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一隅】余晖中的小池塘

                    余晖中的池塘

                            南臾

多年后重游昆明黑龙潭公园,竟为一个池塘,惊喜莫名。曾经游玩过此地,竟然没有把它留存在记忆中。

今日游园,已过正午。随高照的艳阳,沿门口大道往上爬山,道路右侧不远处有一座新建佛塔,道路左上方还有一座高耸的石塔,名叫定风塔。杜鹃谷的花已谢,高大的林木多为麻栎树,略显单调。

既然爬山游玩无趣,就从西面沿一条小路下山,直插山脚,准备沿沟涧返回。涧底名叫芭蕉沟,沟边倒也栽种了一丛丛的芭蕉。只是这个季节芭蕉叶不够舒展不够碧绿,也没有雨水落下,就少了雨打芭蕉的意趣。

在兴味索然之际,偶遇一脉细流,时隐时现地穿行在谷底的鹅卵石间。有青苔相拌,有枯叶遮盖。涓涓流淌,无声无息。梦幻般的存在,低调而不奢华。伴细流,缓步前行。时左时右,时弯时直。脚底青草软泥,头顶青树翠蔓。约莫走了七八百米,转过一个小山嘴,眼前顿时一亮,倦意全无。仿佛他乡遇见故人,惊喜中按捺不住莫名的激动。

这是一方清幽的小水塘,没有人工堆砌的痕迹,就地势低凹处积水成潭。看来池塘并不深,斜坡为岸,岸边长满青翠的小草,草间偶见朵朵杂色的小花。围着潭边是一条较平整,但不宽敞的弧形小路。小路内侧有几株高大茂盛的杉木。小路外围杂木成林,遮天蔽日。纵使酷热的夏日,这里也是一片荫凉。冬天也不会阴冷,这里地势稍显开阔,周边山势不算陡峻,风吹林木,枝叶就在近旁摇摆。斑驳的日光洒得进来。余晖中,小水潭里倒映着枝条纵横交错的影子,水面泛着黄金般暖暖的并不眩目的光辉,清浅的涟漪,闲适地向岸边靠去,水波不时地惊扰着几朵睡莲的梦。睡莲柔嫩的叶片铺在清波上,微微地颤动着。在荷叶中央,有三二支细茎伸出水面,顶着娇羞含苞的花萼,轻风中晃动着袅娜的腰身,娉婷起舞,随心所欲地展示着曼妙的舞姿,超凡脱俗,赏心悦目。

这是修为了千年的狐仙,面容娇巧妍丽,无害人之心思,有助人之善举。这是小家碧玉,有自然朴素之清雅,无规整石岸的修饰。青草闲花随意生长,花瓣枯叶随处飘落。无须时时清扫,不用常常捡拾。脚步过处,咯吱有声,绵软有弹性。添之妙趣横生,减之意趣全无。不与俗世争宠,不搏取游人欢心。不像济南豹突泉闻名遐迩,不似庐山谷帘泉,名扬天下。


慧禅寺,虎跑泉。遣虎送泉惠苍生。

胭脂井,陆羽泉。种茶筑舍品香茗。

你不如名泉,也不如名潭。

柳宗元笔下的小石潭过于幽僻清冷;朱自清描绘的梅雨谭过于响亮深邃;台湾的日月谭过于遥远而敞亮。唯有眼前这小谭,伸手可触,好像又随处可见。寻山觅地,开挖可成。修成之时,朝夕可伴。沿幽径散步千万遍不厌,瞅谭水清波万千回不够。


流年何所望,余生何多思。

静走池塘边,步履随日落。

遇见你,一见倾心。遇见你,魂牵梦萦。你是我的小水潭。

2019年5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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