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土难离 (系列散文七章)

故土难离

(系列散文 七章)

禹艳芬

 

不管我们走得多远,故乡永远在心上。

——题记

 

01豆子的歌唱

 

    寒冬腊月,树上几乎没有任何果子,这可馋坏了我们这些小屁孩。还好,地里有一种豆子快熟了,这就是蚕豆。

    其实,蚕豆在开花的时候,就已经紧紧抓住了我们的眼球,开着白里带黑的花儿在绿色的叶子间若隐若现,我和弟弟恨不得它们一夜之间就长出豆子。于是,在每一个秋风瑟瑟的午后,我们都会到地里看看豆树,看看它们长高了没有,是否开了花。然而,自然界的万事万物都有着自己的生长规律和生长周期,这些,是不会以我们的意志为转移的,所以不论我和弟弟吃豆的心情如何急切,蚕豆树依然我行我素,不紧不慢地生长着。

    时针随着我们的期盼走进了腊月。在农村,腊月可是千家万户杀年猪的季节,在一声声年猪撕心裂肺地嚎叫声中,蚕豆花慢慢凋谢,种得早些的蚕豆开始成熟,只是还不太“饱”。我们总是在吹猪尿泡的间隙,偷偷到地里摘几包蚕豆,剥去外壳,露出嫩绿的豆子,这个时候还不可以吃,得再把豆皮剥去才可以。因为豆皮生吃有点涩涩地味儿。

    实际上,在那些艰苦的岁月里,由于蔬菜的种类较少,于是蚕豆在寒冷的季节,每每成为农人们请工做活的主打菜品。家里请工时候,如果蚕豆还不够成熟,也没有关系,因为母亲会连豆壳一起烹饪,做成美味的佳肴。

    做这个菜肴的时候,先要把豆子摘回来,一听说要摘豆子我和弟弟总是抢着去,弟弟年幼,小篮子总是我背,弟弟则蹦蹦跳跳地跟在我的身后。

    到了地里,弟弟不管三七二十一,只要是豆子就摘,也不管里面有没有豆米,很多时候,弟弟摘到的豆子多数是瘪的。这里面其实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噢,那就是饱一点的蚕豆包在地里就被弟弟剥开吃了里面的豆米,这秘密,作为姐姐的我,在面对母亲的斥责时,可是没有透露半句呢。

    我和弟弟把蚕豆包摘回家,母亲便拿来一个小凳和一个盆子,用手指尖掐去豆包两端的尖角,把豆包弄成一段一段的,放进水里漂洗。把洗好的豆包放进热好的油锅里,辅以蒜苗、盐巴、草果面等佐料翻炒,约莫十几分钟以后就可以出锅了。出锅后的炒豆包不但保留了原色,依然是嫩绿嫩绿的,还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清香,让人一看就垂涎欲滴。

    有一次,母亲正在炒豆子时,有一个邻居来借盐,母亲叮嘱我看着锅。母亲拿着盐罐前脚刚出灶房门,我后脚就把锅盖盖在了大锅上,想着豆包快点熟。等母亲再回来时,锅里的豆子已经是变成了黄色,结果可想而知,我被母亲痛骂一顿。还是奶奶好,看我哭得稀里哗啦,便拉过我,把我抱在怀里,晃啊晃,晃啊晃……

    豆子最好吃的要数它们将熟未熟的时候,我们这里的农村,不会像《社戏》里面的那样,烧蚕豆包吃,但是我们喜欢煮吃。

    煮蚕豆其实是一个懒人的做法,只需要把蚕豆包摘回家,放到罗锅里面用清水煮,三十多分钟后,就可以拿出来吃了。吃的时候,直接把蚕豆包放进嘴里 用牙齿把豆子剔出来吃进肚子里,豆包则被吐出来。煮蚕豆虽然没有加任何调理,但却是原汁原味的,既营养又对人体没有一丁点儿伤害。所以,在那些岁月里,我吃了无数的煮蚕豆。

    初春,是收割蚕豆的季节,由于被豆子吸干了养分,蚕豆叶变得枯黄,偶尔有几片被春风带走。那些蚕豆包也由绿色变成了褐色,里面的豆子也变得硬硬的。收割蚕豆,不是摘豆包,而是直接把蚕豆树割倒,拿回家放在摊芭上晾晒,直到豆荚晒开,有几颗豆子露出头时,爷爷就拿着他的拐棍在上面敲呀敲,敲呀敲……敲得差不多的时候,拿去豆杆,蚕豆子就一个个躺在摊芭里,这个时候,把摊芭一卷,豆子就一堆地聚拢在摊芭的中央,拿铁瓢很容易地就撮进口袋里了。

    母亲会在天气晴好的日子里,把袋子里的蚕豆一次次拿出来晾晒,因为,有一个很重要的日子在等待着蚕豆,那就是端午节。

    记得童年的端午,总是弥漫着一股豆子的香味儿,炒豆、飞蚂蚁豆、醋豆……这些豆子,无一不让我们垂涎三尺。

  临近端午,母亲就会把自家产的 被无数虫子觊觎的干蚕豆用开水泡起来,待蚕豆泡得发涨,拿出来沥干水分,用剪刀在每一颗蚕豆的四边剪一刀口子,放到小盆里。等到端午的那一天,母亲早早就起来给我们做“飞蚂蚁豆”。“飞蚂蚁豆”的做法很简单:先是在大锅里把菜油辣好,然后把剪过口子的蚕豆倒进锅里,放上盐巴和味精,用锅铲进行翻炒,等蚕豆在锅里炸得脆脆的,美味的“飞蚂蚁豆”就做好了。做好后的“飞蚂蚁豆”被母亲放进盆里,等它们冷却以后再放进塑料袋里,用塑料袋保存可以使“飞蚂蚁豆”保持香脆。上学的时候,我和弟弟都会抓几把豆子放在衣兜里,在课间偷偷地吃,大人们也会把“飞蚂蚁豆”带到田间地头,农闲的时候嗑几个。

    母亲还会把一部分“飞蚂蚁豆”进一步做成“醋豆”。“醋豆”,顾名思义,就是醋和豆子的相遇,做“醋豆”的时候,只需要把油炸好的“飞蚂蚁豆”泡到酿制的米醋里,加上芫荽,再加入少许盐,浸泡几个小时以后就可以吃了。在犁田栽秧的农历五月,“醋豆”是餐桌上的一道美味佳肴。

  在那些缺衣少食的年月里,犁田栽秧都是自己家请的工,提供午饭和晚饭。为了节省时间,午饭由主人家自己送到田坝,而在这些饭食里,“醋豆”是必不可少的,它既是菜肴,又是解乏的“良药”,做得好的“醋豆”可以使乡邻们回味无穷。

  端午时节,母亲还会做“炒豆”,“炒豆”的做法比“飞蚂蚁豆”和“醋豆”都要简单,只需要把家里种的干蚕豆拿出来,挑拣掉里面的杂物,放到辣好的大锅里面翻炒,不需要放任何配料,等待豆子变得黄黄的,“炒豆”就做好了。做好的“炒豆”与“飞蚂蚁豆”一样,也是要放在塑料袋里面保存。

这些美味的豆子,无疑给我那枯燥的童年增添了几抹靓丽的色彩,它们无数次从记忆里飘出来,在我的梦里歌唱。


02梨子香味

 

车窗外,掠过一堆堆的玉米杆,那枯黄的枝叶把我的思绪拉得好长好长。

记忆中,老屋的四周,是一块自留地,地被分成了无数个小块:种清白小菜、种萝卜、种玉米.....这些农作物和蔬菜,使得我们的家,一年四季被绿色包裹,空气自不必说,自然是清新无比,里面偶尔会夹杂着牲畜粪便发酵后的味道,但这并不影响我们的心情和生活,用现代人的观念来看,能够闻到畜粪的味道,才是真正绿色环保的咧。

那个时候,也没有啥特别的水果,对于我们一家人来说,最美味的莫过于自留地中央那棵黄皮梨树和地边那棵糖梨树。我不知道糖梨树到底是啥,只知道黄皮梨树是在糖梨树的基础上嫁接出来的,是糖梨树的升级版,也就是说,在很久很久以前,自留地的中央其实是一棵糖梨树,只是后来,爷爷弄了黄皮梨树的枝条嫁接在糖梨树上,才有了中秋节的晚上,家人用来供奉月亮的美味的黄皮梨。

说句实在话,新鲜的糖梨虽然名字好听吧,但味道确实不咋地,即便在挑选的时候,看着它们的皮儿黄黄的,入口后还是涩脖子,弄得人直吐舌头。只有把糖梨打下来放在包谷皮里面捂一段时间以后,它们的皮儿变得黑黑的,果肉变得软软的,这个时候的糖梨才是最好吃的。

那些年代,由于自己是女孩子,即便长得不好看,还是会有点点嫌弃,嫌弃捂糖梨的乌漆嘛黑的样子,于是很少吃,再加上奶奶对捂糖梨的那个十分接地气的比喻:“这糖梨捂出来么,就像糖鸡屎一样。”听了这个话以后,我基本上对捂出来的糖梨是敬而远之了。而我的弟弟,那个比我还馋的小屁孩,根本不管什么颜色之类,一到糖梨成熟的季节,经常会缠着奶奶给她捂糖梨。

那个时候,奶奶挺关心我们姐弟俩,糖梨成熟时节,她会拿着长长的竹竿把树上的糖梨敲下来,放在小箩箩里。那些糖梨可真小,即使是我们小孩的手心,也可以抓下三四个,于是,我和弟弟每一次都在奶奶面前做小帮手,帮着奶奶捡拾敲落在地上的糖梨。

由于是用竹竿敲,难免有些糖梨会破损,这些皮儿破了的糖梨是不能捂的,因为时间一长,破损的面积会扩大,最主要的是,皮儿破了的糖梨捂出来不是软软的、黑黑的样子,而是酒烂,根本没法吃。

这些糖梨也不是被丢掉,而是用来煮吃,放上白糖和水,煮上一个多小时,中间时不时用手捏一下,如果糖梨变软了,就拿出来,放在一个小盆里,等凉了,就可以吃了。这样煮出来的糖梨,酸甜可口,终于与“糖梨”这个名字沾了一点边。

说了糖梨,再来看看黄皮梨。相较于糖梨树来说,黄皮梨树的地位在我们家的果树中,是至高无上的。糖梨树至高无上的地位,体现在它可以和我们一起过年。

大年初一的早上,奶奶会端着一碗汤圆,颠着“四寸金莲”,走到黄皮梨树面前,把汤圆泼在它的树根,口中还念念有词哦,只是时间有点久远,我已经记不清奶奶念叨的话语了。等奶奶搞好这一切,爷爷拿着大砍刀也来到了黄皮梨树跟前,我正纳闷他要干什么时,他已经挥舞着砍向树干了。我哭着扑向爷爷,小手试图阻止他砍向梨树的刀,我好怕黄皮梨树被爷爷砍死,那样的话,我就吃不到甜甜的黄皮梨了。一旁的奶奶猜到了我的小心思,一把把我抱在怀里:“阿青,你阿公这样做是为了今年能够让你吃到更多的黄皮梨。”说着,用那双长满老茧的手仔细地揩去我脸上的泪,我半信半疑,跟着奶奶回了家。

黄皮梨树下的玉米熟了,黄皮梨也熟了。那一年,看着黄皮梨沉甸甸地挂满枝头,我甜甜地笑了。由于黄皮梨结得太多,吃不了,爷爷便专门用竹子编了一个梨兜,用来采摘黄皮梨,这样可以减少黄皮梨的破损。

母亲于中秋节前的那个集日,把黄皮梨拿到街上变卖,换回了香甜的月饼和香脆的核桃花生之类的干果。于是,中秋节的晚上,月亮下的小篾桌更丰富了,除了有自家产的黄皮梨,还有外乡人的月饼和干果。

那会儿,母亲会在小篾桌边摆上一把小鱼刀,用来划月饼和削梨。划月饼是轮不到我的,这得母亲亲自来,因为小篾桌上只摆了一个圆圆的和家里的菜盘子一般大的月饼,家里的老老小小,母亲一个也不偏袒,会尽量把月饼分均匀。而我和弟弟,还会在散席以后,去包月饼的纸上继续找碎沫沫吃。

黄皮梨是自家产的,母亲便把这个削梨的权利下放给了我。说实在的,由于拿到集市上去卖了一部分,家里剩着的黄皮梨已没有几个,得匀着吃,中秋节的晚上,最多也就可以吃三个左右。要知道,那个时候,我们肚子里的馋虫可是长时间处于饥饿状态的呀。因此,我削梨的时候,是不敢大意的,我怕把皮削厚了,果肉就少了。

削梨可是很讲究噢,要先从梨脐开始削起,慢慢地、一圈一圈地削,记得母亲把削梨的权利下放给我的时候,我的削梨技术已经十分娴熟,可以把一个梨的皮一点不断地削下来。削好以后,划成几瓣,而梨皮,则会被我塞进嘴里,细细地嚼,把上面残留的梨汁全部吃到肚里。

等我吃了梨皮,划好的梨已然只剩了我的面份,但我并不难过,因为我已经可以为家人做一点点事儿了。我抬了凳子,坐到小篾桌边拿了削好的梨,喂进嘴里,一股甜甜的汁液瞬间穿过我的肌体,直达心田。这就是黄皮梨,承载了我们全家中秋节的欢乐的黄皮梨,它那甜甜的味儿,永远留存在我的记忆里。

如今,家里的自留地已经变成了房子,那两棵梨树,也不复存在,只是每一次回去,我都会到它们曾经生长的地方看看,静静地、静静地聆听它们遥远的气息。

 


03那边山上在下雨

 

不知不觉,又到了多雨的季节。透过玻璃窗,我看到了那边的山上,正在下雨。

家乡的雨,烦人。咋烦人呢,就是有点“东边日出西边雨”的味道!家在城南,如果出门的时候,家门口是大太阳,到了城北可能就是大雨倾盆。这无疑给不喜欢带雨伞的我,出了一个大大的难题。什么“晴带雨伞,饱带干粮”的道理,在我这里一律行不通,于是,在多雨的季节了,我经常是冒着大雨回家的。

这样的情况,在自己一人混迹小城的时候吧,还行得通,可是结婚生女以后就不行了,因为我的身后有小尾巴了呀,我总不能每天让女儿淋得湿漉漉的吧。于是,我学会了在电单车的坐垫下面塞一件雨衣。如果与孩子在半道上,遇上大雨,拿出来,罩在我们娘俩的身上,就好多了。

还算是现在社会发展了,人们的生活水平提高了,有了雨衣,遮雨棚等可以保护我们不被雨淋湿的玩意儿。可这些,在上个世纪七八十年代的中国农村,是没有的。多雨的季节了,我们见得最多的是蓑衣、塑料布等这些简陋的避雨工具。

蓑衣可不是一般物件,它是一个复杂的纯手工产品。蓑衣的名儿里有一个“衣”的,就说明它得弄得像衣服一样,至于怎么弄,用啥弄,这就是技术了!

蓑衣需要缝制,但凡要缝制的东西都得用针吧,这缝制蓑衣的针可不是一般的针,得用蓑衣针,这蓑衣针长得不咋地,长长的一根铁制品,一端尖尖的,一端则有一个“针鼻子”。何谓“针鼻子”,其实就是在这根针的一端有一个细长的孔洞,便于把缝制蓑衣的线穿进去。

缝制蓑衣的材料是棕树上的棕丕,这棕丕没有什么稀奇的,就是棕叶的叶柄与树干接触的地方,拿厚厚的部分。那个时候,我家自留地边上有很多棕树,等棕丕够老腊(老辣:方言,结实的意思),这个时候,爷爷就会把它们从棕树上剥下来备用。

爷爷用来剥棕丕的那把刀子,看着年纪挺大,得有十多年的样子,因为刀锋不再锋利,颜色晦暗,刀把也被磨得十分滑溜。爷爷剥棕丕的时候,我就在边上看着。只见他小心翼翼地用刀子在棕丕和棕树干相连的地方划一圈小口子,然后用那长满老茧的食指,轻轻地、轻轻地把棕丕从它的母体上分离开来,放进面前的粪箕里。

这些棕丕被拿回家以后,要放在太阳下晾晒。晒棕丕的时候,爷爷也不闲着,他会在这个期间搓棕线,这棕线是缝制蓑衣时必不可少的噢。搓棕线的时候,先要把棕丕撕细,然后高挽起裤管,把撕好的棕丕放到大腿上搓,一边搓,一边还要吐点唾沫在手心上,这样,棕线才能够搓紧。

等爷爷的棕线搓好,棕丕也晒干了。晒好的棕丕要提在手里使劲抖抖才行,这叫“抖净”,这样做其实就是把棕丕沾着的那些容易刺到皮肤的碎沫除去,使蓑衣缝制好以后,不至于辣到皮肤。

弄好这一切,就要开始缝制蓑衣了。缝制蓑衣其实就是把一片片的棕丕缝成一件衣服的样子,只不过蓑衣没有衣服那么复杂。缝的时候要从上面开始缝起,也就是先缝制穿在身上时靠近脖子的地方,俗称“蓑衣领”,“蓑衣领”缝好后,再一截一截往下缝。缝制蓑衣有一个讲究,那就是要缝两层棕丕,并且要上下错位压缝,这样,蓑衣披在身上的时候,雨水才不会漏进去。

爷爷缝蓑衣的时候,一幅这样的图景就会铺展在滇西的蓝天下:暖暖的阳光下,在那个简陋的农家小院里,一个花白胡子的老人,双手在褐色的棕丕间穿梭,他的面前,是两个八九岁的孩童......

由于缝制蓑衣的步骤很简单,但技术却很繁琐,加之这缝制蓑衣不比缝制衣服,不能缝了拆,拆了缝,因此我的爷爷缝制一件蓑衣要三四天的光景。

缝制好的蓑衣被爷爷挂在房檐下的厦柱上,那根厦柱上早就钉了一根长钉子。当然,蓑衣可不是任何地方都可以往钉子上挂的,在缝制蓑衣的时候,爷爷早就在它的正背面偏上的地方缝了一个小扣子,这个用棕线缝成的扣子就是用来挂蓑衣的。

在我的家乡,蓑衣不叫一件,叫一领。于是,一到雨水季节,母亲要出门的时候,都会喊我:“青儿,把那领蓑衣拿给妈妈下。”听到这,我便小跑过去,踮起脚尖,取下那领爷爷缝制好的蓑衣递给母亲,亲眼看着她披着蓑衣,扛着锄头走出家门......

母亲回家的时候,已近傍晚,虽有蓑衣遮挡,但是她的裤腿还是被雨淋湿了。但是,我依然要感谢蓑衣,感谢爷爷缝制的这领蓑衣,如果没有它的话,多年前的母亲在雨季里,也许就是以前的我的样子,每一次回到家都是湿漉漉的模样。

又到雨季了,我的目光穿过岁月的风尘,又回到了童年的雨季,那些母亲身披蓑衣,劳作归来的日子,那些虽苦犹甜的岁月将永远留存在我的心底。

 


04田野趣事

 

我的家乡在滇西,家乡多水田,这些水田散落在村子间,我们的家就在水田的旁边,现在细细想来,还有点“一水护田将绿绕”的韵味呢,只是那个时候的我,根本没有心思去想那些诗和远方,那时候,我想得最多的事情,是如何去田间寻摸可以吃的东西,来祭五脏庙。

我的家可是位于坝子的边上呢,可是我却感觉与乡下没有什么两样,一样的泥巴路,一样的爬大山,一样的放猪放牛,压根就没有坝边人的优越感。小学、初中,一直到高中毕业,我的周末几乎都是在家里那一亩三分田上度过的,搞得自己都有些困惑了:咋那么多活路?是啊,庄户人家,不做农活还要干什么,又要吃什么呢?所以在困惑之余,我还是在每一个周末和家人行走在田间地头,劳作在烈日和暴雨里。即使如此,我却未曾后悔,因为正是这些特殊的经历,历练了我自己,让我在后来的每一天,知道该如何去面对生活,同时,也丰富了我的童年。

在那些或阴或晴的日子里,我会在小憩的时候,拿一柄小镰刀,到田埂上去挖野菜。田埂上的野菜可多了,什么马蹄香、鱼腥草、癞蛤蟆叶、香香菜......我最喜欢去挖的是鱼腥草,这个东西的功效是长大以后才知晓的,当时挖鱼腥草只是单纯的想着给年迈的奶奶吃,听说鱼腥草明目,败火。

记得那个时候,奶奶由于做的农活太多,加上营养不足,导致眼睛有些昏花,我也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消息,说什么多吃鱼腥草可以使眼睛明亮些,于是,年幼的我就在做农活的空隙里,挖一些鱼腥草回家给奶奶吃。

鱼腥草是怎样长出来的我不知道,只晓得在田埂上四处张望,看到叶子椭圆椭圆的,且散发着鱼腥味的就是鱼腥草了。其实我是最怕闻鱼腥草味儿的了。因为那个时候的我是不吃鱼的,用夫君的话说就是那个时候由于家里穷,买不起鱼吃,再加上母亲的言传身教,所以童年时候的我从来没有沾过鱼。由于这个特殊的癖好,使我找起鱼腥草来得心应手,只要是闻到鱼腥味儿的野菜,准是鱼腥草没错。

鱼腥草可是长得结实着呢。挖一株鱼腥草要耗费很多时间,因为鱼腥草最有效的是白色的根部,而这白色的根部却深深地扎根在泥土里,如果在挖鱼腥草的时候,只是单纯的用手去拔的话,很容易把鱼腥草拔断,那白白的根部就会残留在土壤里。所以在挖鱼腥草的时候,一定要用小镰刀把黏在它根部的泥巴抠开,然后再小心翼翼地用手去拔,这样才会把一株完完整整的鱼腥草拔出来。

这些拔出来的鱼腥草被我拿到田边的小水沟里洗一遍再拿回家,拿回家以后,再用清水洗一遍,这样才可以吃。吃鱼腥草的时候当然不是像现在这样凉拌吃,由于要入药,所以那给奶奶吃的鱼腥草是放在一个小锅里煮了,再舀给奶奶吃的。奶奶吃煮鱼腥草的时候,是不需要人喂的,因为奶奶的眼睛只是有些模糊,并没有失明,她完全可以自己端着吃。

如果鱼腥草挖得多的话,除了给奶奶吃的以外,剩余的部分母亲会拿到集市上去卖,给我们姐弟俩换回几个零花钱。

在田埂上,除了有鱼腥草等野菜以外,还栖居着一些小动物,比如蛐蛐儿和屎壳郎等。这其中的蛐蛐儿可是弟弟的最爱,虽然我是女孩子,但是受弟弟的影响,我似乎也爱上了它,说是爱,其实是虐待。记得那时,弟弟经常拿一个小玻璃瓶去浸蛐蛐儿,作为姐姐的我,常常打着照顾弟弟的幌子,出现在弟弟的旁边。当然,我们这么做,与蛐蛐儿的习性是分不开的,你别看它们整天在水面上蹦跶,但它们居住的地方却是在远离水和地面的深洞里。

浸蛐蛐儿的时候,我们只要在田埂上扒开那些铁线草,就会看到隐藏在下面的蛐蛐儿洞,这个时候只要对着洞口把水倒进去,不一会儿,蛐蛐儿就随着上升的水面跑到洞外的田埂上,这一出来吧,就落入了我和弟弟的魔掌。不过也有狡猾的蛐蛐儿逃过一时,惹得我和弟弟遍田埂追,更有甚者,直接逃过一劫。不过没关系哦,因为蛐蛐儿有点憨,也有点懒,明知道自己的窝被人发现了,但是却不另寻它处,惊魂定下之后,依然会回到原处居住,于是第二天,我们姐弟俩只要到老地方一堵 ,准不会落空。

这些浸到的蛐蛐儿等我和弟弟玩腻了,就会成为我们的腹中之物。如果你没有到过云南,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蛐蛐儿竟然可以吃。对,没错,蛐蛐儿可以吃,且味道好极了!

捉回家的蛐蛐儿要养在瓶子里两三天,等到它们排空了体内的废物以后,再拿出来,用开水烫死,之后的事情,就交给油和锅了。死了以后的蛐蛐儿要放到水里淘洗几次,然后放入热油锅里煎至金黄,出锅就可以吃了,要提醒一点,不要忘了加盐巴噢,没有盐味儿的煎蛐蛐儿是不好吃的。

田野间的趣事几天几夜都写不完,说实在的,我很感谢这些在田野间嬉闹劳作的日子,经过岁月的沉淀,它们已然成了我最宝贵的精神财富,使我的心灵不曾荒芜。

 


05夜宿山野

 

我的家,在一个小村子里,村子不远的地方就有山。然而我夜宿的地方却不是这儿,而是离家很远的一座大山。

在那些电器不够普及的年月,家里做饭烧菜用的都是土灶,土灶的燃料是柴火,然而在挨家的地方很难砍到柴,砍柴需要到很远的大山上才行。虽然我的母亲经常和寨子里的人们去砍柴,但是一天只可以砍回来一担柴,这对于我们家来说,是远远不够的,于是爹娘每年都要到山里砍坐山柴。啥叫坐山柴呢?就是去山里面住下来砍柴,就是坐山柴了。

在我很小很小的时候,都是爹娘去砍坐山柴,等我稍微长大一点,他们去砍柴的时候,就把我带在身边。按说我年纪小,不会砍柴呀,他们为什么要带我呢。原因其实很简单,我是去看窝棚的。砍坐山柴的时候,由于要在山里待几天,于是需要带锅灶和菜蔬去才行,虽说山里也有宝贝吧,可不一定天天都找得到。然而山里毕竟不是很安全,在爹娘去砍柴的时候,窝棚里面的东西有时候会丢失。娘告诉我,有一次他们带去的东西就被夜猫偷吃了一部分,害得她和爹每天只能吃得半饱,砍柴的时候头晕眼花的,很不安全。 于是他们把我带在身边,帮着看看东西。

那座山真的好远,我跟在爹娘的身后,每一步都是小跑,才勉强赶上他们的步伐。我们走走停停,走了差不多一天的时间,才到了那里。等找到可以搭窝棚的地方时,太阳都快落山了。

砍树枝,搭窝棚,搞了将近一个多小时,我们这个临时的“家”算是搞好了。吃了点随身携带的干粮以后,我们把带来的铺盖卷摊开,就那样睡在了大山的怀抱里。

刚开始的时候还行,不太冷,到了后半夜,山里的气温下降得很厉害,我被冷醒了好几次,耳边传来猫头鹰和其他鸟兽的声音,吓得我翻来覆去睡不着,把娘也吵醒了,最后,是她把我紧紧地搂在怀里,才慢慢睡去。

清晨,我在鸟儿的鸣叫声里醒来,爹娘已经去砍柴了。当然,他们砍柴的地方离窝棚并不远,我在窝棚里可以清晰地听见他们砍柴的声音呢。

走出窝棚,一轮红彤彤的朝阳,似娇羞的少女,从东山顶上慢慢升起来,四散的霞光硬生生给眼前的绿树镀上了一层金色。晶莹的露珠伴着清风从树上跌落下来,星星点点溅在我的脚趾头上,我竟然看得呆了。

我循着砍柴的声音,找到了爹娘,只见他们挥舞着砍刀,把面前的一株株树木砍到,砍去枝杈,在弄成半排长的样子,随手丢在旁边。他们脸上的汗珠,被透过树梢的阳光弄得明亮起来,我伸出手,想拭去它们,无奈个儿太矮,手臂不够长,最终未能得逞。只能任凭它们在爹娘的脸上四处游荡,最后消亡。

见我到来,爹娘指导着我把那些他们砍好的柴抱在一起,但是我年纪小,力气小,每一次只可以抱两根柴,但是不管抱了多少根,在我幼小的心灵里,是高兴的,因为我可以帮着爹娘做事情了。

每一次和爹娘去砍坐山柴,都要去七八天的样子,主要是得砍够一车,砍好后,再找车子拉回家。在这七八天的时间里,我除了帮着爹娘看窝棚、守东西、抱抱柴之外,还会给他们煮好饭,菜我不会弄,但罗锅饭还是会煮的。

在我们住的窝棚旁边,爹娘用两块石头砌了一个小土灶,上面搭了两根粗粗的湿柴,这样不容易烧断。我去周围找来干的树杈,用火柴点燃,这样火烧起来了。水是山泉水,米是自家产的大白米,自带的小黑罗锅,菜蔬很随便,也就是自家带的一点,加上在山里找的山茅野菜,这就是我们在大山里砍柴时候的伙食了,虽然简单,但却令人回味。

当然,树木是不能随便乱砍的,但是在上个上个世纪八九十年代的中国农村,由于家庭生活需要,很多人还是会山上去砍柴。如今,人们生活条件变好了,家家户户都用上了电器,这在很大程度上保护了森林,但更多的是解放了劳动力,解放了如我爹娘一般的人们!


06灶膛里的美味

 

一天,在街上看到一个时髦的小伙子,在一个火盆旁边用火钳翻动着什么,我凑近一看,原来是几个饭团,他在烧饭团!那圆圆的、白白的饭团一下子刺激了我的神经,挑动了我的味蕾。

回到家,儿时那些在灶窝里烧饭团、烧洋芋、烧豆子、烧包谷、烧菌子的场景便一幕一幕在我的眼前闪现。

说实在的,这些烧出来的东西吃到嘴里,味道那是杠杠滴,让人回味无穷。那些令人垂涎的美味到底是怎么弄出来的呢?这个烧制美味的神器就是灶膛。

灶膛,在我的老家又叫灶窝,也就是老式的土灶,最早的时候是直接在地上挖一个坑,在上面搭上锅脚,就成了灶窝了,不过,这样的灶窝只可以用来煮罗锅饭,是无法煮甑子饭,也无法煮猪食的。

要煮甑子饭和煮猪食必须用有灶台的灶窝才行。这样的灶窝是用土基垒起来的一个长方形的物件,在高处三分之一的地方灶窝突然变大,为的是在做饭的时候可以把筲箕、砧板那些东西摆放在上面。不过这样的变化并没有改变灶窝原来的大体形状。灶窝砌好以后,要在最上面的地方留一个圆形的孔洞,这是用来放大铁锅用的。

灶窝是烧柴的,木柴烧过以后,余下的木炭会留在灶窝里,这些木炭是我和弟弟的最爱,因为,我们可以在上面烧东西吃。

我们在火炭上烧得最多的是饭团。母亲做饭的时候,煮过的米要在筲箕里沥干水分拿到甑子里面去蒸。在把煮过的米放进去以前,她总会用手团两个饭团,把它们放进灶窝里面烧。这个时候,我和弟弟就会坐在灶门前的小凳子上,静等美食。

不过这个等,可不能干等,而是要随时观察灶窝里面的的饭团,估摸着时间,把它们翻身。这期间千万不能开小差哦,一旦开小差,饭团就会被烧糊,糊了的饭团味道就不太好了。所以,这个最考验我们姐弟俩的耐性和专心程度。烧饭团还有一个问题是,稍不注意就会出现“皮熟心不熟”的情况,这就是烧不熟了。看着好好的,金黄金黄的饭团,咬一口,里面的的米粒还是生的,这样的饭团需要再烧,如果就这样吃的话,会闹肚子的。

从一定角度上说,烧饭团是具有危险性的,这个危险性来自于给饭团翻身的时候。我们给饭团翻身用的是火钳,那是一种有两只“耳朵”的长铁筷子,由于给饭团翻身需要我们的手捏着火钳从灶门洞里进去,这个时候,上面是黑黢黢的高温的锅底,旁边是熊熊燃烧的柴火,一不小心就会被烫伤。

我在烧饭团的时候,就被烫伤过一次,当时也不知道是怎么弄到的,只是我的手伸进去不久,手背上就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我赶紧缩回手,只见手背上已经有了一个大大的水泡。我赶紧跑到脸盆边打算把手伸进水里。“不要,阿青。”奶奶急促的制止了我,随即给我端来了一碗醋,把我的小手放进醋水里,一股凉意传来,不一会儿,我的疼痛就减轻了不少。

然而,这次的经历并没有能够阻挡我烧饭团的脚步,而是变本加厉,我更加喜欢烧饭团吃了。更有趣的是,除了在灶窝里烧饭团,我和弟弟还会把小洋芋、青包谷、干蚕豆等等东西拿到灶窝里去烧,一边烧一吃,等母亲叫我们吃饭的时候,我和弟弟的肚子已经饱了。

其实,灶窝里面的火炭,在饭后经常被撤到火盆里,冬天的时候,用来烤火,夏天的时候,用来做夜宵。这夜宵不外乎是洋芋,红薯之类,这个时候烧的洋芋可以是大一点的那种,吃过晚饭就把它们捂在火盆里,到晚上准备睡觉的时候,拿出来剥去皮,就可以吃了,然后美美的睡上一觉,那感觉,爽呆了。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和年龄的增长,这些美味离我越来越远了。现在,很多人家用的是电磁炉,液化灶等新物件,不要说烧东西吃了,就连柴火都很少见。唉,要是能够回到童年就好了,那样的话,我就可以再一次品尝到那些灶窝里的美味。可是这些只能是在梦里了吧!梦里见,我的烧饭团,我的美味们!

 


07紫薇花开

 

    一棵歪脖子树上,挂了一个生锈的锄头片,树下,则靠着一截铁棒。你猜,这是干啥?对,这就是上个世纪七、八十年代很多农村小学校的钟。校园里的钟是拿来干嘛的,作为七零后的人都应该知道,这是上课和下课的号令。

    我上小学那会儿,那个烂锄头片被挂在一棵抓痒花树上,我们这些调皮的娃儿,经常在下课后围在树底下嬉闹。作为女娃子,我经常会杞人忧天,担心着锄头片会掉下来,但是直到我离开那所小学,锄头片还是毫发无损地挂在树上。

    不知是谁发现了那棵树的秘密,只要你用手在树上轻轻地挠,树上的枝叶就会随之舞蹈,就像人怕痒一样,于是,我们经常给它挠痒痒。

    春天的时候,这棵树是不开花的,只有在夏末湿热的天气里,它才会举着一簇簇火把似的花儿仰天高歌。这个时候,你若轻挠树干,就会有花瓣落下来,犹如一场细细的雨儿,落满你的发梢。

    在那个季节里,我其实最害怕听到钟声,因为那锄头片和铁棒撞击所发出的刺耳声响,注定会惊扰花儿的好梦。

    然而无论我的心里有多么的不情愿,那钟声都会在每一个上课和下课的时间,准时准点响起,敦促我的学习。

    其实我也有喜爱钟声的时候,那就是放学的钟声,因为那个钟声一响,我就可以离开学校,离开老师的唠叨,恣意地在田间地头玩耍,什么挖野菜,浸蛐蛐儿……都是那个时候常干的事儿。

    我的小学生涯其实是蛮艰难的,我读小学的时候,恰逢五年制改为六年制的转折点,我则是一个“幸运儿”,刚好赶上了头班车,使我得以在三个学校混过了六年的时光。

    本来我是在小街小学读的书,可谁知,三年级的时候,恰逢学校翻新,我们一伙学生就被弄到了一个会房里面读书,锄头片和铁棒也随着我们搬到了那里,挂在了会房的大门上。说是会房,其实就是一个破旧的场院,令人恐怖的是,里面竟然住了个哑巴,他是一个无儿无女的五保户,人称三哑巴。见到我们一大群祖国的花朵到来,许是太过兴奋,他总是咿咿呀呀地朝我们比划个不停。尽管知道他没有什么恶意,可当时的我们害怕呀,纷纷四处躲藏。可是,又能躲到哪里去呢,躲来躲去还不是在那个小院子里。于是有人想出了一个办法,那就是只要三哑巴一对着我们笔划,我们就就狠命地敲钟,巨大且急骤的声响,极其容易把他的注意力吸引过去,这样,我们就解脱了。

    我们用来对付三哑巴的钟声终究是扰乱学校的教学秩序的,于是在某一天的班会上,班主任严令我们不得去敲钟。好嘛,好好一方法儿,就这么“流产”了,不过没关系,因为一学期以后,学校修建好了,我们又回到了校园,回到了有抓痒花的地方。

    这下好了,校园变漂亮了,白墙青瓦,辅以火红的抓痒花,简直就是一个人间天堂。只是玩性较大的我,把更多的心思放在了别处,学业荒废不少,还好,这并不影响我继续求学。

    1991年,我顺利升入新城中学,开始了我的初中生涯。

初中的校园里,依然有钟声,只不过这次的钟有了一点点改良,不再是锄头片做成的,而是一个废弃的车毂,是钢铁材质的噢。这难道是初中比小学更高级的缘故,钟也与小学的不一样呢!由于车毂比锄头片重,所以承载它重量的树也要与小学时的有些不一样。相同的地方是它们挂在同一种树上,那就是抓痒花树,同样用铁棍敲击。

初中的校园叫新城中学,因为当时我们寨子属于新城办事处而得名。学校就坐落在寨子脚,每天我都要用双脚一次次丈量那条穿过寨子中央的大马路,伴着钟声踏进知识的殿堂,去接受人生的一次次洗礼,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我才知道,抓痒花其实有一个非常富有诗意的名字——紫薇。这名字,竟然令人感到如此亲切,酷爱紫色的我,在夏日的午后,更是一次次徘徊在紫薇花下,仰起小脸,去接受片片花瓣的抚摸。滇西的阳光每每穿过车毂钟的孔洞,照射在我的身上,让我那些朴素的衣着,瞬间有了七色光彩。

初中校园里的那株紫薇花无疑是粗壮的,致使它那盘曲的枝干足以承受车毂的重量,更有那值周教师对车毂的敲击之力,我知道,每一次钟声敲响,其实都会对整棵紫薇造成或多或少的伤害,但紫薇花却年复一年地在夏天如约绽放。我站下树下,不再似儿时那般给它挠痒痒,而是用自己并不宽厚的臂膀轻轻地拥着它,哪怕只是那么一小会儿,自己的心灵也会得到些许安慰。

就这样,在紫薇花下,在清脆的钟声里,我一天一长大,一天天成熟。终于有一天,我离开了那个生我养我的小村庄,走到了山外的世界,才知道,校园里的铃声是啥样,但是大学的校园里,铃声虽悦耳,却没有美丽的紫薇,于是,紫薇花下的钟声一次次在我的梦里响起,在一个个孤寂的夜晚,温暖着我的心灵,直到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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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憨家妈 4 1

感谢各位友友围观小文。小憨家妈这厢有礼了

07月27日 19:55

小木子 5 0

精彩

07月16日 08:54

minimum22 3 0

厉害啦d=====( ̄▽ ̄*)b

07月08日 20:08

秋月 7 0

板扎板扎。

07月08日 19:39

07月08日 19:21

谢小鱼 6 0

大手笔

  • 小憨家妈 回复@ 谢小鱼  : 阿么么,大手笔不敢当。谢谢鼓励!

    2018-07-18 20:59 0

07月08日 15: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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