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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岁,与小镇书(组章)

二十三岁,与小镇书

文/稼轩


菜市场屠夫收起了屠刀,商贩趁月光走进了巷子深处
柳树下的金丝猫一蹦一跳,进入邻家的院子
老鼠成为时代的看客,跌落进小镇深处的下水沟

阳台上不知名的绿植,倚靠斜阳旁边窘迫的青年看着街上来往的人群、车辆
他不知道他们将要去往哪里?他不知道他将要去哪里?炊烟升起,有谁等他回家?
炊烟升起,河边洗衣服的姑娘却已经远嫁。


小溪边打铁的声音遮住了河水的流淌声,有人打了一把杀人盗货的刀
有人锻造了一把医治尘世的刀。用河水淬火,用河沙打磨。

在暮色来临前,他看着这一切
骨头里逆向生长出一把刀用来切断工作的繁琐,生活的琐碎
路旁服装店的老板娘,抱怨着柴米油盐一路的疯涨
超市的年轻的收银员贩卖起芳华。

小镇的一切,都在孕育一场别离
外出的人拖家带口,在小镇的车站泪别
外来的人抛家舍业,却成了小镇的居民。这逆向的迁移仅是为了活下去?



长征路上的车南北来往,从一个小坝子里到另一个小坝子里
有载满国土资源的,载满人群的,载满牲口的
道路旁楼房上的标语犹如野草。被拓印上了时代的标记
一层又一层的,被来往的车辆抹上了灰迹

小镇故园十二年,杂货店的老板,母亲的远房表妹。远嫁到了湖南
母亲常去的百货大楼,成了小镇的超市
年轻的收银员贩卖起芳华,在小镇有人孤苦无依
也有人三餐温饱。阳台上我望着北方找北方

望着小溪找北盘江、珠江、长江,望着母亲去过的老电影院
找寻她出现在长征路上的时间点,只有日子这本天书
会让我明白,大树落叶,逝去的事物终会在
另一个时空里再次遇见


二十三岁再次遇到小镇时,已物是人非
北边小镇曾经的骄傲——光明公司在废墟上苟延残喘
来往运煤的火车已经停运了许久。
南边贩卖耕牛的牛市,铁栅栏旁来了又走了一批批的买牛人,牛贩子。
十年前外祖父会在牛市驻足,他喜欢牛
时常说起牛是庄稼人的命根子,得敬畏耕牛。
当时我不懂何意,后来我在牛市总看到了和外祖父一样的人
记忆堆满了尘世的雪,外祖父活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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