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沙漏】家乡的棕树

家乡的棕树

禹艳芬

 

家乡在滇西,农家的房前屋后有许多棕树。

棕树虽然没有梧桐茂密的枝叶,也没有杨柳摇曳的风姿,但它全身都是宝,人们用棕皮来搓绳子,缝制蓑衣,用粽叶子扎笤帚,棕花则可以食用。

蓑衣可不是一般物件,它是一个复杂的纯手工物品。缝制蓑衣是爷爷的拿手绝活。但凡缝制的东西都得用针,这缝制蓑衣的针长得不咋地,长长的一根铁制品,一端尖尖的,一端则有一个“针鼻子”,把缝制蓑衣的棕线穿进去。

缝制蓑衣的材料是棕树上的棕丕,也就是棕叶的叶柄与树干间长得厚厚的部分。我家自留地边上长着很多棕树,待棕丕长得老辣而结实的时候,爷爷就会把它们从棕树上剥下来备用。

爷爷剥棕丕的时候,我就在边上看着。只见他小心翼翼地用刀子在棕丕和棕树干相连的地方划开一圈小口子,然后用那长满老茧的食指,轻轻地把棕丕从树干上分离开来,放进畚箕里,拿回家以后,放在太阳底下晾晒。晒棕丕的时候,爷爷也不闲着,他会在这个期间搓棕线。先把棕丕撕细,然后挽起裤管,把撕好的棕丕放到大腿上搓,一边搓,一边还要吐点唾沫在手心上,这样,棕线才能够搓紧。

一切准备就绪,爷爷就开始缝制蓑衣了。先从上面的“蓑衣领”开始,然后再一截一截往下缝。缝制蓑衣有一个讲究,那就是要缝两层棕丕,并且要上下错位压缝,这样,蓑衣披在身上的时候,雨水才不会渗漏进去。

爷爷缝蓑衣的时候,一幅这样的图景就会铺展在滇西的蓝天下:暖暖的阳光下,在那个简陋的农家小院里,一个花白胡子的老人,双手在褐色的棕丕间穿梭,他的面前,是我和弟弟,两个八九岁的孩童。

缝制蓑衣的步骤看似简单,而技术却很繁琐,加之这缝制蓑衣不比缝制衣服,不能缝了拆,拆了缝,因此我的爷爷缝制一件蓑衣需要三四天的光景。

一件崭新的蓑衣缝制好了,爷爷把它挂在房檐下的厦柱上,那根厦柱上钉得有一根钉子,爷爷在蓑衣偏上的地方缝好一个小扣子,这个用棕线缝成的扣子就是用来挂蓑衣的。

蓑衣不叫一件,而是叫一领。于是,一到雨水季节,母亲要出门的时候,都会喊我:“青儿,把那领蓑衣拿给妈妈下。”听到这,我便小跑过去,踮起脚尖,取下那领新缝制好的蓑衣递给母亲,亲眼看着她披着蓑衣,扛着锄头走出家门。

我的奶奶,那个质朴的农村老妇人,在雨天里,常做的一件事情,也与棕树有关,那就是扎棕笤帚。

家乡人扎棕笤帚用的是棕树的叶子,我的奶奶也不例外。棕叶子是爷爷从棕树上砍下来的,奶奶把这些叶子铺展开来,按照同方向的原则把四五片叠加在一起,然后用缝蓑衣的针穿上棕线,然后穿过粽叶子,往复几道就可以了。道数不宜太多,如果扎的道数太多,棕笤帚不太好扫。扎好以后,要用砍刀粽叶子的叶柄部分砍整齐,同时用小刀把叶柄上容易豁手的小疙瘩削去。

我经常抬着奶奶扎好的棕笤帚去学校,扫地的时候,虽然我使出浑身力气挥舞扫帚,可扫出来的地却不太干净,为什么呢?因为棕笤帚毕竟不够精细,一笤帚扫下去,泥地上留下的就是扫帚的印痕,一丝丝的,很难看。如果在扫地之前我们撒过水,水又洒得比较多的话,那些半干的泥巴还会粘在扫帚上。过了几天,就变成了扫帚的“果子”了!结了“果子”的棕笤帚扫地的效果就更不好了,不过别着急,我的奶奶有的是法子,只见她把笤帚放在墩头上,拿来砍刀,手起刀落之间,笤帚上的“果子”被尽数砍去,再用棕笤帚扫地的时候,就干净多了!

 棕树除了可以用来缝制蓑衣和扎笤帚以外,棕花还可以吃。当然,这在我很小的时候,是不知道的,我们只会眼睁睁地看着黄色的棕花凋谢然后结出棕树的果实。参加工作以后,我成了一个“城里人”,有一次去食馆吃饭,看到桌上一盘黄色的菜肴,不敢下筷。老公见我犹疑,说到:“这是棕花,你吃吃看,很好吃的,还祛火呢!”听到这,我用筷子夹了一小点喂进嘴里,苦苦的,酸酸的......味道还真特别。

从那以后,只要是棕花上市的季节,我都会去食馆里点一盘吃吃。也许有人会觉得奇怪,作为一个家庭妇女,自己为什么不在家做?在这里,我得说一下,虽然我曾经在卖棕花的小摊前流连,可始终没有买过,因为我不会弄这道菜,所以只好去食馆里饱口福了。很多时候我就在想,如果在自己小的时候,家乡人就拿棕花做菜的话,也许我就会弄了,只可惜,这只是我的假想,因为在我的家乡,吃棕花是近几年才时兴起来的。这与人们生活水平的提高有很大的关系,如今的家乡人,吃腻了大鱼大肉,总想换换胃口,于是才有了餐桌上的那些山茅野菜,这其中也包括炒棕花!

这就是家乡的棕树,它的存在,丰盈了家乡人的日子!


作者简介:禹艳芬,笔名小憨家妈。云南省作家协会会员, 保山市作家协会会员,全国青年作家培训班第四期学员,云南省保山市昌宁县第一示范小学教师,《茶乡漫话》创办人及总编。在《春城晚报》、《保山日报》发表文章多篇。



@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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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17日 16:31

山鹰之歌 10 1

很有生活气息的文章

11月14日 23:48

彩龙社区 7 1

您的作品已推荐到昆明信息港首页,感谢支持。

11月14日 11:30

cjs 8 1

有特色

11月13日 23:12

  • 小憨家妈  : 谢谢,这些都是随感。

    2019-11-14 19:31 0

11月13日 22:49

  • 小憨家妈  : 谢谢,我就是怀念旧日时光。

    2019-11-14 19:30 0

11月13日 22:41

11月13日 13:55

11月13日 13:40

clzg_5dcb815bda271 1 1

禹老师,生活洞察力深厚。

11月13日 12:19

流云 7 1

又开始发飙了?

  • 小憨家妈  : 我新写的 随时写着一点,不至于生疏。

    2019-11-13 12:16 1

11月13日 12:11

小憨家妈 4 1

憨妈小文字,欢迎围观噢。

11月13日 12: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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