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时节的泸沽湖

        泸沽湖最初的出名,多是因为摩梭人母系氏族祖母为长的女儿国生活模式和神秘的“男不娶女不嫁”走婚制度。随之而为人所知的,才是养育了不足两万摩梭人的、阿注阿夏们的母亲河——云南省海拔最高的淡水湖泊泸沽湖。这个只有五十平方公里的湖泊面积、横跨在四川与云南交界地带的高原湖泊,养育着摩梭人。

        因为人少,都不能称其为一种民族,但却因其独特的生活方式,让人想走近他们,了解他们,撩开他们的神秘面纱。因为生长在这块多民族的云南土地上,对于泸沽湖边女儿国摩梭人的生活习俗我们听说了很多。知道摩梭人家里常住的男人只有舅舅和侄子,祖母是家长,青年阿注和女子阿夏两情相悦时不结婚而是走婚,男女之间有了约定,男子只是暮色中轻轻悄悄的来,晨曦里恋恋不舍的离开,这就是他们的婚姻——“阿夏婚”。有情时彼此相亲相爱心怀牵挂,如果感情淡漠了就好好作别互不牵绊,有孩子了,从小就生活在妈妈家里,在祖母的主持下一大家人朝夕相伴。后来,也知道,其实摩梭人的走婚制度是相对固定纯净庄严的一种婚姻生活模式,也是一男一女一心一意真情的写照,并不是外界很多人口中调侃的那种随意和随便的混搭模式。这让我对摩梭人更多了一份敬意,没有法律的制约,仅靠情感的维系,这样的模式或者更需要自我的管束和内心深处言而有信的诚实。

        因为这一方人,于是想去看看养育他们的那一方水土。

        小伙伴们的假期不一,调整了许久,终于在盛夏时节成行了。临行的前几天,泸沽湖的水性杨花铺天盖地在微信微博中爆屏,这多少年来我以为只是餐桌上一道小菜的海菜花,居然有了这样一个神奇的新名字,让我对“水性杨花”这个成语有了全新的认识。无意中我们也加入到了网红打卡的人群中,本不是奔着它去,却看尽它的美,赶上泸沽湖夏日这场水性杨花的花事。

        听说泸沽湖的美是变化万千的,一天中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天气、不同的季节,有着不同的神采。下了飞机去到湖边已是下午时段,波光粼粼的湖水清澈见底,随着微风飘动的湖面上星星点点的衬托着些白色的斑点,走近仔细看那就是被网络上炒作的热气腾腾的水性杨花——海菜花。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花儿在强烈的光线中,随着涟漪的起伏变化很享受的半开半合随波轻荡,倦怠慵懒的样子像暖阳中昏昏欲睡步履轻飘的我们。

        随意的沿着湖四处逛逛,朝着鲜有人迹和房屋的湖边小路一路前行,左边低矮山包绿意盎然的底色上,不知名的白色花朵密密匝匝排山倒海般的一泻而下,右边是水环着山山依偎着水的山水相伴,远处的格姆女神山守护着这一池碧波,倒映在水中犹如美人照镜。阳光下微风吹拂,在一花一叶的律动中,我们左顾右盼,轻言细语,迷失在这幅碧水蓝天的写意山水画中。

        傍晚吃饭时候,许多盛装的摩梭女孩轻盈快步的走过身边,她们三五结伴自顾自的说着我们听不懂的摩梭语,向着人头攒动的广场奔去。这是夜幕降临后阿注阿夏们欢聚对歌、跳舞传情的开心时刻。这些年满十八岁拥有自己花房的女孩子们身着色彩鲜亮的盛装,头饰装扮的些微差异预示着她们是单身女孩还是已经走婚的妙龄女子,其中的差别自然是远道而来的我们所看不懂的。广场的街对面,我们选一家当地人开的餐馆,在昏暗的灯光下,围着火塘喝着摩梭人的苏尼玛酒,吃着炉火烤得滋滋流油的猪膘肉,隔着街听阿注阿夏对歌的高亢音色和跳舞时的跺脚声。在嘈杂的环境中,大声的喊话大口的喝酒吃肉,微醉的小伙伴们早没有了举止文雅的淑女状,内心流淌着武侠小说中描述的那种行走江湖时的快意人生。

        清晨的阳光在窗帘的缝隙间跳跃,拉开窗帘眼前一片宁静的水波有些迷蒙。坐在猪槽船上,行进在泸沽湖里,湖水清冷而深不可测,海菜花迎着朝霞盛开漂浮在水面上,白色的花瓣黄色花蕊在小船的移动中被波浪淹没。小船一过,花儿又从水里轻轻探出水面露出盛开的笑模样,时隐时现间舞动着婀娜身影。它的根茎像一根线深深地扎根在湖水的更深处,拉扯着花朵,让水面上的花朵随波浪的起伏飘来飘去,又不会远离。这些美,让人屏住呼吸,不敢喧哗惊扰,只有摩梭人手中的木浆,有节奏的一下一下,带我们划向湖心。

        看倦了水性杨花随波逐浪的美,下船来到湖边草海旁的浅滩。草海连着点缀着水性杨花的湖,水域相连,草海上长满了高矮不一黄绿相间的各色水草。有鸟儿在水草间飞起飞落,时而引颈亮一嗓子,清脆优美,回声悠远。水边的缓坡地带,开满了不知名的野花,粉色的、白色的,错落有致,一片一片的,映衬着湖光山色。小伙伴们各自为阵,有的在草地上野花间爬来躺去,摆出各种头疼牙疼的姿势拍着娇美的照片,一副你看山水有多美山水之间我最美的架势,让人想起《诗经》中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的意境;有的裤腿高高挽起,趟着水早已经试探着去到了水草中间,弯腰翘臀的屏住呼吸,等待着拍下水鸟起落振翅的刹那;还有就是旅行路上专门负责为大家设计造型发现美景的摄影师了,不辞辛劳,或蹲或卧,寻找最佳角度只为留住我们最美的瞬间。

        走得最快的总是最美的时光,当我们从大洛水出发顺时针方向环湖一周,经过见证着摩梭人走婚习俗的走婚桥,穿过四川与云南的交界处,站在高高的山脊上看后龙山嵌入湖心的形如马蹄的泸沽湖全景时,又是一天的午后时分。与前一天不同的是,站得高望的远。身旁经幡随风飘舞,极目望去远处群山连绵起伏,俯视所及,清澈的湖水显得宁静而安详,像一面镜子,云彩倒映在水中,天连着水水连着天。如果不是远远地偶尔有坐满穿着救生衣游客的小船闯入,在那种远处水汽上升缥缈朦胧的群山映衬下的碧水云天间,恍惚觉得自己或是一不小心闯入了仙境。

        泸沽湖自然风光的美,女儿国走婚习俗的神秘,还有迎着太阳盛开舞动随着夕阳闭合花容的随波漂浮的水性杨花,无不让人流连忘返。一花一叶,解风月万千柔情,一山一水,不负韶光不负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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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月04日 23: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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