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失格》:从叶藏的处事态度看太宰的精神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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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失格》发表于 1948 年。此书完成,旋即投水。严格意义上来讲,这本小说并不能进入“私小说”的行列,但是却具备了“私小说”的性质,被公认为是一本典型的自传体小说,这部小说也映射了他一生不幸的遭遇。

主人公大庭叶藏是典型的讨好型人格,从小敏感懦弱,同太宰一样,在一个旧式贵族大家庭中,他找不到自己存在的意义,从不能真实的表达自己的想法,以至于在孩提时代就以“小丑”的方式去取悦他人和给别人提供笑料,成了自身唯一的价值。童年时期就懂得用假装的笑脸、即使肚子不饿也假装饥肠辘辘博得家人欢心和需要,为讨好父亲而故意索取自己并不喜欢的礼物,学生时期在众人面前的搞笑表演,用“丑角精神”去赢得别人对自己的需求和喜爱,以这样可悲的方式支撑自己活着。

他认识了一个酒友堀木,就很少再上课,与堀木花天酒地。他遭到家人的遗弃,也被学校除名,到处飘荡。之后被女人包养过,以画漫画谋生计随之堕落到临摹春宫图。婚后,爱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被人强奸,自己服安眠药自杀未遂,沉溺酒精与吗啡,进精神病医院......贫穷,堕落,一事无成,“反正这世上不可能有什么让我快乐的东西”“真是充满耻辱的一生”。

对人世间恐惧的,不自信的叶藏来说,堀木真的像是上帝派来的天使,可是受不住世间的熏陶、时间的考验,天使终将转化为恶魔。与堀木相识相知,只是觉得有这样的朋友带着出去花天酒地,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他与人交往的压力。直到后来才慢慢发现他们之间根本不存在什么友谊,看清了他老奸巨猾的一面,明白他是冷酷而狡猾的利己主义者,他对堀木来说,只不过是一味索取的对象。“多亏了那年糕小豆汤和因年糕小豆汤而兴高采烈的堀木,我才清楚地看到了都市人那节俭的本性,看到了东京家庭那种内外有别、惨淡经营的真实面貌。我甚至还遭到了堀木这种人的嫌弃”。本性纯良的叶藏本以为堀木会在他人生陷入困境时给予宽慰和帮助,孰料人家对他避之不理,让他大失所望。后来的交往也不过是浮于表面的相互利用而已。自己原本蜷缩在黑暗的角落里暗自神伤,是堀木走近他的世界去拯救他,殊不知看似灿烂明媚的而外表下,都有不为人道的邪恶,原来堀木也是社会深渊的兜底者。

挚友也不再忠诚友好,使他与人类的距离越拉越远。在他的眼里,人与人之间的相互理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我一直对人类畏葸不已,并因这种畏葸而战栗。”在放浪形骸的日子里,当他不再寻求人与人的联系,反而觉得潇洒肆意。可这并不能减轻他对别人的恐惧感,直至良子的出现,让他看到了人性的光辉的一面,才对世人的看法有所改观。对叶藏来说良子是一个理想型人格的写照,是一个“完全信任他人”,“如神般的纯真”的人。这个宛如耶稣基督般的存在,对于无法信任他人的叶藏来说,无疑是整个世界中唯一能够令他安心的治愈之所。可命运之神总是爱与叶藏开玩笑,偏偏让他看到了不法商人玷污了他宝贝的“信赖的天才”,之后他对所有的一切越来越丧失信心,对其他人也越来越怀疑,永久地远离了对人世生活所抱有的全部期待、喜悦与共鸣。

对人性不再抱有幻想的叶藏,一步步的走向堕落。他酗酒成性导致身体虚化,去药店买药时却轻信了老板娘的惑言,逐渐药物上瘾无度,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闹到被涩田、堀木送进精神病院的地步。

人只要一堕落到某种境地,就会对活着这件事恐惧,进而走向毁灭。“胆小鬼连幸福都害怕,碰到棉花都会受伤”,叶藏为了逃避现实而不断沉沦,当叶藏被送进精神病院,他没有反抗,他如此写道:“我问神灵:难道不反抗也是一种罪过吗?”这种类似质问的问句,透露出来的是叶藏对自己一生的总结,也是太宰治对人生浓浓的迷茫、质询。毫无疑问,主人公叶藏最后自杀了。

回忆叶藏的一生,其实它可以得到灵魂的救赎的,之前在他落魄的时候收留他并且提供他工作的静子,还有成为他的妻子并且悉心照顾他的良子,她们俩都是照亮叶藏内心深渊处的亮光,但是主人公没有把握住既得的幸福,一再的堕落沉沦。自己没有强大到克服心理的障碍,把握改变现实轨迹的机会,就只能颓废沦丧直到最终丧失自我。不惜感慨主人公陨灭的生命,又暗自庆幸,死亡对他来说未尝不是一次救赎。他终其一生似乎都没有找到自己生命真正的意义,挣扎在爱与痛的边缘,徘徊在失落人间,既不愿意被拉入人间,却又身不由己处在其中,只好自我折磨,直到毁灭。 

这篇小说故事的结构似乎是混乱的,但在主人公的意识背景下,一切又都合情合理,同时叶藏的人生经历与作者太宰治的历程有着惊人的相似。和太宰治一样,叶藏的一生都处于绝望、混乱、崩溃的边缘,叶藏用一次次的自杀,来实现自己人生的追求。但由于无法反抗而厌倦自我,只能颓废堕落,来抵制世俗的眼光。从而在自我沉沦中得到解脱,在毁灭中获得重生。对于作者来说,生活是一件困难的事,正如锁链从四面八方缠绕上来,稍一动弹,便要喷血,从出生到死亡,太宰治一直都将颓废进行到底,进行着极端的生活方式。一个人的精神世界过于丰盛和极端,再加之自私式的脱离社会轨迹,必将带来毁灭。

太宰治的绝望、颓废、堕落、毁灭这一行径有着强烈的作茧自缚的意味,正如许多选择自杀的人,常被世人批判为狭隘。然而对于有的人来说,绝望就像是天生的残疾,一切的积极鼓励都是冠冕堂皇,深陷的痛苦只有自己知道。天堂或地狱,其实只是自己的选择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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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风者 4 0

刚开始看

  • 袋袋  : 看完可以交流一哈~嘿嘿

    2020-05-28 14:21 0

05月28日 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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