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虹湖 第八十一章 羲的噩梦

       卡一面动手做干粮一面想回去的路途,他并不知道丛林里的路,他知道顺着河向上走就能到达曦常常提起的寨子。但那也是最危险的一条路,日本人也会走这条路,因为这比在丛林里开出一条路要简单得多,而且也更好走。想到自己在河里遇到的那些漂浮的,人的尸体,卡对这条路非常犹豫,自己一个人很好隐藏,可是带着曦就难办了,看她的样子一时好像还难以恢复。卡回头看了看曦,她还在沉睡,可是并不安稳,她不断地抽搐,还尽量卷曲自己的身体。“也许她冷了!”卡回手把背囊里的斗篷拿出来,给她盖上,又用摸了摸她的头,还好她没有发烧。看来她真的吓坏了,卡始终也想不出,向来大胆无畏的曦看见了什么,会被吓成这样!卡对着曦发愁,不知怎么让她恢复,如果曦能恢复那多好啊,他们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回到山上的湖边去。

        卡正想得出神,曦突然睁开眼睛,一下子坐了起来,奇也一下子跳了以来,焦急地看着曦,发出不安的呼呼声。卡被吓了一跳,看到奇并没有打斗或跑的意思,他明白附近没有什么危险的威胁,大概是曦出了问题。

       果然曦一下子跳了起来在洞里乱跑,差点踢翻了火边的鹿肉汤,一脚踏进火里,可是她根本没有意识到危险和疼痛!卡立刻跳起来,追着她跑,叫着她:“曦,曦,别跑,是我,卡,曦!”

         曦根本不理会他,只是一味地想找到出口冲出去!

        奇跳跃着试图堵住曦,让她停下来。好在山洞不大,也没有别的出口,奇挡在洞口,卡很快就抓住了曦,把她抱在怀里,摇晃她,大声呼唤她:“曦,曦,你醒醒,我是卡,是卡!醒醒,你做恶梦了。”

       曦紧绷的身体突然松下来,摇摇晃晃地倒下去,卡抱住她,把她放到干草堆上。看来她很累了,但始终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奇走了过来,轻轻地舔她的脸和头发,发出安慰的呼噜声。曦有了反应,她伸手抓住奇的脖子,把头埋在奇的颌下,奇不停地舔着她的头,试着让她清醒。

       卡轻轻拍着曦的肩,轻声对她说:“好了,曦,好了,你安全了,不会有事的,我来带你回去,明天我们就回去,离开这里,没事了。我是卡,你记得吗?我是卡……”

       曦似乎平静了一些,她不再发抖了,不过她的手臂无力地垂了下来,松开了揪住奇皮毛的手。卡轻轻伸手扶住她,把她转过来面对自己。曦的眼睛依然睁着,游移不定,惊恐万状!

         她似乎听到了卡的声音,终于把目光聚在他的脸上。

       “你还记得我吧?曦,我是卡,我再不会让你一个人跑了,曦,我们回家好不好?我们都担心你!别跑了好吗?”卡看这曦的眼睛轻声说。

         曦依然死死地盯着他没有任何反应,看来她还是不太清醒。卡叹了口气,轻轻扶她躺下:“曦,你太累了,躺一会吧,要不要吃点什么?”

        曦奇怪地点了点头,还是死死地盯着他。

        卡转身把火边放着的竹筒拿起来,把里边的鹿肉汤倒在小碗里,递给曦。可是曦并不接,卡只好自己喂她,好在她没有拒绝,顺从地喝了喂到嘴里的汤。汤激起了她的食欲,曦很快喝了一碗汤,又喝了第二碗。

         卡笑了:“看来你好几天没吃了,慢些,我不会和你抢的!”

       曦不再拒接食物,卡割下一块烤熟的鹿肉递给曦,曦伸手接了过去往嘴里塞,她的眼睛依然没有离开卡,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的每一个动作。卡被她盯得心里发毛,不知她还会干什么!

        曦一口口接一口地撕咬着手里的鹿肉,她的脸都被撑的鼓了起来,看来她没有嚼也没有咽。

         卡叹了口气,伸手按住曦拿着鹿肉的手说:“慢慢来,曦,别这么快,咽下嘴里的再咬,我们在这里很安全,慢慢吃……”

        曦似乎听懂了,放慢了速度,试着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终于,她咽下了嘴里的食物。喘息着又再咬了一口,试着开始嚼东西,这一次她没能把食物咽下去。突然她身体向前一倾,开始呕吐起来,一发不可收拾……

      卡赶紧扶着她,不让她摔在自己吐出来的东西上,轻轻拍着她的背。其实除了曦刚咽下去的鹿肉和汤,她胃里什么都没有,很快她就吐完了,喘息着慢慢抬起头来。卡把她扶起来,移到火堆的另一边,让她坐下来。奇不安地舔着曦的脸。曦抬手轻轻推开奇大大的脑袋,回过头看着身边的卡。

       这次卡终于在她眼睛里看到了一丝意识,那是一双惊恐万状,饱受惊吓的眼睛,在曦美丽的脸上极端的不协调,她似乎在渴望,但是又不敢相信,意识游走在幻觉与现实之间。

       卡看着她的脸觉得可怕又可怜,更为她着急,于是再次抓住她的双肩,让她的眼睛和自己对视:“曦,曦,是我,我是卡,你还记得的,对吧?你没事了,不论如何我不会离开你。我来是带你回家去的,曦,别怕,你再也不用害怕了!”

       曦突然抬手紧紧抓住卡的胳膊,指甲深深地陷入了他的胳膊,嘴里发出可怕的咿咿呀呀的呜咽声,那声音像是在大地深处压抑了很久,但是又不能尽情的释放,也不敢释放……

        卡一把把曦揽进怀里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说:“曦,曦,你就哭吧,没事的,你就哭,哭出来就好了,没人会听见的,哭吧……”

        “是你……你活着……真的……”曦用奇怪的、暗哑的声音问。

         卡几乎听不懂她说什么,但是,他明白,曦回来了,他大声说:“是我,曦,是我,我们都好好的,这就回家去!”

        在他的轻声劝说下,曦的呜咽变成了嚎啕大哭,她要把所有的惊恐,痛苦一下子哭完!她哭着,哭着开始说一些奇怪的话,如果不是曾经在议事厅外偷听过戴维和坦的讲述,他会以为曦一定是被恶鬼抓到地狱去又逃了回来!即便这样,他也还是无法理解曦描述的东西。

        她一直在叫一个人的名字,她叫他,坤塔哥哥,她似乎带着他的头颅走了几天,最后不得不把它埋在什么地方。她似乎还看见到处挂着人的内脏,到处都是滴血的挂在树上的人的尸体,小孩子的,男人的,老人的,死得一丝不挂的女人,他们都是她的朋友和熟人……

           西若当着她的面把人咬成几段,好像疯狂了……

         卡没有打断她,让她一直哭诉,叫喊,直到她累了,慢慢抽泣着昏睡过去……

        尽管曦已经睡着了,可她依然死死抓住卡的胳膊,指甲深深地陷进了他的皮肉中。血顺着卡的胳膊直流,卡甚至没有感到痛,他完全被曦的话惊呆了!

      奇用爪子往炭灰里扒了些树枝,火又燃了起来,突然跳起的火焰惊醒了出神的卡。他抬头一看,看见奇坐在对面正用一双漂亮的蓝眼睛关切地看着他和曦。卡不敢相信,它会像曦说的那样抓咬死人!它那么漂亮,善解人意。

        奇走上前来,轻轻舔了舔卡的胳膊,发出轻轻的呼噜声。卡这才感到自己的胳膊疼,低头一看,曦的指甲已经陷入了自己的皮肉里!于是他轻轻挪开她的手,轻轻放下她。奇拖来了他的斗篷,卡接过斗篷,用它裹住曦,让她好好睡一觉。

       奇在他们身边躺了下来,卡学着曦的样,把奇当枕头,靠着它,却怎么也睡不着,想着曦零零星星的话,看来曦受到了极大的惊吓,而且一直有人试图抓住她,好在有奇,那些人才没有得逞。他开始想回去的路该怎么走,也许奇知道丛林里的路,这样,也许他们可以避开那些日本人?

       远处又传来令人不安的轰隆声,看来这个山谷不是久留之地,卡打算天一亮就离开,曦已经可以说话了,她应该明白自己的意思,也能吃些东西,说不定可以在奇背上坐稳……

         卡想着想着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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