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娘 ——第九章 仪式

在得知一切都是骗局时,姬柯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所以此时对于柯昙心这种类似“一命换一命”的提议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讶,但不代表他可以平静地接受安排。

只是无论之后要做出什么选择,他目前已知的信息都太少了,于是他问道:

“凤凰神、凤翎和你口中的‘仪式’究竟是什么?”

柯昙心冷哼一声:“你只是阿涟的替代品而已,知道这些对你而言也没什么意义吧?”

姬柯:“对我确实没意义,但对你可就不一样了。如果你的计划一切顺利,当姬涟成功离开幻境回到现实后,得知自己的新生居然是通过牺牲唯一的儿子获得的,你觉得到那时她又会怎样看待你这个幕后推手呢?

但如果我是自愿参与的,哪怕最后依然是我牺牲,也不会影响到姬涟对你的看法,这才是对你最有利的结局。”

从姬涟,或者说柯昙涟在幻境中的表现来看,如果她并非自愿成为泉眼,或者哪怕她对回到现世的渴望再强烈几分,姬柯都没办法轻易从幻境中离开。

所以姬涟应当是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结合她当年留下来的日记内容,姬柯推断那个“苦衷”很有可能与自己有关,而这或许可以成为他在柯昙心面前掌握主动权的一个筹码——

他不喜欢被安排的感觉。

哪怕他最后确实成为了泉眼,那也必须得是由他自己的意志做出的选择,而不是任何人算计的结果。

果然,柯昙心听完后面色阴沉下来,她恶狠狠地警告姬柯别想着搞花样,然后简单地解释了一下凤凰神和凤翎的相关信息。

姬柯:“那个仪式具体是怎么回事?”

柯昙心迟疑了一瞬,面色竟然变得古怪起来,她随便找了个借口含糊地带过了这个话题。之后像是突然发现旁边还躺了一个亲生儿子一样,急急忙忙把非宇翔带回了房间休息。

姬柯:……?

 

——

 

旧时的子君村其实不叫现在这个名字,而是自称“弥诏卡”,即汉语里的“凤凰村”之意;村民们大多信仰神明的力量,其中以“凤凰神”为最。

明末清初迄至民国时期,子君村的形状和建筑设施被本村老人总结概括为“三山六塘桥七座,一阁四坡祠十三”。其中“祠十三”指的就是由李、郭、毕、非、那、洪、康、莫、杨、张、陆、柯、金十三个姓氏组成的十三座祠堂,村中建筑也随祠堂相应分布为李家大巷、洪家巷、毕家巷、水淹寺、晒谷石、香元寺、过街楼、云彩巷、河巷、狮子会、招姑爷巷、老牌会、打铁巷等地名。

旧时部族中并未形成“村长”的概念,只从地形分布上推选出各巷人家中最有声望一户,由这户人家的当家男人担任本巷的管理者,称为“水头”;再由全村共十三名“水头”中推选出最德高望重的那一位,担任部族的最高管理者,称为“水老人”。

虽然随着时代更迭、科技兴替,曾经“三山六塘桥七座,一阁四坡祠十三”的地形特征如今早已成为历史长河中的一笔,但“水头”和“水老人”的管理模式却依然存在,并且与现代文明和谐共处。

而作为柯氏一族的现任“水头”,柯昙心很显然是掌握着部族中绝大多数秘密的那一类人。

从她口中姬柯得到了很多信息,例如柯氏一族与掌管天地的凤凰神签订了血契,自万年前便司部族巫女一职;而新任巫女需要通过仪式,将先代与凤凰神的契约转移到自己身上,从而获得神力的眷顾,成为神在人间的代行者。

因此巫女继任算得上是部族中的大事,而姬柯也被柯昙心带去与村中现任“水老人”毕摩睦见了一面。与称呼相反,毕摩睦看起来和“老人”丝毫不沾边,而是一名身形健硕、声如洪钟的中年男子,但柯昙心却说他其实已经六十多岁了,姬柯不由得再次对云南这片充满生机的土地啧啧称奇。

作为村中的最高权力行使人,毕摩睦却没有任何“架子”,他见到姬柯后先是爽朗地笑了几声,又用厚实的手掌拍了拍他的背,欣慰地说柯家终于出了个小子。

据说每任新喜娘在仪式前都要来和水老人见上一面,经水老人点头同意后才能举行仪式,讨的是一个“平安顺遂”的兆头。毕摩睦和姬柯简单交谈了几句后,便朝柯昙心点了点头,说道:“可以了。”这便是同意本次继任了。

柯昙心立刻请来村中一名老人,拿着一本老黄历在毕摩睦家现场推演起了吉日,最终将举行仪式的时间定在了三天后的酉时,也就是傍晚时分。

毕摩睦似乎对这个时间有些不满,他皱着眉头让人又推演了几遍,得出的结果还是一样的,他只好放弃般地摆了摆手,让推演吉日的人出去了。

“委屈你了孩子,这三天就在家里好好休息吧。”他满脸愧疚地拍了拍姬柯的肩膀,然后径直出了正房。

回非家的一路上,姬柯一直想方设法套柯昙心的话,刚才毕摩睦的举动让他对仪式生出了些不好的预感,但柯昙心只说让他好好休息不要多想,具体仪式上需要做的事情半个字都不肯多透露,问得次数多了她还恼怒地骂道:“全天下的仪式不都是一个样?我还要留着你换阿涟出来,总不至于在这种事情上害你!”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姬柯总觉得柯昙心说这话时底气不足,隐隐有些借怒火掩盖心虚的意思在。不过她确实没必要在仪式上做手脚,这么一想姬柯又压下了心中的疑虑,安安心心等待约定好的吉日到来。

这几天姬柯没有去太远的地方,每天都在村子里闲逛,还发现了一座外观和幻境中的“凤凰寺”极其相似的寺院,只是匾额上写的是“护国寺”。

他本来还想进去看看,却被告知护国寺只在重要仪式和活动上才会开放,平时都是严禁有人出入的,于是他只好暂时放弃。

三天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期间非宇翔醒了几次,看起来依然虚弱得很。

他这次生病无论从时机还是病状都透着古怪,但家里人似乎都没太在意,非文荣倒是还去问候过几次,而作为母亲的柯昙心却一心扑在仪式的准备工作上,似乎连自己还有个儿子这回事都抛在脑后了。

看着这一家人的相处方式姬柯只觉得新鲜,这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模式,时而母慈子孝时而不闻不问,人类的感情果然很有趣。

非宇翔被他的眼神看得头皮发麻,不自在地轻咳了几声才开口道:“仪式的时间就是今晚了吧,你真的考虑好了?”

姬柯不紧不慢地说:“成为‘喜娘’是柯家人的使命,既然是使命那就一定要去完成,这还有什么好考虑的?”

非宇翔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说,神色复杂地看了他一眼,忍不住继续劝说道:

“就算是使命也要分情况啊,你就不怕你的使命需要你牺牲自己吗?你明明已经从这些事情里脱离出去了,明明可以过上平凡普通的生活,为什么还要自己往这团泥沼里跳呢!”

姬柯压着怒火瞥了一眼床上的非宇翔,轻蔑地说:“你想逃避是你自己的选择,而我有必须要去完成的使命;况且,这次来云南好像还是你把我骗来的吧,怎么现在又做出一副高风亮节的模样呢。”

“骗”字被他咬得很重,刺得非宇翔不自觉地颤了颤,这场谈话最终不欢而散。姬柯来到一楼和早就准备好的柯昙心汇合,一起前往护国寺,仪式马上就要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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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rpse么 1 0

催更!快更新呀~

04月19日 16:04

Libertry???? 1 0

来啦来啦!

  • 柒牧  : 哈哈哈谢谢老师捧场

    2021-04-14 22:40 0

04月14日 14: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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