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眼看人高之101、“老鸡奶”

       上世纪60年代末到90年代初,有位在昆明劝业场专门为饭馆杀鸡、或在旁边的铁局巷农贸市场帮私人杀鸡的女人。据说,她从青年时代开始杀鸡,杀到徐娘半老,杀了几十年,杀了多少鸡?数也数不清……

  她个子中等,瘦骨嶙峋,穿着简朴,不修边幅。不知道她姓甚名谁,大人们叫她“杀鸡婆”,小娃娃称她“老鸡奶”……

  她家就住在福照街的如安街附近,离劝业场非常近。每天早上,饭馆还冇开门,她就来到劝业场,见食品公司或农民把鸡送到那家饭馆门口,老板或采购验收后,她就开始杀鸡了。

  杀鸡之前,她都就地插上三炷香,恭恭敬敬作揖、磕头,并念念有词。是请佛祖宽恕,还是求鸡原谅?不得而知。之后,就卷起袖子,大开杀戒。冇得多长时间,就死鸡成堆、鸡毛遍地。一家饭馆的鸡杀完后,她并不参与烫煺开肠破肚,而是打扫、清洗干净现场后,抽上一只烟,又去帮下一家饭馆杀鸡。附近饭馆的鸡都杀光后,又去旁边铁局巷的菜市场,帮买鸡卖鸡者杀鸡。不知道她一早上杀了多少鸡?得了多少钱?

  有时,她就在饭馆门前吃饭、喝酒。酒是她自己买的扁担酒,饭菜是顾客吃剩的,尤其是啃顾客走后,原封不动的卤鸡脚、腌鸡脚下酒。她不是买不起,而是认为暴殄天物,浪费太可惜!她拿鸡脚的手,既像孔乙己沾酒在饭桌上写字的手;又像雷曼天在茶馆里拉小提琴的手,细皮嫩肉、瘦长的;更像那死鸡的脚。所以,有的人又叫她“鸡脚神”……

  她经常像祥林嫂一样反反复复向人们讲述她的悲惨遭遇,但不是求人慷慨施舍,仗义伸冤。而常常是自解自叹:一切都是命!

  她从来冇发过酒疯,从来冇在饭馆门前啼哭,怕给饭馆带来不吉不祥不利,影响人家的生意;她经常向沿街诵经念佛的僧尼和讨饭的叫花子施舍,给毫不认识的小学生零钱买小人书和文具……

  老昆明普通老百姓家喜欢吃鸡杂,即鸡肝、鸡胗、鸡肠什么的,或炒鸡杂,或卤鸡杂。而那时的馆子,一来嫌麻烦,二来嫌鸡少。一盘炒鸡杂、卤鸡杂,得好多只鸡的鸡杂才够。所以,冇得哪家卖炒鸡杂或卤鸡杂的。因此,杀鸡婆帮馆子杀的鸡的鸡毛及厨师开肠破肚不要的鸡血、鸡杂,都归杀鸡婆所有。她在铁局巷农贸市场帮人家杀鸡,多烫煺开肠破肚,有些人家要鸡血鸡杂,有的不要鸡血鸡杂,都归她。她都用家什将鸡毛、鸡血、鸡杂拿回家。鸡毛洗干净、晒干,总有人定期上门收购,或做鸡毛掸、鸡毛扇什么的,总有用处。鸡血煮成酸菜鸡血汤,鸡杂卤成路卤鸡肝、卤鸡胗、卤鸡肠,摆在门口卖,卖给如安街卖旧衣烂衫的、挑扁担的,蹬三轮车的晚上下酒。也有小娃娃偷偷来买,经常白送、不收钱;她也经常不收孤寡老人和流浪者的钱……

  她在门口摆摊时,摆的价目表和因故不摆摊时贴的告示,都是她自己写的。那手毛笔字写得非常漂亮!令人叹为观止……

  她家门口的香长年不断……

  90年代劝业场消失后,杀鸡婆也消失了。假如真有地狱的话,相信她不会下地狱;假如真有天堂的话,她应该上天堂……

  {本文最后修改于2017年4月13日21: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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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19日 23:53

阿光 7 0

向马老学习!

  • 糊涂老马  : 谢谢阿光关注!健康幸福吉祥,互相学习,一起向前进!

    2019-11-21 16:01 0

11月17日 08:23

林 牧 4 0

马老师好,想念您了,顺祝:好!

  • 糊涂老马  : 谢谢林老师关注和关心!健康幸福吉祥,顺致敬意!

    2019-11-21 16:00 0

11月17日 02:05

慕容晨曦 4 0

老马师威武呢

  • 糊涂老马  : 谢谢朋友关注!过奖了。
    下午好!健康幸福吉祥,万事如意!

    2019-11-21 15:59 0

11月17日 01:21

  • 糊涂老马  : 谢谢朋友关注!健康幸福吉祥,顺致敬意!

    2019-11-21 15:59 0

11月16日 22:33

  • 糊涂老马  : 谢谢朋友关注!健康幸福吉祥,天天开心!

    2019-11-21 15:57 0

11月16日 11:05

清山客 8 0

好作品!

  • 糊涂老马  : 谢谢清山老师关注!健康幸福吉祥,万事如意!

    2019-11-21 15:56 0

11月16日 11:04

英子 8 0

太棒了!

  • 糊涂老马  : 谢谢朋友关注!健康幸福吉祥,顺致敬意!

    2019-11-21 15:52 0

11月16日 09:01

  • 糊涂老马  : 谢谢管老师关注!健康幸福吉祥,天天开心!

    2019-11-21 15:51 0

11月16日 08:39

  • 糊涂老马  : 谢谢朋友关注!健康幸福吉祥,万事如意!

    2019-11-21 15:51 0

11月16日 08:23

  • 糊涂老马  : 谢谢朋友关注!健康幸福吉祥,顺致敬意!

    2019-11-21 15:50 0

11月16日 02:30

猫老王 4 0

这个有意思,典型人物,典型故事,我也想写一个

  • 糊涂老马  : 谢谢朋友关注!健康幸福吉祥,天天开心!恭候中……

    2019-11-21 15:50 0

11月15日 23:23

cjs 8 0

有特色

  • 糊涂老马  : 谢谢朋友关注!健康幸福吉祥,万事如意!

    2019-11-21 15:49 0

11月15日 23:07

  • 糊涂老马  : 谢谢朋友关注!健康幸福吉祥,顺致敬意!

    2019-11-21 15:45 0

11月15日 20: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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