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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南——花花草草都是菜》:石榴花

公司搬到郊区之后,有时午休,我就会沿着那条寂静的路走一走。此时风轻,云淡,柳树青青,绿化带的小花细碎温柔。塞着耳机听音乐,正好播到“望江南”,抬眼不远处,一棵石榴树开花了。那浓绿中镶嵌的一树烂漫,与正在听的古曲浑然相和,恍然觉得是身处于寂寂青山,满眼都是红艳的耀眼。

 

又是端午盛夏之始,只知道大家端午会在门庭厅堂挂艾草和菖蒲止恶气,其实小时候还看到过守旧的老人家,会将菖蒲、艾草、石榴花、蜀葵花、栀子花插在花瓶中,当时只是肤浅的觉得瓶中插花好看,是在后来才知道这是南方的风物习俗,而北方则是给小女孩戴石榴花,除了衬托美丽,还有平安富贵的期许。

 

南宋诗人戴复古的诗《扬州端午呈赵师》中就这描述端午节插五瑞:“榴花角黍斗时新,今日谁家不酒樽。堪笑江湖阻风客,却随蒿艾上朱门。”清人卢毓嵩也在《钟馗图》写道:“榴花吐艳菖蒲碧,画图一幅生虚白。”端午插“五瑞”体现着深厚的民俗内涵,为什么五瑞插瓶里会有石榴花,这点我却不得而知。

 

说到花朵,人们总会说花开得像星星、像蝴蝶、像翅膀、像喇叭,而石榴花像什么呢,当然是裙子。说到男人爱慕女人,会说他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然而石榴裙并不是仅凭想像。石榴由汉代张骞出使西域时带回,只种植在长安上林苑、骊山温泉宫这样的皇家园林,晋代潘岳《安石榴赋》中有了这样的描述:“榴者,天下奇树,九州之名果滋味浸液,馨香流溢”,可见在当时石榴身份显贵,被称为奇树,平民百姓无缘得见。但此时已经有人依照石榴的形态和颜色来制作衣服,这么说的根据,当然是来自汉代《乐府·黄门歌》:“点黛方初月,缝裙学石榴。”

 

不仅如此,众多国家也频繁出现石榴的踪迹。最远可追溯到5000年前古老的埃及,法老的墓上绘有石榴树;伊拉克出土距今4000多年的皇冠上,就有精美的石榴图案;波斯人称石榴为“太阳的圣树”;古希腊女神天后赫拉的圣物之一是石榴;石榴图案被镶嵌于西班牙国徽底部,西班牙格拉纳达被称为“石榴城”。西班牙的历史文物、古迹遗址,现代建筑装饰、服饰、金银首饰、工艺品中,石榴图案更是随处可见。这让我不由得有点向往格拉纳达,这座西班牙南部的古城,也许终有一日,我会去“剥开”它。

 

至今日,石榴已经从只供皇家赏玩的尊贵地位跌落,寻常百姓家都能看得到石榴的身影。我家也有,忘记是谁栽的了。也许是我,我家就我喜欢拈花惹草,许多小果苗我都认识,桃李果杏都被栽了一遍,有棵石榴树,怎么长大没留意,只晓得石榴开花非常多,掉落时一大院场都是,扫花真烦。结的果子也吃过,味道勉勉强强。

 

有一次我回旧家,有位朋友说要来找我,道路曲折,房屋与房屋挨着,还担心她找不到。竟然找到了。原来她记得我家有一棵石榴树,花开得很是醒目。找不到,就抬眼看看,墙头伸出石榴花,那不就是。以石榴花为地标,真聪明。事实上,我这位朋友不仅聪明,还是貌美无虞的女子。我们是在网上认识,她给自己起的网名叫“桃花马上石榴裙”,石榴裙在这里指的并非裙子,而是年轻貌美女子的诗意写照,初次见面时,果然惊艳。我就是从她那里学习到,可以将植物当成路标,和朋友约会见面,彼此都是路痴的我们会说:在一棵大柳树下见面啊,在那棵蓝花楹旁边碰头啊,那家咖啡店前有两棵铁树啊。真是万试万灵,友谊的小船稳当当。

 

一直以为石榴花只有红色的,没想到还有白色的。没有亲眼见过,只看到过图片。花形和红色的一模一样,只有颜色不同。如果红色是犀利,那白色就是温和;如果红色是自信,那白色就是谦逊。白色的石榴花,就如同娴静这个词语,如同一枚袖珍的新娘,又如同洗净铅华的女子。听说北欧的新娘都会头戴白色石榴花,是为了纪念美与爱女神芙蕾雅。

 

云南的花果只要没毒,都可以用来做菜。石榴花自然不例外。说是吃石榴花,并不是吃它红色柔软的花瓣,而是剔去花蕊和花瓣部分之后剩余的花托。最能吃出石榴花原味的料理方法是凉拌。最能吃出石榴花风味的则是用腊肉、火腿片等各种肉类炒,或放胡辣椒或青椒素炒、还可以海鲜炒,也可以做排骨石榴花汤。石榴花不论怎么吃都要先焯水后用冷水冲一遍,再用冷水泡起来,还要漂水和换水,祛除涩味之后才开始烹饪。料理的时候如果小心认真,不破坏这个花托,最后出来的,肯定是一盘或者一碗的星星,不信你仔细看看。

 

到一家小饭馆里吃饭,点了菜,看见老板夫妻俩也正在收钱的小台前也吃着晚饭。背后是一排泡果酒,杨梅,青梅,木瓜、枸杞都有,装在透明玻璃瓶里,其它几种酒已经试过了,只有石榴酒没有,老板娘放下碗筷说:你们女生适合喝这个。在刚沉下的夜里,粉红色的石榴酒确实透着一种诱惑,真的想尝尝这“多籽丽人”,我们说:那来一杯。片刻,酒来了。饮,酸,甜。

 

对了,我在路边看到的石榴树是景观石榴,结出的果子并不能吃。但凡用来做景观的石榴树,就不用惦记它的果实了,反正是又涩又酸。现在石榴也不难买,从前买石榴我专找又红又漂亮的买,剥开还拍出美美的照片,显摆说这是“红玛瑙”,吃一颗,酸得得那叫一个惨绝人寰,后来听说好多水果不好看的往往很好吃,试着买了一回从皮到籽都颜色平淡的石榴,甜 过初恋。选择了它的漂亮,就要能接受它的酸,选择了它的平淡,也会收获意外中的甜。不过人的口味难说,说不定有人就是喜酸不喜甜呢。一股酸浆爆在嘴里,想想都牙齿酥。所以我喜欢甜石榴,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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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新评论

08月31日 22:55

08月31日 18:02

文笔塔 8 0

建水的酸石榴比任何甜石榴都好吃。我到过石榴城,当我给他们说:石榴花在中国的云南可以当菜吃时,他们不相信,还给我下注十欧打赌。

08月31日 15: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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