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诗*《红尘之下》

灰红之于大地
正如蔚蓝之于天空

在灰红之上,蔚蓝之下
蓝色与红色的交界处
展开辽远的双眼
大地囚于万丈红尘之笼
大地溺于上帝的咖啡杯

远古的森林早已褪去
大地被无规则肢解切割
斑驳的矩形拼织田野
灰暗的线条延伸道路

村庄连同市镇无序平铺
如一张又一张晾晒的兽皮
又如一块又一块牛皮癣
而房屋是不可愈合的创口

河流干涸,断断续续
像破碎的海的眼睛
又像遗落在大地的天空

山岚是大地的驼峰
蜿蜒,扭曲,堆砌
生命在它脊背上枯竭
干瘪的残体裸露在风中

工厂像一头头愤怒的怪兽
在若隐若现中吐着浓烟
像是要把自己彻底模糊不清
行人走入烟霾,被静默吞噬

汽车像奔逃的野兽
一路飞驰,油门压底
像是要脱离地面
尽全力穿越这窒息的红尘

飞机像一条缺氧的白色巨鲸
扑腾着僵硬的身体
从深海的红泥中挣脱
向着蓝色海面拼命爬升

风走过红尘,难寻去向来方
飞鸟用翅膀充当风的影子
街巷用行道树充当风的桅杆
捶死的哀鸣是证明它曾经来过

夕阳试图穿透红尘的阴翳
结果将城市变成火炉
黄昏的高楼像一根根木炭
密密麻麻,竖立在炉中
夕辉将他们点燃,越烧越旺
注定要烧成红尘与烟烬

2020.10.23  天津市滨海新区
飞机视角,红尘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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