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北的心》 第九章 去东北 (1)茫茫海上航行 (2)营口登陆 (3)李超杰受伤入院

           第九章   去东北

      (1)茫茫海上航行

       镜头:轮船行驶在大海上,万里波涛汹涌翻滚、天水一线望不到边。海面先后行驶着几条兵轮,船头和船尾都有白浪水花在滚卷着。桅杆上挂着青天白日满地红的旗帜。轮船快速行驶的航道上,空中一些海鸥紧跟缭绕不肯离去。

        镜头:几只气力耗尽的海鸥再也飞不动,慢慢盘旋着落到桅杆上、船舱顶上,塌拉着无力的翅膀溜来溜去。海鸥的眼睛奇怪地盯着那些身穿黄衣裤的人们,有人扒在拦杆上向着大海呕吐不己。有的吐得东歪西倒、有的脚步履趔趄像踏棉花站都站不稳。有的萎糜不振地坐在甲板上干呕恶心,有的躺在甲板上呻呤不止。也有的强振精神在船头上、船舷边、过道上持枪警戒,注视着波浪起伏的海面及船上各处的动静。都懒得理海鸥任其到处溜达。。滇军这些旱鸭子们来到大海上航行,都产生了晕船反应,整条船上的弟兄们被弄得狼狈不堪,丑态百出,一片狼藉。

       镜头:统舱里堆满了各种军用物质,挤满了许多吐得面色黄绿,无可奈何坐着舱板上休息,躺在舱板上睡觉的士兵们。船上三等舱,二等舱里也睡着,靠着许多吐得晕头转向,天昏地暗的滇军官兵弟兄们。

       镜头:太阳从大海的东面升起来,又转朝西面沉下去,在天海一线的地平线处泛起一片辉煌似锦的火烧云。把整个天空和大海染成满满的金黄色,轮船船队在金光四射的大海中航行,尤其壮观。

       镜头:一轮明月挂在夜空,照跃着昏暗的海天,夜晚的海面上波光鳞鳞。前方的三艘兵轮闪烁着灯火。烟囱冒着黑烟与火星,一刻不停地朝前行驶着。船舷边昏黄的舷灯下,李超杰和王二昆无力扒在拦杆上,望着前方的那三艘海市蜃楼般行驶在暗黑海面的运兵船。从俩人军服的衣领上和肩膀上的军衔来看,俩人都已经又晋升了一级。王二昆:“这回真把我弄惨了,苦胆水都吐出来了。”李超杰:“我也一样,糟秧的还不止我们。这回整编后从云南派出去受降的滇军两个军。基本都是由云南籍的人编成的,大都是些山猴子,山麂子。山老熊,山老虎。不识水性、上船就晕。现在还都在船上受罪呢。”这时伍福来跌跌撞撞走过来:“李营长、王连长,你们俩在这里?害我到处找,吐死我了,把吃进去的东西全吐出来了。”李超杰:“伍连长,部队怎么样?”伍福来:“还好,虽然大家都吐得一塌糊涂,但心里都明白,自己是去受降的胜利之师,精神都很好。”李超杰:“那就好。哎、你怎么满身酒味?喝酒了?”伍福来:“喝了点,海上风浪大我晕船呕吐。吐得我头昏眼花浑身无力,在船上站都站不稳。没办法,喝下半瓶酒昏昏地醉睡一阵,反正这几天在船上无事,安心睡。”王二昆:“你倒当真心宽无事?。”伍福来:“我在想,算命先生说我伍福来这个名字是命中五福皆带有,福、禄、寿、喜、官齐全。你李超杰的超杰二字可以按超出刼难的意思来理解。也就是我伍福来能超出刼难。因为这个名字,我心甘情愿地拜比我年纪还小的李超杰,现在的李营长,为小老大。甘心做你的小老弟。嗨,说来也是怪,拜了小老大,上了军校,吃得饱穿得暖了,还打了小日本鬼子,固然牺牲了两位好弟兄杨小朋和刘本忠,但把日本打投降了。咱们也算是出过力的功臣。而且从大字认不了几个的砂丁,提拔成为国军的上尉连长。现在坐在船上,飘在海上,是福是祸难猜难测。李营长、小老大,咱跟你,是跟对了?还是跟错了?”李超杰:“说酒话。”王二昆:“你喝了多少酒?还没醒吧?伍福来:“难道不是?李营长,我就奇怪了,在越南受了降,又从越南海防出发到广州受降,不是说两天两夜就到了,怎么现在快一周了,还不靠岸?”王二昆:“说的也是,飘在海上不落地气,我们这些云南来的山里人,受尽干罪,不对、是受尽湿罪。”伍福来左右观望,小声:“那会调我们去哪里?给会是调我们去打内战?我倒不干。”李超杰:“不会吧?现下子还不清楚?莫乱猜。”伍福来:“ 哎、还有,李营长,87师的庞师长点着名要史老弟、史正才去他的87师当工兵营营长,87师的庞师长是咋个认得他的?为啥点名要他?87师不是在我们的先坐船开拔出发了?你与他联糸一下,不就晓得了他去哪里去了?我们也可能去哪里去了?”李超杰:“尽乱说,咋个联系得上?海上电话打不通。电台又不听我指挥。”伍福来:“我想起史老弟、史正才平时说的 ‘反对内战’的话来。很像是共产党的言论。他怎么晓得会打内战?他会不会就是共产党?”王二昆:“不会吧,都是一起来的,知根知底的。”李超杰:“这个就不好说了,不清楚了。也许是,也许他就是个共产党员。”伍福来:“那咋个整?我们还都是些弟兄。李超杰:“咋个整?能咋个整?国共合作打鬼子。”伍福来:“现在日本鬼子投降了!”李超杰:“投降又咋个啦?投降就不合作啦?以后还不是要国共合作搞国家建设。”伍福来望着李超杰:“能这样、就最好。”王二昆在一边叹气:“唉,我们命真苦,连去哪点都不哓得。”

       这时,一位通讯军官手拿讲义夹匆匆走来,在船舷边的通道上见到舷灯下的李超杰说:“李营长、你在这里叫我好找。”上前立正敬礼:“报告李营长,军部来急电找你。”递讲义夹让他签字,李超杰边签字边问:“什么事?”通讯军官:“命令你掌控好工兵营,作好准备。一下船马上投入修路、建桥任务。”递电文给他。李超杰:“修路?建桥?在什么地方?”通讯军官:“不清楚,电文上没有讲。”李超杰:“那就是快到了?在哪里登岸?”通讯军官:“大概快了。不知道在哪里上岸?上峰不许问。”他两下瞅瞅,凑近过来悄声说:“也许是东北、东三省。”三人惊愕了:“啊?东北?东三省?”伍福来:“难道真调我们去打内战?”通讯军官:“莫乱说,也许是受降。不清楚。”敬礼离开。

     

        (2)  营口登陆

       东北的辽宁省,营口码头,运兵轮船停靠在码头上,身着国军少校军官服的李超杰营长,和身穿上尉军官服的伍福来连长、王二昆连长站在码头岸上,他们的身后轮船的舷梯上工兵营的士兵们携带着武器和各种器械走下船来。三人望着立在不远处石坎上的  “营口港”地标铁牌边发愣。不断有阵阵时疏时密的枪炮声在四周响起,传入耳中。李超杰:“我们这回真的是来到东北了,东北辽东湾的营口码头。”王二昆:“怎么直接把我们调到离云南十万八千里的地方?调来东北也不跟我们打个招呼?简直就是在欺骗我们。”李超杰:“是啊、蒋委员长,连个招呼也不打一个,就把我们调来东北,想把我们逼上绝路。”伍福来:“以前早就知道东北地方冰天雪地,我们这些云南人在温地方在惯了,来到东北叫我们咋个受得了?”王二昆:“就是换上冬装也怕不行?冷都冷死了。”李超杰:“唉,蒋委员长是想破釜沉舟,把咱们都置之死地而后生,先授日本鬼子的降后,再打内战吧,那咱们后面的生路在哪里?”伍福来:“只能听天由命了,穿上这身军服身不由已,这就是当兵的命。”

      这时,一个军官带着四个手持冲锋枪的士兵来到他们跟前立正敬礼:“请向你们是哪个部队的?是不是滇军?”李超杰也敬礼:“是,我们是滇军。番号新编第60军直属工兵营的,刚到、刚下船。”军官:“你是李超杰营长?”李超杰:“是,我是营长李超杰。”军官又敬礼:“李营长好,我是60军军部少校联络副官马进。”掏出证件给李超杰过目,俩人握手。马副官从皮挎包里拿出地图摊开来:“军后勤部命令你们工兵营下船后,马上到营口郊外的这四个地方,”他指着地图指点:“在这、这、排沟尾,马闸口、还有石边路,这三处抢修通道路,在小辽河上搭建一座木便桥梁。让后续在营口码头上岸的部队,车辆和人员能够迅速出发,开进到任务地。军务繁忙,请李营长马上布置执行。”李超杰签字接下地图和命令回答:“是。”又说:“马副官,这周边四方到处都是枪炮声?是些什么人在开枪开炮的?”马副官:“多了、这里现在很乱。据情报,这里有东北各派各系的许多武装团伙、帮派势力在四周抢地盘、争利益。互相攻阀。还有各个占山为王的土匪,有各地的自卫军、保安团。有各个村镇的保民队,有在城乡之间横行的地痞绺子,有不肯投降的日本鬼子,有满州国的二鬼子,各种杂牌部队的散兵游勇,也有抗联的人,也有共产党掌握的,抢先入关的八路军。也有国军部队的人,还有些是苏联红军干的事......总之,乱哄哄的。   目前,还没得一个强势的力量来控制住这里的势态。你们部队去修路、建桥,一定要注意自身的安全保卫才是。李营长,这一点请你特别注意。千万大意不得。”李超杰:“是,感谢马副官的提醒。”马副官:“不过你放心,营口城区完全控制在国军手中,但郊外就不同,兵匪乱如麻。不过军部会派部队配合你们的行动的。”李超杰:“要得。马副官,只是我部奉命从千里迢迢的云南来到东北这个天寒地冻的地方。事前什么都不知道,哪样准备都没有。

        眼下冬天马上来临,云南人本来就不抗冻,部队官兵衣服单薄,这冬装冬被,粮草给养和弹药,器材供应等事项请军部早作安排。以备我部所属官兵急需才是。特别是药品,远离家乡故里,水土不服生病的人可能会多,要准备充足。”马副官:“李营长所言极是,军部这几天正为此事搞得焦头烂额。已多次向战区司令部和重庆军委会发去催办电文,要求尽快解决。回电均称:大军给养每天都从关内随船不断发出,源源运来,由于每天消耗量巨大,一时难以办得周全。不过一定会尽力处理好的。军部正在设法自己就地筹办一些,以解一时的燃眉之急。不要紧,你们抓紧施工修通道路,各种给养消耗自然少不了你们的。”李超杰:“那就好,感谢马副官,还请马副官在上峰面前多多美言几句。”马副官:“一定、一定,李营长放心。” 营口港码头一处房屋,院门口站着俩个持枪哨兵。房屋内的吊灯下,桌上放着摊开来的地图。李超杰、伍福来、王二昆和马副官,还有另外三位军官围着地图在商议事情。                                            马副官:“营口市郊外有大片滩涂湿地和荒岗荒野,有些地方长满树林。东北冷,树木一般都高大结实。你们可以组织部队去砍些来抢修小辽河便桥和修路。还有周边有许多因战火被毁坏的烂房子,你们也可以拆些砖石木料来作施工材料用。刚巧,在小辽河架便桥地点附近不远处,就有一座小山岗,上面就生长有树林,正可以砍来使用。”他指地图向工兵营的军官们布置提示着 。李超杰点点头:“各位长官,根据马副官的情况介绍,现在作如下的部置:工兵营四个连,每个连各抽调一个排的兵力去砍树,砍下来的树加强给舟桥连,用于修建小辽河上的木便桥梁,因为那里的建桥工程大,木材需要量较多。江连长你负责排沟尾的路段,伍连长你负责马闸口路段,王连长负责石边路路段。修路你们应该没问题吧?王二昆连长:“要去了当地,看了才好说。”伍福来连长;“初来乍到东北,天时、地利、人和都不清楚,看看路况再说吧。”江连长:“如果有困难,还请李营长作好协调工作。”李超杰眼睛盯着自己的四个属下:“不行,你们首先要靠自己的力量完成任务。莫先打主意想让别人来帮忙,各人有各人的任务。这是军部下达的命令,必须执行完成。”四位连长才应道:“是。”李超杰点点头:“营部到舟桥连去小辽河配合木便桥的修建。各位弟兄,马上执行命令吧。各赴各的任务地段勘测工程,完成任务。还要注意安全。另外、马副官,请你马上让军部把答应派来保卫我们工兵营施工的部队,迅速调到位置,好让弟兄们能安心完成任务。”马副官:“好的。” 营口郊外的山岗上,布满许多针叶红松林子。透过松树的簇簇针叶可以看到远近不同方向,飘升在半空中的滚滚硝烟。不时伴隨着阵阵枪炮声传来。山岗坡脚下的小路边,挖有几处简易掩体工事,工事前都架有机枪,掩体里有国军士兵蹲坐在壕坑中守卫。施工工地附近,有一些国军哨兵在四周分散警戒。    红松林子枝叶茂盛、锥形的树冠直聳兰天。天空中混杂着一片片斧头砍伐树木的“咚咚“声、锯子锯树的“哗哗”声。林子里有许多工兵在汗流浃背的用斧头、锯子砍伐高大的东北红松,红松倒下就有人来清除干净枝叉树。然后十余名赤臂的工兵扛上松木往山岗下走去,送往小辽河建便桥工地。李超杰营长、王二昆连长在督促部队伐木。身边有巡逻队走过。一队工兵战士扛着红松木走过俩人身边,李超杰摸着、拍着露出的红色木质不由赞扬道:“东北红松、东北红松,人说:关东三件宝,人参、貂皮、乌拉草。我看不只三件、多得很,至少还该加上东北红松。”

      俩人跟着走了一段,看着走过去的木头很是感概。李超杰拍落粘在手上的松脂:“是啊,东北红松是上好的高挡木料,树形又高大、又粗壮,木质又铁实、又板扎、木纹理又直、又顺,是盖房子、做家具的上好材料。”王二昆:“运到我们云南,值钱得很。”李超杰:“是呢,我们家客厅里有两套木质古家具,一套是从明朝就传下来的,越南出产的酸枝木做的、结实得很。一套是清朝传下来的。就是东北红松木做的、同样结实得很。原来是卡厂镇弯子街街尾的范自善范大老板家的,干矿亏了本,干不下去了,便宜点转卖这两套家具给我父亲。都还卖了二千五百块大洋呢。还算便宜个哪样?但是我父亲就是喜欢东北红松木做的家具,稀奇、就买下来了。”王二昆:“是啊,如果不是因为战争,哪个舍得用来东北红松来架桥?铺路?太浪费,太可惜了。”李超杰:“这就是战争,没办法,暴殄天物。”

      这时工兵王田、小丁和工兵于立、小兴  俩人一头挑着担,抬根小个头的东北红松走过他俩身边。工兵于立:“李营长,王连长,东北这几天就这么冷,冬天咱们这些云南人咋个办?”工兵王田:“俩位长官,什么时候我们能回云南去,来到这个地方,大家都不适应。”工兵小丁:“是啊,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家去?”工兵小兴:“我们都怕水土不服,加上天寒地冻会生病,回不了家,见不着父母兄弟姐妹们了。”李超杰:“没出息,你们当真是云南家乡宝,出不得远门。让你们天南地北的走走转转,见见世面,有哪样不好?”王二昆:“你们少怪话,让上峰派来的督察宪兵听到了,办你们胡言乱语、捣乱军心的罪,关禁闭、打军棍。有你们受的。”工兵于立:“我们想家咋个会是胡言乱语、捣乱军心呢?”王二昆站一边:“你莫不见棺材不掉泪,你少散布点想家的思想,快滚。”

      四个工兵闭嘴抬着东北红松走过去了。望着抬木头的四名战士走开后,李超杰紧紧地盯住王二昆看,王二昆先瞅他几眼,不理他。后来被李超杰盯得不自在了:“整哪样?紧盯着我瞧整哪样?认不得我啦?”李超杰:“二哥、王二哥,祝贺你了,当官了、当大官了。”王二昆:“嗨、小老大,你这个是哪样意思?我哪有你官大?你是营长,我才是连长呢?”李超杰:“连长才官才大呢。官大了脾气也大了?敢骂人了?”王二昆:“骂人?我骂哪个了?嗨、你是说他们?”他指着抬着木头离去的四名战士:“我也是为他们好,免得让督察处的宪兵听到了,找他们的麻烦,也给我们添麻烦。”李超杰:“尽管如此,你也不该骂人。你那些丑脾气早该改改了?都是出生入死的弟兄,何必呢?你抽空给他们说说明白。”王二昆点点头又悄声说:“最近部队是漫延着浓厚的思乡情绪,对被强调来东北,远离家乡,颇有意见。背地里发牢骚讲怪话的人很多,各种说法都有。其实连你、我对此事有看法,只是职位不同,不好随便发表意见罢了。唉、牢骚多了,人心乱,兵难带,部队难管了。”李超杰:“是难,各人的想法,看法、牢骚、怪话可以保留,但都得烂在肚子里,不能当屁放出来;部队就是要服从上峰的调动,听从长官的命令。”

      小辽河的河水平静的流淌着,李超杰和马副官站在岸边上,观察河面及待建渡口的水文、地形等情况。他俩举着望远镜视察对岸,对岸的河岸边巳经有了国军保卫部队在行动和布暑。保卫部队在河滩前面百米开外、放有哨兵及巡逻队。并且有部队正向纵深运动,布置防务阵地。河岸上,砍阀运来的树木已经七横八竖地堆成两堆,大碗粗的放了一堆,小盆粗的扔成一堆。小路上,不断有弟兄们扛着已经削没了枝叶的东北红松木走过来,将木材扔到木堆上后又离去。抬木头的人络列不绝,木堆不断增加着越来越多。

      马副官:“据我们掌握的情报,日本投降后小辽河北岸这片地区成了政治真空,北原草甸的马匪草上飘,黄岗岭的山贼崔三枪,还有千山黑瞎子沟的绺子山寇齐大烟炮头,三股土匪都来抢这块地盘,还发生过火并。其中以千山黑瞎子沟的绺子山匪齐大烟炮头胡子、人枪最多,它收纳许多伪满的二鬼子、伪警察、还有些死不肯投降的日军散兵游勇,势力最大,近三千人马。有些日军的重武器也落到他手中。这三股土匪目前都是我们重点防范的对象。” 镜头:深秋的风吹过河滩上面的山坡,坡上的杨树、桦树等、被凛冽的寒风扫下许多枯叶断枝在坡地上打滚。河岸上堆着许多绳索和满木箱的大铁钉、抓钉等用品用具,更多的是长短不一、粗细不同的木头。河滩上一字排开三堆熊熊燃烧的火堆,火堆傍边有许多工兵在拿着铁锤和大木锤,扛着削尖了一头的木桩准备下河施工。许多工兵战士只穿着一条短裤。小辽河的河水沸腾了,许多工兵在齐腰深的寒冷河水中,抡起手中的八镑铁锤和大木锤往河床下砸木桩,他们训练有素、动作娴熟。有的战士砸上一阵木桩,在河里冻得受不了,就爬上岸在火堆傍跳脚舞手地运动烤火。烤温了身体又下河去干活。李超杰和马副官站在河岸边的高处,身穿单薄军服的李超杰在嗖嗖的冷风中拉紧了领口。身穿棉军服的马副官望着河滩那三堆熊熊燃烧的火说:“三堆火、李营长、还是你办法多。”李超杰:“我有什么办法?是一个叫做王田的军士出的主意。工兵嘛, 天冷也得下水完成任务,冷只能用身体硬扛着。有火总比没火强,三堆火烧起来,实在冷不得就来烤几分钟的火再去干活。总比硬扛着的好。架桥任务又紧,这是没得办法的办法,我也只好同意了。现下气候还不是最冷天,有火总比没火好得多,生病的人会大大减少。”马副官:“哎,你有没有煮姜葱红糖给大家喝?”李超杰:“肯定喝啦。大冷天的只要有条件,我肯定吩咐伙房买来煮给大家喝。”马副官:“三个臭皮匠凑成个诸葛亮,那就好,这个军士是个聪明人,出了个好主意。”李超杰点点头:“王田是个好苗子,以后要用。”扎入河中的成排木桩三角架上环环紧扣,连成一条紧密相联的木龙,工兵们正俩人一组、俩人一组扛松木走上木龙架子上架设横木。工兵们用长的、短的铁抓钉、长铁钉和粗绳索固定着木头。眼看着木龙架子连成了一体。工兵们又扛着一根根长长的松木铺设上去。 李超杰和马副官在桥头上走来忙去指挥施工。木桥的前一小段已铺设上了长园木,李超杰跳上桥头,绕过正在铺木头施工的工兵战士们,弯腰低头检查起固定俩棵木头之间的抓针施工质量来,他正蹲身检看时,王二昆连长小跑着奔上桥头来到他跟前:“李营长、李营长……”李超杰直起腰:“王连长、你怎么来了?你的路修好了?任务完成了?”王二昆:“快了、快了,还有一条排水沟要保留,需要树、用树杆去搭。我手上没树了。来看看李营长你这里有没有多余的,免得我们去砍树,我们装上汽车马上拉回去铺沟,完成任务。”李超杰:“你老哥真会投机取巧,钻空子钻到我这里来了?多余的?应该有,你要多少?”他指着河滩上的木料堆说。王二昆笑笑:“我就图个抓紧时间不用砍树,不多,七、八棵就够了。”李超杰:“应该有,算你运气好,你赶紧去拉.......”话音末落,空中突然传来炮弹撕裂空气临顶而下的尖锐叫声,并且伴随有激烈的枪声。李超杰一听声音不对劲,高喊:“卧倒、快卧倒”一把将立在旁边的王二昆和马副官按在身下,炮弹在木便桥的周边爆炸,掀起几个很大的水柱,眼看着李超杰被爆炸的气浪冲击翻身落入河水中,在波涛中翻滚几下随波飘泊失去踪影,王二昆翻身见状,不顾一切,扎入河水中救人。

    (3)  李超杰受伤入院

       营口城:伤兵医院设在一座大院里,有医护人员在匆匆走路,有许多包着绷带,杵着拐杖的伤兵在石条、木椅上休息,有的在小院里缓慢走动散步。大屋子里躺着许多伤员在输液打点滴,有的在痛苦地哼哼。李超杰躺在屋角的病床上,大盖帽挂在床头墙上,头部包着白纱布只露出眼睛和鼻孔、嘴巴,胸腹部、双手也都包着白色纱布。左小腿绑着固定骨折位置的木板,伸直在床上。一位穿白大褂的女护士在喂他吃药。小护士将几片药递来,李超杰本能地去接,但他受伤的手不听使唤,只得顺从地张开了口服下。小护士一勺一勺喂水。他忍疼痛向小护士点点头感激,喂完药,小护士点点头:“长官,你好好休息。”离去。

       李超杰疲惫地闭上眼睛。小院外的路上,伍福来和王二昆拿着罐头、食物等慰问品来到。进了伤兵众多的大屋四处张望寻找,见到屋角的李超杰。这时,小护士刚好走近,伍福来忙拦住陪着笑脸:“护士小姐,请问刚才你喂药的那位长官伤情怎样?”      小护士:“哦,你是问李超杰长官的伤情?”王二昆:“是、是的。”         小护士:“这位长官伤很重,头部、双手、都受了伤,伤了两根肋骨,左小腿骨裂,后背紧贴着脊骨还飞进一小块弹片,不过弹片已经取出来了。他挺硬气的,在床上昏迷了三天才醒来,一声不啃。现在情况好多了,能吃药喝水,能喝粥、吃鸡蛋面条。但要完全恢复,可能时间会长。”王二昆:“谢天谢地,咱们的小老大、李营长,福又大来命又大,不会死的。”   小护士:“他是位营长?”伍福来:“是啊,他是印缅远征军的营长,打日本鬼子的营长。怎么?”小护士:“你们都是打日本鬼子的印缅远征军?”王二昆:“肯定是啦,这还会有假?。”小护士:“你们都是打日本鬼子的英雄,可惜你们来得太晚了,要不然俺爹、俺娘、俺哥就不会被日本人骗去,生死不明了。”小姑娘眼晴红红的泪水汪汪。伍福来:“怎么啦?”小护士欲言又止:“哎,不说了,以后再说。”王二昆:“跟我们说说。我们给你报仇。”小护士:“我现在忙,以后再说。我去瞧瞧有没有小单间,能转给长官好好休养。”伍福来:“好啊、好啊,那就有劳护士小姐辛苦啦。”小护士:“没事,你们去看他少说话,别耽搁的时间太长,让他好好休养。”伍福来:“好的,请问,我们营长要多长时间才能完全康复?”小护士:“说不准,腰脊神经受伤要完全康复,大概也要一、二年,二、三年时间。要看伤势恢復得怎样才知道。”王二昆:“要这么长时间啊?”小护士点点头。

       俩人来到李超杰床前把慰问品放到床头,李超杰不能动,只晃了晃两只缠满白纱布的手虚弱地说:“谢了。”王二昆:“生死弟兄谢什么?要谢?该我谢你,要不是你一把将我按倒,掉河里受伤的可能是我,是我在这里受罪。说不定到阎王那里报道了。小老大你救了我才是真的,谢谢。”王二昆眼有泪水坐到他身边。李超杰缓缓摇头说出个:“不。”伍福来:“告诉你个好消息。查明了,偷袭我们的是千山黑瞎子沟绺子齐大烟炮头那股土匪,他用日本鬼子的掷弹筒突然偷袭我们,打我们个措手不及受了点小损失。后来被保卫我们的新27团闵团长他们截住,杀土匪一个反冲锋,打得土匪落花流水、四处逃窜,获缴了很多武器,多数是日本鬼子遗留下来的。还抓到个土匪头目三当家的审问,他说:以为是黄岗岭崔三枪绺子山匪修桥,要抢他们的地盘。不知道是国军,更不知道我们是印缅远征军。战斗力这么强,要不然他们也不敢来偷袭我们。他们死伤很大,大头目,齐大烟炮头也伤了重伤,逃回黑瞎子沟老寨去了。我看这股土匪长不了啦,都是些乌合之众而已。”李超杰听了轻轻点点头:“太冤枉了。”伍福来低头问:“咋个冤枉?”王二昆:“咋个你还不明白?真的冤枉,太冤枉了。打日本鬼子没受重伤,来东北一上岸,就挨土匪打成这个样子,躺医院不能动弹。不管是哪个,也会觉得冤枉。。”伍福来四下环顾小声说:“也是,正规军还挨了土匪的打。真不明白,蒋委员长把我们弄来东北整哪样?我看不像是受降,莫非真的是逼我们来打内战的?”王二昆:“难说,我看我们真的上当了,蒋委员长真的把我们骗惨了。” 伍福来忙用食指堵嘴:“嘘、小声点。”这时,小护士过来了:“几位长官,你们也在这里。我问了,西头院子还有小单间,干净、清静可以好好休息。是要营长以上长官才可以住进去的。就让李营长搬过去吧。”伍福来:“好啊、那谢谢你了,护士小姐。”小护士:“不用谢,李营长是护士长让我护理的病人,是我份内的责任。”      王二昆:“那行,护士小姐。你好好服伺我们营长,他是我们工兵营的主心骨,只要能让他早早康复了。你有什么委屈、冤仇,我们帮你报。”小护士:“几位大哥,你们打垮了小日本,光复了东北,就是帮我申了冤、报了仇。你们是东北人心中好样的,英雄好汉。”俩人听笑了,李超杰也忍着痛撇嘴笑了。伍福来:“驱逐日冠、光復失地是我们国军的职责,是我们应该的。”王二昆:“是,李营长他也是打鬼子的功臣,护士小姐。你打算怎么让他早早康复?”小护士:“你们放心、我会尽心尽力服伺他。配合医生好好给他治疗,让他按时打针、吃药、按摩、吃饭、好好休养。毎天给他洗脸、刷牙、打扫卫生。他还年青,好好治疗,会有奇迹发生的,一天天好起来的。”王二昆笑了:“那就太好了,护士小姐,谢谢你了。”俩人敬礼。

       这时,一个男卫生兵扛副杠担架来到门口。小护士:“俩位长官,请来搭把手,帮帮忙。”伍福来:“好呢、好呢。”四人摊开担架,小心翼翼地将李超杰抬上去。       太阳从木窗格照进单间病房里,白窗帘、白床单、白被子、墙上贴白纸显得干净整洁。李超杰躺在床上,身上的纱布绷带减少了许多。只有手、胸腹部还缠着,小腿绑着固定木板。小护士细心给他喂药,放两粒西药在他口中,又用小木勺从碗里舀水喂他喝,行动不便的李超杰顺从地吃完药, 小护士又拿出瓶药水:“将就瓶口喝,行不?”李超杰点点头,小护士温柔将药瓶递嘴边帮他一口一口喝下。又喂他喝水。小护士开始收拾用具,李超杰皱起眉头来,啍两声鼻音。小护士:“怎么?李长官?哪里不舒服?”李超杰尴尬:“没、没有……只是,只是、想……。”小护士:“哦、是不是想小便?还是大便?”李超杰勉强笑着点点头。小护士:“没啥,你直说就是,这里有一种新的坐便器,我去拿。”跑出小病房。小单间病房里,李超杰盖着被子躺在床上,小护士伸手从他臀下取出坐便器,被大小便的臭味熏得扭过头,用手作扇扇鼻子。李超杰很抱歉向她笑笑:“护士小姐,难为你了。”小护士:“不难为,这是我的责任和工作。你不便动弹,我不做好,护士长和医生会骂我的。”李超杰:“你做的很好。是我不习惯,没想到我一个大男人,还要你一个小姑娘来服伺。”小护士:“你不是受重伤了吗?不便动弹了吗?”李超杰:“虽然是,但我心里总觉得实在过意不过。”小护士:“没想到,李长官,你们这些杠枪打仗的大老爷们,也还有这么深沉的情感世界?也会体贴人?”李超杰也楞了一下:“情感世界?体贴人?有,当然会。当兵的也是人嘛,哪会没有?谢谢你了。”

       李超杰躺在床上,胸腹部的绷带薄了许多。固定小腿的木板上绷着的纱布也少了,两支木拐杖立在墙下。小护士正在个小木盆中扭毛巾给李超杰擦脸,擦了一把在木盆中揉洗,又擦一把。洗干净脸的李超杰显得更加精神饱满。小护士把木盆端到李超杰跟前,又拿来个铝口缸、牙刷、挤上牙膏:“李长官,刷牙。” “不刷了。”小护士:“不刷牙嘴会很臭的,不行。” “嘴咋个会臭?不会。” “不刷牙,吃饭时残留在牙缝里的饭渣、莱渣会被细菌发酵,发臭,变成牙齿屎,统统都吞肚里去了,多不卫生。”  “乱说,饭、菜渣渣,怎么会变成牙齿屎?不会、不可能,乱说。”   “咋能不会?你牙齿上糊的那层黄黄的东西就是牙齿屎,臭死了。你还吃得进饭去?不成吃屎啦?”李超杰愤愤地盯着小护士:“好啊,有你的,把我挖苦得一塌糊涂。我还像个人吗?”又望望自己缠着纱布的双手无奈地摇摇头。   “你咋不是人啦?你还是个穿戴整洁的军官呢。可是你受了伤,是个伤号,我来护理你。来,我帮你刷牙。”她将抹了牙膏的牙刷在口缸里蘸上水,递到他嘴边,李超杰只得乖乖地张开了口。小护士开始细心认真地、上下左右地给他刷起牙来。  “这回,我帮你把牙缝里的饭渣、莱渣、细菌、牙面上的牙齿屎统统都清洗干净,你就个干净人,吃饭就没事了。”

       李超杰摇摇头:“今天是该谢谢你才对。但你总不能天天帮我刷牙呀?我伤好了就出院回去了。再说了咱们这些当兵的,上了战场几天不洗脸、不刷牙、甚至没饭吃,都属正常现象,哪有这么多讲究的?”小护士又扭了一把毛巾给李超杰轻轻擦嘴:“战时是战时,那没办法。平时就得讲究个人卫生。等你伤好了,我当然就不来护理你,帮助你了。但是我帮你养成好习惯,你以后天天洗脸、刷牙,你就不再是脏人啦。你说,你该不该谢谢我?”李超杰听了哭笑不得:“该,是真该谢谢你呢。” “当然啦,你媳妇见到你干干净净的,就会更喜欢你啦。” “乱说,我还没结婚呢。” “那就更应该了,你想,哪家的姑娘不愿自已的乘龙快婿是个爱干净的人。反过来、难道你会愿意与一个脏兮兮的女孩过一辈子吗?”李超杰:“都说些什么。”小护士又扭了一把毛巾给他擦脸、擦嘴。他无可奈何地耸耸肩,摊开缠着纱布的双手。

       小单间病房里,李超杰杵着两支木拐杖,翘起受伤的左腿,在床前来回走动转了几圈,小护士端着饭碗进来吃了一惊,她赶忙放下饭碗双手扶住他,惊愕地嚷:“哎呀、李长官,你别吓我,我不是跟你说过,你要走路。一定要有人伴在身边才行,要不然,你不小心出点差错算谁的?”李超杰笑笑:“不怕得,我慢慢走,不会有事的。”小护士:“李长官,你可不能出半点差错,你出了半点差错,就把我害惨了,我就吃不了兜着跑了。护士长来骂我,医院里也会责怪我的。”  “咋个会呢?咋个会害你呢?我还要谢谢你对我的关怀照顾呢。护士小姐。”“你要走路,起码要有人在场陪着才行。” “好的,这次我很抱歉、对不起,护士小姐。”  “我名叫冷溪,你还是像往常一样叫我小护士,或者叫我冷溪护士也行。别小姐、小姐的。让人心里不自在。我可不是什么小姐。”    “你名叫冷溪?冷溪,多好听的名字,夏天又清又凉的溪水,多让人舒服。”  “俺家住在长白山,冬天的溪水,有的也不会冻上冰,也冷得透心凉。”李超杰:“那你是冬天的溪水?还是夏天的溪水?”冷溪茫然: “我?我是冬天的溪水?还是夏天的溪水?我也不知道。怎么乱比方?”李超杰:“我看你一会是热溪水,一会是冷溪水。”  “这也许是我脾气,一会泠、一会热的。但是我是个人,不是溪水,我只是一个名字叫做冷溪的小护士。” 冷溪端碗坐在李超杰的床头,一口一口喂饭给他吃。李超杰慢慢咀嚼着,目不转睛地望着她。小护士被他瞧得不好意思红了脸:“怎么?我脸没洗干净?”李超杰轻轻摇摇头。冷溪:“你干嘛紧盯着我瞧?” “不是,我看你的脸上不但有眼屎、还有苍蝇屎。”冷溪像被电击了一般跳起来:“真的?”放下碗,从白大褂里的衣袋中掏出块小手帕仔细擦起脸来。李超杰瞅着她认真的样子好笑:“没有,其实你脸上什么都没有。”冷溪:“你把我吓坏了,长官、你坏,你也哄人?”李超杰:“咋个啦,你把脸擦红,变得更加俏生生的,好瞧啦。有哪样不好的?”冷溪:“哎哟,长官你咋也这样说我,你还像个长官吗?”。 “哎,你别长官、长官的叫我,我叫李超杰,比你大不了几岁,你应该是知道的。”“知道是知道,病历上有,可你是个大营长、是个大官。”“什么大官小官的,以后你叫我李超杰、超杰就是了,或者叫我李哥也可以。”冷溪:“那怎么行?让护士长和医生们听到,我又得挨训。”  “那你不会在没人的时候叫,不就行了。” “你真会为难我。”重新喂他吃饭。李超杰嚼完口饭叹气说:“我现在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药来也张口。你都把我服伺成个大老爷了。”冷溪插嘴:“你现在是伤员,挂了彩的伤员,应该护理你,应该服伺你。”李超杰:“照此下去,你都快把我服伺成个大老爷了。”“等你伤好了,我才懒得侍候你呢。我知道,你在家里倒不是位老爷,是位少爷,云南个旧县矿山大老板家的富家子弟、阔少爷。”“什么阔少爷?我在家什么事都做,什么事都能干,大家都是平等的。”“富家阔少爷能跟我们是平等的?别吹,我不相信。”李超杰:“真的,相处时间长了,你就知道我的性格、脾气,我不是什么阔少爷,我很随和、很好相处的。”“真的?你没有少爷脾气?”“什么是少爷脾气?我不知道?也没有,我很好相处的。” 小病房里,李超杰扑在床上,露着包绷带的脊背,俩位穿白大褂的军医在为他检察病情,医生在用手指轻扣他的后背。一位稍高的军医:“感觉怎么样?疼吗?”李超杰:“疼。还有麻、木的感覚。疼、麻、木都有。”另一位稍矮点的军医:“你身体的几处伤口愈合得还可以,但是柱脊周围神经的恢復,肢体功能的恢復,需要的时间稍长些。你要有耐心。”李超杰:“是。唉,事到如今,没耐心也得有耐心了。”个头稍高的军医:“冷溪护士,你用的中草药擦敷,疗效还是不错呢。”冷溪有些吃惊:“哎哟、赵主任,闵医生,我悄悄用中草药的事你们也知道啊?”稍矮点的军医闵医生:“你当我们是傻子?”个头稍高的赵主任军医:“我们知道,你家世代是医生。你从小耳闻目染,懂了不少中草药治病的方法。这很好,只要对伤病员的治疗和恢復有帮助的,我们都支持。”冷溪:“我就说过,进了医院我不会白吃饭的。”赵主任:“冷溪护士,你好好干就是,特别是在眼下医院伤病员太多,药物供不应求的时候更需要像你这样的人才。只要有编制,可以会考虑招你进军医院的。让你成为正式的医生。”冷溪:“真的?是、好、好的。”闵医生:“李营长的伤,你可以继续用中草药擦敷。但以后你不管给哪位伤员用中草药,一定要与我们打招呼,配合我们治疔才好。”冷溪:“是,好的。”这时一位女护士闯进小单间门里:“赵主任、闵医生,快请去瞧瞧,又新送来一批伤病员。请你们去检查安排一下,谁怎样治疗,谁做手术什么的。”俩位军医应诺着与护士匆匆出去了。

     小病房里,李超杰已经坐在床边扣着衣服扣子:“冷溪护士,原来中草药是你是自已给我用的啊?”冷溪:“你放心、李营长,我还是有把握的……”李超杰赶忙打断她的话:“哎、小冷,冷溪护士,我叫你不要我叫李营长,你就叫我超杰,或者叫我李哥就得了,大家都是一辈人。你整哪样听不懂嘎?”冷溪笑了:“长官,我只是一个小护士,你也愿意与我套近乎?”李超杰:“套哪样近乎?你都愿帮我疗伤了,我还能不敬重你为小妹妹?难道你不愿意吗?”冷溪:“那到不是,谢谢长官。你放心,我会尽力的帮你疗伤的。”李超杰:“哎、这个,我肯定放心,冷溪护士、小冷妹妹,你咋个会懂中草药?你说给我、说给李哥我听听,好不好?”冷溪又笑了:“好吧、这个说来话长了,李哥,我家原住在大兴安岭深处一个叫狍子坪集的小镇,世世代代都是医生。我父亲在当地小有名气,我哥哥还是个哈尔滨的医学专科学校毕业的西医医生。来看病的人很多,我从小就跟着家里人学医,上山采药我跟去,看病我也帮着拿药,从小耳濡目染,自然知道了不少治病的中草药。俺爹和俺哥也刻意教我,我也认真学。九一八东北沦陷后,日本鬼子来了,强迫合村并屯。将我们并到一个叫做江湾的屯子里。后来鬼子屡吃败仗,伤病兵特多,就强征我爹、我娘、我哥哥去鞍山钢厂附近的伤兵医院为他们疗伤治病,那年我还小,留在江湾屯没去。弄得我们全家四分五裂的。伤兵医院附近不远处就是日本的‘三菱制铁所’, 多次遭到盟军的空袭炸成一片火海。从此我爹、我娘、我哥哥音信全无,生死不明。我恨透了日本鬼子。我上哪里去找亲人们呢?我也不知道?但我要找下去,一直找下去。”她悲伤地垂头抹泪。

      李超杰:“原来是这样的, 冷溪护士、小冷妹妹你的身世也不幸。那就是说你的的爹、娘、哥哥还不能肯定是不在人世了?”冷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不能肯定。”李超杰:“莫灰心、别泄气。还有希望的,也许有一天他们会站在你的跟前。”冷溪点点头:“是的。李哥、你说的是,我还是满怀信心的。”李超杰:“只要有可能,我一定会全力帮你找的。”冷溪点点头:“谢谢李哥。我想我们中国因为弱、落后,所以才挨了小日本的打。如果我们中国是强大的,我爹、我娘、我哥哥和我一定团聚在一起的。我想一边给人看病、一边找他们。可是我手头什么都没有。加上我年青,人家不相信我能治病。东北光复后我就自愿报名来国军医院做事。为国军伤病员服务。”李超杰:“冷溪护士、小冷妹妹,你很聪明,也还满有思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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