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遂宁·岁月4——隔壁听闻读书声(原创图文)

          双江古镇,地处巴蜀腹地的浅丘之中,溪流江河密布,雨量充沛,凝聚成的阴冷,让冬无严寒、夏无酷暑的边城文山来的小屁孩冷得够呛。所有衣服套身依然打抖,个个小脸冻得红扑扑。大弟鼻涕啦撒,风寒感冒发烧才去吃药,结果干多了药闹出一折,才去打吊针、灌肠解毒,害得我自责不已。

深秋过来一个多月里,经常听到不远处传来阵阵朗读声。读书这件事,对于漂泊不定的小孩子,似乎遥不可及,已经久违了。每天按作息时间,被那位年轻叔叔领着到处晃来晃去。每次从北街走过,听闻寺庙里的喧闹,一种被抛到边缘的失落、悻悻,在一个少不更事的孩子心灵里留有多少缺憾?三年没进学堂,不知这种逍遥世外、无忧无虑的日子,还能持续多久?

发小聚会行程里,有安排双江之行。当时我正在街头巷尾徘徊,拼凑小时候模糊不堪的影像,碰到踽踽独行的苏北哥,他介绍我去看他曾经待过的寺庙小学。才挨近大门口,那些快要飘散消失的记忆碎片,瞬间聚合成形,完成了脑海中那副拼图。四十七年后,终于走进禹王宫,那石头牌坊式门头,空旷的天井,两边厢房楼宇回廊,戏台前置,无不流露着深褐色的暗香,把我给镇住了。

原来,我们曾经住过一个多月的家属院,紧紧挨着禹王宫外围。寺庙小学的读书声,只因跟我无缘,而擦肩而过。

双江北街坐西朝东的禹王宫,典型的清代穿斗式、抬梁式建筑风格。关帝庙,张飞庙供堂,老戏台的闹热……旧时的禹王宫,也叫湖广会馆。清朝初期,一群外乡人聚此贸易往来,为了联络感情,凑钱修建了这座精神家园。双江的特殊地理位置,连着四面八方各色无事,它的繁华与重要,成为历代兵家常驻据守,古往今来,依然如此。

一百年前(一九一七年),双江大族杨氏尚昆(曾经的国家主席)的堂兄杨保民,在此发动护法起义,成立“四川靖国军川北司令部”,司令部就设在禹王宫里。十年后的一九二七年清末民初,正值“废科举,兴学堂”新学的盛行,杨尚昆父亲杨淮清,从重庆“二府衙”回到双江,就在禹王宫关帝庙里办起了“潼南县立第十六小学”。虽然后来这里一度成为抗日青年激情澎湃的场所,也无妨它断断续续传来小二郎读书朗朗之声。

残冬的一天,突然接到通知,母亲她们大队人马已到,让年轻叔叔把我和大弟带到公路边。那天,冷飕飕站在路边等候。当车队刷刷过来,一辆军车噶然停在面前,年轻叔叔把我们抱上车。母亲怀里半岁多的小弟,一个多月不见,白白胖胖,粉咚咚,圆乎乎,活像可爱小藕苞。车子呼啸着追前去,赶往一个叫遂宁的地方。父亲忙得连母亲的面都没来得及见,传话说过两三天到遂宁再聚。我们就这样被拉走离开了双江。

至于在一起待了一个多月的杨大哥姊妹,还有杜家兄妹,再见面,已是几十年后。双江旧地重聚相认得知,那年大人们聚拢过来没有几天,就到了元旦。七十年代初,他们两家和很多文山一个营地生长过来的发小,都在寺庙小学读书,直到潼南县城上中学。以后下乡知青、从军……,参加工作,从这里走出了不同的各自。杨家父亲一九七八年转业回老家,全家又跟着回到昆明。住在山坡坡三台小平房家属院最下面一台的杜家,坚守到最后全部人马走光。一九八二年父亲下地方,才离开双江,形成山东、四川、重庆三地分的大家庭格局。当年,这里聚居着的同路人,如今人去院空,只留下梦境般的童年回忆。(待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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