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nu Para》第十五——十六章

   眼前出现了一座方形的广场,最远端连接着一座高台。平台中间矗立着数个圆环构成的奇特装置,围绕着中心慢慢转动,核心球体发着蓝光。两个高大的人影沿着台阶缓步前行,其中一人正是“王坤宇”,而他前面的是一个带斗篷的人。

  “王坤宇!”李雩南怒吼道。

  两人同时转过身来,戴斗篷的人只露出半张脸,惨白的嘴角向上方扬起:“很久不见啊,博士。我还以为你来不了了。不过我得走了,最后一块碎片已经拿到,通往现实世界的门即将打开。”

  “去死吧!”李雩南举枪射出一发子弹,但子弹在半空中就失去了动力,全部掉在了地上。

  “有趣,一个沾满了无辜者鲜血的人装什么清高?我很快会将建立起一个只有狗才能享乐的乐园。”

  “就靠着压迫那些无辜的人?”

  “他们都 该死。狗都是很单纯的,为了主人可以奋不顾身。可是那些人类怎么对待自己的朋友?”城主语气变得高昂:“遗弃,虐待,甚至有时候仅仅为了一点虚荣心,就能轻易放弃一条生命。”

  “但是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有爱心的人……”

  “只有白痴才会用道德一遍一遍麻痹自己。”城主背过身去:“迟早你会明白的。王坤宇,解决掉这个两个背叛了乐园的蠢货。”

  “混账!”

  吴宇林装填好一发榴弹,抬高枪口,榴弹在空中划了一条抛物线,对着城主飞去。“王坤宇”微微一抬手,榴弹居然在空中调转了方向,直接朝着吴宇林飞了过来。他压低枪口,轰,子弹和榴弹在空中同归于尽了。

  “博士,我们的武器伤害不到他。”吴宇林小声对李雩南说道。

  “有点能耐啊,博士。你是不是很奇怪王坤宇怎么会这么强?”城主站到圆环装置旁,大声喊道:“因为你的核心就在他体内。另外,如果王坤宇被消灭了,王坤杰也会不复存在。祝你们玩得开心。”

  球形光芒把城主包裹在其中,化成光点和圆环中心融为一体。刺啦刺啦,圆环结构主体撕裂,全部被中间的光球吸了进去,一道蓝火升起,那东西彻底自毁了。

  “王坤宇”纵身一跃,从台阶上飞跃到李雩南面前,连膝盖都不曾弯一下。李雩南对准他的脑门准备射击,可是枪膛不知为什么完全卡住了,一股电焊的糊味冒了出来。他随手把步枪砸向“王坤宇”,枪体被弹到半空中,瞬间拦腰炸开,散落了一地。

  “博士,不要抵抗,加入我们,我们可以设计更好的乐园。”“王坤宇”的脸像冻住一样没有任何表情。

  “去你的乐园!”吴宇林把一背包的爆炸物全部扔了过去。“王坤宇”手腕都没抬一下,爆炸物贴着脸飞向了上空,几声巨响后,天空降下密密麻麻的小型火球。李雩南和吴宇林只得分别闪开,然而“王坤宇”就在同时消失了。

  “什么?”李雩南一惊,“王坤宇”在身后出现,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抬到半空中。“王坤宇”手腕向一侧划动,李雩南便被甩了出去,在地上滑行了好几米才停下。经过刚才那一撞,李雩南全身都像散架了,连动一下都很困难。

  吴宇林将一罐东西扔向“王坤宇”头顶,砰,黑色的粉末从天而降。“王坤宇”全身窜起无数火花,行动变得极其缓慢。趁着空档,吴宇林一把拉起李雩南的身体,拖向一座石碑后面。

  “博士,你快点想想办法……”吴宇林又掏出两个特制的罐子:“我刚才用石墨粉暂时限制了他的行动。”

  “不行,我的力量还没有完全恢复,就像被谁偷走了。”李雩南强迫自己集中精神,手中只出现了一把发着光的左轮手枪。

  “也只能这样了。那东西有电磁护盾,任何武器都没办法穿透。”

  “我去吸引他的注意力,你想办法干掉护盾。”

  “嗯!”

  两人分头行动,李雩南举起枪冲到“王坤宇”面前,按下击锤,枪口顿时喷出紫红色的烈焰。

  “你不应该冒充我的好友。”说话间,一发子弹打在了“王坤宇”的膝盖上,撕开一个小洞,里面闪着火花。他身体微微颤了颤,步伐开始不稳,吴宇林趁机扔出一罐粉末。“王坤宇”来不及躲开,踩在石墨灰上,行动从大步走变成了慢走。

  “你还欺骗了王坤杰。”李雩南眼含热泪射出第二发,子弹命中“王坤宇”的另一条膝盖,他轰然跪倒在地,靠着两条手臂辅助前行。

  “我要拿回我的东西。”第三发子弹打在“王坤宇”右侧肩膀上,速度明显降了下来,只靠着另一条手臂在地上用力。

  “你完蛋了!”李雩南怒吼着射出第四发子弹,“王坤宇”左侧肩膀也失去了力量,身体暂时停止了行动。那颗帅气的脑袋始终高高抬起,毫无生气的眼睛寸刻不离李雩南。吴宇林趁机扔出剩下的石墨粉,把“王坤宇”的身体覆盖在里面。

  “什么啊?居然只有四发子弹!”

  李雩南再扣动扳机时,只有空洞的咔哒声传来。甩出弹仓,里面真的只有四个弹巢。没想到自己的能力还是没有恢复,连子弹数量都不能保证。

  “博士,他一时半会是动不了了!”吴宇森上气不接下气飞奔过来。

  “还不能杀死他,只能想办法传送出去,交给左轮处理了。”

  一家无人机从天而降,造型就是用几条塑料焊接起来的,核心同样闪着蓝光。无人机上方挂载着改装后的对讲机,里面传出了左轮的声音:“博士,我总算找到你了。传送立场还需要点时间。”

  “你搞什么啊,把我们送到这个鬼地方!”吴宇林对无人机竖了个中指。

  “那你可以选择不来!”

  “砰!”

  两束激光打向无人机,幸亏坐落操作得当,及时避开了。光球是从“王坤宇”的眼睛里射出来的,他现在只有脖子可以动。

  “这玩意居然还没死,博士,给他头上来一枪!”

  “不行,我不能杀掉他,不然王坤杰也会死的。”

  “你真的相信城主的屁话?”吴宇林吼道。

  “城主拥有我的部分记忆,他没必要用这么蹩脚的谎话来骗我。”

  “咻!”

  接二连三的红色眼棱对着无人机射去,好几次都差几厘米就击中了。

  “这样我可没办法集中能量,博士,现在可不是当好人的时候。别忘了总督可是迫害死了不少人类……”左轮的声音断断续续从无人机上传来,像一颗颗子弹打在李雩南心上。

  “我不会再出卖王坤杰!”

  李雩南知道自己已经黔驴技穷了,再不想办法地话,自己和吴宇林就得交待在这里。

  一束银白色的光线猝不及防射向“王坤宇”,他的双眼顿时被烧成了黑洞,再也发不出任何威胁。

  “不可能!”“王坤宇”原本庞大的身躯,此刻就像蛆似得在地上蠕动起来。

  “哈,原来你和会疼啊!”吴宇林狠狠地嘲讽了一番:“博士,你什么时候召唤的激光?”

  “你们快看天上!”左轮提醒道。

  两人一同抬起头,天空中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台小型的人造卫星,那束光线就是从卫星顶部的晶体发出的,两边的电池板源源不断从日光中吸取能量。它周围盘旋着无数小型飞行装置,两侧也安装着微型太阳能电池板。

  “人造卫星KHY型?”李雩南惊讶地叫出了那装置的名字。

  “博士?你不是力量还没恢复吗?”

  “这不是我的!难道是……”

  王坤杰从广场上方一侧围墙后滑翔下来,脸上和手臂有很多刮擦的痕迹,原本洁白如雪的头顶落了不少灰。

  “真的是你?”李雩南又惊讶又开心地说道。

  “终于找到你了,我们还欠一场决斗!”吴宇林掏出蝴蝶刀就要和王坤杰拼命。

  “博士,你们没事真是太好了!”

  王坤杰朝着天空打了个响指,顿时小装置们把卫星围在中间,全部都张开了电池板。阳光罩在电池板上没多久,电池板互相用蓝色光束连接在了一起。

  “这是你教我的最后一招,没想到真的有用!”

  “你要干什么?快停止充能,一旦冒牌货死了,你也会死的!”李雩南很快意识到了王坤杰的目的。

  “我知道,我早就知道了!”王坤杰看着地上不断蠕动的冒牌哥哥,脸上扬起惨淡的笑容:“城主曾经答应会把哥哥给我,我曾经以为那就是真的。要不是博士你重新把记忆唤醒,我都不知道真相究竟是什么。”

  “左轮和我会想办法解决这个冒牌货,我不想再次失去你了!”

  “可那些死在我手里的人类呢?他们就这么死了吗?”两行热泪从王坤杰眼角溢出,一滴滴落在地上。

    “你是被骗的!城主无耻利用了你!”李雩南奔向王坤杰而去,他有一定要阻止卫星发射。

    “博士,谢谢你还记得我!”王坤杰身上散发出强大的磁场,把李雩南和吴宇林都推了出去,连绵不断的银色电流在身体上来回窜动。此时的他已经不是个人,是一个大号移动电池。

     “他开启了超载模式……”李雩南拉住吴宇林:“没用的,我们现在根本什么都做不了。”

     王坤杰脸上带着笑意,眼泪却如洪水般奔涌,银色能量很快把卫星笼罩了起来。先是四根较小的光束降临在王坤宇身边,螺旋移动到中心,汇聚成直径将近一米的光束。炫目的荧光下,“王坤宇”那坚不可摧的身体在一点点消失,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用焚毁的双目看向李雩南。那双黑洞看不到任何感情,没多久随着光束化为乌有。

     仿佛过去了很久,卫星化作一缕缕银光消失在蓝天里,“王坤宇”趴着的地方只有一圈黑色印记。

     王坤杰的身体晃了一下,毫无生气向着地面倒去。磁场消失了,李雩南第一个冲了上去,把少年搂在怀中。

     “博士,我终究还是超过你了!”王坤杰双脚开始变得透明。

     “我知道你肯定会比我做得更好!”李雩南早已泣不成声:“其实我在我们那个世界,也做了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但是我从来没有勇气去面对!”

     “没关系的,博士,你还能重来……”王坤杰虚弱地看向吴宇林:“这次你赢了,好好照顾博士……”

     “妈的,你给老子起来,我们再比一次!”吴宇林伸手想握住王坤杰,手却穿过身体而过。

     “博士,一定要记住夜来香……”王坤杰甜甜笑了起来,胸部以下也开始消失了:“只要你还记得我们,乐园就一定能存在……”

     “我不会,绝对不会……”

     “时刻挂在我们心上,是一个平凡的愿望……”歌声渐渐减弱,怀里的少年一点点化作空气,什么都没有留下。

     李雩南呆呆地跪在地上,过了许久才明白过来,王坤杰彻底离开了。

     “我不想打扰你们,传送矩阵已经准备好了!”左轮的声音在空中响起。

     “把我们带回去!”

     “好,别乱动。”

     无人机投影下一片蓝光,把李雩南和吴宇林包裹在其中。“咻”,蓝色光幕向中间折叠,连同两人消失得无影无踪。

     ……

     李雩南推开办公室的门,隔了一个长假,人还没调整到上班模式。今天的办公室气氛格外紧张,几个同事正在围坐在桌子边,一个30多岁的女性在那里低声哭泣着。

     “发生什么了?”李雩南问最近的同事。

     “王姐一个亲戚遇到电信诈骗,搭进去20万。她借了亲戚2万,也跟着打了水漂。”同事十分惋惜地摇了摇头。

     旁边的同事们围绕着骗子热烈讨论起来,一个40多岁的男人说道:“这帮骗子太可恶了!编的剧本一个比一个真,稍不注意就掉进坑里。我前几天收到一个老同学邀请,要不是把校足球队说错,我差点就当真了。”

     “我现在网上加的人一个都不敢信。除非是当面确认过的,得罪人也没办法、。”另一个年轻女子说道。

     “但凡是卖人设的,处对象的我全都拉黑,管你真不真。”另一个年轻男子也搭话道。

      桌子上的女子抹了把眼泪就走向休息室,李雩南急忙跟了上去。大概是怕影响其他人,女子找了个角落独自哭泣。

      “王姐,别太难过了。这5000块钱你先拿去用吧。”李雩南亮出手机上的转账画面。

      女子掏出手机,惊讶地看向李雩南:“小李,你这是干什么?”

      “谢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很可惜我不能帮你抓住骗子。”

      “谢谢你,小李,我一定会还你的!”女子感激地说道。

      “再说吧。我先去干活了!”

      李雩南走出休息室 ,转了一圈后来到卫生间,找了个蹲坑关上门。他掏出手机,翻倒一个标注为“王佳琪财务”的人,发去一条信息:新剧本试用效果如何?

      “效果很好,希望长期合作。”不到十秒,手机屏幕上发来一条信息。

      “我希望分成再提高5%。”

      “没问题。合作愉快。”

      推开厕所的门,一道白光照进眼中,李雩南猛地坐了起来,才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左轮的据点。桌子上依旧回响着滴答声,他看了下手臂,还是保持着兽化形态。

      “不行,我不能再合作下去了……这些人是不可能善罢甘休的……”

      莫名的愧疚感涌上心头,李雩南起身来到客厅,只有左轮一个人在黑板前忙碌着什么。

      “你醒了?这碗汤是专门留给你的。”左轮把电磁炉上的一个不锈钢小锅拿了下来。

      “其他人呢?”

      “大战在即,他们都去睡觉了。”

      李雩南端起小锅,吹了两口,一口气全喝了下去。温度刚刚合适,喝下去心和肠胃都是暖的。

      “你接下来的计划是什么?”李雩南继续问道。

      左轮手持一根短棍,在黑板上划了条曲线:“从这条河流上去,直接杀入城主的大本营。”

      “听上去很简单啊。”

      “那附近原本有巨型海怪镇守,因为之前的侵扰行动,海怪都关了。”左轮指着右边一个罩在建筑物上的东西说道:“海怪只是个小问题,那个地方的守护矩阵每隔一段时间就会重置。我设法用城主造物的碎片拼出了一个小型干扰器,但时间不会很久。多亏你解决了那个冒牌货,我才能提取到你真正的核心碎片,尽管就一点。”

      “我还是第一次听到你感谢人。”

      “城主的目的是你生活的那个世界,一旦他成功打开了门,会有大量的人变成你在医院见到的怪物。”

      “不管他的目的如何,我都会阻止的。”

      左轮拧开鼻烟瓶,倒了一点在手上,再塞进鼻子里。李雩南发现他的两边手背上有几处没有长毛,便问道:“你手受过伤?”

      “我也记不清了。”左轮用力晃了几下脑袋:“你要来点吗?”

      “不了。我想出去走走。”

      “去吧,不过别去地下室,他们在休息。厨房有一道门,密码四个震。”

      “你不问我去哪吗?”

      “没必要。”

      来到厨房,李雩南在水池后找到一扇旧式红色木门,门把手上有一枚小巧的八卦图。他按照左轮的提示转了四下,再推开门,一缕夕阳的余辉洒了下来。沿着树林间的小路往下走,一条宽阔的马路出现在前方,但路面已经被砂石掩盖了。

      放眼望去,路边的建筑都至少三分之一淹没在泥沙中,破烂的树枝和碎石块堵住了一切能堵的洞口。李雩南小心沿着泥土表面行走,经过几天的风干还不至于陷进去。

     “咣!”

     一节广告牌从平房顶部掉了下来,尖锐的部分戳进泥土里。李雩南来到一座侧边楼梯附近,这座建筑的一楼已经被沙土掩埋了。他来到二楼,坐在一个石墩上。向后看,坡道上的路全都被堵住了,数人粗的树干就卡在路中间。那家餐馆被淹没得只剩下个顶。

     往另一边看,天空始终雾蒙蒙的,所有建筑只能看到一个轮廓,可总感觉高大的楼房并不多。

     “这里就和我的记忆一样啊。”李雩南叹了口气,不由得想起小时候,最喜欢在放学后溜到天台上去吹风,虽然总是被保安请下去。

     “噔噔蹬蹬!”

     有人从楼梯下跑了上来,是司启璐,他拎着球网袋,里面不知从哪弄来了饮料和吃的。

     “你怎么在这里?”李雩南十分意外。

     “我发现了居然有这样一个地方,就捡了些吃的。”司启璐把一瓶八宝粥递给李雩南,瓶子上沾着不少泥土。

     “你以前没来过吗?”

     “完全没有啊。这里和我们在的完全是两个世界。博士,我总觉得是你的到来改变了这里。”司启璐自己打来一瓶八宝粥喝了起来。

     “是啊。这个世界就像一个噩梦,怎么也醒不过来。”

     “上次那些能量我花了很久才消退……这里的夕阳真美啊。”

     两人肩并肩望着远处,夕阳就从身后照下来。李雩南打开八宝粥的盖子,狠狠倒了半瓶在嘴里,熟悉的甜味又回来了。

     “我们马上要去找城主了。”李雩南叹了口气:“不知道还有谁会牺牲。”

     “那你打败城主后,是不是就要离开了?”

     “对,我想了很多,有些事情必须要面对。”

     “其实你也可以现在从那里离开。”司启璐指了指被树干挡住的通道。

     “我不会放下朋友们走的。”李雩南拧开一瓶矿泉水喝起来:“总觉得这个世界哪里不对,但又不知道为什么不对……这水真有种怀旧感。”

     “你喝过吗?”

     “当然,连这块区域都和我原来的世界一模一样呢……”李雩南看着司启璐,把他搂在怀里:“那你呢,城主被消灭后你打算去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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