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我的老爸

        端午节又到了,说起那些关于节日的典故,突然的就想起了老爸。关于这个节日多数人的认知里都是纪念忧国忧民的士大夫屈原的故事,而老爸却给我们讲过这个节日故事的其他版本,比如冤屈到六月飞雪的窦娥,被吴王夫差赐死的伍子胥。

        于是在老爸的故事里,我知道了苏州城最初的设计者和建设者伍子胥,知道了饥寒交迫逃命途中救他的女子了解他的行踪后,伍子胥怕自己行踪被泄露时,女子只说“你放心”,于是抱着一块大石头投湖而死的故事。伍子胥为自己的疑人之心悔恨不已,给姑娘的家人留下血书:“尔浣纱,我行乞;我腹饱,尔身溺。十年之后,千金报德。”伍子胥建功立业后,为报前恩,在女子当年沉湖的地方投下千金,这也是“千金小姐”的典故来源。比起屈原的故事来说,因为情节浅显易懂接地气,对于当时十多岁的我和弟弟,于是更能理解和接受端午节和伍子胥这个故事的关联。自然,潜意识里也觉得“千金小姐”这个称谓自有她的高尚纯洁和与众不同。

        爸爸是农村长大的孩子,据说上小学初中时,每天放学还要上山挑柴回家给家里日常家用。我们小的时候,在我的记忆里,爸爸是一个种菜能手。每天黄昏的晚饭后时光,他总是在学校分给我们家的菜地里忙碌。种番茄的时候,教我们栽买来的番茄秧子,一棵离一棵大约三十公分远的样子,挖坑埋土施肥浇水,等番茄枝郁郁葱葱舒展枝叶结出果实时,用木条和布绳子给结果的番茄梗搭支架修剪枯叶,让单薄的番茄梗有所依靠,可以支撑一天天长大的番茄重量。家里的蜂窝煤碳灰、鸡圈里清理出来的鸡粪加上菜地间沟渠里常年流淌的水,在老爸的精心配置下,全变成了番茄生长的肥料。

        同时,老爸还教我们及时的剪去向上生长的番茄枝叶,不让番茄枝长得太高浪费了养分,确保每棵番茄梗少说可以结四五个番茄,到了丰收时节全变成了红通通的大番茄。番茄陆续红了,实在馋的时候,悄悄摘一个在衣服上蹭蹭,一口咬下去,酸甜酸甜的味道沙沙的果肉,瞬间上演猪八戒吃人生果的剧情。爸爸一定是看见我们偷吃的,却总是笑笑的说,我的番茄怎么好像没采摘就少了许多。

        那几年,放学以后的闲暇时间跟着爸爸学会了种黄瓜茄子、在菜地的边角上撒一片豆尖,春天点包谷种蚕豆,秋天用大蒜当种子种蒜苗抽蒜苔……因为爸爸的勤劳能干,我们姐弟从小就是吃着自家菜地里的各种蔬菜自给自足的茁壮成长。

        当然,爸爸的业余时间不止是伺候菜园子,天黑以后的夜晚时间,记忆中还有帮我们姐弟包书皮,教我们读书给我们讲故事的情景。

        每个学期注册领到新书后,总是爸爸坐在吃饭的四方桌前帮我们包书。那时候没有塑料书壳,没有彩色画报,最结实耐用的书壳就是牛皮纸包的,而爸爸包的书是有四个角的,装在书包里时间长了也不会卷角。我至今也没能学会那种包书的方法,印象里很难,像做手工一样。不过还好,我学会了爸爸爱惜书本的习惯。许多年以后,虽然有了各式各样彩色美丽的书壳,而我情有独钟的仍是牛皮纸包书,至今我的书柜里仍有好几层是齐齐整整牛皮纸包好的书,那浅淡的黄褐色封面,仿佛岁月的痕迹,捧在手里,就能感觉到那些老爸陪伴着的旧时光在流淌。

        如今,爸爸已经七十多岁,他依然是一个人独自生活,自己照顾自己的起居。我们姐弟不时会有接他一起住的想法,但是都被一一拒绝了,他总说他可以,还不需要,说住在我家一天到晚没人说话,在沙发上头都睡扁了。我们上班的早出晚归让老人觉得太过于冷清,加上他的生活能力很强,来了也是忙前忙后的买菜做饭给我们吃,依然还是他照顾我们多一些。喜欢热闹、学生朋友很多的老爸是不愿意离开家乡小城的,于是我们也就随了他的性子。在故乡的日常,大多是他一个人的来来往往,偶尔学生朋友聚一聚,到了周末才去小弟家,给小弟家房前屋后的菜地松土浇水,做些好吃的,给上小学的孙子讲讲作文。

        不记得在哪里曾经读到过这样一句话:父母才是儿女们的天使,总想把世间最美好的东西留给孩子。其实爸爸正一天天的老去,拧不干洗脸的毛巾,洗过的碗筷也不够干净,但是他依然尽力做着他能做的一切,想让我们看见他的健康,想让我们觉得心安。其实,这也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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