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茶记》(三章) 文/岑寂儿

采茶记·上茶山
 
    四月,江南草长,杂树生花,蜂蝶乱飞。
    四月,万物勃发,万象更新,确实是个让人精神焕发、遐想连篇的季节。
    四月,尤其在我们云南的西南茶山,茶树萌动,嫩芽一簇簇地钻了出来,召唤着爱茶的人们,络绎不绝地向茶山奔去。
    每到四月,朋友圈里疯狂生长着茶友上茶山的各种摆拍姿态。有像大猴子般上树采茶的;有大半夜戴着白手套,专注地在炒锅前假装炒茶的;有晒着硕大的一芽一叶的,仿佛芽叶出奇的长才是古老古老的古树茶;有晒坐在老班章村长家里泡茶的;有晒在冰岛老寨尝鲜的;可谓琳琅满目,千姿百态,让你天天都有电影海报看,真的让没上茶山的人们嫉妒羡慕恨!好像是只有到了茶山,才算是真正的懂茶人。更有甚者,把前两年上茶山的照片重新搬了出来,似乎在证明着,此时俺也正忙着采茶呢。参与感是空前绝后的强烈,像吹得胀鼓鼓的气球,要么越升越高,要么一戳就破。
    时代的变迁总让人应接不暇,当初的上山下乡,现在却是时髦的效率手册,难道真是廉颇老矣?
    看着眼前的一幕幕,不禁回想起第一次去沧源。在快进入沧源县城的土路上有一条小溪河沟,溪水清澈欢快,汩汩地向前流淌着。我们顺着溪水而上,在跃过小溪旁一块密林的平地中央,围坐着七八个人,正是当地村民采茶小憩。走近了一看,他们围坐的地方恰好是阿佤山脚底,临水而坐,大有曲水流觞之感,围坐的地方是用一张张芭蕉叶铺成,芭蕉叶上已经放着一些烤好的竹筒饭,还有一些烤熟的牛干巴及烤肉等,恰似傣味的特色手抓饭。交谈中质朴的村民得知我们是从昆明来的,于是,热诚邀请我们一起品尝美食。
    佤族的主菜烤乳猪由村长亲自烧烤,村长是地道的佤族,黝黑的皮肤,卷卷的头发,大大的眼睛,高鼻梁,五官很立体,四十多岁的样子,对我们笑时,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烤乳猪的香味也随着他的笑容四散开来,那诱人的肉香,让我频频吞咽口水,心里巴望着尽快烤好,大快朵颐。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大菜终于上席。看着烤乳猪焦黄油亮酥脆的皮,大家都迫不及待地要下手了,这时才发现四处竟找不到刀叉或是筷子。大家正疑惑着,村长却面带笑容地说,就用手撕着吃,抓着吃吧,这是阿佤山古老的习俗。大家立时豁然开朗,还要什么刀叉筷子,用手直接撕着吃,这才是从没有过的经验,这才是入乡随俗,才是原生态。至于烤乳猪的味道到底好不好吃是模糊了,但那种大山脚下,茂密丛林里,临溪而坐,碗是芭蕉叶,筷子就是自己的双手,撕下大块的肉,捏着饭团往口里送的感觉,很有东晋时候狷士的不羁与狂放,这情景让我一辈子不会忘怀。
    之后,几乎每年我都会上茶山,总是充满好奇或期待,总是由此向往高山更高处的茶树与风光,亦或是为了某处茶园或是某棵古茶树的品质深深打动了我,是一种喝茶人与茶树之间心灵的感召,是赴一种惺惺相惜的约会与敬仰!一盏茶,悠悠时光,与茶山相对,茶即是我,我即是茶,言语也成了多余。

采茶记·寻茶
 
     辛丑牛年,农历三月初二,晨九时,懂过村茶王树开采。懂过村,勐库西半山最大自然村,海拔1750米。
     茶王树高约一十六米,树龄六百余年,胸径约四十公分,分四枝,枝杆苍劲虬结而上,呈参天之势,冠如华盖。
    采茶者七人,背竹篓蹬竹架上树,错落分散采摘。至午二时,摘得茶菁一百零七斤。懂过古树茶,条索粗壮显毫,叶张硕大厚实,叶芽油绿厚重,散发悠悠清香,煞是可人。
    茶菁经工匠炒制揉捻,晒干得干茶二十余斤。干茶色泽墨绿粗壮,手掂份量坠实。
    吾于去岁春得此茶王树干茶五六斤,香气花香,甜度极好,涩味低,回甘迅速持久,叶底色泽均匀,叶缘钝而稀,明显古树茶叶底特征,韵味佳。品之者皆赞不绝口,可谓余韵绕梁三日不绝尔,美猴王偷食人参果不过如此尔。更有茶友拿去斗茶,屡战屡胜,不输冰岛。
   从来佳茗似佳人,倾国之姿,自是君子好逑。今春,吾慕名而来,奈何此茶已是名花有主,可谓:去年本是曲中人,今宵已成旁观客!
    古人云:失之东隅,收之桑榆。韩翁曰: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吾游哉东半山数日,寻访古茶树,得遇磨烈乱石壤斜坡处一茶树。磨烈隶属懂过村,百年古树极多,观之,怠已超三四百年树龄,周遭植被茂密,谷深崖陡,行路之难,胜过蜀道。且为石介之处生长,类似岩茶,佳品也。
   初遇此树,其时尚早,欣见茶树始萌动,嫩芽方生,新叶崭露,此情此景,可剥宋人旧句:新叶方露尖尖芽,早有茶人觅上头。吾当即预定之,期此磨烈古树单株一战成名乎!

采茶记·方言
 
    听临沧人说话犹如唱歌,语速比通常人快了三分,语音里经常夹杂着哦呃之语气助词,有时说急了,只能听清楚十之六七,其余的只能去猜了。回到家的这几天,突然周围安静下来,耳边却仍不断回响着他们说话的声音,叮叮咚咚的,如歌声,小曲不断。
    最先对本省各地口音留意还是去德宏的时候。特别是德宏小姑娘说起话来,软软绵绵糯糯的,像是汤圆在豆沫里打滚,越滚越粘,好似江南的吴侬软语。哪怕是人家气急起来,脱口有骂腔,听上去也不像是在吵架,话才冲到一半,锐气立马减了三分。
     版纳人讲话,时软时硬,像是当地的水果菠萝蜜,外层软滑甜蜜,心子是个硕大的核,果肉难分离。温柔的时候如景洪午夜后凉爽的风,急躁起来像晌午的一阵急促过山雨,柔中带刚,软硬兼有。
    说到最有特点的,还是红河口音。如果临沧话像唱歌,那红河话就像演奏乐器了。红河话一开,如丝竹之悦耳,如钟磬之鸣远,如小提琴之悠扬婉转,交流下来,像听了一场音乐会的欢畅!
    我想,临沧腔,像它们的冰岛,香香甜甜;德宏腔,像景迈,温润缠绵;版纳腔,像它们的易武,先柔后刚;红河腔,就是曼松了,一甜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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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馨花 5 1

好文笔

  • 岑寂儿  : 谢谢老师鼓励!

    2021-06-09 11:39 0

06月05日 22:13

06月05日 22:12

05月15日 09:26

05月10日 20:06

  • 岑寂儿  : 谢谢老师点赞!

    2021-05-10 19:46 0

05月09日 05:31

松木有骨 8 1

学习欣赏!

  • 岑寂儿  : 谢谢老师鼓励!

    2021-05-10 19:46 0

05月08日 20:55

  • 岑寂儿  : 谢谢卢老师点赞!

    2021-05-05 16:52 0

05月05日 16:27

  • 岑寂儿  : 谢谢美女点赞!

    2021-05-05 16:52 0

05月05日 11:20

  • 岑寂儿  : 谢谢管老师点赞!

    2021-05-05 16:52 0

05月05日 11:13

芙蓉 2 1

好文章

  • 岑寂儿  : 谢谢老师鼓励!

    2021-05-04 19:18 0

05月04日 15:33

  • 岑寂儿  : 谢谢老师点赞!

    2021-05-04 19:18 0

05月04日 11:35

  • 岑寂儿  : 谢谢老师点赞!

    2021-05-04 08:27 0

05月04日 07:33

  • 岑寂儿  : 谢谢马老师关注!

    2021-05-04 08:27 0

05月04日 06:44

  • 岑寂儿  : 谢谢老师点赞!

    2021-05-04 08:27 0

05月04日 00:33

  • 岑寂儿  : 谢谢老师点赞!

    2021-05-04 08:27 0

05月03日 23:24

  • 岑寂儿  : 谢谢老师点赞!

    2021-05-04 08:28 0

05月03日 23:04

  • 岑寂儿  : 谢谢老师点赞!

    2021-05-04 08:28 0

05月03日 22:40

  • 岑寂儿  : 谢谢老师点赞!

    2021-05-04 08:28 0

05月03日 22:16

司令一副的 2 1

好文,值得一品

05月03日 21:52

  • 岑寂儿  : 谢谢浩德老师点赞!

    2021-05-03 22:00 0

05月03日 21:22

高德敏 6 1

光是码出这么多文字已经很辛苦了!

  • 岑寂儿  : 谢谢高老师鼓励!

    2021-05-03 22:00 0

05月03日 20:36

  • 岑寂儿  : 谢谢老师点赞!

    2021-05-03 21:59 0

05月03日 20:22

  • 岑寂儿  : 谢谢教授点赞!

    2021-05-03 19:38 0

05月03日 19:26

寒沙 4 1

把茶和方言联系在一起品茶,唯你

  • 岑寂儿  : 谢谢老师鼓励!

    2021-05-03 19:37 0

05月03日 18:36

  • 岑寂儿  : 谢谢老师点赞!

    2021-05-03 18:39 0

05月03日 18:25

魔笛 7 1

你家文山话呢

  • 岑寂儿  : 是啊!🤭怎么把我家文山忘了。
    文山腔,像醇浓的熟茶,甜润浓厚的汤感,软绵滑糯,却又激荡着山野的气息。

    2021-05-03 18:39 0

05月03日 17:40

星亚 3 1

写得真好

  • 岑寂儿  : 谢谢星亚老师鼓励!
    逝者已逝,我相信箫老在天之灵也希望你及你身边的朋友开心快乐每一天。

    2021-05-03 17:25 0

05月03日 16:45

  • 岑寂儿  : 5️⃣1️⃣

    2021-05-03 16:10 0

05月03日 16:09

05月03日 16: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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