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资干部老W——矿山生涯回忆录第二章走上去矿山之路之42、

       老W是我平生认识、接触和相交的第一位劳资干部。

  1962年9月14日(星期五),即中秋节后的第二天清晨,在萧瑟秋风里,与父母、兄弟姐妹、亲朋好友、老师及尚未分配的同学们告别后,我们登上敞篷大卡车,车慢慢的启动,接着越来越快,向城外驰去……

  我们这辆大卡车,载着我们班的8个同学和一位其他班的女同学,连同带队的、该“保密”单位劳资处的老W,共10个人。

  老W是滇西人,他能说会道,非常活跃,一路上挨我们有说有笑,对我们很关心,使我们稍微减轻了一丝迷茫……

  汽车离昆明越来越远。由于我们这辆汽车一路抛锚,走走停停修理,很快远离了浩浩荡荡、黄灰铺天盖地的车队,少吃了不少黄灰。同学们都没有到过沿途这些城镇、乡村和田野,也觉得非常新鲜,又消除了一些惆怅……

  后来,我们才知道,那位其他班的女同学,是我们班L同学的恋人,大家都说他们俩“保密”得很好……

  由于我长到20岁,在这之前,昆明东边最远只到过大板桥;南边只到过呈贡,西边只到过安宁昆钢,北边最远只到过金殿、黑龙潭。所以,我专门买了一本中国地图(那时,还没有分省地图卖)随身带着……

  在离昆明60多公里的嵩明县,穿过拥挤、喧嚣的每月逢四日赶街的乡街子;在离昆明130多公里的马龙县,看见一乘久违的、门窗洞开、前呼后拥、唢呐开道的花轿,里面羞答答的新娘一览无遗,更觉得好奇;到了离昆明160多公里的曲靖县,才上午10点多钟。驾驶员停在公路边车水马龙,人喊马叫、乱哄哄的影剧院门口修汽车。影剧院里,傣族花灯剧“依来汗”(电影叫《摩雅傣》刚刚开场,等老W请我们看完花灯剧出来,又吃过中饭,汽车才修好。据说,现在那个地方是曲靖市的市中心……

  离开曲靖市,汽车开始向北,才走了10多公里,到了离昆明170多公里的沾益县,汽车又坏了,不得不停下修理,一直修到天黑,只好住在那里。沾益县小得可怜,不到半小时,整个县城就逛完了。晚上黑灯瞎火,蚊子、跳蚤群起而攻之,老W给我们讲了不少笑话,也提不起大家的情绪……

  第二天(9月15日星期六)早上离开沾益县,起先还山清水秀、良田万千,后来就逐渐荒凉,汽车虽没再出问题,只是经常穿过拥挤的乡街子,开得很慢……

  到了离昆明260多公里的宣威县,已日近黄昏,只好又住了一晚。宣威县比沾益县大得多,人也多得多,似乎比地区首府曲靖县还要大、人更多;县城就在公路边,过了桥就进城。城里不仅人多,而且天上弥漫着煤烟,空气充满煤烟味,熏得眼泪、鼻涕直淌,喉咙发痒,老想咳嗽……

  晚上仍然黑灯瞎火,大家颠簸了一整天非常疲倦,老W看大家都累了,说第二天还要赶路,就叫大家早睡。可蚊子、跳蚤更加猖狂,大家仍然没有睡好……

  第三天(9月16日星期天)早上离开宣威县,汽车虽然很争气,但一路上颠簸得很厉害!由于两夜没睡好,大家在车厢上东倒西歪,睡得一汤二水……

  过了井田坝,开始下坡;过了汹涌澎湃的牛栏江,又开始爬坡,弯更多、山更大、坡更陡!汽车歇斯底里地吼叫着,拼命往山坡上拱……

  傍晚时分,我们终于到达“保密”单位机关所在地。

  这个“保密”单位离昆明真“近”,才300多公里!

  在机关招待所,老W让我们在一个大房间里打地铺,让那女同学住了一个小间。招待所干净、明亮,可是,大家都纳闷,为什么要让我们打地铺,是不是留在机关,暂时住几天,等待调整宿舍?老W说,他也不知道。

  老W带我们去食堂买了饭菜票,吃过晚饭,洗尽满身黄灰,就草草睡了……

  我从小没有睡懒觉的习惯,即使头天睡得再晚,早上六点左右就起床了。

  第二天早上(1962年9月17日星期一),为避免吵醒其他同学,我就一个人离开招待所,出去逛了一大圈,回到招待所,太阳都晒到屁股了,同学们还在酣睡。老W正在与招待所女服务员小Z谈天,见我回来,就让我叫同学们起床,食堂九点关门后,要到中午十二点,才吃得着饭了……

  吃过早点,老W告诉我们,今天休息一天,到处走走看看,可不能走远了,中午一定要回食堂吃饭,除了食堂,找不到任何东西吃。明天开始学习,然后再分配……

  “还要再分配?”大家正为可能留在机关而暗自庆幸,同学T某听说还要“二次分配”,又有些失望。问老W:“我们将会分配到哪些单位?能不能结合专业?”

  老W说,他也不知道。说完,又走了……

  老W走后,大家茫然四顾,看没有什么逛头,又还在浑身酸疼,就钻进被窝睡“回锅”觉,并节省“热量”……

  第三天(1962年9月18日星期二)早上开,来了一位劳资处负责人,但不是在我们学校作动员报告说:“新建的矿区像昆明一样漂亮”的那位。

  他向我们表示了欢迎之后,就走了。由老W向我们详细介绍单位的情况,带我们学习厂纪、厂规……

  我们这才知道,我们学校其他先到的同学都分走了,有的分到冶炼厂,有的分到建筑安装公司。还知道,来这里“支援矿山建设”的,不只是我们学校的毕业生,还有冶金工校、地质学校、建筑学校、化工学校,以及医士学校、卫生学校、师范学校,甚至农业学校的应届毕业生,还有一些是提前一年毕业的学生。另外还有几所技工学校的毕业生,大约1000多人。我心想,这些学校的毕业生分到这里,都能结合专业吗?农业学校的毕业生分来这里,又干什么呢?

  老W介绍的情况与他的领导在学校介绍的情况差不多;学习厂纪、厂规,只不过是走走过场……

  看来,这个有几百年历史的“保密”单位,正借“调整、巩固、充实、提高”的东风,大搞基本建设。我们到这里工作,真的会“大有可为”吗?

  我们问老W“二次分配”的问题,他说,领导们正在研究。

  几天后,“二次分配”的名单终于下来了。其中,同学Y某、H某、D某分到冶炼厂;同学L某和他的恋人C某,双双分到设备库;我和同学Q某、X某分到电站;同学T某分到自营煤矿。

  其他同学虽然都没有被留在机关,但至少能留在机关所在地。T某听到只有他一个人被分配到矿山,又是煤矿,就不干了,哭闹着死活不肯去……

  经过劳资处威胁利诱,同学T硬要一位同学陪他去煤矿,他才肯去……

  劳资处动员我们再去一个到煤矿。可分得好好的,谁肯去?

  我经过反复思索,同意陪他去。一来,T是独儿子,离开昆明前,他的母亲再三托我照顾他,我也答应了;二来,那里离昆明近;三来,煤矿的待遇可能会像劳资处领导说的那样,真的会好!诸君可别笑我贪财啊……

  于是,我便被改分到自营煤矿,同学们都松了一口气。

  人生道路才开始,还很长、很长,还会不会再“三次分配”、“四次分配”呢?

  实际上,一次分配定终生。就这样,我一次分配到“保密”单位,“二次分配”到煤矿,定了我的终身,将一生献给了矿山建设事业……

  老W并不“老”,只比我大四岁,是我平生最初结识的第一位劳资干部。

  我“二次分配”到该矿的自营煤矿后,就再也没有见到W、对他并不了解。

  据说,他是新中国建立初期,为了开发云南矿山建设,有关部门在滇西各地初高中优秀毕业生中招收,送到昆明某大学培养的第一批地质、测量、化验、采矿等技术人员之一。至于他什么时候、为什么成为劳资干部,就不必知道了……

  20多年后,因工作关系,与老W重逢,并接触较多。他给过我不少工作上的指导和帮助,成为我的好友之一。

  我经常与老W开玩笑说,要他赔偿我40年来在矿山的青春磨损费!

  老W也笑着回答:“应该加倍赔偿!可我赔不起……”

  可惜,老W于2006年不幸病逝,享年68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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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20日 10:43

阿光 7 0

向马老问好!

  • 糊涂老马  : 谢谢阿光关注!
    晚上好!健康幸福吉祥,开心快乐充实每一天!

    2019-12-04 20:08 0

12月04日 19: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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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03日 00: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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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02日 06: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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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01日 23: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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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9-12-04 19:06 0

12月01日 23:00

谢小鱼 6 0

珍贵的记忆!
问候马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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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9-12-04 19:03 0

12月01日 21: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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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01日 21:11

  • 糊涂老马  : 谢谢朋友关注!健康幸福吉祥,顺致敬意!

    2019-12-04 19:02 0

12月01日 2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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