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夕顾西山(14)

14

“哎哟祖宗!你就别跟着我了!我什么也不知道呀!”一个个子矮小的老头拄着拐杖摇头求饶,左右躲闪都躲不开眼前的黑裙姑娘。

“你是土地,你也是神仙,可以进出天庭,怎么可能什么都不知道?西山的地界归你管辖,西山的山主在天上什么情况你怎会不知?”梨浅张着双臂,不让土地通过,又担心他遁地逃走,索性拽住了他的衣袖。

“姑奶奶哟!我也只是一方小小的土地,跟天上那些个大仙比起来,我什么都不是,何以窥探的了处置山主的事儿!”

“处置?”梨浅眯起眼,似是察觉到什么,“我方才只是向你打探清妄的情况,何时提过‘处置’一词?”

土地惊恐的瞪大了眼,又滴溜溜的转了几圈眼珠子,讪讪道:“梨姑娘,你听错了,听错了。”

梨浅有些气恼的揪住土地长长的胡须,逼迫土地与自己直视:“我方才听的很清楚,你说的是‘处置’。你若是不告诉我清妄的情况,也休怪我欺负长辈。”

“你你你,怎的蛮不讲理!”

“纾坤,你便告诉她罢。”月婆婆不知何时出现,悠悠叹了口气。

“阿月...”土地愣了愣神,喃喃自语,布满褶子的脸似乎有些泛红,他又赶紧清咳两声,似是豁出去的样子。“行了行了!你先松开!我告诉你便是。”

梨浅松开了土地的胡须,虽有一些疑惑的感觉,却也无心计较,没有细想,现目前重要的事儿是知晓清妄的情况。

“山主那日被带上天庭,便关入天牢,等候指示。因他本是可飞升的妖,却一直在凡间逗留,本是从未出过什么差池,却因杀害凡人而被上仙察觉。现上仙们分作两派,一派是要求严惩不贷,一派要求从宽处理,也未争论出个什么结果。”

“如何从宽,如何从严?”

“从宽的话大概是去除飞升资格,从严可就不好说了。”土地略作沉吟,又道,“许是废去大半修为,许是直接诛杀。这些都不是小仙能妄自揣度的。”

“清妄怎么可能会杀害凡人,若真有也是因为我。土地公公,你带我上天庭,我去跟他们说,清妄不会乱伤无辜的!”

“使不得使不得!”土地拼命的摇头,像极了拨浪鼓,求助的眼神抛向月婆婆。

“小浅,莫要冲动。你也不希望你非但没能救下妄儿,还害的纾坤丢去仙职罢。”

“那我去残杀无辜,让他们也给我抓上天牢!到时候我再跟他们说之前那个凡人道长也是我杀的!”

“莫说气话。”

梨浅只觉胸口有些堵,内疚在其中蔓延开来。她是最怕欠人人情的,更何况这是清妄。她耷拉着脑袋,不知如何是好。

“小浅,这已不是我们能为妄儿帮得上忙的事儿。”月婆婆顿了顿,又添些安慰的话语,“妄儿在天庭也自知分寸,伤害凡人不被神仙所允许,但素日里妄儿的行事作风也不至于不能为他将功补过。”

“月婆婆,您早就知晓了但是没告诉我是吧。”

“告诉你也只是给你添堵罢了。”

“好。我知道了。”梨浅似是做出了什么决定,她再一次看了看依旧毫无变化的天空,拍拍脸,挤出笑容,“那,我们便在清妄回来之前替他照顾好西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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