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变(短篇小说)

     “天色不早了,前面就是离阳信县最近的村子,不如咱哥几个就在那里休息一晚再启程吧。”张九说,凌七、洛五、靳三三人纷纷点头表示赞同。正值大雨天气,他们四人送镖途径此地,已过晚饭时间,正是饥肠辘辘之时,前方不远处就到阳信县,休息一晚再走也决不会耽误行程。

       村子是个小村,前前后后不过一个客栈,名曰“善心客栈”。进门一问,生意这几日竟然尤其的好,客满了。张九便同店家商量,不必住客房,四人只借住在马厩旁边的草屋有个落脚地休息一下即可,钱可按照下房的标准支付,店家愉快的同意了。

       从店家处得知,此村名叫“荒草村”,以荒凉出名,来来往往的不过是拉运东西的生意人,都不会久留,村里住户也不足50户,家家关门闭户、不与往来。店家名叫老赖,原不是此村人,而是蔡店人,那年家里闹了饥荒,带着妻子、儿子一同逃难到了村子投奔亲戚,得亲戚一家收留没有饿死,不成想几年不到,亲戚一家得了怪病相继亡了、不久老赖的妻子也亡了,剩下父子二人相依为命,因得到亲戚一家的善心帮助方使家人大难不死,隧开了这家“善心客栈”,父子两人也以“心要善 人要诚” 随时提醒着自己。

        张九四人跟着老赖到了草屋,屋内厚厚的草堆,料想晚上应该也不会很冷,四人满意的摆放好东西,准备去饭堂吃饭。走出屋外才注意到,紧挨着草屋旁还有一个木制屋子,门上上着大锁,类似家族的祠堂。未作多想,他们继续走去了饭堂。

        这天晚上,其余三人头沾枕头就打起了呼噜,但是张九总是睡不踏实,半梦半醒间似乎听到女人的啼哭生,忽远忽近、忽大忽小,“是谁在啼哭?”张九起身披上了外衣,当镖师当久了,胆子也比常人大了一些,顺着细微的声音张九来到了旁边锁着的木屋,夜风嗖嗖的吹,吹的张九脊背生凉,“难道屋里面是锁着个女人吗?为什么被锁着呢?”张九心想,忽而门被夜风吹开了一点,借着月光张九看见里面似乎有个女人背对着门坐着、长长的头发一直拖到了地上,似乎就是她发出的声响,再定睛一看,似乎又什么都没有,屋里实在太黑了,正专注的看着,忽然感觉脖子上似乎有什么扫动,痒痒的,再手一摸似乎抓到了一大把头发,“啊!”张九急忙回头,什么都没有,再也不敢多呆,张九逃也似的回到了草屋,“真邪门,明天一早就走,这地方不能多呆了,明天一早就走。”张九边想边用厚厚的草盖住了头。

       第二天一早,张九叫醒了其他三人,并把昨天遇到的事情跟他们说了。

      “我们怎么什么都没听到,阿九,怕是你在梦中遇到的吧。这些年走南闯北的我们几个什么没见过,就算有女鬼也被我们身上浓厚的阳气吓跑了,哈哈。”凌七不仅不信,还露出了揶揄的表情。

       “不,是真的。我是真的听到了哭声,似乎还看到了人。”张九肯定的说,“会不会是他们关了什么人在里面,我们去问问店家。”。

         老赖听完他们的话露出了诧异非常的表情,犹豫再三,老赖开口道:“里面确实关了一人,但是已不是活人,而是我已经去世的儿子媳妇阿常,她是在你们到本村的前一天突然暴毙而死的,因我的儿子外出买棺木未有回来,只能暂时先停在祠堂,锁上大门不吓到客人,等棺木到了再下葬。”

         “但是,我真的看到一个女人背对着门口坐着,那人有谁是?”

          “这?这怕是客官天黑看错了,难不成还是我那命薄的儿媳妇诈尸不成?”

            张九沉思了片刻,决定还是早早启程,四人准备好干粮、水和物料立即动身,刚走不过百米突然狂风大作、电闪雷鸣,暴雨接踵而至,竟不得再前进一分,四人只得又退回客栈再休息一晚。在张九的要求下,老赖在祠堂里面点上了一盏烛火。

            半夜十分,依然雷雨交加,但朦胧间张九再次清晰地听见隔壁有声响,“咔擦咔擦”、“咔擦咔擦”,有些像人骨头弯折的声音,张九急忙睁开眼睛,细声细响地来到灵堂的门口,悄悄向里面望去,只见在夜晚的衬托下祠堂非常明亮,声响正是来自身白单的女尸,“咔擦咔擦”、“咔擦咔擦”女尸掀开了白单,慢慢的起来了,除了散发出阵阵腐臭味,骨头之间的接连出还发出了咔咔的声响,像是被拆分了后的重新组合,慢慢的向门处走来。

         张九大惊,但不敢发出声响,只能捂着嘴跑回了草屋,使出吃奶的劲儿摇醒了三人,三人突然被叫醒,正迷糊地不辨东西,在张九的指引下看到了屋外正走过的女尸,四人皆像被雷电击中一般动也不敢动一下,女尸面目惨白、衣服上血迹斑斑、身上露出的部分伤痕累累且皮肉已经翻开腐烂,本应装着眼珠的眼眶内空空如也,骇人非常。

        “女尸这是要去哪里?”四人用眼神示意彼此,决定跟着女尸一探究竟,只见女尸慢慢的走进了一件屋内,跟进一看竟是老赖的住所,女尸弯腰靠近床前,清清吹了一吹,老赖在顷刻间已经面色发青,慢慢变灰,动也不动,竟是死了。女尸似感应到了他们四人,突然转过身来,向他们所在的窗口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空旷旷的眼眶黑洞洞的直盯得他们汗毛竖起。然后,她又像来时一样走回了祠堂,“咔擦咔擦”、“咔擦咔擦”她弯折着骨头将白单再次盖在了头上,像是从来没出去过一样再次僵硬的躺着了。

          这样一折腾离天亮不过一两个时辰,睡是睡不成了,四人商议着天亮分成两组,一是到最近最近的道观去邀请一位道人来捉鬼,二是去请县城里面的衙役来查案。天一亮,张九、凌七骑快马到了县城东郊的一座寺庙,向道人说明了来意,道人沉思片刻决定与他们一同去探个究竟。而另一边,衙门的衙役听到了这样蹊跷的事情,也跟随洛五、靳三两人来到村里。

        几人合力撬开了祠堂的大锁,发现前一天躺着的女尸已经不在窗上。道人手举一道黄色符咒,口念咒语,一道蓝色火光突现,道士大喊“跟”,就见蓝色火光飞奔而去,几人跟着蓝光发现祠堂后面竟然还有一间密室,点上烛火,微微一照,果然看见了女尸,女尸以一种奇怪的姿势弯曲在地上,左右四只手指像钩子一样深深的抠入地下。捕头在迷失里四处查看,发现挨着墙角的位置上有许多成流线形的血迹。

       “这样的血迹只有我们牢房里犯了大罪的犯人行刑时会出现,在施以鞭刑时,鞭子打在身体上皮开肉绽时,血会随着鞭子的方向溅出,这也就可以解释为什么女尸身上为什么这么多皮开肉绽的地方。”衙役解释道。

         听到捕头的话,张九吓的后退一大步,碰到了密室里的桌子,手上一湿,抬手一看竟然沾染了满手的血,再一回头赫然看到桌上的盘子里面陈列着大大的两个眼珠。

        “啊!!!!!”张九大叫,引起了捕头的注意。

        “看来老赖的儿子媳妇并不是像他所说的是暴病而死,而是被虐待死的。用这么惨无人道的方法虐待亲人致死真是太丧心病狂了。但是女尸为什么要带我们来这里呢?”捕头思索着。

         “这屋里可能不仅有一具尸体。”道士将女尸的手指拔出,移到一边,又拿出一张黄色道符,贴在了地上,地面缓缓裂开,一个巨大的棺材慢慢露出地面,棺材的四个角落都用“镇鬼符”死死压住。

          “想来这便是女子丧命的真正原因。”道士说着揭开了四个角落的符咒,众人一起将棺盖解开,里面是三具已经化为骨头的尸体,从尸体的大小可以看出是两大一小。

          “是中毒而死。你们看,骨头的喉咙部呈黑色,可见三人均是被毒死的。”捕头说。

           “这三人难道就是老赖之前所说的亲戚一家,看来老赖是投奔到亲戚家后,想要霸占房屋土地,隧将亲戚一家毒死藏在这里,被儿媳妇发现后,将儿媳妇虐待致死。他一个人难得办这么多事情,他的儿子肯定也是帮凶。”捕头说,“现老赖已死,我们快将他的儿子缉拿归案。”

           正出门碰巧碰到从外面回来的同村人,同村人正是来找老赖的,原来大雨那天,老赖的儿子小赖再买完棺材回村到村口不远时,碰上了那日的暴雨,电闪雷鸣间正正的劈在了他的身上,被雷劈的皮焦肉绽,当场血流干死去。

          为了防止女尸再出来害人,几人将女尸火化后安葬在了村边。


笔者后记:

       近日再看蒲松龄的《聊斋志异》,《尸变》是里面的的第三篇,虽然简短,但是很有意思、也是看的几篇里面最恐怖的一篇,文中女尸害死的是客人,客人未曾犯错,为何要客死呢?再一,很多人认为,这一篇并没有什么暗寓的意义,纯粹是记录乡村野事。但是”写鬼写妖胜人一等,刺贪刺虐入木三分“的蒲松龄真的会仅仅只是写一篇简单的故事吗?我不是特别认同,于是我想借着这一片文来试着按照自己的想法改写,第一次写,写的不好大家不要笑我。


原文:

       阳信某翁者,邑之蔡店人。村去城五六里,父子设临路店宿行商。有车夫数人,往来负贩,辄寓其家。

        一日昏暮,四人偕来,望门投止,则翁家客宿邸满。四人计无复之,坚请容纳。翁沉吟,思得一所,似恐不当客意。客言:“但求一席厦宇,更不敢有所择。”时翁有子妇新死,停尸室中,子出购材木未归。翁以灵所室寂,遂穿衢导客往。入其庐,灯昏案上。案后有搭帐,衣纸衾覆逝者。又观寝所,则复室中有连榻。四客奔波颇困,甫就枕,鼻息渐粗。惟一客尚朦胧,忽闻床上察察有声,急开目,则灵前灯火照视甚了。女尸已揭衾起。俄而下,渐入卧室。面淡金色,生绢抹额。俯近榻前,遍吹卧客者三。客大惧,恐将及己,潜引被覆首,闭息忍咽以听之。未几女果来,吹之如诸客。觉出房去,即闻纸衾声。出首微窥,见僵卧犹初矣。客惧甚,不敢作声,阴以足踏诸客。而诸客绝无少动。顾念无计,不如着衣以窜。才起振衣,而察察之声又作。客惧复伏,缩首衾中。觉女复来,连续吹数数始去。少间闻灵床作响,知其复卧。乃从被底渐渐出手得裤,遽就着之,白足奔出。尸亦起,似将逐客。比其离帏,而客已拔关出矣。尸驰从之。客且奔且号,村中人无有警者。欲叩主人之门,又恐迟为所及,遂望邑城路极力窜去。至东郊,瞥见兰若,闻木鱼声,乃急挝山门。道人讶其非常,又不即纳。旋踵尸已至,去身盈尺,客窘益甚。门外有白杨,围四五尺许,因以树自障。彼右则左之,彼左则右之。尸益怒。然各濅倦矣。尸顿立,客汗促气逆,庇树间。尸暴起,伸两臂隔树探扑之。客惊仆。尸捉之不得,抱树而僵。

        道人监听良久,无声,始渐出,见客卧地上。烛之死,然心下丝丝有动气。负入,终夜始苏。饮以汤水而问之,客具以状对。时晨钟已尽,晓色迷蒙,道人觇树上,果见僵女,大骇。报邑宰,宰亲诣质验,使人拔女手,牢不可开。审谛之,则左右四指并卷如钩,入木没甲。又数人力拔乃得下。视指穴,如凿孔然。遣役探翁家,则以尸亡客毙,纷纷正哗。役告之故,翁乃从往,舁尸归。客泣告宰曰:“身四人出,今一人归,此情何以信乡里?”宰与之牒,赍送以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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