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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 痴(短篇小说)

花    痴
 
        小二爸有个外号,叫“花痴”。幸好,这个雅号是他们家的“领导”——小二婶送的,要是别的哪个多事人多半句嘴,不整出多骨筋来才怪哩。
        小二爸自小就喜欢花,十几年前兴起养花热潮时,他买过花、送过花,甚至他还偷过花。那年,市里把缅桂定为市花时,树苗一时成为俏货。一天,他家两口子去了小二婶的娘家——三公家,小二爸趁着喝了“二口”,酒酣脸红之时,悄悄地把三公家庭院里那棵大缅桂树上已经“靠接”成功,准备送给远方朋友的一棵小缅桂花树“偷”回了自家院子。晚上,他在被窝里向小二婶表功:“你以后不愁鲜花戴了!”小二婶半喜半嗔地在她额头上戳了一指头:“花痴!”小二爸听了,又得意又来劲:“花痴就花痴,只要你高兴,我就是花痴。”话才落音,就对准“领导”的双下巴,左边一下、右边一下,慌乱中一使劲,“咯得”的一声,就把开关线挣断了半截。
        从此,这颗缅桂花树就成了小二爸心尖尖上的肉,早浇水,晚泼汤,春施肥,夏耘墒,只两三年的气候,就把院子遮了个严严实实,一年四季不断花香,连冬至节去三公家吃豆面砣的时候,小二婶翘鑚鑚的胸脯上,还挺挺地别着两朵又肥又大的缅桂花,惹了多少小妇人眼红。
        小二爸呵护他的缅桂花,就像呵护他的眼珠子,谁要是随便摘了树上的一片叶子,他立马就瞪起鸡蛋蛋似的白眼一声断喝:“咋个不拿你家供桌上的灵牌子去揩屁股!”渐渐地,谁也不敢去摸他这根老牛筋。小二爸爱自己的缅桂花,也爱大街上的那些“市花”,为了护花,说出话来不惜尖酸刻薄,做出事来也令人动容。一天早晨,小二爸早起遛弯儿,看到一位晨练结束的老太太,用武术剑把一朵冰清玉骨、含苞欲放的缅桂花连枝带叶劈落了下来,他绷着一块马脸径直走到老太太面前,不冷不热地说:“你老人家要是真的喜欢缅桂花,还不如把这棵大树连根拔回去,栽在自家堂屋心算了。”把个爱花爱美的老人家弄了个一佛出世二佛涅槃,拈在手里的花仿佛是拈着一块仙人掌似的。
        爱花的人多了,摘花的人也就多了。有一年花季,管花的部门怕路人攀树摘花而使“市花”伤筋动骨,竟然用竹竿将盛开的和未开的花骨朵儿全部打落在地。小二爸见了,问明原委,悻悻地踱回家里,把事情的大体经过向“领导”汇报完后,便呆呆地坐在那棵心爱的缅桂花树下,热泪盈眶,喉头作哽,嘴里喃喃自语:“好好的缅桂花,竟比狗尾巴草还不如,真是红颜薄命啊!花香没有罪,爱美也不错,为什么有的人偏偏非要把这大众的风景占为一私一己才称心,非要作贱了这世间芳菲,糟蹋了这大众的风景才称心。”
        小二婶见了,也不忍他这份伤感,轻言轻语劝慰似地说了句:“社会公益的事,也够难为的了。要是世上多有几个你这样的‘花痴’,那些街边的缅桂花,也就不会遭这些厄运了。”

作者:郑荣兴
联系电话:13908806148
(图片源自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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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嘉萍 7 0

读起来,倒不像是虚构的了

06月23日 16:44

06月16日 2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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