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北的心》 第十章 进关疗伤 (1)李超杰进关疗伤 (2)回个旧 (3)建水养伤 (4)生死兄弟找上门来

           

         第十章   进关辽伤

  (1) 李超杰进关疗伤

        伤兵大院门口,几辆汽车送进来一批伤员,面色严峻的赵主任和闵医生、王护士长分站在路边一一查看伤员的情况,指挥医护人员用担架抬、搀扶伤员往里头送。工兵连长王二昆从车后转出,跑来向他们敬礼:“报告赵主任,这次一共来了九辆车,送来一百三十八位重伤员。”赵主任与他握手:“辛苦你了,王连长。你马上还有任务。请哪里也别去。”他又对身边闵医生说∶“闵医生、你们手术组马上组织检查伤员的情况、安排手术治疗。王护士长你马上通知后勤科,继续将伤情较稳定伤员迅速转移走,腾出床位来抢救重伤号。”他又转身对王二昆说:“王连长,你马上让你的人过来一下,配合把伤病较稳定的人转移到后方医院去,我们战地医院的床位总是很紧张的。” 王二昆连长敬礼∶“是。” 院子里,转移伤员的工作正在进行,冷溪护士也在忙碌其中。王二昆挎个大军用包与战士扛副担架疾走过,与在转送伤病号的冷溪擦肩而过都未知觉。他俩来到小病房掀开门帘进去,只见李超杰杵着双拐坐在床头窗前向外张望,瞧着外面忙乱的人们。王二昆:“小老大,走吧,你也在转移关内的名单里,我开车送你去上轮船。”李超杰有些愕然:“哦、王二哥你来了?开车?怎么你开车?”王二昆:“是的,我开车送你去。我们缴获了一些日本汽车,我学会开车了。一个工兵连长,连开车都不会还不让人笑话。等你伤全好了我教你,包教包会。快上担架。”将扎着绷带的李超杰扶躺担架上。李超杰:“要得。王二哥、你够弟兄。不简单。”王二昆:“咱们是生死弟兄情意深。你是小老大,更够弟兄。”李超杰:“我是说,汽车现在还是稀奇物,你就学会开车了,真不简单。”王二昆:“没什么,李营长、你是我的救命恩人,以后我一定教你会开,我们走吧。哎、小护士呢?小冷呢?冷溪护士呢?”他四处张望见院子里冷溪正搀扶伤号往院门口去 。他大声喊道:“冷溪,冷溪护士,冷溪护士,你来、你来、你过来......”冷溪回过头,将搀扶的伤号交给别人奔过来。王二昆从大挎包中取出套军服,将空挎包递去:“冷护士,把你给李营长所用的跌打刀枪伤中草药,统统装进挎包带上,以后有用,动作快点。”冷溪应了一声拿着大挎包去了。王二昆给他盖上被子,又将那套军服给他盖上。抬着担架出了病房。冷溪挎着鼓鼓囊囊的大挎包追来。来到汽车前,见有许多担架、伤病号都扶上汽车,迎面碰到手持讲义夹的女护士长。王二昆:“王护士长,这个人就上我开的那辆车。”王护士长:“行,王连长,你们上吧。”将担架抬上车,车厢上满伤员后,王护士长又去忙别的事。冷溪将她鼓鼓囊囊的大挎包放到李超杰的担架抬旁边,王二昆拿了那套军服在手跳下汽车,一把拉住在旁的冷溪护士。冷溪:“干嘛?王连长?” 王二昆也不作声,把她推进驾驶室坐稳,又将那套军服扔进去:“快换上这身军服。”冷溪不解:“换上军服?干嘛?批准我入伍啦?”王二昆:“ 少啰嗦,这是命令,快点换上,我已经跟你们医院讲好了。我要去安排伤员上车,你不淮下来,这是命令,你们医院的命令。” 关上驾驶室门走开。

        大院里的九辆汽车出发了。驾驶室外踏板上各站着俩个持冲锋枪的护兵,敞开的车厢里可以看见安置满伤病员,李超杰半躺在担架上无声地望着外面移动的一切。驾驶室里,冷溪护士已经换上军服坐在副驾上,王二昆跳进来开启发动机。车队缓缓驶出设有双岗哨兵,挂有‘陸军营口医院’牌子的大门,冷溪摸着军服衣领和肩上的徽章不明究里,很兴奋的样子。冷溪欣喜地:“王连长、是不是批准我入伍啦?赵主任和王护士长也没找我说上一声,谈一次话,就批准我入伍啦?”王二昆眼睛都不看她:“你是个好医生,懂得中草医药,还懂得西医,走到哪里都能为病人疗伤治病,现在穿上军装了就成了军医,要懂得服从命令。”冷溪:“不是还要登记个名字,填张表格,办了入伍手续才算数吗?” “冷溪小姐,请你记住,你入伍是自愿的,已经讨论批准了。现在任命你为60军后勤部军需处药物联络副官。”冷溪很诧意:“怎么让我做军需药物联络副官呢?王连长、我的特长和技能是给人治病疗伤。” “是、知道你有特长、有技能,是个难得的人才。现在你已经入伍了,就必须服从上峰的安排。不该讲价钱、谈条件,象什么话?”冷溪敬礼:“是。” “冷副官,你现在的任务就是进关内去办理急需的药物,具体怎么办,上船我会跟你讲。如果路上有宪兵来盘查,你就说是奉军需处命令,搭船进关去协调督促办理药品回60军军医院。这是你的证件。” 单手递证件过去。冷溪接过证件敬礼:“是。”接着又问:“怎么会有宪兵来盘察?”王二昆:“你拿出点精神来,别让宪兵把你当逃兵扣起来了就行。”冷溪:“怎么可能?” 渤海、辽东湾,浪涛连天。由环形铁制成的门楣 “营口码头”招牌立在码头上。大门前有数十个宪兵和哨兵手持冲锋枪在站岗,盘查进出码头的人员和车辆。

      透过栅拦可以看到码头里很繁忙,许多货物到处堆放,数百名国军官兵在忙活,往轮船和军车之间装卸货物。九辆运伤兵的车被哨兵拦下,王二昆和冷溪坐在驾驶室里,冷溪赶紧掏出证件来准备应付检查、被王二昆伸手拦住,宪兵和哨兵们走过来在车下察望一番,又登上车厢看了看,只见满车都是满脸腊黄的伤病号,跳下车厢挥挥手放行了。 客轮的头等舱房间里,包着绷带的李超杰半躺在床上靠着被子休息,冷溪在收拾整理房间。船舱过道上,王二昆与俩名巡逻的宪兵擦肩而过,他走进房间: “李营长、一切我都办妥了。这段时间我跑车跟码头上当官的都混熟了,你就安安心心地在这里住吧。虽然这是团以上军官才能住的头等舱客房,但不会有人来查的。”李超杰点点头。王二昆:“冷副官、不,冷溪,冷溪医生,现在你也己经上船了,我重新给你布置任务,你的任务就是护送李超杰营长去关内后方医院,给他疗伤治病,一直伴陪他直至完全康复。你督办药品的任务我另安排别人去做,就不麻烦你了。”冷溪不解:“王连长、这倒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东贴一个膏药、西扎一支银针的。”王二昆:“我考虑到你不但懂中草医,也会西医,而李营长又需要你的医术特长和技能给他治病疗伤。所以改变了你的任务”冷溪:“为什么要这样呢?为什么要让我离开医院,我可以为更多人治病疗伤。”王二昆:“因为李营长更需要你为他治病疗伤。”冷溪:“你、你这不胡扯乱来吗。”这时,船窗外面传来船笛的鸣声,王二昆抬头瞧瞧窗外头:“你就安心完成好这项任务吧。轮船要离开码头了,俩位,就到此吧,我走了。”冷溪:“我也去,我要回医院去。“她转身朝房门走。王二昆拉住她:“你往哪里去?你往哪里去?没有特别通行证你哪里也去不了。”冷溪:“我回医院去不行吗?我回医院去不行吗?”王二昆:“谁会相信你说的话?小心人家把你当逃兵抓住了。”李超杰:“哎,这是咋个了?王连长?冷溪,冷溪护士,她不是医院派来的?”王二昆:“是、咋了不是。冷溪护士她就是医院专门派来护理你,给你医伤的人。”李超杰:“那——她怎么好象是什么都不知道似的?”冷溪愤愤不平:“我知道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王二昆:“你怎么不知道?他是伤号、是病人,你是医生又是护士,是医院指定你来护理他为他治病的。咋个啦?”冷溪:“那为什么一定要我跟着他进关里去呢?”王二昆:“因为他的伤病在你的妙手回春下好了许多,他离不开你。”冷溪:“为什么不说清楚?就像是绑架人似的。”王二昆:“我不是怕你不同意吗?我跟你说老实话。他、李营长、是我的顶头上司、是我的小老大、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必须特别关照他。”冷溪:“这与我有什么关系?关我什么事?”王二昆:“反正今天你已经在轮船上了,除非你像我开车一样,有特别通行证。否则就是不能进、也不能出。小心人家把你当逃兵抓住枪毙了,在这个码头上真的枪毙过几个怀疑是逃兵、是土匪的人。”冷溪:“你们这样逼我,还要不要我给你们治病的?”王二昆:“要、要,肯定要。”

       这时传来轮船启航前的第二次鸣笛声。王二昆急了:“哎哟、鸣二次笛了,船要开了。冷溪,冷大妹子,你莫为难我。算我求你了,求你帮帮我这个忙了。李营长,小老大,我走了。”朝房门奔去,临出门扔下一话:“放心,决亏不了你的,冷溪医生。”随着急促的军靴声,人已消失,只剩下空空的船舱过道。

       营口港码头,一群军人站在石码头向驶往大海的兵轮招手致意,王二昆也在其中。徐徐离岸而去的轮船头等舱里,半躺在床上的李超杰望着窗外,慢慢举起右手向岸上的人致意。冷溪站在窗前默默望着岸上的一切,望着东北的山山水水满眶泪花。她转过身来忿忿地瞅着旁边床上的李超杰,伸出手指:“李营长、李超杰,你说,你是不是与姓王的那个连长串通一气联手来整我?来为难我的?”李超杰:“我为难你?我咋个为难你呢?我没有啊。”冷溪:“这倒底是为了什么?我尽心尽力为你治病疗伤,你还这样对待我?”李超杰:“我咋个对待你啦?小冷妹妹,我没有,你冤枉我了,太冤枉我了......”冷溪:“我敬你打日本鬼子有功劳,生方想法到处去寻找中草药给你吃、给你洗、给你敷,还有哪里对不起你的地方?”李超杰:“你为我医病疗伤,我感谢你还来不及,咋个可能与人联手为难你呢?根本没有这回事。”冷溪:“那为什么要骗我?“李超杰:“骗你?哪个骗你?咋个骗你啦?现在是怎么回事我也没弄清楚。”冷溪:“为什么要想方设法把我骗上进关的轮船上?”李超杰忖思片刻:“可能是我的那个拜把的二哥王二昆太过于情深意重、太重弟兄义气,为给我治病独自做下了这件事情。是我连累了你,你骂我有道理,你骂我就是了。”冷溪:“骂你有什么用?”李超杰:“对不起,对不起了,冷溪护士, 冷溪妹妹......”冷溪:“对不起有什么用?骗我离开了医院,不仅我无处施展医术治病救人,误了别的病人的治疗,我自己也没了生计。”李超杰:“放心,不会亏待你的。”冷溪:“哼,你当我是什么人,我们冷家在大兴安岭狍子坪集小镇里世代为医,是远近闻名的名医,每天来找我家治病疗伤的人海着去了,大院子里都坐满了人,我也忙前忙后帮着我爹、我哥,看病取药。经我的手治好的病人也不少,要不是受小日本鬼子的残害,也不会是今天的日子,我会需要你来关照?同情?”李超杰:“对、对,你是个好医生,我明白我那个拜把二哥的意思,是想请你暂时先为我治病疗伤,帮我完全康复。放心,你的脉礼、诊药费,你的薪饷、你的生活费。我一样也不少你的,负责到底。以后你同样可以为大众看病,我一定大力支持。”冷溪又气又急声音高了起来:“我知道你的父母亲、兄、弟、妹妹都在关内,在云南。但我的爹娘和哥哥都在关外、在东北渺无音信,我进了关以后怎么找寻他们?”呜咽起来。李超杰:“莫急,莫急,会找到的,小日本投降了。等我的伤病全好了,等时局安定下来,我陪你一块去出关寻找你的爹、娘、哥哥就是了。”冷溪:“说得轻巧,像根灯草。那要等到猴年马月,你那个拜把弟兄就是个只会为你作想的混蛋。我怎么办?”

      她走到李超杰床前,指着他胸腹部和小腿上的绷带:“看来,我尽心尽力为你治病,是错了。还是怎么啦?”她推倒床头的双拐,木制的双拐杖倒到船板上,发出很大的声音。

      镜头:船舱过道上,一名随船军医看着手头的病历和一名护士声走过来,听到里头传来的声音,回看放慢了脚步。 头等舱房间里,冲动的冷溪她伸手要去拆李超杰小腿上的绷带纱布,行动不便的李超杰手拦止,但无法拦住,他吃了一惊:“你整哪样?”冷溪:“整哪样?我给你治病疗伤,我治错了。恰得其反了,我给你治病治错了,我不治了还不行,我不治了还不行?”李超杰忙伸手去阻止她,厉声道:“冷溪、你整哪样?你干什么?”冷溪:“我干什么?我不冶了,我拆我的药。让你的人来给你治还不行吗?我不冶了,我拆我的药。让你的人来治。”

      这时,房间门推开了,军医和护士站在房间门口。见到冷溪伸手去拆李超杰小腿上的绷带纱布。护士厉声问道:“哎、你干什么?你干什么?军医:“小姐,你这是干什么?怎么乱拆伤员的纱布?”冷溪冷眼盯着进来的人:“关你们什么事?这是我治的伤,我用的药,我不用了,我不治了,我撤了。关你们什么事?你们进来干什么?”军医看看冷溪的军阶,又瞧瞧挂在墙上李超杰的军阶标记:“你怎么啦?你一个下属军人,怎么可以乱动上级长官的伤口?”情绪激动的冷溪嚷到:“我不是他的下属,我也还不是军人。你们进来干什么?”船舱过道上,俩位轮船巡逻宪兵闻声停住步子聆耳静听,转身冲进舱门。个头稍矮宪兵警察:“你哪里来的?穿着哪来的军服?”个头稍高的宪兵警察:“你是什么人?干什么的?怎么上的轮船?”冷溪:“关你们什么事?你们是什么人?你们要干什么?”个头稍矮的宪兵警察:“我们是轮船上的巡逻执法宪兵,有权对你盘查。”冷溪:“那你们把我带上岸去吧,我就想上岸、回营口去。”个头稍高的宪兵警察:“你要上岸?船都离岸在大海上了,你要上岸?怎么上?为什么?你倒是会想?”个头稍矮宪兵警察:“你是干啥的?你怎么上的船?”个头稍高的宪兵警察掏出手枪:“你是什么人?日本特务?苏联特务?共谍?还是海匪?逃兵?”个头稍矮宪兵警察:“毙了你……”个头稍高的宪兵警察上前抓住冷溪的手臂:“走,你跟我们去一趟警务室。”冷溪:“上不了岸,我哪里也不去。”她奋力挣开,她求援地望着李超杰。李超杰忙说:“宪兵先生,你们听我说。我作证,她曾经是我的下属,现任60军后勤部的军需处药物副官,有证件,你们别误会她。她又是个医生,会看病疗伤。刚才是我骂了她、骂她不会治病,骂得伤了她的心,惹她生气。是我太心急了,巴不得伤腿马上好了。咋个可能呢?是我脾气太燥、心太着急了、骂了她,她生气了才这样的。”个头稍高的宪兵警察审视着李超杰:“长官、请出示你的证件。”李超杰指指挂在床头的军衣上袋,宪兵警察上前取出他的军官证看阅后马上立正敬礼陪笑腔说:“原来您就是60军直属工兵营营长李超杰,王二昆连长的顶头上司。”李超杰说:“是、我是李超杰。”“您好、李长官,误会、误会,警务组长和船长都打过招呼了,不要打扰您们的,您们休息。您们休息。”又朝冷溪笑笑说 “你别乱来。”几人退出头等舱房间。头等舱里只剩下李超杰和冷溪俩人,俩人愣了一会,李超杰朝冷溪笑笑,冷溪沉着脸不理采他,翻了他个大白眼。李超杰又内疚地凑过脸地朝她笑笑,冷溪又翻了他个大白眼扔出一句话:“别以为我会感谢你。”李超杰:“不用你谢,是我差欠你的。是我差欠你的,行不行?”冷溪:“你们把我骗上船,倒底为什么?”李超杰:“不是骗,不能说是骗,只是我的拜把兄弟王二昆,知道你能医病,能治好我的病,出于哥们义气,把你请来、骗来船上给我治病的。这样做是有些不对,有些对你不起……”冷溪:“你们想要干什么?你们是国军、是正规军,怎么也像东北老林子里头的绺子、土匪、下三滥?”李超杰:“对不起、很对不起、很对不起,这事还真的是有些荒唐,真的有些荒唐。”冷溪:“你们这不是害人吗?害得我与家人东西分离、相隔千里,骨肉难觅吗?”李超杰:“我那拜把兄弟王二昆,他虽然讲义气,但是、但是还真是办了件荒唐事。”冷溪:“你们、你们这是叫我怎么办?何时能再回东北?何日能寻到俺爹娘、俺哥、呢?”泪下眼框。李超杰:“冷溪妹妹,你放心,决不会亏待你的。”冷溪忿忿地盯住他:“你什么意思?骗我来给你做牛做马,给你治病还不算,难道还想劫人劫色不成?”李超杰:“听你说些哪样?我们是这样人吗?我敢吗?不敢、不敢,绝对不敢。”冷溪:“你就不怕我不给你治病,下毒药把你药翻了?”李超杰:“哎哟,冷溪妹妹、你不是那样的人?我相信你是个好人,一个悬壶济世、治病救人的好人。你用中草药给我治病疗伤,我感谢你还来不及,哪敢刼人刼色的?再说,我在家已经有了心上人了。”冷溪:“那你这不是把我害惨了吗?”李超杰:“冷溪妹妹,你放心,你以后的所有一切,全包在我身上了。我绝不会对不起你。我在这里对着兰天、大海发誓,我李超杰胆敢做出对不起冷溪妹妹您的事,让我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镜头:黄昏时份的大海一望无际、海天一色。一轮火红的夕阳渐渐落入大海,金光灿烂满天旖旎。成群的海鸥在晚霞的天空中鸣叫,在轮船上方飞掠翱翔。兵轮在辽东湾的海面上行驶,远方天水一线处的大陆岸影渐行渐远,越来越模糊。轮船后面的螺旋桨翻卷起的滚滚浪花,象是为悼念牺牲的生灵们,铺洒在海面上的用白棉纸做成的吊孝素花。冷溪扶着船尾的拦杆独自站立在甲板上,远眺兰天大海、远眺高飞鸣叫的海鸥,海风吹拂着她的乌丝鬓发,在她眼前胡乱飞舞,她乡愁重重思系万千。望着船尾的浪花,望着越来越远的家乡白山黑水,泪水从她黑亮的明眸中滚出挂上她秀丽脸庞上。她也不去擦抹任其默默流淌。 头等舱房间里,李超杰靠坐在舷窗的床边,呆呆遥望光线暗淡的海天一线,心事翩翩连篇涌出:(画外音)“听说国军在东北战事很是不利,连吃败战。真不知道以后该乍个办?虽然我总算能回到关里,但是随我一同出关的巴头伍福来、二混王二昆及别的弟兄们,还有秀才史正才,他们现在在哪里?还活着吧?真想他们。但愿他们都还活着,但愿还能见到他们。”窗外依然海浪滔滔。               (画外音):“1948年东北辽沈战役结束,四野部队一百二十余万解放军迅速进入关内参加作战。”

       镜头:东北大地白雪皑皑,铁路上一列列载着大炮、坦克、车辆的列车在飞驰,敞篷的列车车箱上乘坐大批四野部队南下进关。身穿解放军棉大衣、头戴四块瓦狗皮军帽的史正才营长正兴高采烈站在战士群中指挥大家唱歌:“解放区的天是明朗朗的天。解放区的的人民好喜欢......”列车驰过东北广袤的山河、一路行程一路歌声。

       镜头:列车上解放军工兵营长史正才坐在列车的边上眺望着飞逝而去的东北山山水水,心潮起伏:(画外音):革命洪流不可阻挡,,我们滇军187师也在东北海城举行了起义,参加了人民解放军,现在东北解放了,我们也随解放大军进关了。不知滇军60军的那些的弟兄和我那几位拜把子哥们,小老大李超杰、巴头伍福来、二混王二昆你们现在在哪里?是否也参加人民解放军了?是否也进关了?还活着吗?真想他们。但愿他们都还活着,但愿还能见到他们。”镜头:火车头喷着煤烟行驰在林海雪原之间。公路上,军车满载着大批南下的解放军官兵和武器装备、冒着天寒地冻的鹅毛大雪朝关内驶去。 (画外音):“离开了东北后,李超杰在冷溪的护理下辗转到关内各地的几处医院进行治疗,由于时局的变化,各地的军医院都人满为患,而且经常向南转移,使他的伤病也无法得到很好的治疗。一身伤病的李超杰时好时坏一直无法痊愈。走路没劲,做事使不上力。他本来就不想继续留在部队,于是提出退伍,得到批准后领取微薄的转业费走上回云南的路。冷溪虽然多次想返回东北寻找自已的亲人,都因战火连天无法成行。只得与李超杰一路南下而去。在冷溪的治疗伴陪下辗转多地,拖了几年的时间。才回到他的家乡—个旧矿山。”与画外音伴随的画面:伤兵医院里,挤满正在忍受伤痛拆磨的伤病军人们。扎满绷带的李超杰躺在担架上由俩位士兵抬着,从伤病员群中穿梭而过。冷溪手提药水吊瓶走在担架傍。某地火车站,一辆军用列车喷着雾白蒸气驶进站,闷罐车门打进,伤病号们被搀着上车厢里,冷溪也扶着杵双拐的李超杰小心翼翼进入闷罐厢里。列车开动了,冷溪扶着车门茫然望着不断后掠的景物。镜头:郊野小路崎岖不平延伸远方,冷溪搀扶李超杰在乡间的泥泞小路上踽踽而行。镜头:南方水乡的小河架着小石桥,冷溪搀扶杵着白木棍的李超杰的下慢慢地走下小石桥。小山岗茂草青青绿树满坡,冷溪折断根树枝剥下皮在手掂掂递给李超杰:“你试试,伤好多了,不必再用双拐,多走走锻练脚力,会更好的。”李超杰扔下双拐,杵白木棍迈出踉跄的步子。冷溪露出笑容发出“……噫…….” 的惊喜声。李超杰也高兴:“行、可以,泠溪妹子你的药真好、真好。” 镜头:坡崖下,冷溪抬头向上仔细观察坡崖间一阵扔下句话:“等我。”手脚并用艰难地向山崖攀爬上去,很快淹没在碧树黛冠中。李超杰抬头望着担忧地喊:“哎,小心啊,小心。”不久,冷溪在半山出现了,她挥扬手中的植物愉快呼叫:“找到了,找到了, ‘活红麻草’,还有‘一支黄花’,今天就可以用。” 李超杰向她频频挥着手致意。 镜头:天空乌云翻滚、滂沱大雨从天而降。小城“永安旅店”木招牌被大雨浇淋。从二楼敞开的窗口望进房间里,冷溪埋头在桌上嘤嘤哭泣。李超杰站在她身边好言相劝。冷溪:“我完全被你和你的把兄弟害了。你能走路了,拿到退伍安家费了,可以自已回云南家里了。我呢?我怎么办?我也想回东北,也要去找我的父母亲,找我的哥哥。”李超杰无地自容,手足失措:“冷溪妹妹,你放心,我李超杰绝不是个忘恩负义的小人,我绝不会丢下你不管。这点退伍费不算多,你完全可以拿走,拿去做路费回东北去。”他将那一沓退伍安家费放到冷溪跟前。冷溪哭泣了一阵后伸手把钱按住了。李超杰见她按住钱:“就算是给你的部份医病费。我这里还有这个,你可以带上,路上也许有用,防身。”把只小手枪放到她跟前。冷溪抬起梨花带雨俏丽的脸,盯着眼前的小枪,瞅住他情诸慢慢平静下来:“你别假惺惺,我拿走这些,你怎么办?怎么回云南?”李超杰:“我嘛,我你不用操心,我一个男子汉应该有办法。”冷溪:“别吹,你有什么办法?”李超杰:“车到山前必有路,水往前去必成渠,难不住我的。”冷溪:“那就再见吧。你回你的家,我回我的家。”李超杰:“冷溪妹妹,你好糊涂啊,你有没有仔细想过,现在战火连天、兵荒马乱,你一个年青女子怎敢上路?如何回得去东北?”冷溪不作声了她思量一阵才说:“别吹,你的伤也没完全好。别打肿脸充胖子。”李超杰:“那不就结了,你、我单独一个人都无法上路,只能结伴而行。冷溪妹妹,放心,等时局平稳下来,我陪你一块回东北去找你的父母、哥哥去就是了,行不行?”冷溪:“我警告你,我,不是你的别的什么人,我只是一个为你医病治伤的医生,你别想再打我别的什么歪主意。”李超杰:“哪敢、哪敢,我哪敢,你为我治伤医病,我己经感谢你一生一世了,怎敢再有别的非份之想。”

            (2) 回个旧

      镜头:哀牢山中的个旧小城,东有阴山、西有阳山,两座山之间的沟底下,是成片低矮陈旧的青砖灰瓦房屋。山脚下座落一座结实的楼房,高高的石阶黄黄的高墙,墙体上镶着“贵兴隆”几个大字。高石阶上秀华背着个背萝走上来,背萝里头装满新鲜豆腐。身穿长衫马褂的王华老师跟在后面。       镜头:客厅里,墙壁上挂着“天地国亲师”牌位。下面一张长案条桌上供着佛祖、观音菩萨、寿星等的锡工艺品造象。右侧墙上依然挂着的工艺精湛的—松柏和猛虎锡画。左边是两帧船帆鼓张破浪航行的锡画和喜气盈然的百花朝凤锡画。正厅旁边安放一座木格艺术花架,摆放造形各异的锡工艺品,有可敬的佛祖、观音菩萨、寿星锡造象。有憨态可恭、形态可爱的各种锡龙、虎、凤、梅花鹿、猴子弥桃、锡水牛、骏马,生肖造型。有生活用具:盆、盘、杯、壶,碗、碟、筷、勺等等。俨然一个锡工艺作品的展览厅。李锡贵老板和王华老师坐在客厅左边的椅子上,夫人张眯果和秀华坐在客厅右边的椅子上。两边的人都在各自交谈着各自的心事。这边,李锡贵:“王老师,你来了,太好了。欢迎、欢迎你再次光临寒舍。前次承蒙你的那一番深入浅出的肺腑之言,让我混沌初开,增长了不少见识,明白了人类社会发展的规律原来是这样的。”王华老师:“很好,李老板,我们可以继续学习,并且开展讨论。”李锡贵:“你拿给我的三本书我都看完了。”他拿出 “矛盾论”、“实践论”和“新民主主义论”三本书来放到茶几上,赞扬道:“毛泽东先生学识渊博、所写的书浅出深入。特别是他的‘新民主主义论’ 把时下的民情、国情分析得哲理透彻、头头是道、一目了然,讲出了中国时局发展的大势所趋,分析精辟,让人佩服。怪不得社会上有人传说:‘东南西北中、跟着毛泽东’,‘走路不通、去找毛泽东’的说法。可见人心的倾向是这样的分明,大家都想往着去‘迠设一个中华民族的新社会、新国家’。”王华老师:“李老板、李先生,你思想开明,接受新事物很快,能有这样的认识,很难得、很好。”李锡贵:“是王老师的一席活,更让我茅塞顿开、眼前一亮,我很想再听听你关于唯物主义论对事物发展规律的看法。”王华老师:“好啊,只要李老板愿意听,我就继续讲。”

        镜头:那边,张夫人:“秀华、你又送豆腐来了,我都跟你说过,你不用送了。”秀华:“送点豆腐来给家里人吃有什么?只要张夫人不嫌弃就行了。”张夫人:“你做的水胆豆腐我喜欢吃,不会嫌弃。”秀华:“夫人喜欢吃,就好了。”

          镜头:这边,李锡贵老板:“可是共产党讲的是阶级斗争,象我这样的老板、资本家。你们是不是都要打倒?”王华老师:“我们共产党人是愿意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人的。包括团结象李先生这样的人,这是肯定的。在陕甘宁边区也有一位开明李鼎铭先生不是还做了共产党陕甘宁边区政府的付主席。”李锡贵:“我这个人,就是个干锡矿的生意人,对党派、对政治、我不感兴趣。但我相信实业能救国、富国,所以我就去实干,干实业。挖矿、溶锡、做大锡生意。建设国家、富裕国家。”王华老师:“我们共产党人同样非常需要象你这样的民族资本家、实干家、实业家一起来建设新中国。” 镜头:那边,张夫人:“秀华,你家里的两位老人身体格好?我前次给你带去的药吃了没有?”秀华:“吃了,我爸爸妈妈都吃了,我妈妈手不麻了,我爸爸腰腿痛好多了。每天都有力气磨豆浆,做豆腐了。”张夫人:“那就好,生意还不错吧?”秀华:“还可以,每天都有许多矿工家属来买豆腐吃,各家矿山伙房也来买,我每天都要送几趟去呢。,我认识了不少的矿工和家属做朋友,他们都喜欢与我拉家常,听我讲事情给他们听。”张夫人:“我晓得,你有很好的人缘。” 镜头:这边,王华老师:“抗战胜利后,国共两党谈判都进行了,政治协商会议都召开了,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通过政治协商解决,蒋委员长实在不该打响内战第一枪,也不该将滇军骗往东北打内战去。”李锡贵:“我二儿子李超杰,当兵的本意是去打日本鬼子。论打日本鬼子,我出人、出钱、出力在所不惜。打内战我不支持,双方死的都是中国自己人,多不好,不如大家团结起来,好好建设国家。”王华老师:“李先生说得对,别的不说,滇军这些云南人在这边温暖惯了,到东北冬天零下二十多度,咋个受得了。”李锡贵:“是嘛,我二儿子李超杰去东北后,除了在两年多前收到他的一封来信外,就石沉大海再无消息。是死是活都晓不得,唉,王老师不瞒你说,这成了我心中的最大最大的心病。晓不得格还能再见着我二儿子李超杰呢。”他痛心疾首地摇头捶胸。王华老师:“李老先生说得对,所以,我们要反内战。” 镜头:那边,张夫人:“秀华,我早跟你说过,家里不缺吃喝,也不缺钱花。你莫再做豆腐了,你是李家未过门的媳妇,你就回家来吧。我很喜欢你的。”秀华笑了:“哎约、夫人,怕不行吧。我还没过门呢?咋个就能回家来住呢?超杰哥还没来娶我过门呢。”张夫人:“我实在是不想看着你吃苦、受累。”秀华:“我倒是不觉得苦、累。再说我应该帮父母亲干活计,也应该自食其力。”张夫人笑了:“秀华,我知道你是个好姑娘,只可惜你超杰哥被骗去了东北。现在也不知道咋个样?”脸色陡然阴暗下来。秀华:“我超杰哥他格有消息?”张夫人沉重地摇摇头:“没有,他原本就不愿意去打内战。”秀华:“想法叫他回家来。”张夫人:“连他在哪里都晓不得?怎么叫回来?” 山脚下,“贵兴隆”楼房高高的石阶下,走上来两个筚路褴褛的人。李超杰身穿肮脏的军便装,杵根白木棍,在穿着陈旧破烂的冷溪携扶下,迈着疲惫的脚步艰难地爬上石阶。俩人站在厚实的包铁大门前。李超杰低头瞅瞅自己就象乞丐般不堪入目。犹豫了片刻,还是伸手敲响了大门。门开了,三十多岁的门房守门人杜权开了门,他陌生地盯住面前的人一时认不出来。李超杰开口了:“杜叔、杜权大叔,咋个?你认不出我来啦?我是超杰,李锡贵的二儿子李超杰,格认出来了?”杜权细辨后方认出:“哦,哦、是、你是二少爷,真是二少爷李超杰。哎呀,咋个变化这么大?我都认不出来了,赶紧、赶紧进来,进家来......”扶俩人进门房。李超杰开口:“我们路上挨土匪抢了。”杜权:“挨土匪抢了?二少爷你格伤着了?”李超杰:“伤是伤了,还好,不严重。”杜权:“你们先坐着休息。我去报给李老爷、张夫人来。”说完就奔进大院。客厅前,杜权匆匆跑来,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他差点跌倒:“李老爷、张夫人,赶紧、赶紧、二少爷,二少爷李超杰他回来了,就在门口,就在门口。”众人吃了一惊:“哪样?你说哪样?二少爷回来了?”都站起身来,惊愕地望着杜权。杜权:“真的来了,二少爷李超杰回来了,就在门房里头休息,还有一个女的来了。你们赶紧、赶紧去瞧瞧。”他兴奋得语无伦次,在座的人都震惊了。大家七嘴八舌,夫人张眯果:“哪样?李超杰回来啦?还有个女的?”李老板:“我二儿子回来啦?在哪点?他在哪点?”秀华:“超杰哥回来啦?还有个女的?”王华老师:“哦,二少爷回来啦?”纷纷离开椅子朝大门奔去。 门房外张眯果夫人惊呆了。满脸胡子茬茬,形象狼狈的二儿子李超杰和冷溪忙有礼貌地站起身来迎她。她冲进房门:“超杰、李超杰、二儿子你回来了,乍个变得又黑又瘦的,你的身体格好好的?” 搂住二儿子声泪俱下。冷溪正好与进房来的秀华碰了个面对面,两人都不知所措。小小的门房容不下多人,其他的人只能站在门外焦急地看着。李超杰抹了一把泪水,好不容易控制住自已的情绪:“妈、你瞧,我不是好好的吗?”张夫人见到地上的白木棍大惊:“二儿子、超杰,你咋个啦?受伤啦?伤着哪点啦?”李超杰:“小伤,我好好的。多亏了冷溪医生、冷溪妹妹,她是我的大恩人,救命大恩人。”秀华捡起白木棍,紧张地在李超杰身上扫来扫去。李锡贵:“哎呀,二儿子超杰回来了,回来就好,该高兴才是,赶紧进去洗澡、换衣服、好好休息。杜权啊、你去伙房告诉胖师傅,好好准备一大桌饭菜,我要给二儿子接风洗尘。”李超杰:“爸,我想吃过桥米线,好长时间没有吃过桥米线了,蒙自过桥米线。”大家听了都笑了李锡贵:“听听、我二儿子说话的中气多十足,想吃过桥米线?想吃就有办法了。”张夫人挂泪的脸挂出笑容:“想吃就好,想吃就好,想吃蒙自过桥米线,就说明我二儿子身体还可以。好办、好办、马上去办。”杜权大叔:“二少爷想吃蒙自过桥米线,我就去告诉胖师傅整去。”转身奔进去。 厨房里大铜锅汤在沸腾。胖厨师忙切菜,饭厅的大园桌子上摆着过桥米线的各种食品和佐料。换洗干净的李超杰和冷溪并坐在桌边。李锡贵全家和杜权大叔围坐在园桌边陪着。各人面前都有一个青花瓷大碗,滚烫的热汤冒着热气。罗敏推着秀华出厨房; “哎呀,不要你整,不要你整,李超杰好不容易回来了,你就去陪陪他,陪着他说说话去,才是你现在该做的事。”秀华只得无奈地端着两碗热米线离开厨房。张夫人一、一将各种肉片和佐料往冷溪跟前的烫汤里扒: “来、大恩人、救命大恩人、冷溪大妹子,请尝尝,云南风味。谢谢你。”罗敏将秀华按坐在李超杰身边:“今天厨房不用你帮忙,你就坐在这里好好陪我二小叔吃米线。”李超杰忙招呼;“秀华,你来了,坐、坐,……”端起大小碟子用筷将食材一、一往她面前的汤碗里扒。秀华站起分别将两碗米线慢慢扒进俩人的青花瓷大碗热汤里,又将另一碗米线扒进自已的青花瓷大碗热汤中。张夫人边招呼三儿、小四囡吃米线。眼睛确盯着李超杰和秀华、冷溪微笑。把米线都挑到桌子上了。三儿子、小四囡嚷起来:“奶奶、泼了、泼了,米线挑泼了。”张夫人方回过神来笑了。自责:“你瞧瞧我整些哪样?”小四囡嚷:“奶奶你一心二用。”冷溪与秀华四目相碰,两人都淡淡的一笑,吃米线。李超杰:“爸,我大哥呢? 我大哥李世杰呢?怎么不见他。”李锡贵:“我让他去了矿山办事去了。明天下午就能回来。”李超杰:“那好,好几年没见他了。想跟他好好聊聊。”李锡贵:“他去了三四天了,明天下午就能回来,见面你们好好聊。。” 寝室里,李超杰倒躺在床上,露出受过伤的腰部。一位长衫马褂的中年郎中用棉球从玻璃瓶中沾褐色药汁抹在李超杰腰部,再轻轻揉擦,完毕。他拿来支冒着青烟的艾草药柱在嘴边猛吹大气,火花硬旺了。又放了几片姜片在他腰上,开始用冒烟艾柱隔着姜片进行灸疗。李锡贵、夫人张眯果、秀华和冷溪医生在一傍观看着。 中年郎中:“李老板,夫人,我看贵二公子的伤会好的。他的脉象显示,他仍然是纯阳之躯,没有阴阳相交、相融、相消之症相,尚未结婚。就象‘西游记’中的‘唐憎’以纯阳之躯前往西天取回真经,来回都是纯阳童子之身体一般珍贵。贵二公子现在也还是纯阳童子之身体,一点也没有破损。纯阳童子之身,正年青火旺,只要认真治疗,伤会好的,而且好得快。”张眯果夫人双于合十祈祷:“南无阿弥陀佛,会好就好,会好就好。”李锡贵:“尹先生,你真神了,不愧是个旧地方最好的骨伤科医生,连纯阳童子之身也诊得出来,会好就好、会好就好,我就放心了。时间长短不重要。慢慢医、慢慢养,谢谢你了,尹先生。”尹先生:“冷溪医生,二公子的伤,在这种颠沛流离的日子里,还能恢复成这个样子,很不错了。说明你的医疗方法和手段是对头的,你可以坚持自己的方法治疗就是了。”冷溪:“唉、路上只能用中草药给他疗伤,也是没办法的办法。到处战乱,医院忙着转移撤退。到了江苏、安徽一带地方,仗打得更厉害,慌乱时期连医院都找不到,还算好,有点退伍费。我们只能东躲西藏地回辟战火,到处流浪。走走歇歇,哪里有什么西药治疗。只能我一路釆中草药给他治伤病了。”尹先生:“是,冷溪医生,二公子的伤能恢复成这个样子,说明你医道甚佳,还是请你继续给二公子疗伤最好。别外,我这里还有些药也拿给你去用,是扶正祛邪,滋补阴阳的口服药。有助于二公子提高自身修复能力的补药。”冷溪医生接过一个大纸包粉状的药点点头。秀华认真听了尹先生的讲话,望着李超杰笑了,望着那个纸药包笑了。李锡贵:“尹先生,谢谢你了。”摆摆手,张夫人递上一迭纸币给尹先生:“尹先生,不成敬意。”尹先生:“不收、不收。李老板,你是个大善人,出钱、出力做了这么多善事,也让我做做嘛。不收、不收、我不能收。”夫人递去:“请收、请收下,不成敬意,不成敬意。”尹先生推辞:“不收、不收、我不能收。”退出房门。李锡贵、张夫人送去又折回来。李锡贵:“冷溪医生,谢谢你了,你是我二儿子的大恩人、救命大恩人。超杰的这条命是你救下来的,连尹先生都这样说,真不知该怎样谢你。”冷溪:“不用谢,我本来就是他的护理护士、冶病医生,治病是我的责任。”张夫人: “冷溪姑娘,我给你说心里话吧,我想收你做我的干女儿,我会象对待亲女儿一样对待你的,绝不会亏待你的。真诚希望你能同意。等世道平静下来,我们一定陪你去东北找回你的亲人。”冷溪听了点点头。 李超杰房间里,秀华在打理卫生,扫地,抹擦尘灰。门帘掀开了李超杰杵着白木棍身子一偏一偏进来。 “超杰,你回来了?坐、坐,坐下。”秀华忙扔下抹布扶他坐小方桌边。李超杰很高兴:“秀华、你这么早就来了?”秀华:“我送豆腐来得早。超杰你去哪里啦?老早早就不见你的影子?”李超杰:“我起床到后院走走,活动活动筋骨。目前腿、脚、腰力量还不够,我只能简单练了一下戚家拳。”秀华:“莫急、慢慢来,你的伤病会恢复的。”她拿起桌上的瓷壶给俩人各自斟了一杯茶喝着慢慢聊起来。李超杰看看正在冒滚烫蒸汽的茶水:“早上是你烧的开水?”秀华:“是的、早上才烧的水,各家房间我都送去了。早晨喝杯茶好,提神醒脑、清肝明目。”李超杰:“是,早晨喝杯茶提神醒脑、清肝明目、还能排毒养颜。”他喝口茶环顾房间 “秀华,你总帮我打扫房间,前几天才扫的,今天又来打扫,真忙得,你瞧瞧,扫得这么干净。”秀华:“不干净你怎么住?再说我不帮你打扫,谁来帮你打扫?难道还让夫人和大嫂来帮你打扫不成。”李超杰:“我妈和我大嫂有忙的呢,今天一大早就叫上小院楼上的冷溪妹妹一同上山采药去了。”秀华:“也好,夫人和大嫂识路不识药。冷溪识药不识路。她们一同去可以互相互补长短。”李超杰:“是呢!早采点药回来,多采点药回来,我的伤早点医好就好了。”秀华:“冷溪医生、冷溪妹妹,她真是个大好人,为继续给你治病总是忙前忙后的,连我都觉得欠她一份人情,该感谢她呢。”李超杰点头:“冷溪妹妹是个大好人,也是个好医生。欠她的人情只能以后慢慢还了。” 镜头:个旧郊外的秋野,树满山来草满坡,满目碧绿花叶茂。山菁里,张夫人、罗丶一一敏、冷溪各背竹篓在草丛中采药。她们时而低头用小小锄头寻寻觅觅,时而举目四望。冷溪:“云南的气候真好,秋季还满山碧翠花香叶茂,到处绿油油的还能采到药材。在我们东北大兴安岭这个季节己是大雪封山了,白雪皑皑一片很难见到绿色了。”张夫人:“我们云南就是这样,四季不分明下雨便成冬,下雨还是冷的。”冷溪眼睛四下寻着:“再冷也没俺东北冬天冷,零下二三十度呐。”发现草药:“呀,这里到处都是草药呀!”张夫人:“草药一年四季都可以采,只是季节不同,草药有很大的差别。”她挖出一棵植物向俩人说:“瞧,这就是我们个旧人叫的‘鸡屎臭药花’,味道闻起来有些象鸡屎臭味,所以叫‘鸡屎臭药花’,是医消化不好的良药。”罗敏和冷溪接过药仔细端祥、闻着。冷溪:“这是个好东西,应该云南个旧地区特有的草药。”罗敏:“这药专门医消化不良。冬天挖出来的才最好。现在是秋天还不宜挖呢。”张夫人又挖棵药给冷溪看:“你们瞧这是白芨,这个果果就是白芨了,是医肺虚、咳嗽多痰、百日咳、肺痨,气管炎、支气管炎等肺病的好药。秋天挖出来的药材才是最为好。”俩人用鼻子闻,冷溪认真观察白芨的形态,记牢心中,顺手扔到背后的竹背篓里。三个寻觅草药的身影,慢慢朝山菁深处走去。冷溪又发现了草药,她用小锄头刨出几支药来:“你们瞧,这就是 ‘锡生藤’、还有‘宽筋藤’了,都是可以医治跌打劳损的草药。”张夫人拿过来看:“这种草药我们叫它‘亚乎鲁’,汉人医生叫它做‘锡生藤’。两种都可以有消肿让痛作用。是跌打刀伤的用的药。”冷溪又挖出几支药来:“老夫人,敏姐姐你们瞧,这是‘活红麻草’。这支叫‘一支黄花’,南方各地都应该会有,药性温和。也是跌打刀伤药。超杰很合用。”张夫人和罗敏也接过草药认真端祥:“ ‘活红麻草’、‘一支黄花’。以后见到就认得了,跌打刀伤药。” 冷溪又发现了草药:“你们来瞧,这棵草是什么药?老夫人你来瞧,这是什么药?我看象是三七?野生三七?”张夫人赶忙过来看:“是,是的。是棵野生三七、你瞧,这杆杆这么粗壮、叶子这么厚实老辣,你瞧,这三七根果果,挣得满噜噜的、长得饱满壮实的,凸头又少,肯定是棵野老三七。生长期肯定超过七年以上,十几二十年都有了。药用价值大了。”冷溪:“野生老三七、应该就象我们东北的野老山参,时间越长药用价值越大,千年老山参、比家种的不知好多少倍。老值钱呐。”张夫人:“是,野生三七也一样,用它来治疗跌打劳伤,消肿散结效果特别大。我们云南人曲焕章老医生创制出来的云南白药,里头就有很大的三七成份。”冷溪兴奋地:“好、好哇,终于采到野生三七啦,野生三七药力大,再组配上地龙、蝎子、水蛭、蜈蚣等攻结散淤的干物,加上些温阳活血、通筋活络的药,这回李哥的病有办法了。” 张夫人:“这个配方能医超杰的病?那太好了。女儿你放心,我们云南这个地方就是四季如春,山上的花花草草一年四季都是绿色的。你要哪样药草,我们跟你上山一起来采,只要医得好我二儿子的病,爬多高的山我们都不怕,都愿意。”冷溪:“老夫人、敏姐姐,你们弄错了,我的意思是山上的药草品种真多。以后我一有空就上山来采,采回去晒干制成药,我就能开个小医馆,”她的眼晴发了亮:“开个小医馆给人治病,我就能自食其力,不用再成为你们的负担了。”张夫人:“哎哟、女儿,瞧你说个哪样了?你是我家的大恩人,我们感谢你还感谢还来不及呢?哪个会说你是我们的负担呢?不会、不会的,不敢说, 不敢说。”罗敏:“是啊,你老远远陪着超杰二弟从东北回家来,又给他医病,我们咋个可能会嫌弃你呢?你就安安心心在我家住着就是,不会有人说半句难听的话。哪个敢难说我去撕烂他的臭嘴。”冷溪:“是我不想闲着。我想发挥一下自己的特长给人治病,我能开个小医馆,一边给李哥治病,一边给病人看病的。我不想把自已看病的本事给丢生了。”张夫人:“那等下一步再说吧,你先给我家二儿子治好伤病,只要你愿意,你一辈子不回东北,留在云南开小医馆都可以。我会尽力帮你的。尽力感谢你的。”冷溪:“不,只要条件允许,我还要回东北去,我的爹、娘、哥哥,都在东北。等不打仗了,我还是得回东北找他们的。” 寝室里李超杰与秀华还的在聊天。秀华“超杰,你的腰格还疼、还麻呢?”李超杰: “我这个腰,弹片的伤口早已经封好了、石块砸中的内伤也好些了,营口的军医说是伤了脊椎神经,要想完全恢复时间要长些。多亏遇到了冷溪医生、多亏了她的中草药,才恢复到现在的水平,算不错了。”秀华:“是吗?她的药还是有些厉害呢。”李超杰:“是啊,她家世代为医、基本上是用中草药冶伤病,有它独到之处方。她哥哥学过西医,她也会学会用西药。日本刚投降,冷溪到军医院做事时药品奇缺。她的中草药派上大用途。给许多官兵治疗过,我的伤也好了许多。进关回家路上如果没有她沿程护理,我回不回得到来都难说。” “她是个好医生,尽心尽职做好自己的本份工作。” “俗话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嘛。我欠下她大人情了。”秀华:“王二昆也真够哥们义气的,只是亏了冷溪妹子。”李超杰:“我真的是欠了她许多恩情,许多人情。”。秀华:“你是个知恩图报的。你觉得是欠了哪个的恩情、人情?”李超杰:“你们俩个的人情,我都欠下了。特别是冷溪、冷溪医生的。”秀华思量:“是啊,你俩一路厮守,她为你采药熬药,又给你敷药换药的,你俩很有感情啦?”李超杰瞅她一阵陪着笑:“秀华我听你话里有话,你有些想法?一路上我也想过,带冷溪回家你肯定会有想法?” 秀华:“我会有哪样想法?没想法。你伤这么重,没有冷溪医生一路护理,回不回得来家都难说。我还能想哪样?算了。”叹了口气。李超杰:“冷溪医生对我是有恩,但我一直把她当成自己是亲妹妹看待,她还不准我对她有非份之想呢。”秀华:“这我知道。她比你小?咋个我看她好象比你大?”李超杰:“这几年难为她了,经常是找车找不到,只有走路。没地方住,露宿荒野,都为了躲避漫延全国的内战,都是为了回家。一路上我腰无力、走不好,她总是扶着我走,拖着我走。饱一顿饥一顿的。见到路边,山上有草药,她还要去采集来带上给我疗伤;进入云南富源县已经是民国三十八年了。我们松了一口气以为快到家了。那天我们早早出了旅店去找长途汽车,不知有没有车?战时很少。街上人不多,跟来两个青壮年男的,见我杵根木棍,猜出我是伤兵。突然从后面冲来把我们扑倒,抢下两个包袱。我们爬起来追、追不上。冷溪急忙掏出那把小手枪‘呯、呯’就是两枪,两个土匪吓得扔下那个大包袱就跑不见了。但是大包袱里主要是药,退伍费和衣服都在小包袱里。枪声惊动了当地警察,带我们去了警局,见到我的证件,请我们吃了餐早点,就让我们走人。说 ‘没办法。’我们身上带的钱不多,差点沦落成讨饭的。她的辛苦奔波比我大,所以显得老。实际上她年龄比我小,也比你小、你是的她的姐姐。”秀华:“原来是这样。”李超杰:“虽然冷溪医生对我恩重如山。但是秀华、秀华妹妹,我对你的感情才是真诚的、专一的、不可替代的,冷溪医生是我的亲妹妹。我尊重她,不会亏待她。但你才是我的心中真正的恋人。”秀华:“是吗?鬼才知道是不是真的?”李超杰:“绝对是真的。秀华妹妹,你才是我的媳妇,陪我走完一生的人。”秀华暗暗松口气。心中的愉悦流露在闪亮的眼睛上,嘴角露出蒙娜丽沙般的淡笑。 李超杰: “冷溪医生是个好人,是个很能自控自律的人,我也是。一路我们都很有分寸。而目冷溪医生也公开表态,她只是一个为我治伤的医生、朋友,不许我对她有任何非份之想。我哪敢有什么非份之想?我还要求她冶病呢。”秀华:“是吗?冷溪医生一直都还在想返回东北去?”“是啊,她要回东北去,找她失散的亲人。她是个好姑娘。” “可是现在这么乱,国共两党在打仗,怎么回东北?”“是啊,一时是回不去了。没办法。也好,我还希望她继续留在家里给我治腰病,早日治好呢。”秀华点头疑神片刻:“是啊,她清楚你的病情,药又见效。还真的要拜托她治病呢。”李超杰点点头:“所以、不能亏待她,也不敢亏待她。”秀华点点头,又问:“超杰、超杰哥,你回家来了,以后想咋个整?”李超杰:“咋个整?还能咋个整?先养好病,等病好了,再帮我父亲经营好‘贵兴隆’的生意,跑跑矿山、管管炉坊。我的父母亲年纪都大了,我应该为他们分点忧。让俩位老人休息休息。我父亲早写信催我,就希望我回来与我哥哥一同挑起家里的担子,做自己的事业了。”秀华:“你就不想做点别的?你不是说想跟王华老师谈谈话、交个朋友吗?这几天王华老师都在家里。你可以听他讲讲中国现时的时局。”李超杰:“是啊、王华老师是云南大学的高材生,又是云南大学的老师,是个大学问人。我当然愿意与他谈谈心、交朋友啦。”秀华:“那好啊。”李超杰:“我知道他是共产党的人,秀华你深受他的影响,我猜你也可能是共产党了。但我不想过问政治,我早己经脱离了军界,是个老百姓。那种枪林弹雨的日子,那种拼死劳累干工程的日子,我过够了,不想再过了。”秀华也很镇定平静地说:“超杰,你一会说愿意与王华老师交朋友?一会又提些怪问题?你倒底想整哪样?”李超杰:“贩夫走卒、引车卖桨之流,皆为相识。何况是王华老师这样的大学问人,我当然非常愿意与他交朋友,那是肯定的”。秀华:“你好好与他谈谈,就会知道什么是该做的正经事。” “我已经退伍了,我不想参加内战,你还要我整哪样?做好、做大、做强‘贵兴隆’的生意就是正经的大事。” “超杰、超杰哥,你年纪青青怎么就这么俗气起来了?只想个人挣钱,个人发家?” “秀华,你不能这样理解我,我做的事不是简单的自己发家致富。也是实业救国。” “超杰、超杰哥,你应该细细听王华老师讲讲,只有建立新民主主义国家,中国才会富强。只有共产党才是引导中国走向富强的政党。”李超杰也停顿了一下:“我过去在军队里的时侯,就有人来介绍我参加国民党,加入军统,我都拒绝了。我不想过问政治。我不想参与政治。但我坚定相信,实业能兴邦、实业能富国。创造财富更能强国。做实业是不会错的。”“超杰、超杰哥,你我之间想法真有些不同......”李超杰打断她的话,握住她的手:“但有一点相同,秀华,你是我的未婚妻,你是我的人,等我的身体好了,等我把事业做顺手了一点,我就去你家正式提亲,明媒正娶把你娶进门来,把你讨回家来。秀华,凭我的能力,有你的帮衬、有你的辅佐,我一定比我哥李世杰、我大嫂罗敏强。咱们夫妻一起在家安安心心地做事业,平平稳稳过小日子。有哪样不好?格要得?”秀华听了,红着脸望着李超杰笑了:“超杰、超杰哥,你就不应该再有点理想吗?别光想自已,为大众着想一下”。 “有理想、我有理想,我相信,实业能兴邦、实业能富国。就是为大众着想,也能让我们过上好日子;我也劝劝你,秀华、秀华妹妹你很单纯。政治水太深,我们都整不来,不是那个材料,千万别插手插脚进去。”秀华听了不置可否地望着李超杰,渐渐收起笑容。 门口传来杜权大叔的声音:“老夫人回来了、夫人回来了、冷医生也回来了。” “贵兴隆”楼房门口,老夫人张眯果,罗敏和冷溪医生各自揹个装满刚采集草药的小背篓。杜权大叔忙去接下小背篓:“哦、采得这么多药啊!三位辛苦了。”三人面赤耳红、汗渗鬓发,身上粘满了泥土、草屑。小背篓放门房口,进门房休息。冷溪:“老夫人、你脚力真好,我们差点就赶不上你了。”张夫人:“我的脚力是在做姑娘的时侯,在红河大寨子天天钻老林子练出来的。那时,各个季节山上有各个季的山货,我们上山去翻、去找,练出来的脚力,现在看来还可以。”冷溪:“云南的山好象比我们东北的山要高、要大、爬起来要吃力些。”张夫人:“是呢。不过不怕,慢慢你就适应了。”罗敏:“跟冷妹妹上山,识得不少的草药。象我们平时常见的蒿枝、青藤哪样的,到处都是,只要懂、都是药。”张夫人:“是呢,我也觉得这几次跟着冷医生上山跑,晓得的草药比以前多多了。自已好象快成半个医生了。”罗敏:“妈妈,说实话,你说是半个医生怕不行?我倒是不敢找你瞧病,我找冷妹妹、冷医生看病还可以。”房门里的人都笑了。张夫人:“我只是打个比仿,找我看病还不行,半个医生我现在都还不是。我只是觉得,我晓得的可用的草药也比以前多多了。” 客厅里,罗敏和冷溪换上那个时代年青人喜欢穿的少女装,显得精神焕发。张夫人也换上饰绣华丽的哈尼族服装,显得雍荣华贵,李超杰也在客厅里。张夫人将两支银镯子慢慢推戴自已双手腕上,一边问坐在身边茶几傍的李超杰:“二儿子,你爸爸去哪里去啦?” 李超杰:“哦、妈妈,我哥哥回来了,在家只呆了一会,说北山矿有事要我爸陪他去处理一下,说要过两三天才回来呢。”张夫人:“既然他们有事,就让他们去处理。别管他们。”秀华端个银亮的锡托盘走进客厅:“喝茶、喝茶。”。她端来五碗盖碗茶水,在每个面前一碗说:“洗完澡、喝碗普洱茶休息一下,哪样的累都散了。精神就来了。”她将茶水放到冷溪面前时,冷溪很友好地微笑点点头罗敏:“秀华妹妹,你也歇歇气了,又烧水给我们洗澡,又端茶水给我们喝的。你也坐下歇会。”秀华:“不怕得、我不累,你们上山采药才累呢。”张夫人:“我倒不觉得累,天天操心‘贵兴隆’生意上的事,真让人心烦,今天能上山采采药,换换环境,呼吸一下山林里的新鲜空气,活动活动筋骨,我觉得挺好的。”李超杰对母亲说:“秀华是个勤快人、忙得。家中里外的事情都找着做,真忙得。”张夫人:“你还说,就是你、什么家务事都不肯做。啥子都不做。”李超杰:“俗话不是说,男主外、女主内嘛。男人做家务事肯定少些。”秀华抢着说:“夫人,超杰他不是受伤了吗?你不是在错怪他吗?”张夫人:“他以前也不做。连扫把都很少碰。”秀华:“夫人,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超杰哥他现在不是在养伤?你就莫刺激他了。让他心平气和地养伤才对。”坐在一傍的罗敏笑了:“瞧瞧、瞧瞧,多护伴,秀华妹妹多护伴,还没过门,就护上伴了,护上郎君了。护上了超杰二弟了。妈,你也是太不会做人了,超杰虽是你的二儿子,更重要的是秀华妹妹的心上人,如意郎君。妈妈你咋个这么没得分寸,乱刺人家的心上人,如意郎君?且不太伤秀华妹妹的心了?”张夫人也笑了:“是、是、是,你瞧我这张老臭嘴,老了、老了还没得个分寸,该打、该打。”她自已轻轻打自已的嘴一下。“秀华护老二,应该的、应该的。藤子护榕树、山泉护菁鱼、麂子护马鹿、荷叶护莲花、婆娘护汉子、情女护情郎,理所当然,理所当然。”话未落音大家都笑起来。秀华和李超杰面赤耳红。冷溪也望着俩个恋人,也含储地笑了。 镜头:墙上的大挂钟答答作响,快指向下午5时。 秀华抬头见到:“快5点了,你们歇着,我去煮饭。”张夫人拉住她:“秀华,莫忙,饭不用你煮,我会煮。反正老爷和世杰都不在家,我们吃过点心、晚点无所谓。你坐下,坐这里。”她拉秀华按坐在座位上说:“秀华,超杰他回家来有一段时间了,你总是忙来忙去做你家的哪样水胆豆腐,蜻蜓点水般的回来一下。我说,你莫做了,回家来,家里不愁你吃的、喝的、用的,也不愁你花的钱。”“夫人,不行啊,我要在家帮我爹妈的忙,他们都老了、吃力了。”“哎哟,莫愁,叫你那俩位老人都莫做了,一起过来,人多还热闹呢,家里也不愁他们吃的、喝的、用的那份。” “不行啊,夫人,我爹我妈每天推推磨、点点浆、做做豆腐也是体力活计,可以锻练身体。”“哎哟,莫愁,我家后面这么大一处院子,有那么多运动器械,够他们跑、够他们练的了。”“不行啊,夫人,喜欢吃我爹妈做的水胆豆腐的人多了,他们俩都来了,上哪里买水胆豆腐去?”“哎哟、莫愁,他们会买别人家的豆腐吃的。”“夫人,不行啊,时间长了,我爹妈的那门手艺还不丢了,可惜了。”张夫人:“哎哟、莫愁,要是闲不住,每天专门给‘贵兴隆’自家的矿山伙房做豆腐送去也行。不用那么忙。”秀华说:“夫人,不行啊,我爹我妈习惯在自已家中,在自己的家中觉得做什么都方便,让他们来这里,还没征求过老俩口的意见呢?”“哎哟、莫愁,你爹你妈晓得了,肯定会来的。” “夫人,我总还得回家跟我爹我妈商量商量,让他们同意才行吧?” “哎哟,秀华、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的?你到底是咋个想的?你要整哪样名堂?你莫急我。”罗敏:“我家妈,你到底是要想说个哪样意思?”张夫人:“我的意思是说,超杰他好不容易回家来了,身体也好得差不多了。秀华、你最好早点嫁过来,马上就嫁过来,有她服伺着超杰,有冷溪医生的精心治疗,他的病一定好得更快、更彻底。家里的还有许多事还要靠你来做呢。”李超杰有些不好意思:“妈妈,你别这么讲嘛,逼人似的。”张夫人头也不回:“闭上你的嘴。都是为你好。” “夫人,我年纪还小呢,我连嫁妆都没准备好一件......”张夫人:“哎哟、你莫说还小,二十老几的人了还说小。我出嫁那个年才十四岁,嫁妆的事情不屑你操心......”秀华说:“不行啊,夫人,我还有别的事要做。”在座的人都用诧异且光瞅着她,冷溪医生也奇怪地望着她。张夫人:“你还有别的事?哪样事比你的婚姻大事还重要?非要你去做?”秀华:“夫人啊,我还不想嫁人......” “哪样?你不想嫁人?不想嫁给我家超杰啦?我家超杰会好的,伤会完全好的。你格是心中又有别人啦?” “没有,我喜欢超杰,而且只喜欢超杰哥一个人。”面赤耳红瞄他一眼。张夫人:“那么到底是为哪样?秀华:“夫人你也认得,现下还是兵慌马乱的时侯、国共俩党正在争雄打仗,后事如何尚不明了,我们等事态平静下来再考虑也不迟。”“秀华,你一个女娃娃家,一个姑娘家、妇道人家管这么多事整哪样?国共俩党打仗关你哪样事?又没有打到云南来?关你哪样事?”秀华:“夫人,不能说是不关我们的事…….”张夫人打断她的话:“关我们哪样事?,抗战时候小日本在滇西挨中国军队揍,也没有影响老百姓的婚丧嫁娶,一切还不是照样进行。”李超杰:“我说妈,你就让秀华说嘛,尊重她的意见......”张眯果夫人瞪二儿子一眼抢着说:“闭上你的嘴。秀华,我就给你说实话,我是希望你能早一天日夜伴陪在超杰身边,让他在东北弄的腰伤早点好了,完全康复了。象以前那样能活崩乱跳的,与他哥哥一起挑起‘贵兴隆’的担子来。他爸爸年纪大了,身体差了,矿山跑不动了。我也觉得力不从心了。”她眼睛红润了,不由拭拭眼角。“他哥俩接了班,我们在傍帮上一把,把他们扶正了、走稳了、能跑了,我们也就放心了。完全放手交给他们了,多好。秀华,明天我就去你家下聘礼,你快点嫁过来,马上嫁过来。”说得秀华羞面赤红一时无言可对。张夫人满怀期望瞧着她,等着她回话。这时坐在一傍的冷溪医生说话了:“老夫人,敏姐姐,请恕我多言,我是个医生,我站在医生的角度上讲几句,请你们不要多心。”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到她身上。张夫人:“有哪样话,你讲、你讲。”冷溪瞧着夫人点点头:“我国的中医学是用阴阳平衡、正邪相克的观点来表述治病理论的:体强则病竭、正旺则邪衰,其中所言的‘正’、就是指正气、阳气。也就是强健的身体—纯阳之体。年青的纯阳之体就是指未婚的小伙子、大姑娘的身体。青春活力正旺、对疾病的抵抗、对伤病的康复能力最强。也就是生命力最强。这一点,前不久,家中请来的骨伤科尹大夫也讲过。超杰他现在的脉象仍是纯阳之驱,没有阴阳相交、相融、相消之症相,身体正年青火旺。李营长、李哥的伤,不是单纯的外伤、损到神经,要有一段时间才能恢复。所以,他最好暂时别忙着结婚。先治好病再说。如果现在结了婚,身体恢复的时日可能会延长。所以当下还不宜办婚事。”大家豁然顿悟,都点点头。张夫人:“听着是有些道理。那可能会延长多久时间?”冷溪:“这不好说,也许半年、八、九个月,也许一、二年或者更多长时间。”张夫人楞思半天方无奈点头说:“那就请冷溪医生抓紧时间,赶紧给李超杰治病吧。” 镜头:地处高寒山区的个旧县卡厂地区冬天,大雪纷飞,皑皑白雪覆盖了周边的山头,覆盖了卡厂地区所有房屋的屋顶,也覆盖了“贵兴隆”楼房的瓦顶和门下高高的石阶。李超杰的寝室里,一盆栗炭火在房间烧得正旺。火盆上的铁架上吊着只瓦药罐冒出蒸气。李超杰身穿着棉衣棉裤,头戴皮帽坐在凳子上,背靠火盆。让火温烤着受伤的后背,他满脸痛楚地看着窗外飘飘扬扬的飞雪,左手杵膝、右手不断搓揉捶打腰部。火盆边冷溪手拿一个黑乎乎的大膏药在火上烘烤,将大膏药合笼又分开,分开又合笼,看着膏药的粘连度 ,张夫人左手拿一小瓶药粉,右手拿小竹片站在冷溪医生傍边。这时门开了,李老板李锡贵推门进来,冒出一句话:“药味真重。。”张夫人回头见到埋怨:“你也是、一声也不啃就闯进来,你不会敲敲门?真是的!赶紧关起门来,莫让冷风吹进来。你不见二儿子不能受风?真是越老越糊涂。早不来晚不来,关键时候来找麻烦。”李锡贵不作声,顺手关上门站在二儿子身边看着。冷溪将烤烫的膏药递来,张夫人将小瓶里的药粉撒上用小竹片摊平,过去撸开李超杰后腰的棉衣,揭下他身上贴着的旧膏药。李锡贵伸手来帮忙。冷溪过来:“忍着点,李哥、有点烫。稍烫一点对药物的发散有好处,对你的病也有好处。”将新膏药按到他的腰背上,烫得李超杰身体一震,“哎哟、哎哟。”叫出声来。李锡贵忙将棉衣拉下盖住腰部保暖。冷溪撫了几把按平膏药扶他躺上床:“李哥,忍着点,一会就不疼了。”张夫人取下瓦药罐放到桌上,将药液倒入碗中端过来,冷溪接过碗坐床边:“李哥、你坐起来。喝下这碗药汤,扶正壮阳、通经活络、驱寒去疼、除病疗伤。”三人扶起李超杰笨重的身体让他慢慢喝下药去。窗外,飞雪依然飘飘扬扬、越下越大了。李锡贵望着躺下闭目休息的二儿子无奈地摇着头:“冬天天冷气温低就是这样,生过大病、受过重伤的人,一受冷,抵抗力就弱容易发病。”张夫人:“莫说别人了,你自己就够麻烦的了,你的人参汤格喝了?你莫生病我就‘阿弥陀佛’了。”她双手合十。李锡贵:“喝了、喝了、我人年纪大了又不同,属老人的老病。超杰年轻轻就这样、真急死人。”冷溪:“没想到云南的冬天也会下雪,气温这么低。与东北相差也不太大。”李锡贵:“云南山多,各地气温不同,山头高海拔高、气温偏低,山脚海拔低,气温偏高。我们住在山头上,所以下雪气温低。”冷溪:“气温低对养病的人来说还真的很不利。我看卡厂的这个气候,实在是不利于李哥的伤病康复啊。”张夫人瞧着盖了厚被子的李超杰说:“我也在考虑这个事情,让超杰到个气温温和的地方养病才好。我想找秀华说说看,她老家是在建水面甸的,那里是平坝、海拔底,气候温和,又有马帮相通,家里也有闲房,让超杰去那里养病也许身体会好些。”李锡贵听了夫人所言,想了想,也点点头。镜头:窗外飘飘雪花让人感到寒风刺骨,屋内栗炭火盆烧得通红让人感到暧意融融。      

         (3) 建水养伤

         镜头:建水面甸乡平坝的早晨,田畴纵横的坝子就象块大大的调色板色彩美丽丰富。棕赤色的红土地、涓涓流淌的小溪河水、葱绿的庄稼地、土黄色的农舍、小路和星罗棋布的村落。在各自的位置上展示着自己特有的风采。

        镜头:桔红色的旭日从平坝边上起伏的山峦冉冉升起,金黄的阳光照跃着富庶的面甸坝子、更显得坝子就如同哈尼族妇女的绣花头饰和腰裙那般艳丽好看。碧茵如毡的菜园子里,早有勤劳的农家大叔大嫂在忙碌松土薅草、施肥浇水了。

    镜头:一棵茁壮的大槐树下、一家四合院的农舍。农舍破烂的土矮墙塌破处,由生长的高大的剑麻和柴禾堵缺组成。小院外的小树上,几只叫不出名的小鸟在枝头翠叶间鸣啼,几只毛色鲜靓的母鸡带着一群毛茸茸的小鸡仔悠闲地寻食。竹柴栅拦上一只大公鸡站在高枝瞧着初升旭日拍翅高声鸣叫田园风光 。冷溪医生换上一身阴丹士林布做成的薄裤短衣站在矮墙前,翻动在墙头晾晒的从山里采摘来的各种草药。她的眼睛关注着在门外慢慢走动、活动筋骨、锻练身体的李超杰。李超杰手握的白木棍没有落地。他吃力地走着,脚步有点颠跛。鬂发间侵渗出细细汗珠。旭日的光辉照在他脸上显得坚毅而平静,依靠自己的意愿忍着腰部的酸疼麻木坚持锻练。冷溪手端个碗朝门外喊:“李哥歇会吧,喝药了,药煎好了。”把药碗放小桌上,李超杰迈着渐平稳的步脚进院坐石凳上用感激的目光回报冷溪:“刚吃了早点,就喝药啊?”冷溪:“喝、喝,吃了早点就该喝药了,没事的。” 李超杰待喘息平伏:“好嘛,我喝。”冷溪:“我今早上看你走路,觉得你好多了。”李超杰:“是呢,我也觉得脚有力了许多。你的药有效。”冷溪:“药对症是一方面,建水气候暖和对你的病也有很大帮助。”李超杰:“是呢、气候暖和气血循环就好,我觉得我的腰和腿也不再寒气逼人了。”冷溪:“喝吧,这回的药味道会好些,我又加大了些黄芪、丹参、党参的用量进去。味甘又补气、又补血的。”李超杰:“药的味道倒无所谓,只要能治好我的伤病,再苦、再难吃的药,我也吃得进去。”冷溪:“是吗?那我真该弄点苦药进去,让你尝尝才是呢。”李超杰:“怎么可能呢?哎,小冷妹妹。我今天早上走路也觉得稳多了。”冷溪:“倒是的,比前段时间走得稳、有力多了。”李超杰:“都是得你的力了,来建水这几个月,又是按摩、又是扎针灸、又是敷膏药、又是拔火罐、天天又吃了这么多的中草药。你把我折腾的够了。”冷溪:“你真是把我的好心当成驴肝肺,我给你疗伤治病,怎么说是折腾你呢?成天把我弄得这么累!”李超杰:“是啊,要不然我的伤病会好了这么多。还真不知道应怎样报答你。”冷溪笑了:“贫嘴,我要你报答什么?只要你的伤病能痊愈好了,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快喝了吧、喝完了。还要继续做针灸呢。”李超杰:“冷溪医生,让我休息一下好不好?吃完饭再去做针灸行不行?”他端起药碗喝了几口。冷溪略加思索:“好吧,反正毎天两次的针灸一定要完成。你怕得做、不怕也得做。”李超杰:“是,为了能早一天康复,我一定完成任务。”

      镜头:建水面甸乡平坝的兰天上飘荡着几朵変幻莫测的白云,金亮的太阳一会钻进白云中,一会又露出脸来,挂上高高大树的树梢上。村口的土路上风尘仆仆走来三个人。是秀华、王老师和一个名叫祝家斌的中年汉子。 镜头:农舍破旧的厨房里,灶台上一只大瓦药罐在冒雾白蒸气。灶台前、冷溪医生手拿火扇坐凳发呆。李超杰用手巾抹着满脸汗水进厨房。见到思系遥远的她。拿过她手中的火扇扇了几下火问:“怎么啦?又想家啦?小冷妹妹。”冷溪良久才说:“一年一度秋,今年的秋天又快来了。我的家乡大兴安岭的秋天多么美,色彩是多么丰富,五颜六色的都有。林子里头深绿色的松树、云杉、白色的桦树都变换了秋叶。遍山生长的乌拉草、兰色的兰莓、黄色的沙果、红色的红果到处都采得来吃。还有吃起来油香的松子、核桃、面面的榛子也多。满山的獐子、狍子、野猪、雪兔、棒鸡、飞龙、大松鸡、都吃得肥肥胖胖的到处乱飞乱跑。每次我跟我爹我哥进山都能抓到几只带回家吃。猴头菇、蘑榛、牛肝菌、木耳也很多。满山的药材随便采、象名贵的东北兴安灵芝、黄茋也经常能釆到,运气好了还有可能采到大棒槌—东北老山参、老值钱啦!我们把釆来的新鲜药材晒下`、小院子到处都晾着药材,木架上、院墙上、屋顶上、院子里都有,晾干了、切碎给人治病,药效很好,治好了很多人的病。我们家出了名,收费也不高、老贱了,所以来看病的人老多了,还送给来一幅‘济世医家’的横匾,光光彩彩挂在狍子坪集小镇我家大门的门脸头上……。”(冷溪说话间的画面):秋天时节,东北大兴安岭森林里大片的红松,云杉,桦树等树林。满山满嶺的林子里山花野果呈现出五彩缤纷的美丽色彩。地上躺着的树木上长满黑色的木耳,直立的树上松鼠睁着陌生而惊异的目光观察世界。马鹿、梅花鹿、麝鹿在林间悠然自得地走动寻食,啃啮树皮、树嫩叶、吃着地上的草。坡地上、绿色的线状的乌拉草之间生长出成片的蘑菇、蕨莱及蓬蒿嫩芽。大兴安岭中小镇的一户人家宅门前热闹非凡,人们将一幅 ‘济世医家’的新横匾挂上到门脸额头上,鞭炮的硝烟和火光围绕在新横匾的周围。人们在烟火中欢笑鼓掌。李超杰放下火扇坐到小凳上:“是啊,东北河山壮观、物产丰盛、风光美丽,我也去过。你们家不但医术高明、而且悬壶济世,长年慈善治病救人。但是战争,连年的战争还未停,共产党与国民党正在逐鹿中原、激战正酣,去东北的交通很难通畅,也许己经断了,你只想?怎么回去?”冷溪:“是啊,我也常想、怎么回去?”李超杰:“那你就别管这么多,安安心心留在云南就是了。就凭你的家传医道本事,生活一点问题都没有。”冷溪:“不行,我得回东北,我得去找我的爹、娘,和我哥哥。你那该死的把兄弟王二昆我真恨死他了。”李超杰:“你不用恨他,他也是被骗去东北的。”冷溪:“不恨他恨谁?他把我坑惨了。”李超杰:“你不用恨他,他也跟我一样是被骗去东北的。”“就是他,让我流落他乡,有亲难寻、有家难归。” “小冷妹妹,要恨你就恨我吧,只怪我受了伤,我的那位二混哥也是为了给我治伤,才骗你来关内。应该被恨的人是我。”冷溪:“我恨你做啥? 恨你我就不给你治病。”俩人沉默了、片刻李超杰方说:“小冷妹妹,你放心,你以后你回家乡的一切费用,我都包了,我负责到底了。如果可能,我愿意陪你一道回东北去寻找你的亲人。”冷溪瞅他一眼,俩人又沉默了。冷溪:“现在我的家乡、我的家、我的家人情况倒底怎样?我全然不知?可能世事全非了。我真是命运多舛。” “小冷医生,你放心,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一定会帮你到底的。虽然以后我们可能都身不由己,但我们也不能顺波逐流,要努力把握住自己的命运。你千万不要心灰意冷。”“李哥,你说我该怎么办?”李超杰:“莫愁、等战事平定下来我陪你去找。虽然并非心想事都能成、前路难料。但我不信,小日本的飞机、机关枪下我都闯过来了,还有什么困难不可以去闯一闯?”“听你说了多少遍了。”冷溪站起身将药液倒入碗中端给李超杰:“喝吧,不管怎样,总得要把你的伤病先治好了。” 镜头:小村口的路上,秀华、王老师和祝家斌警觉地四面张望后走进村。槐树下的四合农舍门开着,李超杰和冷溪正在吃饭,秀华走进去: “超杰、超杰哥,小冷妹妹、冷溪医生……”。俩人忙站起身迎她。李超杰:“哎哟、秀华妹妹,你来了?吃饭没有?来、一起吃。”冷溪:“秀华姐姐,你来了?快来一起吃饭。”秀华:“我吃过了,吃不下了。”大家在屋里坐定。秀华从小包袱里拿出梨子来放到桌上:“鲁沙梨、香酥梨,你们尝尝,这是今年个旧的鲁沙梨、香酥梨,个旧的特产。” 冷溪:“秀华姐姐,谢谢你了,有梨吃还牵挂着我们呐。”秀华:“不屑谢、不屑谢、我是来瞧你们格好好的?超杰哥的伤病医好了没有?”冷溪:“好是好多了,但没完全好,腿脚的力量还不够,走路还吃力。”李超杰:“是呢,冷溪医生天天给我又是按摩、又是扎针灸、又是敷膏药、又是拔火罐的。每天还要喝那些中草药煎的汤。我的伤病好多了了”。他指晒在墙头上的药说。秀华非常不安:“唉、咋个天天这么医了,还是不好?还是没得力量?”,冷溪:“这种病急不了的,只能慢慢调养、慢慢来。”秀华非常焦急:“真急死人了。能走多远?格能跑?超杰、你说,你能走多远?能跑多远?”李超杰:“我现在还走不远、也跑不成。”秀华:“咋个还不好?来建水休养都好几个月了,真急死人了。”李超杰奇怪地望着她:“秀华妹妹,你有哪样事?我看你是有事?” “没得事,我会有哪样亊?就是问问你的伤好些没有?咋个?你不想给我晓得?”李超杰:“不是,我是觉得你有事、肯定有事,从你的眼神中我能看出来你有事,你平时不是这样的眼神,你在瞒着我们。”秀华:“没得事。”李超杰:“肯定有,是你瞒着我们不肯说出来。不怕得、你有哪样事讲出来我们大家一起解决。”秀华:“好嘛,我说给你们听,我想要你们马上跟我走,离开这里。”李超杰:“走?去哪里?”秀华:“去解放区。”李超杰:“秀华、秀华妹妹,你真的是共产党?”秀华点点头:“是。”俩人愣愣地瞧着秀华。冷溪:“秀华姐姐你真是共产党?”秀华认真地点点头:“是。”李超杰:“那,你要我去解放区整哪样?”秀华:“现在,全中国都快要解放了,解放大军进入云南了。国民党残余部队到处逃窜,眼下正有一支国民党残军从昆明方向流窜下来,可能会来到这里,我们怕对你不利,所以希望你离开这里到解放区去。”李超杰:“他们来不来关我什么事?我早就退伍了。再说我只与日本鬼子作过战,没有跟共军对峙过。”秀华:“晓得,这也是你爸爸李老爷,你妈妈老夫人的意思。他们出钱、出物帮助过地下党,是开明绅士。共产党是不会忘记他们的。”李超杰:“可是我现在行动都不方便,还去整哪样?起哪样作用?”秀华:“我只是为你们的安全着想,怕你们会出事。”李超杰:“不会有事的。我对谁都无碍,对谁都无用。我只是过我自己的日子而已。”秀华白了他一眼:“不对,你就是个让我时时牵肠挂肚的冤家、我的挂念。我能不管你吗?快跟我走吧。”说得李超杰和冷溪都笑了。李超杰:“说得太好了,我是你牵肠挂肚的冤家、你的挂念,我太高兴了。你也是我的冤家、我的挂念。可是我现在走不了啊。还会成为累赘”秀华:“唉,超杰、超杰哥,你的伤病咋个好得这么慢?太急死人了。”冷溪:“秀华姐姐,李哥他好多了。能走能跑了。但时间不能长。”这时,王华老师、祝家斌闯进院门来,祝家斌叮在院门口。王华老师进了堂屋:“秀华,怎么样了?快点!”秀华无可奈何摇摇头。王华老师:“那就没办法了,来不及了,北边大路上有情况。赶紧走。冷溪医生,就请你抓紧给他医病,医好了就到解放区去,走上革命的道路。拜托了。走。”拉住秀华、与祝家斌三人一起跑出院门,祝家斌马上又折回头来:“关起门来,驱鬼辟祸。”拉起院门后离开了。三人脚步忙急急渐行渐远。冷溪上前闩上门栓。

    (4)生死兄弟找上门来

        村外路上匆匆走来一群满身风尘、疲惫不堪的国军。伍福来和王二昆都肩扛少校军衔,手握小枪。带着几十个军人进村。村民们听到异响不知是福是祸纷纷关上家门。部队很快进入村中。王二昆站在村中丁字路口:“弟兄们听好,都记清楚这个人的相貌特征,一处处去找、一家家去请。找到了给我请到这里来。大家注意态度放好点、说话和气点,咱们是国军,不是土匪。莫吓着村民们。别把我们要找的这个人惹恼了。惹恼了就不好办了。快、抓紧行动吧。”众士兵应声:“是。”散去挨家搜索。传来一片敲门声和叫门声:“大爹、大妈、大叔、大婶、大哥、大嫂,请开开门,我们是国军,来找人的,请开开门。”伍福来和王二昆带着王田、于立俩个属下站立在村中监督手下人去叫门,王二昆等得不耐烦了转起圈来,他就近找了一户人家,开始敲门叫人:“大爹、大妈、大叔、大婶、大哥、大嫂,请开开门,我们是国军,来找人的,请开开门。打搅你们了,请开开门。”一遍一遍地叫着。李超杰站在堂屋门口,紧张的冷溪站在他身后惊恐地叮着院门。他鼓励她:“不屑怕,他们是来找人的,与我们没得关系。”他聆耳听了两遍叫门的声音后很是纳闷,不由喃喃自语:“奇怪、是哪个在外头叫门,声音好熟。我去瞧瞧。”朝院门走了几步,冷溪追来:“你要开门?还是我去,你行动不便。”她过去开了院门,与敲门的王二昆四光相碰,,俩人都没想到一下子愣住了。王二昆回过神来喜出望外:“哎哟,原来你们就在这里?太好了。王田、告诉刀连长,人找到了,收队。叫他在外面布岗警戒、注意周围动静。”身后的王田:“是。”一声跑去。冷溪见他怒中胸起,恶从心来吼起来:“王二昆,是你?我正想寻你,你竞然送上门来了,王二昆我恨死你了。”王二昆:“哎呀,是冷溪护士、冷溪医生,真是踏破铁鞋无寻处,得来全不费功夫,李超杰呢?小老大呢?他在哪里呀?”哪知冷溪一个耳光狠狠甩过来,还是王二昆反应快、以军人的敏捷躲过,冷溪用力过大身体失衡,王二昆一把抓住她的手。扶她站稳身体。“整哪样?整哪样?才见面就是一巴掌?你咋个这么没得礼貌啊?”他与伍福来的眼晴往院内瞧去,看清李超杰就站在堂屋门口。李超杰慕然见到俩位把弟兄兴奋异常:“巴头、二混,伍福来、王二昆,大哥、二哥你们来了!”踉踉跄跄冲过来。拥抱一起:“生死弟兄、生死弟兄,我的好哥们、我的好哥们,......”三人眼睛都溢出晶晶泪花。冷溪依然怒不可遏,她发现王二昆腰间佩带中正短剑。猛伸过去夺,王二昆不备,被她迅速拔出鞘中短剑,对淮王二昆的上胸狠狠刺来。站在傍边的伍福来见状一把抓住冷溪的手腕:“整哪样?你要整哪样?”冷溪也不作声,只是顽固地要把短剑刺向王二昆,伍福来一把夺下短剑扔地上放开她的手。王二昆愣愣瞧着不依不饶的冷溪,又瞧瞧掉在地上的中正短剑。他思索片刻,冷静地捡起中正剑盯着短剑说:“冷溪护士、冷溪医生,你真的这么恨我吗?好,你真的这么恨我也有些道理,我是为了给‘小老大’治疗伤病,想办法骗你进入关内,让你与关外的亲人相隔千里不得相聚,这是我的错。我不该只考虑自已的弟兄的病痛,不顾你的处境、你的感受。是我的错。来,给你。”他依然将捡起的短剑递到冷溪手中。冷溪一把将短剑夺来紧紧握在手中。眼睛闪着凶狠狠的光瞪着王二昆。王二昆脸上全无惧色,他解开衣扣敞露胸膛走到冷溪跟前: “来,冷溪护士、冷溪医生,你恨阿哥我这么深这么重,你就来给阿哥我一剑解解恨、出出气,或者将阿哥我一剑宰了,一了百了。”尚未结婚的年轻少女,突然望见王二昆那厚厚的肌肉凸鼓贲张、充满青春气息的异性的胸膛就在眼前,弄得羞怯难当、不知所措,又被他毫不畏惧、视死如归的勇气震住了,一时呆那里不会动,只是紧紧地握住短剑敌视住王二昆。她把短剑慢慢刺向王二昆的胸膛,刚碰到皮肤不敢再刺下去,停在那里。李超杰见状:“冷溪、小冷妹妹,冷溪医生。你整哪样?放下刀子,你莫乱来,你莫乱来嘎。这开不得玩笑、莫胡来。”他生怕王二昆的混蛋脾气又犯横起来焦急地嚷道:“二哥、王二哥,你整哪样?你莫胡闹。”伍福来忙过来夺冷溪手中的短剑,王二昆伸手阻拦他,自己一把紧紧握住冷溪的手,将剑尖指向自已的胸膛慢慢刺去。冷溪无法松开手,0只能挣扎着往回缩,她哪有王二昆力大,被动地握住中正剑刺去,惊慌得不知所措。剑尖戳破王二昆上胸的皮肤,鲜红的血从伤口流淌出来,王二昆面嘴笑容瞧着她说:“用力、用力啊、用力戳、用力戳......”冷溪:“啊......”惊叫着怎么也挣脱不出手去,王二昆依然满面笑容瞧着她说:“来呀、来呀,只要你能解恨,只要你能出气,你就用力、用力戳晒。不要紧的,我王二昆身上有十多处伤口,都是打日本鬼子留下来的,再多一、二处没得事情的。戳嘛、用力戳嘛。”李超杰和伍福来赶忙过来拉开冷溪的手,夺下那把中正短剑。俩人都指责:“你们整哪样?胡闹,你们简直就是胡闹。”伍福来:“二混,你又犯混了?你不疼改?你真是个混蛋。”大家都望着鲜血从王二昆锁骨下方一指多的地方流下来。王二昆:“我咋个混蛋了?只要冷溪护士、冷溪医生能够解恨、出气,我就不混蛋。” 李超杰瞧着王二昆胸前流下来的鲜血,心情复杂、激动不已。在小院门口执枪站岗望哨的士兵王田、于立俩人见状不明究里,不敢擅离职守、只能面面相觑。伍福来忙从自己的挎包中拿出纱布绷布要给王二昆包扎。冷溪动作更快,她迅速从桌上一个玻璃瓶中用竹片挖出一陀棕黑色的膏药,糊在王二昆的伤口上。王二昆痛得叫了一声:“哎哟。”她又夺过伍福来拿出的纱布绷布给他包扎上。绷布挎过他的脖子掩住他胸上的伤口。王二昆忍着伤痛嘻皮笑脸地面对冷溪:“冷溪护士、冷溪医生,格解恨了?如果还不解恨,你就再给我几个大耳光,几个大巴掌。“李超杰:“二哥,你真是个混蛋。双料混蛋。”王二昆依然笑容不改瞅着冷溪:“‘小老大’、大哥,只要冷溪护士、冷溪医生能够解恨、出气,我就不混蛋。”李超杰:“你就是个混蛋。双料混蛋。”王二昆;“小老大、最不该骂我的就是你。”李超杰:“我就要骂你。”王二昆收起笑容;“你真不该骂我。”李超杰:“我就骂你,你这一刀不是戳在我心上吗?你的血,叫我怎么还?”他瞧着己经用绷带包扎起来但还是浸出血渍王二昆的伤口,用手轻轻地抚摸:“我晓得你是为了我好。可是你让我欠你欠得太多、太多,你叫我咋个还得清你?你这不是置我于不仁不义之地吗?”王二昆;“哎、你想得太多了,这点伤只能算是皮外伤,肋巴骨挡着呢,戳不进去,几天就好,我的命大,死不了。我王二混历来为朋友两胁插刀,为弟兄生死舍命,何时想过要你还?不要你还,哪样也不要你还。你还是我的小老大,我的师傅。放心。只要冷溪护士、冷溪医生可以解恨、出气就行了。”他双眼又盯上了冷溪。冷溪变得口舌笨口拙、一时无语了。憋半天才说:“王二哥、刚才是我不对。可是你口口声声为朋友两胁插刀,为弟兄生死舍命,你倒真的将我弄得不象个人。你怎么不为我想想呢?我才不解恨、没出气呢。”王二昆赶忙嘻皮笑脸道:“冷溪护士、冷溪医生你要咋个才算解恨?出气?你说就是了;好,我保证,以后不打仗了、有机会了、有条件了,我一定送你回东北去,帮你找回你的家人,找到你的爹、妈和你的亲哥哥。要不要得?行不行?就是你以后莫再记恨我就行了。”冷溪:“只要你说到做到、绝不放空炮,我还记恨你干啥?”李超杰 :“小冷妹妹、冷医生,你的心愿我们一定帮你实现。大丈夫说话、驷马难追。”王二昆:“对、对、对,不记恨、不记恨。我王二昆说出的话一百匹马也追不回来。绝对算话”冷溪:“那就看你们以后怎么做?怎么兑现了?”她瞅着面前三个信誓旦旦的男人放松了心情。伸手去给王二昆扣敞开着的衣襟的扣子:“别感冒了。”扣了几粒,王二昆突然身体一抖:“哎呀”哼一声。冷溪马上闪开双手吃惊地瞅着他问:“怎么?弄痛啦?”王二昆嘿嘿笑了:“不痛、不痛。冷溪护士、冷溪医生,就凭你那纤细柔嫩的小手,能弄痛我王二昆的粗皮厚肉?你说是不是?”伍福来:“他死皮赖肉的不会痛,冷医生、你往他的伤口给他几下子,瞧他痛还是不痛?”王二昆:“别、别。我是说、你的膏药真好,就这么一抹上去,我的伤口凉嗖嗖的马上就不痛,真神了。冷溪护士、冷溪医生,还真该谢谢你。”冷溪:“你真坏,吓死我了,你还有心情开玩笑。”顺手打他的手肘一下。王二昆:“别打、别打,你如果恨我,再给我一刀都行,千万不能再打我,你要知道打是心痛骂是爱的。不能乱打的,会打出事来的。”伍福来:“打你会出哪样事?二混,你莫赖蛤蟆想吃天鹅肉了,以为冷溪医生会抛绣球敲了你的黑炭头了,尽大白天做春秋大头美梦。”王二昆:“哎、我王二昆现在是个有心上人的傢伙了,还真不能乱接绣球。”李超杰 :“真的?王二哥、你尽吹牛?”王二昆:“真的。与冷溪护士、冷溪医生还是同乡,东北姑娘。”冷溪也乐了:“真的?王二哥?在哪里?”王二昆:“骗你我是小狗,在家属队里不能跟来,我还要请你帮忙呢?”他突然转头向小院口喊:“王田、王田,来、来,”往自己口袋里掏:“你去通知刀连长检查岗哨,并吩咐弟兄们借老乡的锅灶做饭开伙。该付老乡的钱,一定要付清。另,去老乡家中买只老母鸡拿这里来。”王田敬礼:“是。”接过递来的钱一看说:“钱不够。”王二昆:“你不是能说会道的嘛,你跟老乡好好砍砍价。”李超杰 :“钱不够?我这里拿,我全拿。”往自己口袋里掏。冷溪:“不用买、不用买,要吃鸡我这里就养得有。现成的。我去捉两只鸡来就是了。”往厨房奔去。 小院堂屋的木桌上放着一个瓦盆煮好的鸡块和三四个小菜,围坐着冷溪、王二昆、伍福来、李超杰。各人面前都摆有一碗飘着一层鸡油的汤。伍福来心情沉重:“……情况就是这样,战局受挫、国军大撤退。我们是个军人,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没得其它可言。小老大,我们随你一起从个旧出来的五个弟兄,杨小朋在河边镇打鬼子战斗中牺牲了,刘本忠在云良机场打日本飞机牺牲了,史正才后来调到滇军187师了。被骗到到东北后不久,也随庞师长投奔了共产党,他现在混得怎么样不知道。眼下就只剩我们三个了,今天又能碰到一起吃这顿饭,真不容易。”桌面上静场了,大家都默不作声。李超杰 :“你们是咋个晓得我们在这个村寨里的?”伍福来:“还不是二混派人到个旧打听来的。哎,你看我这张嘴,拜把弟兄之间叫惯了,人家现在是营长了,还二混、二混的叫,太不象话了。还是让王二昆、王营长给你们讲吧。王二昆也不作声,吃完一大块鸡肉,才小心地端起烫烫的土瓷碗:“能活下来就算是不错了。来,军务在身不能喝酒,只能借花献佛以鸡汤代酒,敬几位了。”他吹吹热气喝上一小口“哎、不烫了,可以喝了。香、真香。”其他三人也跟着喝了上几口纷纷说:“是香、真香。”冷溪:“大家把这些都吃了。”王二昆:“两只大鸡够咱们美美吃一顿的。”冷溪:“外面的两位弟兄,我早送给他们吃了。”她指指掩着的院门说。王二昆:“对、对、对,还有王田、于立呢。两个亲兵般的警卫兵,我们吃哪样,他们也该吃哪样,还是你考虑周全。”王二昆一口喝完碗中的汤又接着讲:“谢谢你们了,谢谢你们的盛情款待了。冷溪护士、不、应该是医生、冷溪医生。冷医生、你姓冷、做事情冷冷静静的、有分有寸的,不错。”冷溪:“王二哥、你这不是骂我吗?我也会冲动的。”王二昆:“做医生的脑子最好使。不象我毛毛糙糙,马大哈。把你得罪了,你还杀鸡款待我们,谢谢你了冷医生。”冷溪也乐了:“王二哥、不用谢,都是一家人了。你就别尽耍贫嘴了。”王二昆扫了伍福来一眼,见他微微点头说:“对,都是一家人了。既然是一家人了,我还有事求你们帮忙呢。你们一定得帮帮我这个忙。”李超杰 :“二哥,你有哪样事,说出来我们一定帮。”冷溪也乐了:“王二哥,有什么事你说出来,能帮马上帮,一时帮不上的我也想办法帮。你别尽耍贫嘴。”伍福来笑兮兮地望着他们俩个。王二昆放下碗:“好、有你们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我想了许多、许多。首先,我现在找的这个媳妇,她叫白雪,东北黑龙江牡丹江市人,认识我就跟死了我,我只好让她跟在家属队里,不久后才晓得她有个肚子疼病、女人的病。军队本来就是男人的天下,哪有医生会看女人病,她又不肯离开我,说实话我也舍不得她。我也老大不小了,也该有个媳妇了。我不象伍大哥、伍营长。死活不找媳妇,嫌麻烦。”伍福来瞅他一眼也不理:“莫扯我。”自顾吃喝。王二昆:“冷医生、你叫冷溪、她叫白雪,你们俩的名字多接近,就是姐妹一对。老天安排你们俩走在一起了。你得给她治病,你是女人,一定会医女人病呢。”冷溪:“行、我一定给她治好病。你把她带来就行。”王二昆:“不行啊,她来不了,只能你去,你跟我们去才行,还有家属队的女人和娃娃们生的病都需要你去医才行。”冷溪:“在哪里?有多远?治病不是一时半会就行的。”王二昆:“不算远,但不知道地名。”冷溪:“那怎么行,我这里还有李哥、李营长需要照顾的。再说治病不是一时半会就行的。”李超杰 :“大哥,二哥,是哪样一回事,怎么让我听得一头雾水的?”王二昆:“说白了,现在的部队很需要象冷溪医生这样懂草医、又会中医、还会看西医的人。”李超杰有所领悟 :“你们的意思是要我跟你们走?不行,我早已退伍了。”伍福来:“小老大,我们三个弟兄真不能再分开了。军队里是要讲胞泽的,是要讲弟兄的。你有勇有谋我们跟着你心中有底。”李超杰:“两位弟兄,对不起,我不能跟你们去,我本来就不想再趟这潭混水,我不能跟你们去。”桌面上的气氛一下子凝固了。王二昆和伍福来交换了个眼神。王二昆:“哎呀、行、行、行,不去就不去,莫说这件事了。好不容易来凑在一块吃顿饭,就好好吃。来、喝、喝鸡汤。”他瞅一眼自己的空碗,拿着去了厨房。冷溪见状要站起身来,被伍福来轻轻按住肩膀坐下说:“莫管他。”不一会,王二昆咧嘴忍住被汤烫痛的手,端鸡汤放到桌上。他又拿起李超杰和冷溪面前的小土瓷碗:“我给你们俩位去舀碗鸡汤。”冷溪忙站起身:“我去、我去、我去舀。”王二昆又说:“冷医生,你坐下,咱们弟兄几年不见面,小老大是我的师傅,我要敬师傅一碗鸡汤。你莫管。”伍福来又按住她肩膀说:“莫管他、莫管他。”王二昆拿了碗走进光线暗淡的厨房,来到灶台大土锅前,诡诘地回头朝外面望去,堂屋木桌旁,伍福来正在频频劝俩人吃菜,他舀满两碗鸡汤,悄悄从衣服内袋中取出个小玻璃瓶打开瓶盖,往漂满鸡油的碗中各抖进一些白色粉未,从竹筒里拿只筷子搅搅,再小心放回筷子。端出两碗鸡汤口中念着:“来了、来了,鸡汤来了。”端到李超杰和冷溪面前,伍福来自去厨房舀汤,转眼就回来坐到桌边坐定。王二昆:“来,来、喝鸡汤。小老大,冷医生,我还是借花献佛,借你们的鸡汤敬你们。几年前我随着小老大上了军校、打垮了日本鬼子,我当上连长,后来又被骗到东北打内战,我在后方修路搭桥,成了营长,是福是祸我不知道。但如果当初不跟小老大出来闯,我现在可能还是个旧矿山的一个砂丁、红脚杆。有个啥出息?这大概就是我的命,要四处闯荡才有点意思。实话跟你们说了,吃完这顿饭我们就要走了,军务在身不能久留。这一走是凶是吉很难说。但今天我们三个弟兄能见上一面、吃顿饭也好、也很难得。来,来、喝鸡汤。都凉了,我敬小老大、敬师傅你一碗。一口干、一口干。”伍福来:“对、对,喝了再说、喝了再说,一口干、一口干。”也跟着一口喝光了汤。李超杰和冷溪听他们说得真切真有些感动,也未细想端起碗将鸡汤一气饮空,王二昆和伍福来见到俩人碗底,若释重负出了口气。四个人又坐在桌边吃饭,片刻,李超杰、冷溪突然觉得身体麻木,腰间发软,坐姿不稳,四肢不听使唤,口舌吐字不清心中暗惊。冷溪挣扎着起来质问王二昆: “你给我们吃啥啦?蒙汗药? ”她站立不住摇晃着软坐到凳子上。李超杰指着王二昆:“你、你......”身体开始坐不住。伍福来赶忙过去扶住他俩。王二昆见状抬屁股离开小凳,一轱辘跪到地上朝俩人叩下一头:“小老大、冷医生,实在是对不起了。给你们吃的是蒙汗药,不怕得,二、三时辰后药性就过了,就没得事了。这也是万不得已的事,我们那支部队生病的人不少,家属队生病的人也多。你们又不肯去。叫我怎么办?我只好出此下策了,请你们多多原谅、多多原谅。”伍福来也说:“小老大、冷医生,二昆说的是真话,就是因为部队缺少医生。只好请冷医生去。我们晓得。小老大你的伤病要冷医生给医才行、你离不开她,只好连你一起请走了。实在是对不起了。这样也好,我们个旧一起去的五个人,剩下的三个生死把兄弟,以后就不用再分开了。这件下三滥手段的绑架事件,我也有份。以后你们要打、要骂,随你们的便。”李超杰与冷溪浑身瘫软,被扶坐在小凳上动弹不得王二昆从地上站起来朝门口喊:“王田、于立,你们进来。”院门开了,王田和于立带着四个士兵奔进小院。将两副担架摆在地上将李超杰与冷溪架放到担架上躺下。村外的小路上,一支几十号人瑞着自动武器排成松散队形的国军队伍在行进。王田和于立分别与另俩位士兵抬着的两副担架走在队伍中间。昏睡无力的李超杰和冷溪直挺挺躺在担架上紧闭眼睛一动不动,。伍福来、王二昆一直跟走在担架傍边,关照着俩人。天空秋风袭来带来一丝凉意,飘下几片落叶掉到担架上、伍福来赶忙脱下军装盖在李超杰乡的身上,自己只穿件白衬衣行走着。走在前面的王二昆见了也脱下自己的军装给纤细的冷溪盖上。一队军旅的行影在牛车小道上渐行渐远,离小村而去。  

网友评论

1条评论

发表

网友评论

1条评论

发表

最新评论

10月01日 06:53

推荐文章

彩龙

Copyright © 2008-2021 彩龙社区 版权所有 All Rights Reserved.

免责声明: 本网不承担任何由内容提供商提供的信息所引起的争议和法律责任。

经营许可证编号:滇B2-20090009-7

下载我家昆明APP 下载彩龙社区AP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