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在十八岁的只言片语

  高考节假,散学时分父亲已在校门口张望他的女儿。
  依旧是大包小包,却欢欣着有意加快步履,一颠一簸随众人出了校门。父亲戏谑,说我如同“逃难”一般,差只差几个锅碗瓢盆的装束,父女二人玩笑间,父亲早已将我的行李装进车厢,只是今日,并未很快地催促我踏上归家的行程,我见他快步走上前去,与一位男人彼此招呼着,口里不时说着些什么。那男人一身朴素的着装,右手托一个军绿色的帆布包,褐铜色的面庞在阳光下显得尤其耀眼,似乎不需多时,便会发出红锈色般的光泽。
只见他脚步徘徊间,面容有些惆怅,双眼却一刻不离地望着校门内。特殊时期,校外人员是不许入校的,似乎眼前的这一道校门,顷刻间成了眼前无法越过的一座高山,仅只是一步之遥,却也如山河浩荡,万顷波澜...

  我与父亲耳语,才知道那是同村委会下一个小队里的村乡,按辈分,我该称他一句大爹。他在焦急地等待着他15岁的小儿子。  半个钟头过去,校门口的人流已渐趋疏散,那位父亲,没能等到他的小儿子。途中询问了很多与儿子同班的同学,人回答:“大爹,老师才说下课他就背着书包跑了。”再打听,也只听得:"大爹,莫等了,他早就不在学校里面了。"我的父亲,站在不远处的行道树下,我没问他为什么我们要和这个大爹一齐等待,当我把目光转向父亲的时候,他只是浅浅的笑了笑,挥手示意我待在车里。

  这一刻,就算父亲不言语,其实父女俩心里都明白... 

   富民小城里,雨究竟还是落了下来,其实用不着感到惊奇,因为天边早些时候积聚着的黑乌云,冥冥中注定着今日小城是逃不过一场落雨的洗礼的,包括我。 

   那位父亲站在细雨中踯躅,脚步显然比刚才慌乱不少。我不知道该以怎样的身份和口吻才足以恰当地去给这位父亲表达出我的安慰,心里其实久久地在打鼓。当我走向他的时候,我把声音压得很低:“大爹,下雨了,我估计放学时候人多,我兄弟你俩个遇错了。我们一起先回去嘛,没准他已经在回去的路上了。”他没有将目光移向我,只是低头说了一句:"今天这个雨水,咋个是越来越大了。马凤,某得事,我再等一下看嘛。”  转身走向父亲的时候,思绪竟在一瞬间浮现出四年前在民中时,母亲因没能赶上八路公交而在家长会上迟到,那一天,我耍起自以为是的小性子,一个人背着书包匆匆奔赴者北街搭上车回了富民。我把母亲遗忘在民中,遗忘在我所有真诚和道德累积的地方。我不知道母亲是如何回到家,甚至不知道何时到的家,只记得,听到房门微微打开、合上的时候,我是在睡梦中微微意识到的。

  最后,大雨模糊了车窗,那位父亲终于肯和我们踏上归家的路...  路上,两位父亲相互袒露着心迹,他们平静地谈论着四十多年来家庭的迁变、老人的照管、子女的抚养...我未言,只是坐在一旁,安静地做个听众。忽然说起关于这位父亲的小儿子,他缄默着,低下头的瞬间娴熟的用两指揩了一下鼻翼,“这个小挨刀呢,我和他妈已经没得了办法。我现在就连村子首人家喊砌砖都没有办法去苦小点钱,一天着他整了团团转。就是作,不听话。"我转头看向他的时候,发现他手中方才收到的一张广告宣传单,已经被折叠出很深的印记。眼眶里,泪花泛起层层涟漪。

父亲说:"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孩子不听话,真的比什么都伤心。我们把小马凤养到十八九岁,担心了多少,七岁那年掉克水库首,各个都说活不成了,我家两口子心都凉到骨头首克。这么多年淘了不少,也让我们操掉不少的心,还好,现在也算勉强听话。”说着说着,似乎都把话说到了心头上去了。有那么一瞬间,我竟清楚地看到,那位父亲脸上有了泪痕,几次说着说着,便不知觉地哽咽了。

   我从未见过一个男人,竟可以为了生活、为了孩子,在一瞬间似乎放下了平日里所有的气概和尊严,就那么平静的、无声无息的,任凭泪水滴落下来...

  回到清河的时候,绿意将村庄围绕,清河新桥上的风,穿梭在林间,与自己撞个满怀,似乎可以全然地洗去这一段久别时日里所有的忧愁与疲惫。  静坐在水库旁的岸堤边,看着垂钓人安然闲坐的身影,闭上眼,倾听着清风拂过庄稼的呢喃,轻嗅着那玫瑰飘散在风中的一沁余香。 

   这一刻,也许自己会在一瞬间触摸到这十八年来难以忘却的人事,却又在感叹着成长路上的欢欣与别离,不经意间模糊了一片记忆的界线。  如今心底常会泛起层层浪花,仔细体味,做了以下的归结:生活的意义在于,给予了我太多在他人眼中本不该是在这个年龄该有的际遇,同时给了我爱笑的本性,却又常携一份孤独与寂寞。然直面生活的同时,没有悲观,竟在一次次失去理智与信念的时候,学会了享受孤独,并使自己得以长时保持一份内心的澄静。 

   上周在食堂吃饭时,几个高中的同学与我说了这样一句话:“小凤,其实我们一直觉得你超级高冷的。”彼此会心一笑,我也未多言。走回教室的途中,我回想从初中至今所遇之人,以及每一段心路历程过后写下的一篇篇日记,大抵是有一份秉性充斥方方面面的,不论行事,或为人之德。今愈发觉得这样的感觉明显,每每事毕,习惯自我审视自省,虽屡屡碰壁,却秉持一份公心与客观心态来处事。我暂不知我这一生究竟该得一座磨坊,还是一只渡船;生命中出现的每一位人,多少是要教会自己些什么才会离开的。 

  其实自高中开始,与人交识多是带有一份感恩与期许的,只是,人与人之间,有时会缺少一个灵魂契合的恰当时机。我自是一个矛盾体,同时兼为一个“问题大王”,但当下的任务,没有比付诸努力够一个大学,多学一点知识更重要的事情。鲁迅先生有言:“一头狮子,如果说自己长得有多肥,炫耀炫耀,那倒也不妨事的;如果是羊或猪一类的动物,整天吹嘘自己长得有多胖,前景反而有些不妙。”我不知道平日里是否言行举止有让人觉得我自诩为一头狮子或是句中所提的“猪羊”,事过无悔,但应常提醒自己,凡事三思、言恰当之言、事有为之事、交有益之友。若只为求和而趋大流,则多起事反之效,这一点,是亲身有过真切体会的。即祈愿有则改之无则加勉罢! 

    天性的智愚与否,体现在一个人的方方面面。今即将升入高三,然在些许科目上,已渐显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无措感。但值得庆幸的是,目前的心态还不足以被击垮,也始终坚信,“我命由我不由天”。似乎学习上遭遇的瓶颈,在其他方面仍多少能够寻得其影踪,诸如历史题里,常忘记可以逆向思维来解惑,待生活中突遇他事,却忘记了移情换景,思维迁移。

   作家格非《春尽江南》里一位西藏喇嘛旺堆说:“ 有些事,你一辈子也忘不掉。凡是让你揪心的事,在你身上,都会发生两次。甚至两次以上”,我半信半疑,至少现在是这样的,因为这一点在我的学习生活中是有体现的。

   “我们对于未必会发生的危险或事情,总是过于提心吊胆,白白耽了一辈子的心”,说实话,对于高考,心底诚然是没底的,我不知道是否是刚进高中时那位朋友与我说的“高考太难了,你就算上得懂课,其实考的都是你没见过的题”这句话铭心刻骨产生的副作用,但每晚熬的大夜,多少填补了内心一些空缺。我与老师交流提及此事,老师说“坚持你所坚持,热爱你所热爱,蓝天终不会辜负白云。”

   其实静心想想,茫然与无措感其实是很常见的,身边优秀的榜样如此之多,为什么自己就不能努力成为别人眼中一颗微明的星辰呢?其实,正视自我,恰当的自我定位,才是可供我当下走出瓶颈最好的也是唯一可行的办法。

  世上的道路千万条,可是没有一条是可以回头的...  最好的境界不是诗,不是当下陌生不可及的远方,而是在自己平静下来的时候,发现眼前的一切皆是心之所往、意中所望。  生命的意义是如此厚重,无论我们怎样全力以赴都不为过。故乡的山水和乡亲,我自有一份幽微难言的情愫萦绕心迹。

   离2007年时日已过一轮,那是生命中值得铭记的一年,同时也将成为铭刻一生的记忆。 

落水清河水库,那是离死亡最近的一次,意识迷惘,多半已回天无力。今闲聊说起,当年在河沙坝里救我命,陪伴安慰我家人的乡亲们回忆,如今仍心有余悸。我一直觉得,我能够活下来,应该是有一些事情要去做,抑或有一些特殊的使命要去完成的。

  活着,也许不断行路的远方是明月净水,抑或更深的烟火人间,但我相信,每一次徙转,都是重生!且当做是修行,自然爱山水之心不改,那山、那人、那水,都值得我用一生的时光去感恩、去珍藏每一份邻里的深情厚谊! 

   万物通了灵性,便生出情感来了。

  也许只是面对家门前的一汪晶莹的河水,抑或抬头仰望清河背倚的老青山,也能使内心生出去伪存真,流淌出最为细腻的情思。

   身所能及,有尽;心所能及,无止。方寸之间,不过一切有情众生,得云会境,不往青山,亦可得山思之明,不临水岸,亦得水秀之想!

   祈愿生如空谷幽兰,来于世,却不被世俗所侵,待时光岁去,“一朝入尘世,名满且倾城”,只因蘭香为有四时气,洗尽浮华始得真! 

   惟愿这思言片语以为自勉,自此愈发潜心,十八年岁立志,待辛丑之际,春暖花开,理想终成。                                                                       ————后记                       

                             庚子年癸未月庚戍日                                 晓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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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理诚信 1 1

写得朴实但很钻心,高考是每个普通家庭孩子实现未来理想的坚实一步,公平一步,希望所有孩子既能够感恩陪伴自己而不再年轻的至亲,同时也为自己的明天发奋努力,不留一丝遗憾。

  • 晓凤  : 是呀,谢谢老师关注

    2020-07-06 20:21 0

07月06日 19:30

  • 晓凤  : 谢谢老师关注!

    2020-07-06 15:01 0

07月06日 14:05

岑寂儿 7 1

十八岁,是人生的分叉口,加油!

  • 晓凤  : 谢谢老师!也祝愿您生活事业更上一层楼!

    2020-07-06 10:31 0

07月06日 07:16

魔笛 7 2

今年虽然不是你的高考 但祝你来年高考心遂所愿。

  • 晓凤  : 谢谢小明老师,深情厚谊尽在不言中!感恩

    2020-07-06 10:32 0

07月05日 23: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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