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中学语文老师们

中学时光,成就了我对文学的爱好,引导我看见浩瀚书海中色彩缤纷的美景,并流连忘返,乐在其中。每当我涂抹的那些心情文字有人点赞,就总是想起我中学时期的语文老师们。那一个个鲜活的形象,让现在的我回想起来仍感慨万千,心存感激。
初一时,我的语文老师是一个严厉得让人觉得没有一丝人情味的中年男子。每天下午,当我们围着学校的操场一边跑步一边骂的时候,那个定下女生六圈男生十圈的人背着手在足球场边踱着方步,偶尔踢一个小石头,并在每一个经过他的气喘吁吁的男同学女同学手里放一粒小石头计数。至今我也不明白,他怎么会知道我们手里的石头哪些是他给的,哪些是我们乘其不备边跑边弯腰捡的,于是只要有人不老实的那天就会全班被罚跑。老师话不多,作业却不少,每天一篇日记、三天一篇随笔、一周一篇周记、半个月一篇大作文,而且还有各种练习、每天15个毛笔字。十二三岁的我们觉得,这个老师就是个疯子:学校不要求上书法课,可他每周五都要上;下雨了,本来大课间可以休息,可走廊上十人一组跳绳、高抬腿原地跑,感觉不让我们干点啥,他就不爽;放学了,默写、背诵没通过的学生全都集中到学校球场边他家的小院子,他一边拣菜一边让人通篇背课文,才不管那些古文是要求背一段还是背两段,反正通篇背熟了才准回家,不然连晚饭他都管了。就这样,我用了初中时代很多的时间把小时候父母教练的横撇竖捺写得挥洒自如,在老师的引导下,知道了什么是颜筋柳骨、笔走龙蛇。虽然现在想来也只是刚刚入门,但比起我的同龄人,那一手从临摹柳体字而衍生出来的小楷钢笔字,却让我一生受益。同时,那时候为了应付老师对各种习作的检查,写的写、抄的抄、边改边抄写的各种随笔、日记、作文,慌乱中练就了我下笔千言的本领。还有学过的古文,一篇一篇,至今仍可以朗朗上口,演变成了我学习语文的“童子功”。
然后,我遇见的是一个浑身散发着艺术气息、口才很好的,也是中年的男语文老师。很潇洒的样子,上课口若悬河,左手捏成拳总是像话筒一般抬在嘴边。特别喜欢的是讲到山水诗、写景散文时,他边讲边画,信手拈来,那山水相连、轻舟荡漾、草长莺飞的画面,在黑板上一气呵成,左上角的诗文,右边的粉笔图画,常常让人沉醉其中,每每读到那几句,就一定想起那画面。当时最喜欢的是王维的诗,那些诗中有画画中有诗的诗句,和着老师那一幅幅的山水画,几乎让年少的我全部记住。于是,青春的懵懂、“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的冥想,让我们喜欢上了背诵唐诗宋词,喜欢上了与诗词紧密相关的古代文人的传记。每每说到一首诗词时,能冷静而不动声色的描述出这首诗是在什么境遇下诗人一挥而就的,必定迎来周围同学钦佩的目光。而为了这种荣耀,我们背地里抱着《唐诗三百首》,把多少诗歌背到耳熟能详。同时,在老师介绍的节选文章拓展中,我们也迷上外国小说。那书中描述的恋情、那风流才子配佳人的传世佳话,让我们迷恋,并迫不及待的快速传阅原著。在这个你追我赶、高频率换书阅读的过程中,我们的思想与身体一起,逐渐的丰腴起来。于是,我们传看各种小说、抄歌、写小字条、写诗、写日记,周末成群结队的去图书馆,看一切可以借到的图书,憧憬着书中描绘的美好情愫。因为投入的精力太多,我们常常顾此失彼,于是老师罚我们抄古文、抄成语词典……,我们也自得其乐,一边抄着一边还就着古诗、成语玩一下接龙游戏。老师要求每周更换教室后墙的黑板报,于是我们找文章、抄诗歌,实在没有时,我们也一起小试牛刀,东拼西凑的胡诌一气,修修改改,写点小诗小散文什么的,就录在黑板上,周一听着同学们的观后评论,心中窃喜。
上了高中,语文老师比初中时的年轻,然而却很是不修边幅,率性而为。经常在校园里看见他骑着自行车送孩子、买菜,匆匆的来来去去。上课时遇到长篇的古文,直译意译总让人听得磕磕绊绊的,感觉老师没好好备课。于是自己找本教学参考书先自学了,上课时不停地举手纠正老师的口误,看着他难为情的样子,洋洋得意。尽管这样,老师依然每天笑对我们,有时干脆就安排我们讲一段译一篇。为了卖弄自己那一点点比别人多的文学常识,我居然学着备课,把父母的藏书翻个底朝天,语文学习的热情空前高涨!老师进行作文教学改革了,每个月只写一篇命题作文,其余的实行学分制:每篇作文写好后请两个同学写评语打分,然后交给老师;文章题材不限,每篇满分十分,一个学期累计写够一百分,多写多得分,超出一百分的累计分数,可以在期末总评成绩中加分。这个方法让爱写作文的我,如鱼得水,几乎把课余的时间全部用在了读课外书和写作文上。

高中毕业,我上了中文系,从此笔耕不辍就成了我的生活追求。茶余饭后,如果可以静下心来看书写字,就觉得时光静好岁月如花。我的中学语文老师们不知道是否还记得年少时那个总是沉迷于读闲杂书籍的我,而于我,记忆中他们就是我爱上文学的导师。那些任思绪飞扬,闻着书香,在一目十行中度过的年少时光,我的语文老师们就是其间最闪亮的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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