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文化研究《浅谈格萨尔王麾下纳西族大将军“玉拉托琚”其人其事》

在藏族英雄史诗《格萨尔王传》中,有一部被称作四大降魔史之一的传奇巨著——《姜岭大战》(又译《保卫盐海》),此书中记载着千百年前格萨尔王麾下的岭国大军与萨当王(又译萨当汗)麾下的姜国大军因争夺盐海而兵戎相见,最终两国子民冰释前嫌和谐共生的历史故事。
《姜岭大战》中记载到,这场历时数年的姜岭大战以萨当王战死沙场,姜国大军溃败,王子玉拉托琚(又译友拉)兵败被白梵天神(又译帝释天)俘获而告终。
据多方考证,姜(vjang)、萨当(sa tham)两词皆为藏语音译,姜是藏语中对“纳西族”的称谓,而萨当则是对“丽江”的称谓。此外,三赕、三多、撒旦等词皆为萨当一词的同词异音,皆为丽江之意。故此,《姜岭大战》中所述的姜国应为“纳西王国”,萨当王寓意“丽江王”,而玉拉托琚的身份则是一位“纳西王国的王子”。
在《姜岭大战》中,玉拉托琚其人身世颇具传奇色彩,前半生是锦衣玉食的姜国王子,后半生是威名赫赫的岭国大将军。相传玉拉托琚三岁时便已称英雄,其箭术百步穿杨,身法快如闪电,吼声镇过龙吟雷鸣,左手可以抓住闪电,右手能扳倒石山。姜岭大战中玉拉托琚兵败被俘,受格萨尔王感化而虔心归降岭国,后辅佐格萨尔王摧城拔寨、扬善惩恶,成为岭国一代战功卓著的大将军。书中又载,玉拉托琚与格萨尔王前世在天界时同为白梵天神之子,两人乃是血浓于水的骨肉兄弟。
令笔者意外的是,玉拉托琚身为《格萨尔王传》中的一个重要人物,藏族、纳西族共同敬仰的大英雄,两族人民融合、团结的重要典型象征之一,当下学术界竟无一篇研究其生平事迹的文章,因而本文或属开山之作。另一方面,不知是何原因,玉拉托琚虽在藏区声名烜赫,青海达那寺外尚存玉拉托琚灵塔遗迹、狮龙宫殿内亦有其泥塑金身……但在其故乡丽江以及纳西族人的认知中竟一度销声匿迹,至今已是鲜为人知。因此,对于玉拉托琚的“抢救性”研究已迫在眉睫。
由于 《格萨尔王传》的具体形成时间,在学术界中一直存有争议,有吐蕃时期、宋元时期、明清时期等诸多说法,而丽江现存文史资料中鲜有关于这段历史的记载。因此,玉拉托琚的历史原型与真实事迹随之成为一个亟待破解的历史谜团。
不过,细细梳理历史发展脉络,玉拉托琚的神秘面纱便可层层揭开,在笔者看来,其历史原型或有以下两种可能,其一是最受以纳西族为主体的滇西北少数民族群落崇拜的神祗——三多神,其二是以木增为首的明朝木氏土司群。
先说其一。三多神的历史原型众说纷纭,学术界亦无定论。其中一个流世版本中曾言三多神本是木氏土司麾下一员大将军,毕生殚精竭虑保境安民,死后被纳西族人尊奉为战神、保护神,与玉拉托琚的形象与事迹不谋而合。再者,以上已述三多一词本就源于藏语,而玉龙雪山下尚有供奉三多神与其藏族妻子泥塑金身的古庙宇——北岳庙,而纳西族最古老的东巴经书——英雄史诗《创世纪》中也有藏族与纳西族的祖先是同胞兄弟的记载。综上可见,三多神作为纳西族最大的神祗但与藏族渊源颇深,或与玉拉托琚的历史原型有着某种不明关联。
再说其二。纳西族与藏族世代相邻而居,但两族发生战争的历史记载极为少见且多发生于明朝时期。明朝时历代木氏土司争先挥师北上,曾一度将丽江版图延伸至巴塘、理塘、芒康、木里、稻城、九龙与康定等藏区。据芒康史志记载,明朝正德四年(公元1509年),木氏土司麾下的纳西族大军占领西藏芒康大部分领土,而《姜岭大战》中姜岭两国争夺的盐海正是如今芒康所辖的盐井,如今的盐井千年古盐田已是闻名遐迩的旅游景区。盐井的行政称谓是纳西民族乡,亦是西藏境内罕见的纳西族聚居地,而这些纳西族人并非当地土著,正是明朝纳西族大军留下的后裔,这也侧面证实了《姜岭大战》的真实性与大战的发生时间。
另一方面,从明朝开始木氏土司在藏区被尊称为“撒旦杰波”,其中以木增最为盛名。撒旦一词以上已有论述,是为丽江之意,杰波一词,在藏语意为“王”,撒旦杰波正是“丽江王”之意。由此可见,《姜岭大战》中的萨当王无疑是明朝时期的某一代木氏土司,而玉拉托琚的历史原型极有可能是以木增为首的某一代木氏土司、世子或将军。
不过,以上的“三多神说”、“明朝木氏土司群说”只是笔者一家之言,还未形成一个具备历史铁证的系统学说,其真正历史原型尚待其他学者共同论证解谜,深度还原历史真相,此举亦有益于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

(本文原载于中共丽江市委主办《丽江日报·文化周刊》第7978期)

作者简介:和佳雷,笔名白鹿无涯,纳西族,1993年6月30日出生于云南丽江,中文在线、今日头条签约网络作家,丽江市作家协会会员、昆明网络文学协会会员。
主要作品有长篇小说《蜀记之七杀碑》《这个剧组有鬼》《鬼知道我经历了什么》《蒲松龄捉妖记》等,中篇小说《东巴神路图之寻龙传说》等,短篇小说、诗歌及其他体裁作品散见于《丽江文化》、《丽江日报》、《雪花》、《草地》、《壹读》等报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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