
爻子和儿子
采访对象:李锋(爻子)28岁
李锋给自己取了个名字叫作“爻”,“爻”在字典里的解释是为数不多没有意义。李锋喜欢大家称呼他“爻子”,初识他,是去年冬天的时候,参与了一场《疯癫与文明》的艺术展,当时对他的印象不是很深刻,只记得是个画风粗犷的山东男人,个头不高,光头,脚蹬黑布鞋。当时只知道爻子不是学艺术出身的,是半路出家。之后,断断续续听人提起过爻子这个人,说他四处漂泊。
8月,在大理,“2006年油画艺术周”再见爻子,短短一周的时间里,他完成了不少作品,说每天约6点就起床开始创作。
很多人不喜欢爻子的画面,色彩过于跳跃,让眼睛不那么舒服。
11月的某一天,朋友的饭桌上,爻子一度成为了话题,“喝酒闹事”、“被拘留了”、“他是个丈夫”、“还是父亲”……把一连串的零碎言语串联在一起,得知28岁的爻子,如此放荡不羁的男人,已经结婚生子了。
采访那天,电话那头,爻子说着:“我今天刚放出来。喝酒打架,被铐在派出所的篮球架下叫嚷了一晚上,第二天被拘留了。”
离开家,四处“流浪”
爻子强调自己首先是个诗人,然后才是个艺术家。16岁开始写诗,在很多地方都刊登过。爻子的父亲在山东是开工厂的,父亲最大的希望是有一天儿子能继承家业,所以爻子在学校里所学的专业是会计。可是爻子毕业后在单位上了没几天班就辞职了,“我不习惯那样的生活方式。”这是爻子给出的解释,于是他离开家,到各地“流浪”。
1998年的冬天,爻子流浪在银川,计划要独身翻过贺兰山,去蒙古放马。他看张贤亮的书,书中描写过银川,所以他去了,“我步行了100多公里,从银川到石嘴山,那天晚上,我蜷缩着身子睡在山上,看着天上的星星,觉得那是自己见过最明亮的星星,那时就有个冲动,我要是能把它们画下来那该有多好。”爻子没有去成蒙古,在路途中的广场上遇到了一个来自浙江的性工作者,女人觉得他长得很像自己的弟弟,就把他介绍到银川造纸厂工作。于是,爻子在那里干了好长时间的活,每天工作12小时。
为了学美术,爻子后来去了西安美术学院学习画画,有意住在学校附近,感受艺术学府外的艺术气息。1999年,习惯流浪的爻子又去了北京,接着广州、上海、广西,“我做过很多事情,你能想到的工作,我都做过。”
跟谁结婚,都没有关系
爻子觉得自己特别自私,“我只在乎自己,觉得自己的感觉最重要。”从22岁结婚以来,儿子都已经6岁了,但是爻子仍享受着自己没有限度的自由。对于婚姻,他没有过多地谈及,只是说:“婚姻对于我来说,有或没有没有太大的关系。”爻子承认一个男人,需要一个妻子和一个孩子,才算是完整,“我只是平静地接受了婚姻,把它变成一种习惯。至于跟谁结婚,都没有关系。”无论是做诗人、艺术家、流浪者,家里都没有人支持,他所有做的事情,都遭受着他爱的人和爱他的人的排斥。
外出很多次,走到哪里,走多少次,爻子都觉得那是自己的事,“我不会想家,从小就没有家的概念,觉得人在哪,家就在哪。”从小独立,很少与父母交流沟通的爻子,很享受孤独,“我迷恋孤独的感觉,觉得人生就应该是深刻的,要一刀刀刻在心上,为什么要奢求别人理解?”他喜欢那样的感觉,坚信丰富的经历有利于他的艺术创作。
在西安,随地小便过
山东已经开始下雪了,爻子从看守所出来的那一天气温已经是零度以下。爻子本可以托关系出来的,但是他拒绝,“我是一个狂妄的人,不知道怎么尊重别人。”
近期,爻子正试图寻找一份工作,拒绝了回到父亲工厂里的建议,更希望靠自己的能力找一份工作,希望能把外出的路费挣足,还能给家里挣点钱。看爻子的博客里写着:“妻子说儿子,‘你越来越似你爸爸了,去厕所还看书,打球也误不了喝着奶’……看守所里重读的几篇文章:苏东坡《前赤壁赋》、《留侯论》;范仲淹《岳阳楼记》;欧阳修《五代史伶官传序》;郑燮《范县署中寄舍弟墨第四书》……”
爻子说,他特别喜欢西安那个城市,曾在那里随地小便过——想着很多很多年以前,李白也可能这么做过,“我觉得自己跟他们都没有距离,跟他们是兄弟,无论是李白,还是米开朗基罗,感觉都很近。”
爻子暂时没有外出的打算,短期间只能待在家里,长年漂泊坐火车的经历,他都有些怕,一想起火车就有些头晕。
现在,爻子开始用手机了,真希望他这一次能平静得久一些。
编辑:黑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