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鸥翩飞,我却再也找不到他的身影
谢小鱼
发布于 03-31 · 1.2w浏览 3回复 17赞
周末散步,误入一条清幽的河道。
初春时节,河水清浅,看得见河底逶迤的水草,与随水漂过红色的落叶。岸边的小草已经显出嫩绿的颜色,心中喜悦,沿着河岸一直向前。杨柳吐出新芽,微风吹来,飘飘扬扬的柳絮,飞雪一般舞了起来。
我轻轻掩住口鼻,驻足凝视。

河的中央,悠悠闲闲游着几只……走近了才看清,居然是红嘴鸥。
这个与春城昆明有几十年交情的小精灵,真正渗入了昆明人的生活,不用刻意去探访,也能偶遇。

此刻,上午十点。我背朝太阳,坐在安静的河边。太阳暖和地洒在身上,背后的花香萦绕在鼻端,小草上未干的露珠濡湿了裤腿。偶有柳絮飞进鼻孔,我就沉闷地打个喷嚏,海鸥们惊异地看看我,依然淡定地把脑袋伸进水底,寻找小鱼小虫小虾。


影子在草地上,沉默地陪着我。不离不弃。

小精灵们仿佛知道我没有恶意。从水里飞上岸,一步一步踱过来,陪我一起发呆,晒太阳。


昨天有人对我说,今年过生日定要邀请他,许愿吹蜡烛。
我唯有苦笑,然后答应。
天知道,我已经很多年没有邀约朋友为自己过生日。怕麻烦别人,怕人问年龄,怕握着一大把蜡烛,蛋糕都插不下。
曾经有那么一个人,不只记得我的生日,准备生日礼物,还总在他生日的时候,问我要什么礼物。

也许被追的女孩,都是一个姿势,鼻孔朝天的姿势――真不知道哪来的底气与自信。
某一年他的生日,我要的礼物,是两只小乌龟。他为难地把短短的头发搔了又搔,于是我下班时,看见一手提小乌龟,一手捧玫瑰花的他。
满头大汗,一脸羞涩。

记得他要请我吃饭,我非要吃他最讨厌的过桥米线。

他为难地把短短的头发搔了又搔,答应了。
肉片夹给我,鸡肉夹给我,我回报的是一大勺红红的辣椒,他为难地把短短的头发搔了又搔,呲牙咧嘴地吃下去――他是广东人。

我唯一不为难他的事,就是冬天和他一起看红嘴鸥。在翠湖,在大观楼,在海埂。
记得在海埂公园看海鸥,也是一个初春时节,满天的柳絮飞扬,一个接一个的喷嚏打得人头晕脑胀,他把短短的头发搔了又搔,用最快的时间为我买来了口罩。

我尽情地享受着他的关心与迁就,觉得理所当然。
却忘了,任性与倔强,那不是爱。爱一个人可以迁就,可以付出,可以包容,但至少,给他一点回应,哪怕一点点。
“小时候,我们越喜欢谁,就越喜欢欺负谁;长大了,我们越爱谁,就越怕谁。”

年轻时候的我,谈恋爱的方式,居然不是体贴,而是花样层出不穷地勉强,或者说是欺压。

河道边传来自行车的铃声,惊扰了小精灵们,它们扑楞愣扇动的翅膀,让河面泛起一圈一圈的涟漪。

如今,除了孩子,不会有人记得我的生日,也不再有人会在他的生日,问我要什么礼物。

海鸥仍旧每年冬天飞来,春天离开。
海鸥翩翩飞舞,在翠湖,在大观楼,在海埂,在一切看得到海鸥的地方,我却再也找不到,他的身影。

谢小鱼
浊酒三杯沉醉去,水流花谢知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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