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的乡愁

作 者:  郭 松
 

       早些年,临近春节前,母亲都会念叨:“年快到了,年快到了。”有时自言自语,有时对我们说。说时,她并不望着哪里,而是忙着手里的活。

       从母亲的念叨里,仿佛看到一辆马车,马蹄声哒哒哒地响着,已经跑得飞快了,可年还挥着鞭子。感觉年是个活蹦乱跳的孩子,正往家里赶,赶来吃除夕的年夜饭。

       年不仅喜欢热闹,还喜欢当主角,喜欢为他放鞭炮,喜欢瞅瞅瞧瞧满桌的佳肴。他若来了,家家户户都会喜笑颜开,煎炒烹炸,大放烟火。他若不来,还开不了席呢?

       年的气场不是一般的大,不吱声就有本事让孩子们都穿上新衣服,在院里跑来跑去,带泥进屋弄脏了,大人也不会训斥,女孩们还可以抹个红嘴唇红脸蛋,打扮得跟演员似的。年来了,人人有理由快活;年不来,就还得过愁闷的日子。

       那时为了迎接年,家家户户都要准备。刚进腊月年猪就给杀了,将切好的里脊、坐臀、五花、头蹄等放进盆里,加入盐、海椒、花椒、桂皮等佐料,搅拌均匀腌制几天,拿出来挂在通风处,吹上一两天,再挂进铁桶,将顶部遮住,用柏楿丫烟火慢慢熏,每隔几小时翻动一次,熏到焦黄时拿出来挂起,等做年夜饭时才取下来弄。 

       那时母亲爱捞酸菜,也就是用长杆青菜,在开水里濯一次水,放入坛中,加入酸水、米汤密封发酵,等色泽变黄后即可食用。最好吃的不过酸菜绿豆汤,将煮熟的绿豆放入切细的酸菜汤,再加点木姜油,和着擂臼捣碎的胡海椒和新鲜的葱花蘸水一起吃,那味道巴适得很。

       那时母亲常做豆花,头天晚上把豆子摊在簸箕里,选饱满的用水浸泡、发胀,第二天去老乡家,在石磨口放一个桶,一勺一勺臼进磨孔,伴随“嘎吱嘎吱”的声响,豆浆簌簌流下。煮浆时,把柴添进灶膛,把火拨得旺旺的,“哧哧哧”的火苗从灶里冒出,欢快地舔着锅底往上飘,锅里“嗞嗞嗞”的冒出热气,一会儿就沸腾了。滤浆时,用滤帕绑在漏斗状、十字形的滤架上,一桶豆浆倒进去,两手握住滤架,左颠右簸……豆渣留在滤帕里,豆浆流进桶里。把浆倒进锅里,用勺舀胆水顺着点,用筲箕榨实豆花,用刀一墩墩划开。在胡海椒蘸水里放点碎蒜、鱼香,那香味直冲脑门。

       母亲的手似乎从不闲着,不是打扫着屋里的灰尘,就是给我们破损的衣服缝几针,她眼里总有干不完的家务。过年时,她会带着我去走亲戚,特意叮嘱我带块手帕,人家送你糖果可别都吃了,包起带回家给哥姐吃点。母亲是个讲究的人,平日里露出的衣领总是干干净净的,每晚临睡前都要脱下来叠归整,去走亲戚更要比平日穿得归整。

       记不得从何时起,父母让我们去办年货。我们拿着各种供应票,一趟趟往街上跑,买粮油肉烟酒糖等。蜡烛、火柴、电筒也是要买的,那时经常停电,没准正炒着菜就给停了。当然,鞭炮也是要买的,放鞭炮是最喜庆的事。

       记得春节前买粮的人特别多,我们一边排在开票的队伍里,一边排在取粮的队伍里,等开出票时,取粮那边也差不多到了。要是再买点面粉、油什么的,就有点手忙脚乱了。那时连自行车都没有,买好的粮油都是背回家,哥姐怕我背不动重的,就让我拎轻点的,一步一步地挪回家。

      三姐后来回忆说,那时背几十斤回家,总感到背不动,就在心里数电线杆,默默鼓励自己到了前面的电线杆就放下歇一会儿。歇是歇了,等再将那几十斤背到肩上时,就更加吃力了。尽管力量不足,从没丢落一样在路上,全都背回了家。

       那时只有新华书店卖年画,生意红火得很,柜台前总是里三层外三层围着人,扯着嗓门喊着挂在高处的样画编号,都想引起售货员的注意,早点买到。好不容易轮到我们买画时,看好的样画却卖光了。听售货员说过几天还会到货,就一趟趟往书店跑,过年总得贴上自己喜欢的画。

       我们手拿自制纸风轮在院里跑来跑去,大伙儿丢出的鞭炮此起彼伏地炸响着,炒菜的香味飘到屋外,我们馋得不停地咽着口水,急不可待地盼着父母早点做好年夜饭。无论我们怎么淘气,大人都不会责骂,总不能让孩子流着眼泪过年吧。

       广播放完“大海航行靠舵手”的歌曲已是晚上八点半,一家人再坐着说会儿话,差不多就九点半该上床睡觉了。母亲在我们睡前反复叮嘱,大年初一也不能睡懒觉,要去给人家拜年,人家也要来拜年。

      翌日我们刚起床,就听见大舅“拜年的来啦”,这时的父母正在搓汤元,大舅进屋就给我们家送点腊肉,父母也给他家孩子包点压岁钱,我们端出茶、瓜子、糖果,坐在火炉边唠家常,其乐融融的。

作者简介:

       郭松,四川古蔺人,本科毕业于四川大学,研究生毕业于贵州大学,军旅生涯23载,转业在政法机关工作。一级调研员,云南省作家协会会员,《散文选刊》签约作家,《中国诗》签约诗人。在《散文选刊》《散文百家》《边疆文学》《中国散文家》《诗词报》《检察日报》《云南日报》《春城晚报》等刊发作品180余篇(首),曾获中国散文年会“十佳散文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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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月12日 22:47

  • 周利亚  : 在你的海里,网一朵最美的浪花,在季节里开出缤纷的花瓣。用浅紫的蝴蝶兰做浪花的羽翼,飞翔在紫色的梦里!凭海,海蓝。蓝色,一种纯净沉稳的色彩,海的蓝多了些许跳跃的成份。

    2021-01-21 15:43 0

01月19日 00:09

  • 周利亚  : 心中,开着一朵美丽的花。于是,把花珍藏,一生花香,永远铭刻,莫失莫忘。今夜,又看花开作舞,一腔幸福。今夜,又听心魂倾诉,一片柔情。

    2021-01-21 15:41 0

01月15日 10:08

  • 周利亚  : 心中,开着一朵美丽的花。于是,把花珍藏,一生花香,永远铭刻,莫失莫忘。今夜,又看花开作舞,一腔幸福。今夜,又听心魂倾诉,一片柔情。

    2021-01-21 15:41 0

01月14日 06:27

田雨印象 7 1

好文中透出浓浓的的年味

  • 周利亚  : 从容地裁剪一段冬日的芳菲,把太阳那醉红的颜色当做是暖冬的衣裳。于是,便有大片大片的阳光落在我的指尖,让我的掌心盛满醉人的温馨。绽开笑靥,心变得柔软舒适,倚着冬日的眉眼,听风轻吟,撑开这一季的暖歌!

    2021-01-12 11:13 0

01月07日 08:56

阿光 8 1

元旦快乐!

  • 周利亚  : 2021:愿所有美好,与你环环相扣。

    2021-01-04 09:33 1

01月01日 22:02

岑寂儿 8 0

美女换了笔名,一下迷糊🤭

  • 周利亚  : 不争是慈悲,不辩是智慧。

    2021-01-03 10:06 0

01月01日 20:39

彩云追月 2 1

元旦首日赏佳章,梅韵芬芳冷月圆。点赞!支持!祝福吉祥!

  • 周利亚  : 拜谢彩云老师驾临雅评美言鼓励与问候,倍感荣幸!敬致早安,新年大吉!

    2021-01-03 09:47 1

01月01日 19: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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