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三题

冬日阳光




姐姐患病逾七个月,已经做了五次化疗。我的内心常常在牵念中。有空间时总想着去陪她坐坐说说话。昨天便突发奇想,约了姐姐去阳光中的翠湖冬游。想着让行程丰富些,我们乘出租车在城区多绕了一些路段,途经了童年就很熟悉的宝善街、护国路、东风广场、震庄、北京路、长春路和正义路。在五华山马市口一带我们才开始步行。
我们先来到属于儿时记忆的“五一电影院”侧面,接着便从黄公东街朝翠湖南门行走。在一处铺有青石板路面的名叫“登华街”的巷口,我牵着姐姐去看了一处记录有特殊生命印痕的院落。姐姐说:我们的哥哥越生就是在这个院落里因营养不良,害疳积病夭折的。
姐姐说:越生哥哥死后那天清晨,曾用一床小草蓆裏着放在院落里,等着“抬丧人”来抬了去郊外掩埋。她的记忆特深,因她还是小孩,不太懂事也不害怕。
姐姐说:我们家最早就住在这里,后来才搬到图书馆对面的“承华浦”。姐姐说:我们家住过的两个地方都在翠湖周边。
这天正午,我们是从南门进翠湖的,过“燕子桥”和“阮堤”再到“海心亭”小坐。然后从靠讲武堂这边的西门出来。翠湖其他著名景点“水月轩”、“九龙池”都因时间关系未能驻足。
我们走走停停,停停走走。
一路上姐姐总让我牵住她的手,仿佛她自己还是一个小孩。姐姐谈兴颇高,回忆起幼时父亲下班回家,将他的几个孩子轮流架在肩上,从天井东面走到天井西面,再回到天井东面。不少邻居都发出啧啧的赞叹声。并回忆起当年的翠湖没有围栏,极自由,极开放。她和邻居的孩子偷偷跑去捉鱼,在瘀泥中挖藕,园丁从对岸奔跑过来追赶。
我告䜣姐姐:童年时我也被人追赶过,那是在西郊黄土坡农村的一个池塘,我在游玩时看见池塘边上有一群手掌大的鱼,它们正花朵一样的簇拥着。我顾不上脱衣服就跳下去捉它们,捧出水面时发现鱼群被一条线拴着。我在慌忙中急匆匆爬上岸。这时候对岸有个身材高大的垂钓者开始大声喊叫,他从对岸追赶.过来。我靠本能落荒而逃。
姐姐静静地听着。姐姐会心的笑了。 此时我感觉到,四周的景物笑了,冬日的阳光也笑了。



世界的立体和生命的立体





2022
诗人的春天”中法诗歌节,326日在昆明世博园曾孝濂美术馆举行。近百位对诗歌满怀憧憬的生命,在春天的最深处聚集,用心灵;用语言;用中文;用法文;用视频。向世界传递诗歌的美妙、温暖和永恒。
今届诗歌节的主题为:“转瞬即逝”在法语诗歌中的內涵。
树才、雷平阳、李森等中国诗人在现场朗诵了诗作。法国、瑞士、突尼斯和塞内加尔等国的诗人以“视频转屏幕方式”朗诵了诗作。


内心因诗歌而欢喜。我想到世界的立体、时空的立体和生命的立体。就个体生命而言,即便在我陶醉于诗歌作品透现的身体、灵魂、存在等的冲击;即便在我陶醉于汉语的深邃内涵和法语优美韵律之时。我的脑海里依然会走神和梦游般的浮现农历春分第二天广西梧州空难事件的画面。新冠疫情的阴影和它对世界的冲击。
农历春分过后第六天,在我的故乡昆明,近百对诗歌满怀憧憬的生命沉浸在美妙、温暖与恒远的光芒中。而在同一时间,数千里之外的乌克兰正硝烟弥漫,战争正让成千上万的人丧失生命。让具有历史和艺术光泽的建筑变为废墟。


2022
326日,昆明的天空疏离了固有的湛蓝。天气阴晴交汇。呈现易经思想的阴阳互根。白昼被云雾缭绕,但大地依然有顽强的明亮。诗人们说:“这样的天气非常适合于诗歌”。
在现场我见到了参与《中国植物志》绘图的曾孝濂老人和油画家唐志岗。
在现场我见到了阮洁、丹苑、王革、聂荣庆和李都。我们会心地说:见到同质的生命。真好!
简餐时间,有个透现青春活力的女孩对我说,多年前我就见过老师,至今还记得老师说的一句话“面对利益要退一些,让一些”。我有些感动。我在内心说:她孩子似的举动和她明澄的目光也如诗。
这天夜晚昆明开始降温。这天夜里天空飞起了雨。这天夜里我再一次梦幻般的走神。想到今次诗歌节“转瞬即逝”主题。想到世事的无常和生命的无常。




云与树





我记不清是第几次凝视窗外的云了。每次相见都如初恋。平静外表下面剧烈的心跳。忘情地走入,深情地相拥。以至无法分辨“云是我还是我是云”。
云的万千形态。云的万千风情。云的万千变化。
当然,一定还要有窗外的树,没有树做桥梁,我将无法抵达云的内心。树融于自然并随自然变化;树对眸阳光和春风时神态欣喜。一缕春风就呼唤出亿万片绿叶。树面对黑暗和严冬时傲然独立,即便枝头所有的叶片落尽之时,也依然保持风骨,拒绝妥协。
依窗凭栏,更容易让人浮想联翩。中国历史文化长河中,云与树作为自然;作为语词;作为心灵。涌动过极美丽的波涛。
关于云,〈诗经〉中有“英英白云/霞彼菅茅/天步艰难/之子不犹”。𡿨楚辞〉中有“飘云屯其相离兮/帅云霞来御”和“广开天门/纷吾乘兮玄云”。
〈唐诗〉中有“千形万象竟还空/映山藏水片复重”和“晴晓初春日/高心望素云/彩光浮玉辇/紫气隐元君”。
李白有“众鸟高飞尽/孤云独去闲”。 王维有“行到水穷处 /坐看云起时”。崔灏有“黄鹤一去不复返 /白云千载空悠悠”。刘禹锡有“晴空一鹤排云上/便引诗情到碧霄”。



关于树,〈论语〉中有“岁寒/然后知松柏之后凋也”。
〈乐府诗〉中有“树木丛生/百草丰茂”和“高树多悲风/海水扬其波”。
〈宋词〉中有“参差烟树灞陵桥边/风物尽前朝/衰杨古柳/几经攀折/憔悴楚宫腰”和”江水西头隔烟树/望不见/江东路/更不怕/江阑住”。
南北朝诗人萧衍的诗歌中有“绿树始摇芳/芳生非一叶/一叶度春风/芳芳自相接”。
唐代诗人孟浩然的诗歌中有“野旷天低树 /江清月近人”。贾岛的诗歌中有“鸟宿池边树/僧敲月下门”。杜甫的诗歌中有“崔嵬枝干郊原古 /窈窕丹青户牖空/落落盘踞虽得地/冥冥孤高多烈风”。贺知章的诗歌中有“碧玉妆成一树高 /万条垂下绿丝绦/不知细叶谁裁出 /二月春风似剪刀”。岑参的诗歌中有“忽如一夜春风来 /千树万树梨花开”。
当然,关于云与树也有许多让人心情沉重的诗句。如“黑云压城城欲催”和“水将天共黑/云与浪争高”等。
只是我更多关注云与树的“明亮与澄澈”,其中有人类普遍向往的自由与欢怡。我想这与我的内心崇尚自然和自由有关。这要感恩“人类价值取向中的自由选择”。“自由选择”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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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潘上九  : 阿光好谢谢喜欢

    2022-05-18 00:17 0

05月17日 22: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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