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弥勒3——凤凰寻阿细跳月(原创图文)

提起红河州弥勒市的非遗,怎么能没有陈馆长?他从03年开始接触非遗,跑遍了弥勒市的青山绿水,吭哧吭哧忙碌到快退休,对故土的乡村文化及非遗这块,不说庖丁解牛般精通,也算得耳熟能详般通晓,或许也因此,他成为了红河州唯一一个在职时间最长的老文化馆长,由他引领我们前往凤凰村探访阿细跳月渊源,再合适不过。

弥勒市现已申报国家级非遗两项:阿细先基、阿细跳月,省级4项,州级32项。《阿细先基》,又《阿细人的歌》,是彝族支系阿细人创世史诗,口头流传于云南弥勒西山地区阿细人聚居地,由于是由艺人用阿细语创作演唱散落民间,长期不被外界知闻。上世纪40年代经诗人光未然、语言学家袁家骅先后搜集整理出版,才得以广为外界所知。阿细跳月,还是当地人解释更为权威。

头晚,昆明大野摄影团队刚到弥勒,陈馆长就邀约老搭档杨光宏老师前来摄制组驻地附近水木清华园花圃座谈。

杨光宏,77岁,原为弥勒滇剧团乐队主弦搞音乐伴奏、创作。当年他拉主弦,陈馆长主唱,成为剧团里老搭档。杨光宏退休后,被市文化馆请来做免费开放培训老师,教授民乐拉二胡,一直老有所为,是位有德行的老艺人。作为当地文化音乐专家,在谈及阿细跳月形成、特色时,他认为阿细音乐最早是种喜乐感情的投放,所有民族调调都是根据语言的节奏来,5-1-3-1-3,1-3-5-3-1五拍,舞蹈跟其他不同,起首在音乐的最后一拍,其表述专业到位。通俗的阿细跳月,便是流行于云南弥勒、路南、泸西等地,自称“阿西(阿细)”“撒尼”彝族民间传统舞蹈,即青年男女社交娱乐活动形式,通常男舞者弹大三弦或吹笛子,女子合着节拍与男对舞,或者牵手围圈左右摆动,拍掌踹脚旋转而舞。

阿细跳月,50年曾经跳到北京中南海,52、53年以前一直跳在外,对外界影响很大。后来申报非遗报告递交上去,省里一派赞成推弥勒,一派力荐石林,分歧很大,争得不可开交,印象中人们普遍认为阿细跳月属于石林。后来打电话问陈馆长如何处理此事?陈说:“阿细跳月发源于弥勒,但在石林、路南发展壮大,这是比较客观的。”上面称:但申报只能有一个。陈把大的项目用两个名称来区别,把弥勒阿细跳月放前面,撒尼三弦舞放后面,结果两边申遗成功,皆大欢喜,被列入第二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那是2008年的事。陈说:“人家石林那边宣传力度大,外界只知石林,不晓得弥勒,很正常。”上面传过话来:“弥勒同志,非常有大局意识。”是对陈馆长最好的评语。当时这个项目不报不行,申遗成功与否,让濒临消亡古老的文化精神得到进一步保护、传承事关重大。陈提出的意见使这个项目得到圆满解决,难怪石林那边高兴地来请老陈喝酒……

 

“撒尼歌谁创作的,石林那边?还是弥勒这边?两家不会有争议吧?”我问。“这首歌是原来石林文化馆长他爹创作的。”“为什么说凤凰村是阿细跳月的发源地呢?”这得从唐、宋、元、明、清、民国不同朝代的划分,把阿细人归属成不同区域说起,直到52年这里还隶属宜良专区路南管,后来才归到红河州的弥勒。凤凰村地处西三镇西北边,距镇镇政府12.5公里,县城23.5公里,东临蚂蚁、散坡两个村委会,南临西一镇,西与石林接壤,辖凤凰、土木基两个村民小组,2000多人口的村落让凤凰成为弥勒西山第一大自然村。经朝不断的归属,使生活在此的土著既融合石林那边阿细人开放热情的旷达,又保有自身敦厚收纳的人情味,长期以往便形成阿细跳月发源地。

弥勒唯一一个国家一级阿细跳月传承人段正荣及他的团队就世居凤凰村。段正荣十一二岁开始接触爷爷、爹爹的乐器就自己动手学着做,学着吹、拉、弹唱,家传渊源可见一斑。段正荣自此一直跟着老辈从青涩少年弹跳到青春勃发,弹跳到外面的缤纷世界,成为阿细跳月代表性人物,拥有一支传承班底,除了到处表演,还得传帮带徒,整天忙得不亦乐乎。

摄制组正在拍摄段正荣访谈时,我留意到独自坐在右边房廊门口老妇,一脸沧桑慈爱地边搓麻线,边抬眼瞅着这边身着彝族服饰花枝招展的男女,嘴角不时上扬,那是心底分享快乐的流露。旁人介绍,她是段正荣大嫂。大哥当年在金平养护段工作,打仗时曾参加支前民兵队,院角一只口缸标有:“自卫还击,保卫边疆……一九七九年三月”字样,应该是大哥纪念品。段大哥几年前病逝,留下72岁大嫂跟着小叔子吃住。大哥家一个女儿嫁在附近村子,经常回娘家来帮忙,姑爷这两天还来帮着抹烟。而段大爹家早年当过五年兵的儿子,现也在段正荣乐队吹笛。

院子里男女正在欢歌舞动《阿细跳月》、《造天造地》、《男女说和成一家》、《西山谣》、《啦哩腔》等,演绎着作为国家级非遗项目的独特魅力。拍摄之余,我特别近前拍摄一旁观望的大嫂,她害羞地埋下头,随后又抬起头告诉我,她撒了些麻子在地里长成,麻子当零食吃,麻杆拿来纺麻线制衣服。看我镜头对着她,干脆把搁一旁塑料袋里半袋麻子全数予我,盛情难却之下只好从命。其实,我最想大嫂能带我去田间地头看看麻子长什么样?苦于同行者正在紧张拍摄中不好离开。 随着节拍律动越来越疾如旋踵,舞者,吹者,弹者,拍者不满足于小院,便转场到村落中塘子边舞动,作为随行采风者,只得告别大嫂跟出。

村落外举目环视,周边群山连绵,树木葱茏,形成汩汩溪流,城里人来此都会带回一两桶水回去煮茶喝,为此“到凤凰不喝口清冽甘甜山泉,白到此一趟。”

可今天昆明大野摄影团队一到段正荣家就开拍,哪里顾得上喝口凤凰山泉水。我倒以为:来凤凰村,不看一次阿细跳月,才叫枉到此一游。   

何为“非遗”?在非物质文化遗产实际工作中,认定非遗的标准是由父子(家庭)、或师徒、或学堂等形式传承三代以上,时间超过100年,要求谱系清楚、明确,有着浓厚文以化人的礼乐作用,在劳动、生活中产生对忧乐、生死、婚配、祖先、自然、天地敬畏与态度的表达,满足人与自然、社会及精神需求的活态文化。段正荣家学真传阿细跳月,建起团队带徒传授其艺,正是对其最好的应景。

在我们离开没几天的20年“9月15日,央视纪录频道摄制组到云南红河州弥勒市拍摄纪录片《千年江山万里歌之“红河蝶变”》,组织国家级非遗传承人段正荣、省级非遗传承人梅志宏、州级非遗传承人王永祥、马学生、市级非遗传承人石真学等12位传承人和民间跳月队集中展演”,现场又看到陈馆长端着相机的身影,倍感亲切,啥时见面我们还一起游走弥勒好光景。  (待发)

@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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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月07日 19: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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