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aughter School 第十九章

  钱飞回到酒店已经是半夜了,照例用房卡刷开门,客厅里却亮着灯,若有若无的说话声从电视机方向传来。


  “唉……神仙姐姐又来了……”


  本来打算进屋睡觉的钱飞,只好拎着手上的一大袋资料走向客厅。果不其然,玉兰正兴致勃勃地看着电视剧,桌子上堆满了各种水果皮,瓜子皮和包装纸。


  “玉兰姐,我回来了!”


  “看把你累的。你今天去哪了?一天都不见人。”


  “去调查了一些事情,昨晚观云山庄发生大爆炸,死了好几个人。”


  钱飞取出文件袋,把一叠叠打印好资料放到茶几上,有气无力躺在一边。玉兰伸出一只手,在那堆材料里翻了翻,转头问钱飞:“这些人不是副总就是银行家,观云山庄到底是什么来头?”


  “大场市著名的土豪夜总会呗,还能有什么来头。里面一顿饭抵外面一年工资!”钱飞眼睛半闭半张,像是要睡着了。


  “看你那死样子,张嘴!”玉兰抓了一把瓜子在手里,用力晃了晃,再次张开手时,一团瓜子皮掉在了茶几上,手心上沾满了被剥离出来的瓜子仁。她捏紧掌心,把瓜子聚成团,扔进钱飞嘴里。男子下意识嚼了起来,被神仙姐姐剥过的瓜子出奇地香。细细品了两下,感到浑身充满了力气,一个鲤鱼打挺就坐了起来。


  “玉兰姐,你也看电视剧?”


  “那当然。”


  钱飞这才发现电视上放着一部叫做《风筝》的电视剧,看样子像是谍战题材的。


  “我才知道这个主演叫柳云龙,和那个郑云龙就一字之差……这人之间的差别怎么这么大?”玉兰按下暂停键,仔细翻阅着钱飞送来的资料,指着一副观云山庄的照片问:“你查过这个山庄吗?”


  “这我根本没办法进去。那里面对身份盘查很严格的。”


  “那算了。这种地方怎么会无缘无故发生火灾?”


  “我也觉得很奇怪,按理说它的安保措施是最严格的。现在不仅烧死了人,停放的豪车也被烧毁了几辆,而且是在同一时间。”钱飞从资料里取出订好的新闻简报,是直升机从高空拍摄的火灾现场。


  “这就奇怪了,灭口也不需要这样操作。我再看看名单。”


  玉兰仔细核对了事故死者的个人信息和其担任职务,地位最高的就是一个高姓男子,其他人来自于社会上的一些金融机构或者企业,最次的也是个副行长。可奇怪的是,这些人里面居然有一个散打俱乐部老板。他去干什么呢?


  “如果是针对昭明集团的话,根本不需要在这里动手,直接找个高层开会的时机,把所有一网打尽不就行了吗?”玉兰翻出俱乐部老板的资料,递给钱飞:“我觉得这个人是这场火灾的原因。这些聚餐的人中,只有他是独一个。”


  “玉兰姐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你再仔细想想,观云山庄来往的人都是大场市名人,以及他们关系网中的重要人物。可这个开散打俱乐部的,第一不是金融系统或者生意人,第二生意规模也极其有限,凭什么和那些老总一个桌子吃饭?”


  “好!我马上去查。”


  “先好好睡个觉,时间还多。”


  玉兰再次按下暂停键,电视剧继续播放。钱飞把俱乐部的相关资料收好,其余的放进文件夹里。


  “对了,玉兰姐,这几天我反复思考那天城中村的爆炸案,始终有一个问题我想不明白。”


  “什么问题?”玉兰眼神始终停留在电视剧上。


  “当时我按照命令返回窝点,但和团伙头目突然就不说话了,电话也没有挂断。等了一分钟左右,爆炸突然发生……我的想法是,团伙之前就已经被灭口了,现场还有第二个人。就是他炸掉了整个屋子。”


  “是嘛……”玉兰静静思考了一会:“你倒是提醒我了。结合前几次毒贩被灭口的历史,说明有两拨人在行动,但是他们并不认识,所以会发生灭口在先,焚毁现场在后的问题!”


  “不认识?这也太扯了,他们的能力或是法术完全超过了普通妖怪!”


  “别先入为主,说不定是人类干的。人这种生物,最爱做一些觉得很牛逼,实际上很傻逼的勾当。我总觉得干这些事的根本没经过脑子,头脑一热就办了!”


  “那我有空调查一下人类那边……”


  “你查得过来吗?”


  电视剧开始放起了片尾曲,玉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站起来,在客厅里走了两圈。


  “说不定这几个爆炸案就是来钓我们上钩的,一定保持必要的警惕。如果让你渗透进昭明集团或者其他几个大公司的高层,你有几成把握?”


  “这……”钱飞为难地挠挠头:“我从来没干过,毕竟我学识太浅,不懂人类那些东西……不过……”他突然眼前一亮:“他们这些人一般都有固定的聚会地点,我可以假扮成服务员。反正没几个人关注服务员是谁。”


  “好。就按你说得做,不过行动前告诉我一声,我给你带点防身的。”


  “没问题,玉兰姐!”


  玉兰走到窗边,把窗户开到最大,眯着眼享受晚风带来的清凉感。就这样吹了一会,她转过身对钱飞说道:“我回去了,你早点休息。”


  “好!”


  一道强风灌进客厅,吹得钱飞睁不开眼。仅仅两三秒的功夫,窗户就关上了,玉兰不知去向。客厅中间茶几光洁如新,再一看垃圾桶,瓜子皮什么的全都被扫了进去,堆了一半。钱飞再次被玉兰的能力震惊到了,颤抖着抚摸着茶几表面:“真是……神仙姐姐啊……”


  周日到了,游客们丝毫没有被观云山庄的爆炸案影响,各个景点的人只多不少。


  南市区一座古旧的化工厂,门口警示牌上绘着两大个骷髅头,把任何想一探究竟的人拦在了外面。


  厂区已经荒废了很久,此前主要负责化肥和农药的生产,全是都是对人体有害的东西。在产能整合后,厂址搬迁到了三环外面,而拆不掉的建筑则一直保留到现在。


  沿着杂草丛生的道路一直往里走,大约500米后就来到仓储区,破旧的砖瓦房就矗立在那。在几十年前,这里每日都堆满了各种化肥,而如今只有墙上的标识提醒着原先的用途。走过仓库区,有一扇铁门通往生产区。铁门已经拆除,就剩下两根锈迹斑斑的柱子留在原地。


  过了铁门是两道岔路,一条通往办公区,一条通往生产区。办公区那边几乎都拆干净了,只有生产区还残存着几栋建筑。厚厚的围墙和杂草隔开了两个区域,独有的荒凉感让人望而却步。


  几只可爱的猫狗从远处跑来,在草地上撒着欢,玩闹了一阵后,朝着一堵砖墙冲去。墙壁泛起一圈圈波纹,这些小家伙很快消失在墙壁中,来到了一个开阔的地方。


  “开饭了,昨天没饿到你们吧!”


  孙东东给每个碗里倒上纯净水和狗粮,招呼着小家伙们就餐。他深处一个透明大棚里,顶部的玻璃窗破了几个洞,整体还算完好。四周摆满了铁架子,上面堆着泥土和碎掉的花盆。墙角背阴处放着一排狗窝,一两只毛孩就躺在里面休息。


  小家伙们显然是饿坏了,没一会就把饭盆里的东西吃了个干净,孙东东又倒上一点水让他们喝着。


  “慢点喝,别呛着!”


  看着小家伙们可爱的吃相,孙东东舒心地坐在一边,轻轻按压着头上的绷带。


  “刺啦!”


  一团黑雾降落在温室门口,地上被震起一团灰,李建玲提着两大盒牛奶走了进来。


  “你藏的地方还真够隐蔽的。”


  “是啊。我对出入口做了点伪装,应该不会有人注意到这里的温室。”孙东东把两盒牛奶放在一处干净的架子上。


  “你是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李建玲蹲下来,缓缓抚摸着一只小猫的脑袋,小家伙撒娇似地喵喵叫起来。


  “大场市有很多这种地方。”


  “你手上和头上的伤口是真的吗?”


  “当然。我们这种人造人所有指标都和真人没有区别。”


  小家伙们饱餐完毕,又跑出去撒欢了。孙东东把饭盆收起来,走到旁边,拧开一个阀门,就着水流把餐具洗干净。


  “这里还没停水?”


  “大概是管理部门忘记有这个地方了。”洗干净餐具,孙东东统一放进架子下面的空处,那里早就被清理干净,十分整洁。


  李建玲四处闲逛了一会,忽然想起了什么,便问道:“那天我带来的狗粮呢?你好像没喂给它们。”


  “你说的是这个吧?”孙东东翻出一个空的包装袋,上面的标签全是外文。


  “对。你这么快都喂完了?”


  “没有。你买的狗粮含盐量和脂肪超标了,我尝了几颗感觉味道不对就扔了。”


  “不可能,那可是进口的!”李建玲不服气地说道。


  “你是不是被上面的外文骗了?”孙东东把袋子递给李建玲:“我在上面发现了意大利文,法文和俄文,词的意思勉强合格,但语法都是错的。”


  “有这种事?”李建玲翻来覆去审查包装袋标签,可一个中文都没有,有的外文上方还标着看不懂的语气符号。她心有不甘地说道:“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很简单啊。”孙东东微微一笑:“因为我本来就精通法文,俄文,意大利文等,还有古代英语也会一点。”


  “哼。你这间谍还真够上档次的。原来之前的英语学不进去全是在装蒜!”李建玲把包装袋还给孙东东,找了个破烂的椅子坐下。


  “那你呢?你是否精通中国的古文?”


  “学那些有什么用?反正我根本不可能用到。”


  李建玲盯着孙东东头上的纱布看了好一会,说道:“昨天那些人贩子是你炸死的吧。”


  “对。”孙东东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听说有人内脏都被炸出来了,你到底用的什么方法?”


  “很简单,人体内是有水分的,如果短时间蒸发掉的话会产生高压蒸汽,你可以试试把水泼在油上,是一样的效果。”孙东东看向李建玲,戏谑道:“你该不会同情那些人?”


  “怎么可能?”李建玲瞪了他一眼:“只是这种杀人手段我从来没见过。你是故意被骗上车的吧?”


  “对。不知道为什么,我对这些人有着很特别的恨……”


  李建玲没有继续追问,换了个话题说到:“你最近有没有发现,大场市突然多了很多这种犯罪团伙?”


  孙东东眨了眨眼睛,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关于这个问题,你应该比我有更多的资料。”


  “那些都是炎黄子孙的杂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李建玲从椅子上反身跳了下来,走到狗窝旁,伸手摸着里面酣睡的小家伙。她的脸上浮现出一股满足感,眼神柔和了很多。


  “要不是为了这个破任务,我真想带几只回去养。”李建玲在每个窝里都抚摸了一遍,才依依不舍站起身。


  “我记得你是有父母的吧,可以和他们商量下……”


  “不必了。”李建玲回头深情地看了一下狗窝:“他们有我已经很吃力了。”


  “那欢迎你随时过来。”


  “你也应该找个人帮忙喂它们,不然下次你再出事的话,就麻烦了!”


  “是啊。很快会有的!”


  “我得走了。你也快点回学校吧。”


  李建玲再次化作一团黑雾,弹指间就消失在空中。孙东东凝望着她飞去的方向,弹了个响指,一顶宽大的白色长袍披在身上。


  “再见!宿铁。”


  一道白色闪光充盈了整个温室,中心两米见方的东西全笼罩在光芒之下,什么都看不到。光球维持了四五秒后,突然向中心收拢,化作一个光点,消失了。温室里只剩下狗窝和里面酣睡的小家伙,孙东东静悄悄地从这里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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