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愿

心愿

 

      本应该是下班的时间了,可是女儿还没有回家,老秦已经是第五次看时间了,怎么还不回家呢?老秦再次坐在沙发上陪着老伴看电视,再等等女儿吧!可老秦的心里七上八下,这孩子怎么又加班了?也不打个电话说一声,打过去吧,女儿又关机,老秦心里忐忑不安。老秦告诉老伴,武汉出大事了,肺炎病毒在肆虐地蔓延,已经影响到了百姓的日常生活、威胁到了人身安全,太可怕了。老伴不知道病毒是个什么东西,但是在电视上看到的那些触目惊心的画面,她就明白病毒不是个东西,太狠毒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女儿兰兰急匆匆地回来了,一脸的疲惫和惆怅。不一会工夫,老伴为女儿端上了热气腾腾的饭菜,老秦关掉电视紧挨着兰兰坐了下来,老俩口一个劲儿地催着女儿快点吃饭,可是兰兰吃了两口就放下了碗筷,小声说:“爸,妈,我今天没胃口吃饭。”老秦慌了神,难道令人担心的事情发生了?于是就迫不及待地问:“兰啊,有没有咳嗽?有没有发热?”兰兰强笑着告诉父母,最近几天有点劳累而已,并没有什么大碍,老秦这下放心了,因为他相信女儿所说的每一句话,今天也不例外。

     兰兰突然说:“武汉病了,我要去武汉!”武汉?老秦心里猛地一咯噔,但很快就摇摇头,表示不同意女儿的想法:“你知道现在的武汉是个什么情况吗?疫情非常严重,是一个很危险的地方,你不能去,给我好好在家待着,什么地方都不允许去。”兰兰没想到父亲回答得如此之快,更没想到父亲竟然不同意她去支援武汉,但是兰兰的态度很坚决,她斩钉截铁地说:“我早就想好了,这一次我一定要去武汉,因为我是一名护士,我有义务、我有责任保护我们的大武汉,当然这也是我的心愿。”

      是护士就一定要去武汉吗?你不要命啦?武汉是你一个小丫头片子说去就能去的地方吗?到了武汉你能帮上什么忙?不添乱就谢天谢地了。老秦轻蔑地看着女儿,希望他的不屑一顾让女儿改变决定,老秦始终认为,这是女儿一时的冲动,或者是心血来潮的想法。但是兰兰却是铁了心地要去武汉,她觉得作为护士就应该义无反顾地奔赴武汉第一线。

     兰兰的母亲也随声附和着:“兰啊,你爸说的对,武汉现在很危险,你去了我们怎么办?我和你爸年纪也大了,行动也不方便,假如......假如......”母亲的话让兰兰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之中,她咬着牙替母亲拭去眼角的泪水,兰兰思绪万千、踌躇不定,究竟要不要去武汉呢?

     这下老秦有点开心了,满脸的皱纹也随之舒展开来,女儿不去武汉了,也不会离开他们了,老秦朝着老伴笑了笑,还做了一个“胜利”的手势,他们怎么能轻易地让女儿去武汉冒险呢?他们就兰兰一个女儿啊!不能有半点的闪失。可是,老秦和老伴高兴得太早了,兰兰并没有如他们所愿,仍然坚持要去武汉投入抗击疫情的队伍中:“爸妈,你们知道吗?武汉现在很需要我们,我们也非常需要武汉,想来想去我还是要去的,我必须舍小家顾大家,不管有多困难、有多危险,我都无怨无悔,请宽恕女儿的不孝。”

    老秦一下子感觉到,一直和他们生活在一起的女儿突然变得很陌生,眼前的兰兰让他不知所措、无法沟通。女儿啊女儿,你怎么就不懂我们的心思呢?看来,也只能使出最后的绝招了。于是,老秦指着兰兰的脸厉声说:“如果你去武汉,我就不认你这个女儿,咱们的父女关系一刀两断,一刀两断!”

     兰兰的心碎了,她万万没有想到父亲居然以此来威胁她,她终究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支援武汉、拯救武汉,难道有错吗?国有难,匹夫有责,现在正是报效国家的时候,我怎么能退缩呢?可是,得不到父母的支持,兰兰感到无助和失落,无力回应作为一个护士的神圣职责。

     不知道哪来的勇气,也不知道是什么驱使着兰兰,终于,兰兰咬着牙冲着父亲大声喊道:“难道你忘记武汉了吗?做人有像您这样的做法吗?”话刚说出口,兰兰就觉得有点过分了、严格地说她后悔了,可是这些都是父母逼的,希望她的话能挽回父亲的良知,即使一点点也心满意足了。兰兰狠狠地瞟了父亲一眼,然后头也不回地闯进自己的房间,母亲不放心,她怕兰兰做出什么傻事来,也紧跟其后,追进了兰兰的房间。

     细细地回味着女儿的话,老秦点燃一支香烟,一口接着一口地不停地猛吸着。老秦怎么会忘记武汉呢?在他的眼里、在他的心里,什么都替代不了武汉。年轻的时候老秦从老家到武汉打过工,那一次在工地上不小心摔伤,是工友们快速把老秦送往医院,才保住了左腿;那一次老伴生病,也是工友们积极筹钱,老伴的病才得到及时治疗,还有......还有很多......

    虽然和武汉相隔甚远,但老秦与武汉、与武汉人,有着一段段难以割舍的情怀,一辈子都不会忘记。记忆里的故事牵动着全家人的心,人啦,知道感恩就应该感恩回报,武汉对老秦有恩、对老秦全家有恩,多年来他一直有个心愿:只要是武汉,不论发生什么事他都会挺身而出、义无反顾,就比如这次突如其来的疫情......

    老秦心潮澎湃。门突然间开了,打断了老秦的思绪,他一下子回过神来。只见老伴和女儿笑盈盈地向老秦走来,老伴拉着兰兰的手,千叮咛万嘱咐:“兰啊,到了武汉一定要好好地保护自己,我和你爸你就不用挂念了,我们的身子骨硬朗着呢!再说了我们会相互好好照顾的,把心思放在拯救武汉上,知道吗?”兰兰一个劲地点着头,深情地拥抱着亲爱的母亲:“嗯,我知道了,您就不用担心了,谢谢爸妈的理解和支持,我不会让你们失望、也不会让我们的团队失望,一定做出一番成绩出来,为了武汉、为了中国,尽自己最大的努力。”

     什么情况啊?一头雾水的老秦似乎听不懂老伴和女儿的对话,难道?难道老伴把他们精心设计的计划全盘托出了?其实,老秦的猜测根本就没有错,刚才在兰兰的房间里,老伴把事情的真相毫无保留地告诉了兰兰,并在兰兰的强烈请求下,母亲流着眼泪帮兰兰剪掉了长长的秀发,这保留多年的长发可是兰兰的命啊!兰兰竟然能舍得剪掉,老秦和老伴根本就没想到。

    原来啊,老秦和老伴早就有想法了,他们很希望兰兰能够去武汉,当然更是积极支持女儿支援武汉的做法,可是又怕她意志不坚定,就怕是一时冲动的决定,更怕兰兰遇到一点点困难就会打退堂鼓,老秦知道,女儿这次去武汉是带着艰巨的任务和使命,是要去疫情灾区救人的,并不是去旅游,说什么都要做好充分的心理准备,来不得半点的马虎,更不能出差错。所以,老秦就对女儿进行了一番考验,尽管方法有点欠妥,但是老秦却觉得很有必要,因为这次出征武汉非同小可。

     令老秦欣慰的是,在诸多的“困难”面前女儿没有放弃自己的决定,没有因此而退缩,女儿是坚强的、是好样的,她没有辜负老秦的期望,替父亲完成了多年的夙愿。老秦对女儿很放心,或者说很感激,他在女儿耳边轻声说:“很感谢你替爸爸了却了心愿,武汉需要你们、祖国需要你们,开弓没有回头箭,报效国家的时刻来了,爸爸因你感到自豪和骄傲,我和你妈在家里静等你们凯旋而归的好消息,有你们这些有梦想的热血青年,肺炎病毒也会害怕的。对了,打算什么时候出发?我们可以为你们准备点在路上吃的、喝的。”

    “马上就走,一刻都不能停留,形势也不容许我们做任何的停留,我和团队已经约定好了,他们在不远处等着我,人到齐之后立刻出发,时间就是生命。”兰兰一边说话一边整理着生活必需品。老秦压根就没想到会这么快,说走就走啊!

     兰兰背起简单的行李和父母依依惜别,老秦突然拉过兰兰,为她把上衣的拉链拉拉好,然后眼里噙着泪但又满脸笑容地说:“兰啊,你知道吗?在爸爸的眼里啊,你剪去长发的样子依旧非常好看,好了,时间不早了,快走吧,别让其他人等急了,武汉更不能等......”兰兰再也控制不住了,热泪夺眶而出,匆匆忙忙地消失在暮色中,奔向她的团队、奔向我们的武汉。

     远了、越来越远了,直到看不到兰兰的身影为止,两位老人相互搀扶着追着女儿走了好远,好远:兰啊!我们在家等你平安归来!!

 

作者:王加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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