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杀了　因为他赌博欠巨债

　　11月29日，呈贡县化城乡白云村。64岁的蒋发金老汉抱着水烟筒，坐在院子里发呆。 儿子的棺木就放在大门边，棺材前的一对蜡烛发出微弱惨淡的光。第二天，死者蒋昆就要下葬了，他的好友小刚在一旁剪着纸花，蒋昆刚满两个月的孩子在妈妈的怀中睡得正香。挂在客厅的结婚照上，新娘甜蜜地笑着，一旁的蒋昆显得意气风发，照片拍摄日期上写着：2006年1月。

　　蒋昆的死，要从11月22日那天5名不速之客的突然“光顾”说起。蒋发金回忆，22日那天傍晚，5名陌生人突然找上门来，要蒋昆还钱。蒋老汉还记得，儿子说赌博欠下了4万多元钱，这些人是放高利贷的，专门上门来要钱。自从蒋昆染上赌博恶习后，家里已是家徒四壁，哪里还拿得出钱来。当晚，蒋昆被陌生人带走。

　　“那天晚上，他（蒋昆）打了好几个电话回来说：‘我受不了啦！快点送钱来救我！’你说，我们哪里找钱去赎他？”蒋老汉说。第二天早上8点，蒋昆被催债人带了回来。为迫使蒋家人交钱，几名催债人又在家门前毒打蒋昆。目击这一幕的邻居赵大妈回忆说：“他们打得真狠啊！把人踢过来踢过去，下脚又重又狠！”

　　看见儿子被毒打，蒋老汉打电话报了警。警方赶到后，几名债主有恃无恐：“当时他写下的字据，按下的手印，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之后双方被带到派出所。民警了解事情经过后，让蒋昆先到医院检查治疗，至于债务问题，由双方自行协商解决。为了躲债，当天下午蒋昆从派出所后门悄悄走后，一连三四天都没回家。

　　11月27日晚上9点，蒋昆突然回家。回家后的蒋昆显得十分焦急和绝望，他曾对父亲说：“明天他们就要叫我还钱，不然全家老小都要受牵连。”蒋老汉当时还安慰儿子，既然欠下债了，无论如何也要有个交代。次日和债主商量一下，看这笔钱能不能分期还。当晚无话。

　　11月28日凌晨1点左右，熟睡中的蒋老汉突然被一阵怪异的响声惊醒。跑进蒋昆的房间一看，儿子口吐白沫，手脚抽搐，表情十分痛苦。家人立刻找了一辆板车，拉上人往村卫生所送。到了卫生所，医生一看病人情况连连摇头，叫马上转大医院抢救。当呈贡县医院的急救人员赶到时，蒋昆已中毒身亡。

　　他被“请”去观赌

　　28岁的蒋昆出事前一直在家务农，在村里为人老实。熟悉他的村民说，平时蒋昆最多就是在茶室里打打牌，从不赌博。蒋昆家有3亩多地，父母尚有劳动力，每年收入虽然不多，但过日子不成问题。今年1月，蒋昆结婚，2个多月前，妻子张娜刚为他生了一个孩子。不好赌博，为何会突然变成一个欠下巨债的赌徒？最后还因为赌博而走上绝路？

　　据白云村的村民说，今年有不少村民曾去过村子附近的山里看过赌钱，一些外地来的庄家（赌头）在山里设赌场，专门“请”村里的人去赌博。蒋昆就前前后后被“请”去了20多次。据了解，村里专门有赌棍负责“请”人参赌，去的人不用带钱，也不用赌，每天只用去“看看”就有50元至200元的好处费。而负责拉人的赌棍每介绍一个人可以得到800元至1000元的“介绍费”。不少村民第一次去，还能做到只看热闹，但第二次去就大多会忍不住“一试身手”，这一试，就掉进赌博陷阱。

　　蒋昆的妻子张娜说，9月初丈夫第一次被人“请”上山，当时去的时候身上一分钱没带，3天后回来，却说欠下4万元赌债。为了还债，家人向亲戚东拼西凑借了4万元还了赌债，蒋昆为此还懊悔不已，曾向妻子发誓“以后永远不去了”。但半个月后，蒋昆又欠下2万余元赌债。这次他拿来一把锄头，跪在父亲面前，让父亲用锄头把他打死。这一回，家人又想方设法凑了2万元让他去还债。谁知10月29日那天，当蒋昆离家3天回到家后，又欠下近5万元赌债。这5万元赌债最终让蒋昆服毒自尽，这个5口之家的幸福也就此葬送。

　　一名曾上过山参与赌博的村民说，山里的赌场有不少放高利贷的，很多人赌光了钱，为了扳本就会借高利贷，高利贷的利息高得惊人，1万元1天的利息竟高达500元。欠了钱，要债人自然会找上家门，要债人有很多方法逼赌徒还钱，蒋老汉就曾听债主威胁蒋昆：“还不出钱来就把你折磨到死。”

　　如今，蒋家最担心的是，儿子虽然死了，但债主不会就此罢休，今后家里能不能过上安稳日子还很难说。

　　当地警方说，蒋昆属于自杀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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赌场暗哨竟监视民警行踪

　　蒋昆的死，是赌博对人们造成深痛伤害的一个缩影。为了暴利，让许多不法分子铤而走险，想尽一切方法设局把人往火坑里推。据呈贡县公安局巡特警大队统计的数据，去年该大队处理的治安案件有222件，其中赌博案占129件。

　　“拉人头”参赌

　　呈贡县公安局巡特警大队中队长杨绍聪多年从事抓赌工作，曾参与过多次捣毁赌博团伙的行动。他介绍，目前的赌博开始向集团化发展，赌头（庄家）越来越狡猾，给禁赌工作带来很大难度。

　　杨中队长介绍，设赌赌头非常狡猾和专业，设赌前会派人到各地搜集当地的资料，这些资料包括当地人的收入情况、性格特点，甚至公安机关的一些部署工作等。

　　其次是布置“眼线”，向周边居民宣传，说“赌场很安全、几十人放哨不会被抓”等，组织好赌客后，会有专车把赌客拉到赌场（一律只能乘坐他们的车），设赌分子还很“贴心”地为赌客提供午饭。赌博时间一般从下午2点到下午6点，或从晚上10点到次日凌晨。

　　赌博集团还有很周密的分工。有看场子的、选场子的、拉人头的、放高利贷的等。场地多选在警方不易实施抓捕的地方，既有良好的隐蔽性，又方便逃跑。赌局多半设在山腰、树丛或废弃的蔬菜大棚中，而且赌场地点也从不重复，从来是打一枪换一个地方。

　　另外还有人专门负责“拉人头”，没有“熟人”介绍，一般人是不可能上山赌博的。赌场还有个规矩，为了拉人气（炒场），无论你赌不赌，只要被拉上山都会给一定报酬，报酬从50元到200元不等，很多村民也是为了贪这个便宜而成了赌客。

　　为躲避抓捕，赌博集团还在通往流动赌场的沿路设有许多“暗哨”，放风人配有先进的通信设备，手机、对讲机、耳机一样不缺，他们中有扮成放羊的、割草的，在各个路口放哨，暗中观察过往行人和车辆，一有情况就及时通报。更有甚者把眼线放到公安局门前，随时监视民警出警情况。

　　赌场内部由坐庄人来设赌局，主要有“摇宝”和“推筒子”两种玩法，下注无最高上限，最低下限一般为50元，不过不管怎么赌，庄家都能“通吃”，包赚不赔。赌场里还有一群人专门负责向赌徒放高利贷，看到赌客输光了钱，就会走过来“帮你渡过难关”。在那样的场合下，不少赌红了眼的赌徒为了急于翻本，再高利息的高利贷也照借不误。

　　借了高利贷，就意味着踩进赌头布置下的“陷阱”。高利贷利息非常高，赌徒到期不还的话，欠的钱会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多。如果还不出来，赌头就会雇“社会上的人”对赌徒采取暴力手段。“但不少人遇到这样的情况却不敢举报，因为怕举报后对方会对其家人进行报复，许多人就是这样被逼上了绝路。”杨绍聪说。

记者毛韵心 实习生张瑾

编辑：王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