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情书(一):在魔都情场,逆流而上

1


三年前,尚在大三的刘耘耔首次来上海游玩,便被这城市的魔幻繁荣倾倒,当时立下宏愿,考研一定要到这里。

 

努力过后,她终于得偿所愿。

 

研二还未毕业,刘耘耔就被沪上赫赫有名的一家广告公司录取。她无比珍惜现在的日子,朝乾夕惕,拼命加班。

 

天道酬勤,进公司一年多,刘耘耔即升为创意部小组长,公司夺目的新星。

 

刘耘耔精力足、效率高,颜值身材均在中人之上,无论同事还是领导,都对她颂誉有加。

 

一切都在规划下稳步前行。更令她惊喜的是,爱情也悄然降临到自己身上。



2


Cris是新来的平面设计。

 

那天早上,刘耘耔第一次见他,便觉得对面的这男生像个黑洞,自己这颗小星球,就快要沦陷。

 

刘耘耔读了四年大学和两年硕士,也见过不少所谓的班草校草,可都不如Cris更能代表“青春”二字。

 

她承认,有那么点心动。

 

部门开了大会迎接Cris。会上他自我介绍的时候,阳光幽默,光彩照人。

 

“我叫陈家广。但是!大家以后一定要忘记这个名字,因为实在太土了,叫我英文名Cris。”

 

“好的,家广。”刘耘耔打趣道。

 

会议室笑成喜剧电影放映现场。Cris在桌子那头遥指刘耘耔:“耘耔,你可是我进公司第一个认识的美女,怎么你第一个欺负我!”

 

在和Cris愉悦地共事两周后,这男生的腼腆笑容,言语间的甜味,统统都在告诉刘耘耔:他两默契无双,情投意合。



3


没隔几天,创意部聚餐。席上玩起真心话大冒险,不知谁问:“Cris,你是处男吗?”

 

众座欢腾,Cris大笑:“我还是个幼儿园刚毕业十几年的孩子,你们放过我吧!”

 

那人不肯放弃:“不准回避!”

 

Cris只好举起右手,低头道:“来,给你们介绍下我女朋友。”

 

大家在哄笑中放过他。

 

刘耘耔竟也有机会问他,她想了许久:“Cris,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女生?”

 

Cris羞涩地对视刘耘耔的眼神:“什么类型的我不知道,我只希望我喜欢的女生,她的名字最好叫刘耘耔。”

 

哗然一片。全场同事高呼:“在一起!在一起!”



4


相似的家庭和奋斗背景,刘耘耔和Cris在一起很舒适。为了更好的爱情,Cris一段时间后离开那家广告公司。

 

他们努力工作,发展副业,设立共同储蓄账户,很快同居减少房租。

 

刘耘耔甚至憧憬,凭她和Cris的才能加干劲,不出两年,他们就可以自己开公司。

 

但是沪漂道阻且长,他们尽管再努力,也养不起费钱的宠物,听不起昂贵的演唱会,甚至刘耘耔想在出租房内放一张瑜伽垫也没有空间。

 

久而久之,她感觉累了。

 

有一次,她加班至夜里两点,公司空无一人。她起身拿包的时候,头脑一阵眩晕,往后退两步,被椅子绊倒,整个人栽在地毯上。

 

刘耘耔才想起来,她已经两顿没吃了,昏聩感还在蔓延,她干脆闭上眼睛,无助地哭起来。


刘耘耔爱Cris,但她不爱这憋屈的生活。尤其在魔都,这个软红十丈的地方,没钱等于没自由。

 

刘耘耔内心有些动摇,但不敢跟Cris坦白。




5


而老李的出现,拼命加速刘耘耔这种想法的膨胀。

 

老李是公司总经理,但在刘耘耔看来,老李衣品奇差,气质草莽,加上肤色黢黑,像个土老板,完全没有广告公司高管的范儿。他年近四十,独身一人,一只养在公司的柯基,无固定女友。

 

作为组长,刘耘耔经常向老李汇报工作,表现出色。到后来,老李也心疼她:“耘籽,工作可以分掉嘛,不要让自己这么累,我对你还有重用呢!你懂我意思吧!”

 

刘耘耔那时天真地回答:“没事李总,年轻人就该对自己狠一点!”

 

后来刘耘耔才明白,老李对她的重用,原来是重重地压在她身上。

 

某次下班,西装革履的老李要刘耘耔陪他去见客户,刘耘耔匆匆收拾,登上他的豪车。老李拿出一个半米宽的纸盒:“待会去酒店换上,今晚的客户很重要,你懂我意思吧?”

 

刘耘耔走出卫生间时,由职场白领换身晚会女王,她观赏镜子里的自己,明煌耀人。


刘耘耔想起大学时担任学院晚会的主持,也是如此,不同的是,那时下面都是青春正盛的学生,此刻刘耘耔身旁都是油腻肥胖的中年生意人。


与其说她突出,不如说冲突。

 

刘耘耔没想到自己竟有征服酒场的天赋,喝酒、劝酒、谈判,都拿捏精准。生意自然完美谈成。

 

酒席后老李送刘耘耔回去,到了楼下,刘耘籽说:“李总,这衣服……”

 

老李手一挥:“送你了,你穿上美翻了!还有耘耔,我今晚可以去你那过夜吗?”

 

刘耘耔酒气化作汗液,升腾空中,半晌无言。

 

老李摇上玻璃:“跟你开玩笑的!”



6


刘耘耔明白,老李不是在开玩笑,自己当然对他无感。只不过,她渐渐喜欢这样的生活。

 

陪老李见客户,出入各种高档场所,吃珍馐美味,穿锦衣华服,与之前捉襟见肘的日子云泥有别。

 

刘耘耔想起,小时候见到偶像剧里那些职场女王,由衷的羡慕。这样高挑貌美又气场无敌的女性,好运总会多过不幸吧,就如此时的自己。

 

虽然有时,她很恶心自己讨好客户的嘴脸。

 

更恶心的是,她竟然没有辜负Cris的愧意。

 

纸包不住火,从前的同事向Cris说明真相。他认识刘耘耔以来第一次高声质问她:“没想到你竟然喜欢这种老男人,肮脏!”

 

刘耘耔没有辩驳,只说:“Cris,我爱你,但我更爱自己。我不会为你与世界为敌。”

 

Cris气到哭腔:“刘耘耔,你会后悔的!”

 

之后,他消失在魔都的茫茫人海。

 

 

7


十一月末的一天,刘耘耔见到老李第一次喝多,客户走后,他大吐不止。他让刘耘耔送他回家。

 

老李家在市区的高档公寓,昏暗不堪。屋内陈设简单,但杂物众多,乱堆一气。

 

刘耘耔将老李扔到床上,摸索着去卫生间洗脸。当刘耘耔转身回来,黑暗中传来一声烟嗓:“耘耔,你今晚能陪陪我吗?”

 

刘耘耔冷汗涔涔:“李总,你醒了啊!”

 

老李好像靠在床上了:“我根本没醉,只是想你留下来陪我。”

 

刘耘耔不知所措,所幸夜色遮住她此刻难以描述的表情,直到老李再次叫她:“过来,耘籽。”

 

刘耘耔像在公司听到他的命令,失控地走过去,坐在床沿。

 

一个巨大的黑影将她残虐扑倒,她便埋在肮脏的气味里,慢慢停住呼吸。她只看到,黑影上端闪着两道可怖的绿光。她扭过头,窗外的月光泻到地板,高楼的剪影沉沦在月色里。

 


8


刘耘耔第一次过上了被包养的生活。老李许诺她,你仍是组长,工资照拿,事已经有人在做。

 

不上班的大多数时候,刘耘耔带着阿毛(老李养的柯基)在小区里转悠,或者在家里摆弄些精致的美食,或者随意打车去听之前梦寐以求的音乐会……

 

她所向往的生活,难道不正是这样嘛?对了,她没有爱情,不过爱情这东西不结实,难以掺进稠密坚硬的生活里。

 

刘耘耔最喜欢的还是一个人喝酒。随意选一个天气好的工作日,走进闹市僻静街道的某家酒馆,听着舒缓的音乐,摇晃杯中湖泊般的酒,不用赔笑,不用思考,坐着发呆。



9


魔都进入梅雨期,耘耔心情也像这雨季,阴暗潮湿。她连日饮酒,却从不喝醉,只怪那酒精,全化作冰冷的清泪出了。


刘耘耔选择在一个雨天,离开了老李,同时也离开了那个涌动着热血的自己。她独自穿梭在魔都的大街小巷,想起三年前关于这里的梦想,偶尔也会,大笑一场。


她曾不惜一切代价地往天堂飞奔,到头来发现,错了方向。生活像高空中的一根羽毛,缓缓下坠,无力改变方向。


她甚至想,这感觉就跟自己时常站在八楼的公寓阳台上,想飞到空中的感觉一样。


直到某一日,她游荡至曾和Cris租过的房子,心事汹涌。当她转身,见到久违的一张青春面孔。


Cris依旧腼腆的笑:“我又搬回来了。”


耘耔低下头,缓缓走向Cris,“哦。你,有女朋友了吗?”


Cris眼神坚定:“还没有。如果有,我希望她的名字最好叫刘耘耔。”


耘耔泪流不止,Cris上前拥住她。


那一刻起,绵绵细雨,变成晴空万里,偌大魔都,只有我和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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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的作品被推荐至社区首页焦点图,感谢支持。

  • 钟杰  : 感谢社区推荐。《人间情书》是一个温暖故事系列,希望大家喜欢哦

    2020-09-02 13:55 0

09月02日 11: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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