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诗词当不了饭吃





         王二狗,读过几天书,在村里也算是个能人,识文断字,看过许多典籍,吹起牛来一堆一堆的,后来不知怎么回事,爱上作诗写词,村里人都奉其为老夫子。
        马三崔,被村里人冠称鼎鼎大名的咬卵匠,大字不识一筐箩,胡编乱造,抠着葫芦问籽籽,较起嘴劲,自岀山以来,打遍天下无敌手,各种歪理邪说一堵一堵的,嘴里从来就没吃过亏。
        徐力立,终日好吃懒做,游手好闲,从小就不学好,偷鸡摸狗拨蒜苗,抓吃骗赖,吃拿卡要,坏事做尽做绝,人嫌鸡厌,世人见其无不避而远之,村里皆谓其为二赖子。
        老夫子、咬卵匠、二赖子,虎头村三宝,三者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都是枉负爹妈生就一副强壮的身体,五大三粗,武不能上马,文不能安邦,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别的什么都不好,专好好吃懒做,偏爱饭来张口,衣来伸手,都是玩嘴的货。唯一不同的是,老夫子自命清高,满嘴天文地理,天上懂一半,地上全知道,开口某人自己认识,闭嘴某人是自己的亲戚,吃着别人还说别人的不是,找茬的专家,挑刺的将军。咬卵匠不是不讲理,而是太讲理,有理占三分,无理三分占,在咬卵匠看来,所谓的理,就是对自己有利,对自己无利的统统都不都是理,咬卵匠的字典里永远没有输字,抬着张嘴,就喜欢到处给人讲理,讲到别人认输还不行,非得割地出钱放血赔理才算了结。二赖子的爱好纯粹的就是喜欢无事生非,这也戳眼睛,那也太碍事,一肚子的不满,一身的厌气,整个社会都欠自己,人人都差自己,所有的人、整个社会不供养自己供养谁?自己吃点拿点,全是理所应当,碍谁妨谁?又不拿饭到哪家锅里炒,一个愿打,一个愿挨,都是愿打愿挨的事。
        按理老夫子王二狗、咬卵匠马三崔、二赖子徐力立,三人走的不是一条线路,各过各的日子,各想各的法子,本不应有什么交集。但是,问题的问题是,三人同处于同一个村子里,村头村尾,抬头不见低头见,再者,三人都是村里的名人,相互的嫉妒、猜忌自然不言而意。老夫子的笔,咬卵匠的嘴,二赖子的腿,都不是省油的灯,相比较下来,在村主任牛四——牛富贵的心里,最不让人省心的还是,二赖子徐力立,挑着灯笼大白天找阴影,吃人饭不干人事,变着法子一门心思捞钱,今天这个由头,明天那个委屈,三天两头不是往上面跑,就是往主任牛富贵家里钻,搞得主任牛富贵不是挨上面批,就是被媳妇揍,头大得要炸,偏偏上面为彰显权威,该给钱的不给,不该给钱的又给,整得表面上还是个官的牛四——牛富贵——牛主任,里外都不是人。
       牛富贵——牛主任心里憋火,有气无处出,总之自己大小也算得上是个公众人物,别看村主任官不大,但也是手中握有一方水土,随意招手就可以呼风唤雨的有识志士,场面上还得装装样子,做得太出格,难免不会授人于口实?牛富贵心想,这徐二赖子登鼻子上脸,做得也有些过火,再不拿出点杀手锏,就无人晓得马王爷也有三只眼。
        拿定主意,牛主任组织召开村委会,像虎头村这么大的一个村子,村委会没一个像样的村民接访接待处,委实的与村委会的架构不匹配,为此,牛主任提议,成立村民接访接待处,理由是便于收集民意,同时减轻各位委员的工作压力,让专业的事给专业的人做。十三个委员一致同意,举手表决,没异议,牛主任正式宣布成立虎头村村民接访接待处。既然成立了村民接访接待处,那么,接下来的第二个议题,当然就是人选问题。牛主任提议让马三崔出任虎头村村民接访接待处处长职位,众委员一听,顿时一阵懵逼,半天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人称瞎子的村委会委员、副主任苏步成信口黄腔:“这人怕是有点……",一炮放出,整个村委会像炸了锅,嗡的一声沸腾了起来。
        马三崔是什么人?名人,咬卵匠!既然是名人,说什么的都有,会场一阵乱了个套,牛主任频频暗向村委会委员、专职副书记马成兵递眼色,这事事前牛主任专门与马副书记交换过意见,虽说主任、书记牛四——牛富贵一肩挑,但是,为了更好的工作协调,上面为村委会专设了一个专职副书记,三个非专职副书记,五个副主任,一个专职文书,两个非专职文书,共计十三个委员。这个专职与非专职还是有较大的区别,带专职二字的职位,一般来讲,非经上面批示,分工是不得变动。这个专职副书记马成兵,其实也就是村委会的二把手,只不过是上面为了政令统一,所以才让主任、书记两个职位一人一肩挑。当然,人事问题,事关三重一大问题,事前还得与专职副书记通气,会前酝酿,为的就是避免会上冷场,发生尴尬的场面。
        村委会委员、专职副书记马成兵见牛四又是努嘴又是挤眉弄眼,故意装做没看见,低头在笔记本上继续写写画画,心想,你牛四不是牛逼,看你如何收拾这个场面!整个会场,就数村委会委员、副主任,人称二逼的李春芳声音最大,唯恐别人不知道自己有多少成水,滔滔不绝,眉飞色舞,绘声绘色,有的无的,说着道听途说来的马三崔的事。牛四皱了皱眉,猛地提高八度声音,牛四知道,现在不用雷霆手段,不足也镇住场面,"大家静一静,听我说………”组织纪律还是要的,虽然大家还在议论纷纷,但是声音明显小了许多,牛四——牛主任很威严地用眼光横扫了会场一遍,等会场安静下来,开口把提名马三崔的原因说了一遍。牛主任干咳两声,清清嗓子,“提名马三崔,居于这几个理由,一是接访工作复杂多变,讲的是理,没有一定的口才能力行不行?二是少数个别别有用心的人,有意找茬挑事,没有较强的雄辩能力行不行?三是绝大多数上访者针对并且信奉的是公众人物,没有一定的名气行不行?四是兴趣是最好的老师,没有对这份职业的兴趣爱好,对这份职业的敬仰之心,行不行?”牛主任顿了顿,换了口气,“当然,要是你们在坐的哪位高风亮节,毛遂自荐,自己主动出任这个处长的职位,这个处长的职位就由你们当中的哪位兼任也行。”
        众人一听,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事,得,爱提谁提,避祸要紧,刚要表态,村委会委员、专职副书记马成兵心想,此时不拍马屁更待何时,接过话头:"我看主任这个提议,很好,大家要切实提高政治站位,这是其一,其二要切实增强四个意识,其三……"村委会委员、副主任王小明的师傅教的,言一是要会会事事猛抢着发,二是发言一定要另辟蹊径,与众不同,独树一帜,这样才能体现出自己出存在的重要性,正当马成兵副书记讲得正待高兴,猛不零丁,王小明副主任高声来一句好,整得众人莫名其妙,面面相觑。马成兵副书记狠狠瞪了王小明一眼,心下暗想,这不有病,紧接着,又是口若悬河,就牛主任的提议,从政治站位的高度足足讲了半个小时。牛四见专职副书记马成兵讲完,知道火候刚好到位,大家举手表决,一致通过。
         虎头村其实也就三、四百户住户,千八百人,说大村,是在周围乡镇,没一个自然村有虎头村的住户多,说小村,是虎头处独处一山凹,经济底子薄弱,人均收入在全乡镇处于倒数第一。家家户户都还是破瓦烂房,徐二赖子一不种田,二不做生意,凭着自己三寸不烂之舌,一番江湖闯荡,硬是在村里建起全村唯一的高楼大房,吃穿更是不在话下。牛四——牛富贵主任心下暗想,我收拾不了你大名鼎鼎的徐二赖子,但我可以让人收拾你,谁让你不给我好日子过,这都怪不得我,提议村委会成立村民接访接待处,让咬卵匠马三崔出让处长,要的马三崔咬卵匠那个劲,这就叫癞蛤蟆降怪物,一物降一物,以毒攻毒。
         马三崔以是一点都不含糊,走马上任,当然首先是感谢牛主任的知遇之恩,想不到自己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原想着只有饿死,不料牛四居然会如此的重看自己,这不正应了那句,人生何处不得意,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咬卵匠马三崔备了一份大礼,毕恭毕敬给牛主任送去,又是谢恩,又是决心,客套话说了一大堆,最后就差抹鼻子掉眼泪,都说得牛主任心酸酸的。之后,马三崔把村里所有喜欢找茬的挨个梳理了一遍,分门别类,一一作了分析,当然,马三崔不会主动出击,整天就坐在办公室等鱼上网,牛四也懒得过问马三崔的馊事,知道把他惹毛了也不是什么好事,由此任由着马三崔的性子随他去做事,反正少有人找麻烦就行。世上的事,说不清,还真有那不知死活的,硬往马三崔枪口上撞,马三崔是什么人?人才啊!名气大,真正的人才!口有一张,手有一双,来人有理咋个?驾不住马三崔小嘴嘚呗嘚呗,就这么上下嘴皮轻轻一碰,说得来人点头如捣葱蒜,一百个检讨自己的不是。
        自从马三崔执掌村民接访接待处以来,村委会确实清静了许多,众人褒贬不一,有说好的,也有说坏的,唯愿牛四倒台的,恨不能马三崔立马惹祸,说马三崔是使钱换来用众人的血汗钱养懒汉,唯愿息事宁的人,睁只眼闭只眼,只说出钱买平安,终于捞了个清静。总之说什么的都有。徐力立、马三崔都是道上混的,当然,马三崔不会轻易招惹徐力立——徐二赖子。相反,徐二赖子——徐力立也不会轻易招惹咬卵匠马三崔,但是,人就一无底洞,只要活着就得无限的消耗外界物质。徐二赖子吃的穿的,一切花销总是一个不小的数目,而且这些年大手大脚惯了,一时断了财路,岂不是要是了老命?钱往哪点捞,徐二赖子既然不想招惹咬卵匠,当然要想捞钱,就只有直接绕开村委会,这就叫做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是你牛四牛逼在前,先整个绊脚石给我挡着道,这我哪有不在后面给你放冷枪的道理?
        徐二赖子武的不行,文的行还不会,就一句话,“政府给是不管老百姓的死活!”然后两眼一翻,躺下就行,反正不给钱就不走人。都是场面上混得风生水起、有头有脸的人物,钱又不是掏自己的腰包,都不容易,谁不是逼急了谁会变着法子找麻烦,再说,人家能找自己,说明人家看得起自己,要是自己摆平了,岂不让人高看自己一桌!所以,场面上的人,一般都是见籽仔打仔,出钱了事,有句话,不是人人都在说,“人民内部矛盾,人民币解决。”
        徐二赖子躺下,上面的电话通知牛四领人,又把牛四狠狠一顿猛批。牛四让马三崔到财务多少拿上点钱,去上面领人。马三崔按照牛主任的安排,财务领了钱,不急着去上面领人,而是找了几个狐朋狗友,来到乡里来,寻家看得顺眼的餐馆,七碟八盘,叫了一、二十个菜,再整上三五斤白酒,慢慢吃喝起来,当然,马三崔在这个时候不吃酒,心里有事,盘算着如何筹划从财务领出来的这点钱,自己不能白跑,全让那徐二赖子收了,岂不这钱来得也太容易了,就这么找个办公室,往地下一躺,上下都给钱,谁还不会?总之不能使宜了这小子。心里想着事,当然自己不能沾酒,自己沾了酒,不就讨人口实。马三崔一个劲劝酒,其它人酒也喝到正酣,大概过了三四个小时,牛主任那头催的紧,马三崔付钱辞别众位老友,来到乡里,见着领导,又是点头又是哈腰,陪着笑脸满嘴道歉之词,说得上面领导怪不好意思,让马三崔到财务领了点钱,自己一个人去找那躺在领导办公室的徐二赖子,总之一句,就是不论采取什么办法,只要今天整走就行,至于明天还来不来,那是明天的事。
        马三崔领命,见到徐二赖子,从腰里掏出来一沓钱拿在手里,问徐二赖子,“兄弟,怎么?要这个钱就跟我走,不要你尽管好好躺着,千万别着凉,牛四派我来接你,接得着接不着我无所谓,反正我是来了,我还有事?你怎样?"二赖子徐力立睁眼看了看马三崔,得了,钱到手了,再躺就有些过份了,伸手让马三崔拉自己一把,马三崔爱理不答,徐二赖子只好自己识趣地从地上爬起来,跟着马三崔出了大门,躺了一天,又渴又饿,心想先整点什么东西填填肚子,给马三崔说了几次,马三崔爱理不答,一个劲漫无目的往集市上乱窜,徐力立想折返回乡政府,奈何现在已是人去楼空,官家人,朝九晚五,下班了都各奔东西,现在去找谁?已没用了,没有人会理自己,无奈只有跟着马三崔在集市上东游西逛,转了半日,徐二赖子实在走不动了,蹲下来不想走,马三崔也不管不问,竟直甩开徐二赖子,回村向牛主任报告,说徐二赖子半道跑了,这对牛四来说是大事,唯恐徐二赖子又惹出什么幺蛾子,上面的人追究起来自己不好说。马三崔想了想,对着牛主任说,“这事也没办法,现在唯一能做的只有先报警,再给上面说说,要是有什么事,上面问起来,我一人顶着,牛主任你就说你都交待清了,是我没办好,反正他们又不能拿我怎么样,大不了我哪里来,还哪里去,我永远都感你的情。”
       话到了这个份上,多说无益,也只能如此,牛四给上面电话汇报,电话那头又是一顿狠批,牛四把电话放在一旁,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死马就当活马医,权当自己被狗又咬了一次。等电话那头骂高兴了,牛四收拾电话,马三崔已报了警,看看时间也差不多了,马三崔拉着牛主任,又叫了一挡兄弟,到村里最好的农家乐足足整了一桌,刚端起酒杯,派出所民警来电话,人找到了,让尽快去带,马三崔放下电话,不紧不慢地说,"不急,忙了一天,水米未进,雷都不打吃饭人,先整点东西填一下肚子,"等到都吃得差不多了,马三崔站起来,说:“各位,不好意思,慢用,有事我先走一步。"付了饭钱,辞别牛主任,马三崔来到派出所,值班民警很不给脸,先批了马三崔一顿,马三崔一个劲陪不是,有道是,开口不打笑脸人,民警也很无奈,说,那个徐力立,派出所找到后,又是这样又是那样,耍横放泼,无所不极,躺在地上就耍赖,就一纯粹的赖子,领导唯恐弄出命来,已送到乡医院里,交待马三崔,要人,自己到医院去领。马三崔千恩万谢,谢过值班民警来到医院,见徐力立睡在病床上,没打针,也懒得招呼,直接给医生说,那人是骗子,没钱。医生也知道徐力立是个无赖,奈何是派出所送来的,检查了没毛病,所以就针不打药不给。
        徐二赖徐子闹了一整天,是点水未进、粒米未食,躺在床上越想越气,有心要整点事给马三崔,知道马三崔无编无职,不就是个混混,要说耍起赖来,唯恐自己都不是马三崔的对手,但心又有所不甘,翻来覆去,哼哼唧唧,故意掉在床下,医生也不含糊,见多识广,直接抬走病床,整个被子垫在徐二赖子身下,任凭徐二赖子怎么叫,就是不派任何一人过来看望一眼,到是看热闹的不少,站在门外不嫌事大,指指点点一翻评判。马三崔在门外走廊的櫈子上坐了一夜,天尽发亮,过来看了徐二赖子一眼,提脚走人。徐力立睡着想,自己睡了一天一夜,饿得实在难受,反正医院不会死人,再坚持一天看看,若是还没有会人理会自己,这样下去恐怕不行,转而又想,从村里、乡里、派出所到医院,无论是哪个部门、哪家单位,只要是拿粮饷吃干饭的,就没有不怕事的,只要自己继续坚持坚持,普天之下,就没有自己办不成的事,所谓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马三崔虽然电话不断,但是守在病房门口不是为了方便照看徐力立,而是有意装无辜可怜,阻止无聊瓜众给徐力立送喝送吃。等到到了第二天晚上,徐二赖子实在是饿得熬不住了,心想就这样死了不值,打量着如何先整点吃的,奈何整个病房空空如也,门外的人看稀奇几乎没有了,哼哼叫叫又无人理,正待此时,马三崔进来说,"要想要钱两人合作,三七开,我七你三,你继续反应你应反应的问题,反正今后村里指派我来带,我只要把你带回村里,钱就算到手了,同意起来跟我走,不同意继续睡,医院就管两件事,要么生,要么死,中间非有必要,也就来个小修小补。”
        徐立力根本就是不想理马三崔,但是,现在身处医院里,又没有领导重视,上访的第一要诀,就是领导重视,没有领导重视的上访算个屁,不如自己先应了马三崔,等下次再说,所谓留得青山在,就不怕没柴烧,细水长流,是上访的第二要诀。想到这里,徐二赖子幽幽坐了起来,休息一下,悻悻尾随马三崔出了医院回到村里。马三崔说话算数,与徐力立左算右算,说是这次的钱都付了医院医药费,没了,捞钱等下次,有机会的时候先支会一声。
         徐二赖子那个恨啊,恨得是咬牙切齿,但是转眼又想,上访的大忌就是切记勿生气,第三要诀上清清楚楚指出,脸皮要足够厚,所谓脸皮厚,吃的够。上访作为一项职业也不容易,不是是个人都可以从事这份职业,上访的第四要诀更加明确上访的成功秘笈,就是,要有钱大家赚,吃独食容易涨死。尽管徐二赖子心里纵有一百个、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对照上访要诀,结伙抱团取暖总好比过单打独斗,于是,徐力立喷到脖子的一口老气不得不又强咽了下去,明面上互不相干的咬卵匠与二赖子徐力立,在村主任牛富贵的无心撮合下,歪打正着,碰巧形成了一个利益共同体。
        都是好逸恶劳的种,凭什么咬卵匠马三崔、二赖子徐力立的日子就过得春风得意?老夫子王二狗不高兴了,细想自己也是饱学之士,还会写诗,是远近闻名的诗人,这难道诗词就当不了饭吃?当然,诗词当不了饭吃,至少在咬卵匠马三崔、二赖子徐力立二人的心里是这样认为,诗词屁用都没有,无不就是那些吃饱了无事可干的一帮家伙,闲极无聊之后的无病呻吟。
         王二狗偏不信这个邪,拿着自己写的一摞手稿找到牛富贵,想在牛富贵手下谋个差事,暂时缓解一下温饱问题。牛主任手里掂量着王二狗写的一摞手稿,咂咂嘴,“我的乖乖,真的有才,想不到你王二狗如此的大才,也算对得起你老王家的列祖列宗了。”说到差事,牛主任把手稿小心意意恭奉到王二狗手里,“村委会庙小,而且人事权在乡里,当然有机会我会帮你说说,只要老夫子肯屈尊大驾,那我是万千个欢迎,千万个的高兴。”
         王二狗不软不硬碰了个钉子,跑到乡里找到乡长,说我还会写诗。乡长是什么人,那可是端坐大殿高堂、管着上万人穿衣吃饭、进出口问题的大官,相当于一方城隍庙的大神,哪有闲心给你谈诗论文,随手把这事交给办公室,办公室主任听了一通王二狗的豪言揭词,轻描淡写就四个字,回家听信。
        的确,诗词整不来饭吃,要不王二狗以不会想整份差事,整份差事以无非就是为了捞饱肚子,生存的第一要议,是生,人只有活着才有人世间的一切。饥不裹腹的王二狗,吃了上顿无下顿,居然还有闲情逸致写诗作词,就连王二狗自己都不得不佩服自己。王二狗不信,就凭自己满腹经纶的才识,哪里还不能找到一碗饭吃,拿着手稿,四处走后门托关系,当然,最后的结果是四处碰鼻。乡办不是让回家听信,听来听去,只听无信,王二狗又到乡里找了几次,但每次找来找去还是回家听信,人可以听信,但肚子可不能听信,一日三餐整不来东西下肚去,那可不是闹着玩的,货真价实的要出人命。王二狗想,自己总不能不如二赖子徐力立、咬卵匠马三崔,多少自己也算得上是孔老夫子的半个真传弟子,看着马三崔、徐力立二人生意做得那叫一个风生水起,心下有意与马三崔结识,奈何自己看不起马三崔,马三崔还看不起自己。现在的马三崔也今非昔比,鸟枪换大炮,乡长面前的红人,牛主任帐前的亲信。
        自从马三崔与徐力立合作以来,马三崔负责找由头和把人带回,徐力立只消负责静坐找领导主张诉因,马三崔的业务不断扩大范围,包揽了整个乡镇上访人员的带回教育,乡办副主任也因化解上访得力,去掉副字升为正职。王二狗找到过去的乡办副主任,现在的乡办主任王一平,虽然心里十二万分的鄙视徐力立,但面上还是学着徐力立,拿出老鸦守死狗的招式,你不给我解决,我决不收兵。王一平主任一看王二狗这次是来真的,知道又来生意,但问题是,王二狗只谋职位,不谋钱,心想与其让王二狗胡搅蛮缠带坏影响,不如还是早整走的好,于是电话叫来马三崔,让马三崔带回。马三崔本不想理会老夫子王二狗,但问题是乡办主任王一平任也是合伙人之一,而且是最大的金主,金主叫到,有些义工还是要做的,生意嘛,不可能桩桩都赚钱,赔本的时候也要经得住浪打风吹。
         马三崔把王二狗带出乡办,来到集市,找家与自己身份匹配的餐馆,点几个小菜,先让王二狗填饱肚子,又到商场,里里外外为王二狗整了一身行头,才带王二狗到沐浴中心做了个桑拿。王二狗活了一辈子,从来没有享受过如此的待遇,激动得鼻子一酸一酸的。马三崔拍拍王二狗的肩膀,什么话都不说,又带王二狗见识了一下什么是红灯区。
         王二狗这次是真正长了见识,活了二十老好几,才知道还有一种活法叫没诗没词,但实用,能填饱肚子。马三崔口袋硬了,腰也壮了,结了婚,建了房,小日子是过得火红火红的,在村里也成了经常有人求上门的头面人物。对于王二狗,自从乡里领回到村里,马三崔是一言不发,只是埋头向外数钱,真让王二狗增长了一翻见识,开阔了一方眼界。躺在床上,王二狗看着家徒四壁的破屋烂房,想想自己食无闲粮、衣无完裳的日子,再看看马三崔数钱的样子,真不知自己这些年是活的什么劲,暗暗发誓,不活出个样子,誓不为人。
        王二狗一把火烧了所有的手稿,用自己承包的责任田抵给马三崔,反正自己又不会种田,即使会种,一直以来以舍不得出那份力,求马三崔给自己找份差事。马三崔也不会种田,更不会想要王二狗的田,但既然王二狗说了,就只有收下,反正乡长正烦着王二狗,按照乡办主任王一平的说法,赶快弄走,越远越好,少来烦的指示,马三崔很认真地问王二狗想好了没有。王二狗想都没想就答应想好了,并指天对地发誓,将来有朝一日发达了,一定报答马三崔的恩情。马三崔也不多言,“想好就好好干。”
       乡里殡葬实行统一行规划,马三崔找乡办主任王一平,让他给说一声,让王二狗到公墓去帮着打打杂,王一平一想,这好办,反正公墓正招人,而且也没人愿去,一个电话打到民政,民政碍于主任的面,立马就给安排。
        王二狗丟下家里的东西,什么都不要,甩着两个腚子就来到公墓。其实公墓上也没什么事,就是有人进山的时候,提桶沙灰,安装一下墓碑,平时没事,清理一下卫生,更多的时候就是做点饭自己吃吃。呆的时间久了,王二狗渐渐摸出了门道,原来有人进山,家属都不知要做些什么,不是忘了带烧纸,就是忘了带香蜡,而且先人进山,图个吉利,家属多少不是给烟就是给钱,表示一下心意,还有的家属要求写个换联什么的,这些对于王二狗来说,原本就是下雨天打娃娃,闲着也是闲着,既把钱整了,又落个好人做做,别看不起眼看的鸡毛杂碎,累计下来也是不小的收入,真正比乡政府的补助不知高出了几位数。
        王二狗心喜若狂,把这些鸡零杂碎积攒起来,在乡里的集市开了个纸火店,别看店面不大,因为自己在公墓的原由,传的多了,生意出奇的好。王二狗自然不愁销路,当然老夫子王二狗毕竟是读过书、会写诗作词的人,不会仅仅满足纸火店,见加工纸火利润更高,又租了块地,找几个人做起纸火加工,同时,包揽了附近所有的公墓,成立公司一体化运作。
        如今的王二狗,不再是从前那个猥猥琐琐,心高气傲满嘴糊话,不着边际,只知道写诗作词谈理想的低层小瘪三,而是意气风发、财大气粗腰杆壮的阔商士绅,讲话的声音也提了八度,屁股后面跟着一帮小弟,挥金如土,谁都不放在眼里,到哪都是喝五吆六、指手画脚。
        人,没钱谈理想,有钱谈志向,王二狗也可以算是个读书人,当然口袋里有钱了,自然所谈志向就不与常人一般,正常的人有了钱就想改善一下生活,过去没吃过的吃,过去没见识过的见识见识,再不济,来点新鲜的玩艺儿,寻求点刺激刺激。要不说王二狗非常人一般,当然娶妻生子这是自然,王二狗志在官场,有钱以后,王二狗才觉得,钱仅仅只能改善生活,再多的钱,见了官都不得不哈腰点头、卑恭屈膝,世上唯有官才能意气风发。
        管一人的也是官,管一百人的也是官,当然,是官就必须有政府的公章端官家的饭碗,那么多大的官才是官?在王二狗眼,官,至少要能够让村委会主任牛四——牛富贵耳贴面令、俯首称臣、还得端公家的饭碗,才可以堪称是,咬卵匠马三崔算什么官?顶多就一土地庙前的小鬼,二跑堂,虎头村那群傻逼,还真拿马三崔当真神。提起咬卵匠马三崔,老夫子王二狗一脸的不屑,"老子的责任田,这个狗日的都吃得下去,也不怕噎着脖子。”
        因维访卓有成效,乡长调任副县长,别看王一平平常是不怎么的,自乡长一走,是牛槽子改棺材——成人了,乡办主任高升乡长,上台的第一件事就是,大刀阔斧改革人事,全乡百分之九十的村委会主任以上的干部进行了撤任、轮换,第二件事就是,整肃工作纪律,上班实行打卡,工作状态与绩效挂钩,第三件事就是,抓卫生状况,全乡掀起一个卫生整治高潮。动员会上,过去的乡办主任、现在的乡长王一平高亢激昂地说:"要以抓医疗治病的态度,抓全乡卫生整治,要以抓教育整顿的作风,抓全乡卫生整治,要以抓思想建设的认识,抓全乡卫生整治。”“卫生整治,不换思想就换人。”这些年,老夫子王二狗没少在乡长王一平身上下功夫,所有的赌注几乎全押在乡长王一平身上,当然乡长王一平也不负众望,工程项目没少给老夫子王二狗,并且把老夫子王二狗抬成有识青年回乡创业的成功典型。在老夫子王二狗认为,自己现在所拥有的拥一切,都源于乡长王一平的恩赐,当然,乡长王一平有什么能耐能够恩赐自己?不就是占着一个抬公家饭碗的官字,否之,王一平就是给自己抬洗脚水,自己都嫌脏,所以说,一个官字抵多少。
         立志走官字这条路的王二狗打定主意,只要拿下乡长王一平,至少在猫猫箐这个乡,没有什么是办不成的事,好像这也比牛四——牛富贵不知要牛逼多少倍。佛说,赵家一场颂经换了十斗黄金,贱卖了,往后让颂经的人吃什么?所谓佛争一支香,人争一口气,空口白牙,谁理你是个什么胚子。要拿下乡长王一平,当然首先要先了解乡长王一平的爱好,是人都有爱好,马屁拍在舒服处才会发奇效,因此,投其所好很重要;其次,要舍得下饵料,这就譬如钓鱼,一是饵料要合口味,二是要舍得下料,钓鱼只用嘴讲,舍不得下料,鬼才信能有鱼上钩,所以,舍不得下料也是一事无成。
        乡长王一平不喜欢收礼,大会小会经常讲,身为领导干部,实质就是公众人物,代表着一方空气水土,作为公众人物,人民心中的偶像,“要洁身自好,要自甘清贫,要耐得住寂寞守得住内心的烦躁。""要守得住腿,管得住嘴。”乡长王一平也就是会上这么一说。作为乡长,乡长又不是神,乡长也是人,否之是神?谁还在乎一个小小不入流的乡长?当然,乡长同样也要吃要喝,乡长同样也要睡觉。身为乡长,王一平是有原则的人,乡长王一平的原则,不是不收礼,而是收礼只收熟人的礼,不是不收熟人的礼,而是不收熟人的小礼只收大礼。自从升任乡长以来,王一平徒地凭空生出一个爱好,白天不够睡,晚上睡不着,三五成群,吃饭靠饭店,住宿靠酒店,大半夜睡不着喜欢逛夜店,人送外号:"三店乡长"。
        王二狗给王一平拿捏得恰到好处,但是,舒服归舒服,在乡长王一平看来,王二狗不就是自己豢养的一头肥猪,需要的时候,可以随时拉得出宰了割肉。作为老夫子的王二狗可不这么认为,既然打定主意要走官路,就得先铺好路。王二狗能拿什么铺路?一没靠山,二没关系,唯一的办法就是这几年靠死人发了点财,整了点小钱。大量的钱散了出去,就是只见石头落水,不见水面冒泡。老夫子王二狗急了,要说这识字人,古话说的好,秀才造反,十年不晚,王二狗就是沉不住气,终日患得患失,思来想去,下了血本拿出一年收入的三分之一,别看这三分之一,纸火店加纸火加工,还有几个公墓的鸡零杂碎,也是个不小的数字。老夫子王二狗用编织袋装好,约了乡长晚上在"好又来饭店",哪知乡长王一平早有饭局,根本不在乎这一两次请吃。王二狗很无奈,硬的不能来,软的不得行,左思右想,最后只有在电话在里给乡长王一平说,“有东西要送王一平。”王一平心想,这老夫子能有什么东西,于是随口答应,“交给秘书,放在车上。”
        原本那么重要的东西,货真价实的真金白银,不想乡长大人就如此的轻描淡写,转而又想,求人办事,总得按人家的规纪,总不能随心所欲,于是,千叮铃万嘱咐乡长王一平的秘书张青,这是非常重要的东西,一定要转交给王乡长。秘书张青嘴上答应着一定,心下在想,这木榆脑袋,时常用原子弹都炸不出一滴油,还会有什么重要东西?不就一破编织袋,说不定又是什么手稿之类的破旧废烂!随手将它丢到乡长专车的后备箱里,锁上车门,给乡长王一平电话汇报一声,走人。
        老夫子王二狗亲眼见秘书张青把东西放进乡长的车里,而且亲耳听张青电话给乡长作了汇报,这才把一颗悬着的颗心放了下来,暗思,只要王一平这狗日的收下这东西,自己想办的事,也就八九不离十。心里高兴,一时不由自主高声唱起了乡野小调。这种小调,能有什么好词,当然是那种又粗又俗、登不了大雅之堂的那种,听起来都会恶心。也算老夫子王二狗开得出口,当然,现在的老夫子王二狗,有钱,什么事还干不出?所谓酒壮怂人胆,饭撑日浓泡。现在的老夫子王二狗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唯一的憾事就是不沾个官字,现在不就是……
        老夫子王二狗越想心下越高兴,家也懒得回,电话叫上一帮小弟,找个地方嗨皮嗨皮。再说乡长王一平,酒喝得差不多了,找个舞吧,又开歌了半宿,感觉正是良好的时候,让两个舞妹搀扶着回到酒店住下,天刚蒙蒙发亮,轰走两个舞妹,继续再睡,根本没把老夫子送的东西放在心上,过了月余,突然想起回家,需要给家里买点东西,打开车后备箱,见有个破烂编织袋占着空地,以为是秘书一时放不下,拿到自己车里暂存的什么破书烂纸,感觉挺沉的,嘴里骂着秘书张青不懂事,用力扯起来就给扔到垃圾堆里,摆放好自己给家里买的东西,关车门走人。
        可怜老夫子王二狗还在家里做着春秋大梦,左等也没信,右等也没消息,那可是一大笔的真金白银,岂有乡长王一平不动心的,细想不对,难道是乡长王一平嫌少?这可是可以通神的不小的数字,一个小小的乡长,就可以如此悄无声息的吞得下去,这王一平未免胃口也特大了些,也不怕噎着脖子?老夫子王二狗有事无事,又请乡长王一平喝酒、唱歌、开房几次,当然,更多的些时候,还是乡长王一平主动约得多一些,但是,无论是喝酒谈天唱歌说地,每次乡长王一平都是声色不动,稳扎稳打,做得是滴水不漏。老夫子王二狗想,乡长不愧就是乡长,就是能沉事,所谓将军谋事在心里,嘴上夸夸其谈,其实是胸无大志,说不定乡长此时心里正在酝酿着自己的那事,是自己心眼小了些,说到底,还是自己格局小的事。
        老夫子王二狗暗暗安慰自己要沉住气,不想这一沉就沉到过去猫猫箐乡的乡长,现在的副县长升任县长,乡长王一平调县里升任副县长。虎头村村委会主任牛四——牛富贵原地不动,王一平升任副县长后腾出来空的猫猫乡乡长职位,由虎头村村民接访接待处处长——咬卵匠马三崔接任。曾经是处长的马三崔,当然这处长是小了点,但说起来好听,已经是副县长的王一平临走时,拍着马三崔的肩膀对马三崔,意味深长地说:“乡长是比你那处长小了点,也难为你了,但这乡长比你那处长实权大。”马三崔笑笑。送走王一平副县长,马三崔上台就拿虎头村村委委员二逼李春芳开刀,以工作不作为的名誉将李春芳一撸到底。要不说李春芳是二逼,一个小小的村委委员,撸了也就算了,偏偏李春芳不服,到处上告,后来有人来查了,一查说是李春芳经济有问题,再后来就是逮捕、关押,最后被送进监狱,还不老实,一直就在监狱喊冤叫屈。
        老夫子王二狗见乡长王一平走了,空出来的位置竟然不是自己,而是时常毫不起眼的咬卵匠——马三崔,不干了,气火攻心,一口老血差点没有上来,气得是面红耳赤,心下一百个、一千个不服气,此时才想起,自己曾经也是识过字,还写过诗,作过词,提起笔来,咬牙切齿,把身为乡长的咬卵匠马三崔如何如何贪占自己责任田的事写在纸上,写好后,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又改了几处,最后觉得满意,装进信封,直接往省城寄去。省里收到举报,觉得贪占村民耕田是个大事,十分重视,直接派人来核实老夫子王二狗举报的这个事。当然,当初老夫子王二狗把自己面份上的责任田送给马三崔,是想请马三崔帮忙找个能吃饭的家伙,后来王二狗生计有了着落,虽然作为王二狗面上的责任田,马三崔实在看不上眼,一则自己不会耕种,二则土里刨食能有什么出息,但后来细下一想,闲着也是闲着,于是租给别人捞几个白得的小钱何乐而不乐为,再者,谁也不是白痴,谁也不是谁的爹,白球球拉拉的帮白忙不是有病?因此,老夫子王二狗面上的责任田,咬卵匠马三崔就一直租给别人经营,当然租金一直就落在自己腰包里。
        说实话,就老夫子王二狗面上那点责任田的那点租金,在完全靠种田淘生活的人眼里,的确是笔不小的数字,但是,放在马三崔眼里,那就是小数点后面完全可以忽略不计的数字,就是再乘几十个十,塞牙缝都还不够。可是,省里来的调查组可不这样认为,贪占农民户头上的责任田,从小了说,是侵占农民利益,从大了说,是破坏连产承包责任制,是动摇社会稳定的基石。
         大帽子一扣,马三崔傻眼了,当初又没有落下一页半片的纸质凭据,就这么空口一说,一直就认为是老夫子自己自愿交给自己管理,现在自己是口说无凭,人家又是十足的大道理。按说已是乡长的马三崔,大小也是个领导,几年风里雨里的摸爬滚打,早已应该学会见风使舵、借势下坡才是,要不说马三崔是咬卵匠,偏偏犟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有理三分犟,无理犟三分,明明是自己错了还死不认错死,三斤的鸭子两斤八两的嘴,抠着葫芦问籽籽。调查组的成员都是些见过大世面的人,人家才懒得理会你这些无用的争辩,轻声细语,摞下话,“我们要的是个态度、认识,至于问题的严重性,你自己慢慢去领会。”说完,收工走人。
         咬卵匠马三崔心想,你又说不过我,你能拿我怎么样。其实也不能怎么样,二赖子徐力立照样只要感觉自己手头紧就上访,只是访的层次有所有升级,看不上乡政府,直接到县里,县里领教过二赖子徐力立空口白牙软磨硬泡赖功的人多了去,谁见了二赖子徐力立都绕着走。二赖子徐力立也不省油,几年的上访可以说是经验十足,说起上访一套一套的,既有理论又有实作,后来细下一想,毕竟单打独斗,势单力薄,而且捞到手的钱又是层层削皮,干脆成立个组织,相互也有个照应,于是,二赖子徐力立承头组织成立了“维权协会”,二赖子徐力立自任会长,广泛吸收会员,收取会员会费,专业探讨上访的经验体会。二赖子徐力立根据自己几年上访的经验,归纳总结出上访的原则、方法和对策。作为上访的原则,二赖子徐力立认为,就是三不访、三必访,所谓三不访,一般日子不访,一般小单位、小部门不访,一般小角色小职级不访;所谓三必访是,重大活动必须访,重大节日必须访,重要领导变迁必须访。作为上访的方法,二赖子徐力立认为,就三个字:一是磨,能磨就磨少说话,能哭就哭少争论,能睡就睡少活动;二是泡,泡时间,泡次数,泡精力,持之以恒比耐力,不达目的誓不收兵。三是装,装怂、装弱、装病。作为上访的对策,二赖子徐力立认为,就一个,见好就收,留有余地。另外,还有上访的策略技术等等,经二赖子徐力立这一招乎,那些好吃懒做的人眼前一亮,突然明白,原来人世间还有一种生存方式,叫做不劳而获,全县的上访量猛然呈几何数增加。当然,猛然突增的上访量也给上面感觉出事有些不对劲,但是,不对劲事究竟出在哪里?是政策问题?还是执行问题?事出蹊跷必有妖,正当老夫子王二狗骂爹骂娘的时候,手下小弟因彻墓碑向逝者家属讨要红包发生争执,手下小下弟被逝者家属打伤,老夫子王二狗拍案而起,一个字:打!
        一声吆喝,手下小弟一拥而上,下手的人都是干重体力活的粗人,动起手来没轻没重,逝者家属也不经打,三下五除二,一命呜呼,出了命案,公安机关介入调查,按图索骥,抓了老夫子王二狗的一窝小弟。小弟供出幕后黑手老夫子王二狗。老夫子王二狗一进所里,扑通跪下,磕头如捣蒜,供出副县长王一平。副县长王一平小板凳一坐,向上供出自己的领导县长,向下供出自己的下属咬卵匠马三崔。公安机关顺藤摸瓜,一举剿了二赖子徐力立的黑社会组织,二赖子徐力立吓得自缢身亡。公安机关乘胜追击,一网下去,全歼活跃在猫猫乡的各种黑社会组织。老夫子王二狗身背多条人命,执行枪决,马三崔丢进大牢,终身不得减刑,后来病死。虎头村三宝,其实也就是三根大毒草,乡哩戏语三宝,方圆十里臭名远扬,此后,猫猫乡谁家娃娃不听话,虎头村三宝成了教育小孩的反面典型,“不学好?下场就是虎头村三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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