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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却巫山不是云(107)

         第107章   善意谎言


  
  “啊哈,是小玉……小玉……”夫妻二人连忙转过身子迎上去。
  
  远方,一家三口终于又团聚了。
  
  与往常一样,冷宣萱在大院门口两侧又堆了两只精气神足的,昂首鸣啼的大公鸡。她赶紧录下来,马上给王飞语发了过去。
  
  “啊呀,活灵活现啊,宝贝的技术是越来越好了,可以超过我这个老北方人了。”王飞语不住称赞。
  
  冷宣萱得意道:“那是呀,天天跟你这个北方人在一起,怎么着也沾惹了北方独特的气息。”
  
  “哈哈哈……其实,你是年年去北方,看见雪就有兴致,艺术感就喷发。”王飞语大声笑着。
  
  冷宣萱忽然低声道:“飞,要是你能来,该有多好。”
  
  “萱,你是知道的,我不能去——戴妈妈只有一个女儿,我去了不就露馅了嘛,对老人家身体不好。我没事的,真的没事。萱,别伤感,要高高兴兴的,千万别让老人看出什么来。”王飞语赶紧劝解道。
  
  冷宣萱赶紧擦擦要溢出的泪水,点头答道:“嗯嗯,我知道。”
  
  “萱,快进屋吧,不要冻着——去陪老人说说话。”王飞语催促道。
  
  “哦,好吧。”冷宣萱恋恋不舍关掉视屏,转身走进屋里。
  
  彼时,鞭炮声此起彼伏响起来,震动着远山近处的白雪都欢快的似乎要飞起来了。
  
  大年初六,冷宣萱回到了南方。
  
  又是一年腊月,冷宣萱继续忙着社区的事儿,偶尔也会与王飞语去附近转转。原本打算今年腊月二十八还要去北方的,但是,远方妈妈说,今年春节老两口要出去旅行,先不要过来了。冷宣萱就想,终于可以和飞语在一起过年了。
  
  社区又增加了好几位失能老人,飞语的身体情况有些不好,也住进了医院,冷宣萱忙的团团转。一直忙到年三十晚上六点多钟了。这时候,冷宣萱又接到了护士的电话,让她回来直接去医院。什么?医院?冷宣萱闻言,心里咯噔一下,预感到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难道是飞语的病情不好了?严重了?不对呀,昨天她还好好的呢。还是别的什么?当她忐忑不安的打开301病房房门的时候,屋子里只有壁灯亮着,人影幢幢的满屋子的人,心脏没来由的砰砰跳动起来。啊呀,不好,是不是飞语她……她不敢想下去了,身子突然颤抖起来。
  
  “宣萱回来了……过年喽……”蓦地一声高喊,紧接着大灯突然亮了,映的冷宣萱的眼睛恍惚了一下。愣怔了几秒钟,她揉揉眼睛仔细一看,只见飞语好端端的在病床上坐着,落英的母亲落伯母和戴枝香一左一右陪坐在两旁,葛长水站立在戴枝香身边,其他的人她也差不多都认识,有几个是落伯母的老姐妹,还有几个邻居以及负责这个病房的护士等等。
  
  冷宣萱赶紧过去与众人一一打着招呼,最后看着戴枝香狐疑的问道:“妈,您……您怎么来了?”
  
  戴枝香笑吟吟回道:“宣萱,我来看看你的好朋友。”
  
  “啊?您……您叫我什么?妈,我……我是小玉啊……您不认识我啦……”冷宣萱大吃一惊,摘下颈上的围脖惊讶道。
  
  葛长水这时候,接着回答:“丫头,非常感谢你,你阿姨……不,你戴妈妈完全好了,记忆早已经恢复了。多亏了你美丽的谎言,给了她勇气和信心。”
  
  “是么?这……这太好了。”冷宣萱拍着手高兴的叫道。
  
  “宣萱,你还不知道吧?那个匿名汇款的人其实就是你戴妈妈。”落伯母不失时机的插了一句话。
  
  什么?冷宣萱更糊涂了,她忽闪着大眼睛看着落伯母,满脸都是大问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最后,还是落伯母的老姐妹苏阿姨道出了事情原委。
  
  原来,戴枝香在冷宣萱亲情引导下,记忆缓缓恢复过来。那一次春节,冷宣萱把手机忘在了她的房间,根据上面的信息,戴枝香识破了冷宣萱的身份,知道她不是自己的亲生女儿葛小玉,而是千里之外的一个优秀的志愿者。也知道了对方为了陪伴自己过春节,而是把自己最在乎的、外地爱人,一个人留在了家里,并且还知道了王飞语住院的事情。得知全部情况之后,她就用自己卖画的钱托付苏阿姨,偷偷的汇入南方那个医院,点名是替王飞语付医疗费。冷宣萱什么也不知道,查了半天,也没查出这笔款子是谁出的?
  
  那么戴枝香又是怎么认识的苏阿姨呢?原来戴枝香的女儿葛小玉救的那少年正是苏阿姨的儿子。当时,苏阿姨和老伴正在国外旅游,过后才知道儿子是被一个女大学生给救了,而那女孩却走了。当时,葛长水怕妻子知道详情之后加重病情,就离开了原来住的村子,搬到另一个村子居住。如此一来,苏阿姨和电台报社就联系不上了他们。
  
  真是无巧不成书。一个偶然的机会,苏阿姨听说了冷宣萱的事儿,仔细一问,还真是恩人。于是,和老伴一起去了北方,终于见到了寻找了好些年的恩人。戴枝香恢复了记忆之后,就把卡交给苏阿姨,嘱咐她悄悄把钱交给医院,为冷宣萱的朋友王飞语交住院费。
  
  今年他们原本是来南方过年的,主要是想见见王飞语,这个令冷宣萱那么在乎牵挂的人,打算陪着她们过一个美美的除夕。刚好,冷宣萱出去忙没回来,一群人凑在一起合计着,提前定了一桌酒席,然后来医院把王飞语接回去,顺便看看今晚八点钟在体育场燃放的电子焰火。最后就想给冷宣萱一个大大的惊喜。也赶上落英去外地婆婆家过年,还有那几个老姐妹和老邻居的儿女都没回来,大家就商量着一起过个热热闹闹的除夕。
  
  “您们……您们真是惊到我了。”冷宣萱方才恍然大悟,又惊又喜。
  
  王飞语笑道:“宣萱,你一定是着急担心了。”
  
  “可不是嘛,吓坏我了,心脏都要跳出来了——我还以为、以为你的病不好了呢。”冷宣萱回答。
  
  “呸呸呸!大过年的,不许说不吉利的话!忌口!忌口!你的飞语没事,我问过医生了,过几天就可以出院了。”落伯母在一旁轻嗔道。
  
  冷宣萱笑了,笑起来真好看。王飞语知道,那是从心底散发出来的笑,她的朋友真正接受了自己,尤其是她尊敬的落伯母,她能不高兴么?看到宣萱的笑容,她的心里亦是笑开了花。
  
  “噗!噗!噗!”
  
  “嘭!嘭!嘭”
  
  “噼噼啪啪……”
  
  窗外突然传来一阵阵鞭炮声……
  
  “走啊,出去看烟火。”冷宣萱招呼一声,早有人七手八脚把王飞语放在轮椅上,用毛毯围好了。众人簇拥着她走到门口。
  
  “等等……外面冷,宣萱,把围脖戴上……”戴枝香突然让葛长水停下,她下了轮椅,很自然的去床上取了冷宣萱的围巾过来,又温柔的给冷宣萱戴上围好。
  
  “戴妈妈,您……”
  
  此时此刻,满屋子人和冷宣萱一样,惊异的望着戴枝香。
  
  戴枝香环视了自己一下,莫名其妙的,最后对众人说:“都愣着干嘛……快走吧,俺还没看过放焰火呢,听说那焰火可好看了……”音落,过来推着王飞语当先迈出房门。
  
  “枝香,你……你慢点……”葛长发首先醒悟过来,真是又惊又喜,赶紧跨出房门追了出去。
  
  冷宣萱紧随其后,与众人说笑着也步出病房大门。
  
  外面,此时的夜空,一片旖旎灿烂……
  
  戴枝香虽然是上世纪的老人,但是她不糊涂,也很开放。她居然能理解冷宣萱和王飞语的感情,与她们交流起来,居然没有代沟。原来,戴枝香年轻的时候,也喜欢上一个女孩,只是那个时候,同性之爱是绝对不允许的。她就把那份爱压在心底,一直不与外人说。那个晚上,她对王飞语和冷宣萱说出了自己的秘密。
  
  “那个女孩——啊不,那个阿姨,您、您还联系吗?”冷宣萱好奇的问。
  
  戴枝香摇摇头:“她、她已经不在了——我们村子那次闹地震的时候,她为了救我,被掉下来的横梁,砸中后心。”
  
  冷宣萱的眼里闪着泪花,轻轻叹息。
  
  王飞语没说话,她觉得女孩一定也爱戴枝香的,若不然不会为了她而死。可怜的戴阿姨,爱人走了,女儿也走了,好在葛大叔那么在乎她,此生也值了。
  
  之后,冷宣萱对王飞语说:“真没想到,戴妈妈也是同道中人啊。”
  
  王飞语笑了:“这世上,想不到的事儿多了,谁也不知道谁是什么人?别人不说,你永远不知道对方爱的是什么人。”
  
  冷宣萱颔首。
  
  王飞语吻了吻冷宣萱的面颊,继续说道:“世间万物,存在即合理。对于非主流之爱来说,你可以不喜欢不接受,但是不要伤害。”
  
  “说得好!”冷宣萱由衷赞道。
  
  “那天看见一篇文章,评论上有一个叫玩世不恭的人说,坚持主流价值观,维护大部分人的利益,这没有错。反对的人说,为了多数人的利益,就可以牺牲少数人的利益?”
  
  冷宣萱点头:“嗯,那篇文章我也看了。”
  
  王飞语笑笑:“那个玩世不恭还说,维护大部分人的利益规则,是符合人类发展的规则,也就是尊重最基本的伦理道德。这都是常识——常识?另一个叫小魔仙的人反驳道,那也是站在你的认知上。高层次的人通常可以向下兼容理解他人不同的思维。低层次的人永远不会理解高层次的人的思维。或者说低层次的人永远只会自以为是。”
  
  “嗯,这个小魔仙说得有道理。”冷宣萱颔首。
  
  “还是那句话,你不理解别人的那份情感,那是因为你没达到那个高度——有些人就是不知道、不懂。或者说是恐惧。人家在一起,是影响你家工资变动了?还是深入你们夫妻的感情了?其实是恐惧,不想承认而已。”王飞语继续发表自己的看法。
  
  冷宣萱就那样看着她,轻轻说道:“反正我知道。”
  
  哦?你知道什么呀?王飞语讶异看着对方。
  
  “我知道,因为我深深爱着你,所以我的世界总是春天。”冷宣萱说完,忽然勾住王飞语的脖子,踮起了脚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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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月28日 13:31

leeyun 6 0

漂亮!

06月28日 09: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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