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开

七月,被喜悦包围。
清晨,阳光铺满了桂苑街的林荫大道,道路两旁的香樟树挨挨挤挤地随风轻摆着衣裙,绿叶用千万只小手举过额头,不经意地在地面涂上“气象万千”。每每走到桂苑街十字路口,我都会忍不住扭头张望不远处的“隔壁公司”——东川区人民法院。遥想那个“白袍金冠的正义女神”之所在,哪怕只是一个等待红绿灯的间隙也会瞬间觉得美滋滋的,离“她”那么近了……
初识东法是在寒冬,风尘仆仆的我披荆斩棘通过了公务员考试,迎着2007年的第一场雪来到东川。发展和谐大鼎、市府大道、超市、菜市,异乡的我熟悉着这里的一草一木。“看,这里就是东川法院了,以前咱们检察院和法院紧挨着,后来才搬到白云街的……前辈先贤们总是用无限神往的语气讲述着往事。懵懵懂懂中,萦绕着职业相关以及其他情愫,我默默地关注着东法,我和她就像两条平行线一样乘着时光机各自朝着各自的方向前行,一如河两岸,永隔一江水。
与东法的交集是在岁月更迭,交错了N个寒冬之后的阳春三月,我开始从事捕、诉一体的未成年人检察工作,从审查逮捕的“深宅大院”里走出,我看到更为广阔的世界。
长留上仙赵正东。少年审判庭庭长赵正东,一米七八的个子,玉树临风,国字脸,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常挎一单肩包大步行走,以微笑视人。在人群中,他是那么平凡的一个,然而,却又是 不平凡”的那一个。在将一未成年人参与的聚众斗殴案移送起诉后,我第一次出庭,见到了身穿法袍的赵庭长,庭审中他声如洪钟、掷地有声,严谨流畅的庭审让人肃然起敬,最后在综合公诉人、人民陪审员的法庭帮教的基础上赵庭长语重心长地对未成年被告人进行了慢条斯理地帮教,未成年被告人低下先前“不以为然”的头认罪悔罪,表示愿意珍惜机会改过自新。庭审结束后,赵庭长从审判席上走下来问了一下我们未检的情况。
——
其实未成年人类似的案件是可以尝试做一下工作的,对于类似今天的未成年人犯罪案件,认罪态度好、积极赔偿被害人损失、取得对方谅解的通常都是判处缓刑”,他说。
——
可是已经造成了对方重伤,且双方打斗人数较多,社会影响较大,这样也可以在诉前案件分流?”我质疑道。
于是,赵庭长从本案发生的原因系年轻人冲动、激愤作案,案发后未成年被告人认罪态度、赔偿谅解等方面对案件进行了全面的分析,他说“未成年人犯罪有别于成年人犯罪,在执法办案中要从教育挽救方面多动动脑筋呀。”一语惊醒梦中人!在其循循善诱、谆谆教诲之下,我开始真正意义上的去关注未成年人特别程序的“特”,大胆尝试以附条件不起诉的方式加强对涉罪未成年人的教育挽救,对案件中出现的未成年人,绝不因程序繁琐而轻言放弃,开始大量的回访帮教工作、探索对未成年被害人的心理咨询与疏导以及青少年犯罪预防工作等。一时间,我觉得眼界开阔了许多。从那以后,但凡遇到疑难复杂案件都会向赵庭长讨教,听听他的分析,弥补自己狭隘的视角缺陷,多角度、全方位反复琢磨,进一步强化自己的内心确信。这样的赵庭长无疑是更多我这样缺乏办案经验的“嫩头青”的良师益友、兄长,如果把他比喻成一棵高大的梧桐树的话,我应该是极力想向他靠近的小草,在他近旁汲取营养,在业务上不断成长。不知从何时起,我也跟着大家一同称赵庭长为“巴哥”。
在案件调解中,在我这儿哭天喊地的当事人到他那里总是被他所折服,他总是能以其丰富的办案阅历及生活经验切中要害分析利弊化解矛盾、定纷止争,最终让对方心服口服;在对待未成年被告人的态度上,他宽厚、仁慈始终保持执法者的客观谦抑平和,重在启发失足者知错认罪改错。这样的巴哥,总让我联想起那拥有高山深谷的“爱”的长留上仙——白子画。
《我的老师》秦芳。未检路上,一度出现过我左手拉右手的情况,当然,是“毛茸茸”的小手,第一次移送的起诉书反反复复改了五六回(掩脸)。一天早晨,我接到了刑事审判庭庭长秦芳给我打的电话,大致意思是说我移送的一个3人共同犯罪的故意伤害案,移送卷宗材料里只有对其中2人的起诉材料,再就是我把两个被告人的家庭住址复制成一样的了。在正式文书中犯了这样的“低级错误”,远远的,我都能感觉到秦法官的鄙夷与责备。带上修正好的起诉书前往法院的路上,我在心里寻找着各种客观原因为自己开脱,比如咱案管“赶集制”每周二、四收案,碰到政治理论学习、领导外出等情况文书制作、领导审批等耗时太多,时间仓促故而在案件到期、送案之前无暇校对相关文书;比如一人办案千头万绪、精力有限故而出现遗漏、差错等等。然而,当我走进秦姐的办公室,把修正的起诉书交给秦姐的时候,我瞥见她摆放在电脑前的一份判决书,在判决书中被告人的姓名、性别、出生年月、刑拘时间、身份证号码、家庭住址等处,我看到了细细的铅笔勾画的痕迹。原来,高质量的判决书是这样校对出来的呀!我无地自容,将先前的一堆腹稿统统弃之不顾,先是诚恳地向秦姐道歉说由于自己的马虎导致了2个被告人家庭地址出错,以后会注意认真校对;再慢慢解释说明,因为该案系未成年人与成年人共同作案,故而将2成年人移送起诉,未移送起诉的未成年人拟做附条件不起诉处理待检委会会议讨论决定后再补充送达相关文书过来,因为自己先前一直在批捕工作,刚接手起诉的案子,对于一些细节操作较生疏。说到这里,但见秦姐皱着的眉头慢慢舒展,冰冷的脸上貌似有了一点回暖的迹象,于是,我又忙不迭补充一句“现在未检仅有一人,实在是七手八脚都忙不过来”。秦姐没有再说什么,把出错的起诉书与我更换,阴转晴。真诚的沟通、交流甚过一千个华丽的说辞。同时,我也算窥到了东法案件“精品”的一个诀窍,那就是精细化办案,除了实体的审查案件外还包括了文书等材料,哪怕一个数字、一个标点符号都要经过认真、反复校对后再发出。不苟言笑、做事认真细致的秦姐一如课文《我的老师》中的那位将教鞭高高举起,又轻轻放下的“老师”,没有耳提面命的苛责,却让我深切体悟、收获了很多,包括善待与宽容。
才女冯雪 心有繁花。2016年在全省推开的司法体制改革是一场春雨,在这场春雨中,才女冯雪成了“员外郎”。尽管如此,我见到的冯雪依然在送达法律文书的路上奔跑着,依然在一个个加班加点扫描电子卷宗的深夜坚持着,面对改革的浪潮,“员外”永不懈怠、芳华绽放。她以低到尘埃的谦逊不断积淀办案经验,以对法治初心不改的信仰、以实际行动书写着东法人的忠诚、无悔。根植于东法这片文化热土,文字滋养下的冯雪以梦为马、不负韶华,笔耕不辍热情讴歌、传递法治正能量,多次在征文大赛中获奖,成为远近闻名的才女。是什么让她,她们不计个人得失,勇毅笃行?或许,是因为心中那一朵盛开的花。
一池春意,满城花香。
漫漫历史长河中,或许我只是最不起眼的那一个,最初的我也并非十全十美,尽管如此,我依然不断丰盈着自己,默默地向你靠近,向着你生长的方向努力,盛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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