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随“老昆明人”汪曾祺先生寻觅老昆明

                                    ——读《汪曾祺写云南》

       抗日战争期间,江南沦陷。1939年,19岁的汪先生从老家江苏高邮经上海、香港、越南来到抗战大后方昆明考大学。在上海时,就听说滇越铁路有瘴气,易得恶性疟疾,沿路的水都不能喝,就买了好多瓶矿泉水。当时中国还没有生产矿泉水,矿泉水是从法国进口的,非常贵。可他来到昆明后,“瘴气”仍然“照顾”了他,使他得了一场恶性疟疾,住进医院,发高烧到40度,打了强心针,才死里逃生……

      “疟疾”,昆明叫做“打摆子”,云南元江等热地方叫做“瘴气”。当人们被疟蚊之类毒蚊子叮了之后,浑身忽冷忽热发抖,引起肝脾脏肿大、贫血以及心、脑、肝、肾、肠、胃等受损的综合症,弄不好会把老命送掉!笔者的一位姨妈,就是因为发瘴气,死在元江的……

       哪知,汪先生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他晃晃悠悠抱病进了考场,考完后,一点把握都没有。发榜时,居然以第一志愿考上了西南联合大学的中国文学系,师从沈从文等名师学习写作。在昆明生活了整整七年,于1946年初秋,离开昆明到上海……

       汪先生在昆明期间,除了上学、读书、写文章之余,活动最多的地方是市内,几乎串遍了大街小巷,逛遍了新旧书店,泡遍了许多茶馆,游遍了几大公园,看遍了众生百相,尝遍了各种美食……

从1940年起,汪先生开始发表散文、小说和诗歌。其中,有关昆明的题材不少,可算是现代经典作家中,写昆明写得最多的作家。其对老昆明了如指掌,不愧为“老昆明人”……

       当年汪先生串遍的、留在他记忆里,写在他文章中的老昆明大街小巷,有的还在,有的难寻觅。有的有名,有的无名,让人费思量。比如《七载云烟》里:“武成路后街有两家做锡箔的作坊。”这武成路有名,就在今五华区大楼到小西门龟背立交桥这一段。可武成路后街呢?过去无名,现在也无名。其实这武成路后街,指的就是如今的民生街,不仅锤锡箔,还锤铜铁皮……

       在汪先生于1987年重返云南后,写的《觅我游踪五十年》里,多次提到昆明若园巷二号和民强巷四号。查遍昆明古今都没有若园巷,民强巷倒有,就在翠湖之北,其南起青云街,北接贡院围墙,原名围墙巷,1929年改为现名。我认为若园巷可能是仓园巷之误,因为该巷在翠湖之西,东起翠湖北路,西接钱局街,离民强巷很近,现还在。这两条巷以及附近的木牌坊巷等都租住过联大师生……

       在《七载云烟》和《觅我游踪五十年》里,汪先生都提到书店:“我们去逛书店。当时书店都是开架售书,可以自己抽出书来看。有的穷大学生会靠在柜台一边,看一本书,一看两三个小时。”;说文明新街 “街右有几家旧书店,收售中外古旧书。联大学生常来光顾,买书,也卖书。最吃香的是工具书。”……

       在“读书无用论”甚嚣尘上之前,昆明的新旧书店确实很多!逛书店,就像逛家门前的街子一样方便……

       在《泡茶馆》里,汪先生提到几个老昆明茶馆,其中:“正义路原先有一家很大的茶馆,楼上楼下,有几十张桌子,都是荸荠紫漆的八仙桌,很鲜亮。”这个茶馆大约指的是五华坊里原长城电影院、现人民电影院北面的那个茶馆,确实是非常热闹。这种大茶馆除了看手相、听评书、清唱以外,还是谈生意、摆平官司纠纷、做媒的地方,但昆明没有“围鼓”这种说法。这种大茶馆汪先生很少涉足……

       至于文林街、龙翔街的茶馆,多是为西南联大师生应运而生的,师生多在这些里读书、备课、交流和写作,汪先生的许多文章就是在这些茶馆里写作的。钱局街的那家茶馆就在钱局街与仓园巷、染布巷的交叉口,上世纪八十年代还在,不仅清唱,还粉墨登场呢!如今是个菜市场。

       凤翥街的茶馆,多是为“马锅头”们开的,因为凤翥街堆店、客栈很多,是为来自滇西、滇北马帮们住店、歇脚,卸货、寄存、堆放、分散物资的地方……

       老昆明的美食,多汇集在汪先生的《昆明的吃食》和《昆明菜》里,多有重复。其中提到的“东月楼”和“映时春”等饭馆,要么因为太高档,要么笔者还小,所以没有印象。但小西门的马家牛肉馆,笔者倒很熟悉,因为小时候经常跟妈妈去买他家的原汁牛肉汤回来煮冬瓜什么的,偶尔买少许牛肉。长大后,尤其是到矿山工作后,每次回家,都去吃他家的“大酥牛肉”饵丝、米线和面条。这家牛肉馆在上世纪八十年代还在,如今不知搬到哪里去了……

       汪先生在《昆明的雨》中说:“我想念昆明的雨。 我以前不知道有所谓雨季。‘雨季’,是到昆明以后才有了具体感受的。
  我不记得昆明的雨季有多长,从几月到几月,好像是相当长的。但是并不使人厌烦。因为是下下停停、停停下下,不是连绵不断,下起来没完。而且并不使人气闷。我觉得昆明雨季气压不低,人很舒服。
  昆明的雨季是明亮的、丰满的,使人动情的。城春草木深,孟夏草木长。昆明的雨季,是浓绿的。草木的枝叶里的水分都到了饱和状态,显示出过分的、近于夸张的旺盛。”

       离开昆明四十年后,汪先生仍忘不了当年某天雨中的情景和情味,感慨地抒发道:“莲花池外少行人,野店苔痕一寸深。浊酒一杯天过午,木香花湿雨沉沉。”

       汪先生的文和诗,也让我怀念老昆明的雨。假如汪先生当今还在昆明,对如今:“一场暴雨苦刹人,洪浪翻腾几尺深。交通瘫痪处处堵,春城昆明亦水城。”,小雨常被淹,大雨就成灾的昆明的雨,将如何抒怀呢?

……

       《觅我游踪五十年》、《滇游新记》和《大等喊》,是汪先生于1987年4月随作家访问团到云南,在瑞丽欢度泼水节之后写的。文中,傣族风情栩栩如生,瑞丽风光历历在目……

       遗憾的是,汪先生在1991年4月到玉溪参加第一届红塔山笔会,并到西双版纳,1997年1月7日到玉溪参加第二届红塔山笔会,这两次回云南的文章《烟赋》等,却没有收录进《汪曾祺写云南》里。而且,该书没有汪先生生前在云南的照片……

       更遗憾的是,就在汪先生于1997年1月7日到玉溪参加第二届红塔山笔会后不久,于1997年5月16日在北京病逝,终年77岁,永远梦断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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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月 7 0

老马师,彩龙的老版块已经暂时打不开了。

  • 糊涂老马  : 谢谢秋月老师关注和告知!晚上好,顺致敬意!

    2020-07-15 19:57 0

07月13日 09:22

  • 糊涂老马  : 谢谢爱来老师关注!晚上好,顺致敬意!

    2020-07-15 19:55 0

07月12日 21:08

阿光 9 1

尘封已久的历史,值得回忆

  • 糊涂老马  : 谢谢阿光老师关注!晚上好,顺致敬意!

    2020-07-15 19:55 0

07月12日 21:05

  • 糊涂老马  : 谢谢KM246老师关注!晚上好,顺致敬意!

    2020-07-15 19:54 0

07月12日 20:27

  • 糊涂老马  : 谢谢管老师关注!晚上好,顺致敬意!

    2020-07-15 19:54 0

07月12日 18: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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