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革开放”让知青返城使城乡巨变

          “改革开放”  

让知青返城   使城乡巨变      

                作者  张伟      

        今年是我国从拨乱反正到进入“改革开放”四十周年纪念年,回顾中国改革开放四十年所走过那波澜壮阔的伟大历史进程中:摘去贫穷落后的帽子,绝大多数人民过上了丰衣足食,安居乐业的幸福生活;尤为可喜可贺的是,我们亲自见证了可爱的祖国开始跨入繁荣富强的新时代。然而,为了实现更好的中国梦,改革开放将永无止境。                

                旧梦常扰        

        今年也是“知识青年上山下乡”运动五十周年;又恰是改革开放四十周年,与我返城时间相同。常言道,往事不堪回首。的确,有些记忆对于曾经的亲历者来说总是有难以言表的感受,近年来遭受的扰眠梦魇却又一次次勾起了那段充满了艰难和苦涩的回忆。然而,重温那段历史的价值,在于提醒现在生活着的人们,一定要珍惜改革开放后来之不易的丰硕成果;一定要珍惜现在较宽松和谐的生活。有些往事也值得每一代人去回首反思,才会更加睿智的懂得四十年改革开放的重大意义:只有改革开放才能使国家永远保持生机,与时俱进,不断强大,人民生活愈加幸福美好。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如今我已年逾花甲的人了,但四十四年前那蹉跎的往事至今仍会不时萦绕在梦中,甚至有几次还会颠三倒四的在梦里依稀再现。仿佛在我这把年纪又碰上国家政策大变动似的,全国上下重提以“阶级斗争为纲”,导致一切言行都被“无限上纲上线”。身处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的荒诞窘迫境地下,我也好像在不明不白中犯了点小失误,上级又把我和过去的部分知青同伴遣送到原来下乡的那个山村继续接受再教育。好像生活和劳动环境一切如故。仍住在当时的知青大院内,可现在的身体早大不如从前。可悲的是,带我们下去的人还仍逼迫我们干一些繁重的农活。有时我觉得似曾在凄风苦雨中肩挑着很沉重的担子,举步维艰地迈步在又窄又崎岖悠长的田埂上,压得周身筋骨有些疼痛;有时我又感觉饥饿并伴随着寒气的哆嗦,不过,再是如此,手里也只能抬上一碗冰冷难咽的粗食……又梦幻到肩挑重担突然踏空掉进深坑惊醒。我怕搅醒家中亲人,只好用手缓慢擦去额头惊出的冷汗,并轻轻抚摸着腰、背的旧伤,强忍着身体的不适,静静地躺在床上,被早已尘封的往事和感悟羁绊着。回忆的匣子又悄然打开,让那难忘的岁月如流水烟云般重现眼前:           

            插队山村的印象        

        我是上世纪一九七四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一个寒冷的冬季下的乡。只休整了几天,并且在村内外各处转转,观音山自然村落依附在山坡脚,北高南低。各家院门几乎尽朝南开,村中央有个十字路口,旁有一条从东北方几里外龙潭流经来的清澈透亮的泉水顺石砌的墙脚和空旷处流淌着,村中妇女多在这一带洗菜、洗衣物等,是平时生活与交流较频繁的地方。夏秋季节只要是晴天的黄昏时分,男人们晚饭后常爱在这附近乘着天还未黑时,可乘凉或相聚聊天、戏耍,本村人称此地为“营中间(明代可能是军屯营地)”。村里房子均为传统木框架结构,外围墙均为土坯(厚实的外墙采用土筑,内隔墙用土基块砌成),多建成瓦顶房,布局大致为三间两耳,属滇中一颗印院落。村后半山坡上夹杂种植一些山楂树、板栗树、朴树、竹子、棕皮树等,散发着阵阵清香;临近山脚下的层层梯田,緑油油小麦、蚕豆青苗长得有几寸高,许多秧田内种着茨菰。卸犁的水牛悠闲的沿着田埂吃着青草,一旁的放牛娃手里拿着根皮鞭,漫无目标挥舞着,嘴里哼着山里小调,一切都很宁静。只是,一旦我们路过农户家门口,便会引来护家犬亢奋的“汪、汪”声,对我们这些新来落户的“社员”感觉陌生。待他们的主人出来,一看是我们知青,脸上则露出淳朴的微笑,并对它们呵斥,它们就会顺从的停止喊叫,和它们的主人一样,也渐渐与我们熟悉起来。几天来初觉观音山(村)也算是个山清水秀的地方…… 为什么此村不叫村?而叫观音山:是因村东南一千米左右有一座蜿蜒雄奇的大山叫观音山。西南边则是娘娘山,两山与观音村距离大致相当,互成犄角。在娘娘山与观音山对峙之处,一峰突兀,在尤为险峻的奇峰断崖的中部有一个石灰岩溶洞,洞口向西,分上、下两洞。观音山的男性农民和知青有不少曾游过此洞,只是熟视无睹洞内一些看不懂的神怪彩画人像及一些生涩难辨的古文字。由于山路陡峭罕有香客敬香膜拜。当地人统称此洞为观音洞(又俗称仙人洞),由此,山与村子也统称“观音山”。观音洞正下方,百米陡坡脚有一泓清澈冰凉的泉水,鱼游深潭,其身影清晰可辩。旁有一条拉运磷矿的碎石小公路盘桓于两山脚下。          

            吃苦方知盘中餐        

         我只记得我们这批“知青”没休整多久就去挖挑清除生产队上的牛马厩粪、猪圈粪,我们咋然进入牲畜厩内,突感臭气熏天难以呼吸,众多挥之不去的细小的飞虫偏往眼、鼻、口、耳处乱扑乱钻……使锄铲割草皮看起来轻松,一会却手臂又疼又麻,腰酸腿胀的厉害……算是初尝了农活的滋味。农活较少的冬季过去,春天来了。开始在秧田里撒稻谷种培育秧苗。我们就和当地农民到田里干一些繁重的农活,在亲身实践中打破农民讥笑城里人“烧柴不见山,吃米不见糠”、“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旧观念。并深切体会到一年中春耕和秋收的大忙季节是最累的,而春耕尤为苦。粗略数来:首先得把“小春”(去年秋季种的农作物)蚕豆、小麦等收割完,把田空出来,接着就要忙于挖田、犁地、放水、耙田、施肥、拔秧、栽秧。至于夏秋之间的养护,如薅秧、锄草、追肥、防治病虫害、保水位等等复杂工序我不烦叙了。只略说因当地所处半山区,稻田面积多半大小不一,田间高低错落,土质较坚硬。故大部分田地只好用人挖,只有少部分面积较大及较平整或田块较规范松软的才用牛和拖拉机犁。……苦一天下来,挣的工分以挖的面积丈量后算给。下乡男知青强壮的一天顶多能挖十三、四个工分,就算很了不起了。当时折合分值为三、四角钱。若平时大多按日计算,只能拿到八、九个工分,一天仅有两角左右收入。一年平均每天苦的“工分值”,穷酸到还不够买当时晋城饭馆里三角一盘的炒肉吃。实践证明,只有经过向农民那样陈年累月的磨练,才会练就成钢筋铁骨,硬肩老腿和强壮的老茧手;干农活和负重爬坡时再不会轻易的喘气流汗了。在其后不断地劳作岁月里也就逐渐坚定了“接受再教育”的信念,自然习惯了农村的艰苦劳动与生活。下乡三年零八个月,我几乎样样农活都干过。可以说:落后的农耕劳作完全是用生命去拼搏生活。这大概就是因为当时做多了这些强体力活……至今我只要弯腰受到劳累或是天气骤变,腰疼“故疾”就会发作。由此,总勾起我对那年秋收的回忆,因肩挑百多公斤稻谷跨跳高低两岸的水沟时,猛然闪损了腰椎所致。所以当地农民对衣食住行的忧患意识及日常劳作行为,我们全得尽快学会,在效仿中少吃点苦头,力争和他们同工同酬。当时管我们的干部说过:“若你们不和贫下中农好好干,将推迟返城工作的时间,表现不好的,只有永远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在这里生根、发芽、开花、结果吧!”这是多么可怕的警告啊!以下就简要口述下我们的吃、住、行和娱乐吧:                        

                       吃        

        那个年代物质条件非常匮乏,连吃都成问题,穿就更别提了。就是大城市里有些家庭平时炒点荤菜出锅后,锅里有点油都要盛碗饭倒进锅里反复蹭擦干净,俗称“蹭锅饭”如今认为易致癌,但孩子们还爱争着吃;甚至还有,用炒完荤菜的“涮锅水”做菜汤喝。普遍市民一年到头逢春节才能饱餐几顿大鱼大肉;中秋节也就是:“毛豆吃个够,糖粑粑得一牙,四两坨(老四市两重一个的火腿月饼),摸也摸不着”的水平。故那时昆明城乡把逢年过节戏称为“撑伤节”,这几日各家都要先备些帮助肠胃消化和止泻的药,并不时提醒缺乏节制的孩子们少吃点,“小心一顿撑伤,十顿喝不得米汤。”在食物如此短缺的状况里,我们下到农村就更别说吃肉,吃顿炒蔬菜都算是难得的牙祭。有时的下饭咸菜是靠回城家里带点,或村民给点,要点凑合着渡饭,炒菜锅挂在墙上闲得生了锈,大家的肠胃也燥得生了锈。可那时,我们才十八九岁,正是快速发育长身体的时候。每日又要到田间地头从事体力繁重的农活,故促使体内更过度缺乏脂肪和蛋白质等营养元素,导致肚子经常感到慒心刮辣,饥馋流涎的状态。可毫不夸张地说:几乎人人都形成一幅馋涎欲滴的样子。一次冬天,有几个馋慌了的男知青时常爱在村里转悠着寻觅可吃之物。发现村中几个穿得破烂脏兮的小童在烟雾缭绕并发出怪异臭味的草灰堆(杂草、粪料等堆成小尖山似的,烧捂后做肥料)边围着刨烧老蚕豆吃。只见他们拿两根小木棍抓刨烧得黑糊糊熟的豆塞进口里嚼地咔嚓脆香,但却被弄得一个个满嘴满脸及双手黑乎乎的。可“馋知青”则完全不顾体面和卫生等,急忙挤进去和孩童们分享村里戏称的“尿灰豆”。为这“五香怪味豆”还争吵地差点打起架来。此馋状真可比喻为:“什么干狗屎都想吃,哪样东西都好吃。”这并没有夸张,其实我们就连平时的正餐也只能勉强维持煮个汤菜或是炒个小菜渡干饭了事。甩饱就算幸福了,要是懒点,还达不到这配比标准呢。在这种生活条件下,就连我们村里的多数女知青的食量都变得惊人。其中有三、四位可谓是巾帼不让须眉。她们平时竟能一顿吃完一把(一市斤)几乎不拌作料(仅加点昆明带去的酱油而已)的煮面条。当中有一位女士更是发明了一剂急治头昏、晕眩、心慒、腰痛的妙方,配制方法是:先在杯或碗内放入两勺白糖,再加入一勺猪油,即刻注入现烧好的开水,慢慢调匀,即可口服。据说疗效极灵,此绝妙单方后得到推广。这说明那个年代的人们普遍营养不良。当今城市青少年们平时就营养有些过剩,血压、血脂、血糖指标大多处在临界或超标状态,要是再几次误服此方,肯定会导致危险的“三高病症”突发。我们知青大院里有两个男知青平时就懒得做饭菜,还常爱睡大头觉,到各自开饭时,他们就抬着碗光饭到处找要做好菜的同伴。一旦看准谁的,总会马上嬉皮笑脸地迎上去,一边说着最好听的恭维话一边伸筷往别人锅碗里拣菜。要是有人不同意,他们甚至会厚着脸皮的强鼓着夹菜,遇到有的厌愤者就用锅铲或筷子击打其使筷的手,但他们多忍着痛不肯缩手,硬有本事把强夺得的菜拣进他们碗里或嘴里。不过,这两位也有一个共性,不好意思随便走出知青大院去讨要饭菜。也有一位出了名的“独行游侠”,他就凭着一张三寸不烂之舌和不知从哪里学来点三脚猫的武功,到农闲时经常在晋宁县众多知青点走村串寨达月余。打着交朋友,传弟子的幌子骗吃混睡。此君在当时算是聪明盖世,此举倒是好吃好在又为自己节约了不少口粮和开支,他有时当着众人的面竟自豪地说:“我是兔儿不吃窝边草。敝人出外就靠独门绝技走遍江湖,而且,到哪里都得到兄弟们的礼上款待。好不潇洒自在!谁有咱‘吃碰饭,睡飞床’的能耐?”由于城乡普遍都贫困,农村更甚之。若为穷则思变,农田基础建设一般选在干旱枯水的农闲冬季进行。可部分极左的领导为“突出政治”,而走形势,爱随时对底下不讲科学地瞎指挥,乱折腾,常不惜民力的动员广大社员和知青们背上铺盖到离村十几里的荒山野地里去“学大寨”,搞坡改地、挖水渠及开挖上蒜公社的人工灌溉河(大概属柴河水系)等劳民伤财的苦役。现在想来大多是干些毁林开荒,破坏生态的蠢事。去的劳力都是成年男性,每人都有挖起土方的定额积分任务,晚上则挤在冰冷潮湿的土地上打地铺睡。两餐是村里用马车拉来的,唯一能下饭的是切碎的葱叶加点菜油的清汤寡水,用洗净的大圆形汽油桶装葱汤,稍来晚还抢不到汤喝,即使如此大家还都很满足了。因平时就常年粮不够吃,每顿能吃的米饭仅占一半,必须掺入其它杂粮拉扯着糊口。就连省城昆明的居民吃的国家定量口粮“老仓米”都要搭杂粮百分之四十,据了解,这种状况几乎全国城镇都如此。现在由生产队送餐,又能吃上“尽新米饭”,抢到汤喝的感觉是吃到了“美味佳肴”,没抢到汤喝的也觉得是“美味大餐”了。而且饭还随大家狼吞虎咽地猛吃,有些知青为此都被撑得腰都难弯,直到饱嗝里都充满了新米饭味才算满足。不过,最令我们不可思议的场景是:一到吃饭时间,就会不知从哪里突然冒出很多农民的老婆,各自都领着三四个娃儿,而且人均手拿一个铝皮大饭碗,形似小洗脸盆,“处心积虑”地来混饱饭吃。在当时像这等拖家带口的“免费大餐”,真可算是天官赐福,过上几天共产主义了。有时我们实在太想吃点荤菜,一般就选在赶集天,合伙到几里外的晋城。从“黑市”私人手中买些四、五元一公斤的所谓高价鲜猪肉烹吃两顿,或是几个凑出点本就极为稀缺的粮食和衣物,找农家换成鸡、狗一类的小牲畜来宰杀解馋;或是实在憋不住又弹尽粮绝只好返家调养补充;或是碰巧遇上有交情的社员家迎亲、建新房,邀请到自己。当地按规矩红白喜事都要设酒席。不过,逢丧事一般只请当地有亲友关系的村内外人。而村里人多肯大半是沾亲带戚。要是村里“讨媳妇”是最为隆重的红喜庆日子要吃两到三天。我曾参加过一次讨媳妇的婚宴,菜肴还算丰盛。喜筵不论远近请来的客都是全家福,远道盛装而来的亲友老小一个都不能少的由主人殷切的安排铺地铺住宿。喜筵都订在农闲的正腊月,这期间天气多晴朗少雨,更方便在露天摆上十多桌甚至几十桌的草墩宴席。但也只能均以“猪八碗”为主。现最记得常见菜名有“大白肉、回锅肉、红烧肉、千张肉、高丽肉、卤肚、卤肠、卤肝、梅花肠、腌肉、猪血旺、腻骨豆腐、冬瓜、萝卜骨头汤”等。若是条件好些的有点鸡、鱼类菜上桌。可都是大碗大盆盛菜,中碗装饭,小碗酌酒。难逢难遇的聚会,客人多半是“吃个猪头不抬头”的猛甩。我们解馋途径普遍就此而已。也有个别知青就为想吃肉还闹出些“吃不胖,倒被骂瘦了”的小插曲。譬如,“知青大院”里曾发生过某知青饥馋难耐,趁夜幕掩护下,悄悄偷杀了本村农户的下蛋鸡,自认为未露蛛丝马迹,通宵大块剁颐方毕,刚知足地躺在床上,就引来了丢鸡农妇绕行知青大院外围,重复无数圈念唠叨经似的恶毒咒骂。那个清晨,全院知青都被愤怒凄厉的骂声吵醒了。实际,将心比己,当时丢鸡农户家的确是遭到了巨大的损失。也许家庭某成员正等鸡蛋卖出的钱急需治病,或孩子苦盼这笔钱交学费;或……要是知青偷点苞谷、向日葵、土豆什么的,她们也许不会这样在意而伤心的诅咒吧。再回想那时,为了吃肉解馋,我们部分知青还曾和村民一道吃过生产队里因受伤或生病的猪、牛、马肉。遇到此类事,生产队领导就会从小队广播室连线出的高音喇叭里通知全队社员(村民)们带上碗、筷子到本村东北方向的“龙潭”处水碾房里分吃煮熟的“大锅肉”开荤。至于,为什么安排在远离村子又较偏僻的那里宰杀烹吃“问题肉”?就是因为怕待宰的牲畜有瘟疫会传染到村里的好牲口。但人们因饥不择食而使本末倒置,竟然忽略不计众人的生命与健康了。至今回忆起当时村里的人们竞相吞食“问题肉”的情景,真是既令人作呕又骇人听闻,甚至是匪夷所思的。这些年知青偶有小聚会,提起这一幕,还让大家忍俊不禁呢。                       

                       住        

         我们这批知青刚下乡“知青大院”还未盖好,就和先来的几批知青,共约二十多人分散住在几家农户院里,大家只在吃饭时集中到小队部开伙。不久,送我们下乡的父母所属单位出资、物、人,并联合本村生产队领导指派几个有建房手艺的农民协助建盖,我们则充当帮手,才把知青大院建好。此院就建在村西边的一块地势较高的打谷场上,房子算是比当地农民住的好些。两廊地面是高起天井约15公分的水泥台基地,土冲墙的瓦房,每架人字形木屋架下是土基块隔墙,约分割成十七、八间宿舍,可容纳六十多人居住。每室各开一门一窗在院天井长走廊内,大院的铁栅栏门朝东开,正对着生产队的马厩;南北两廊房子,由西向东排列,西边横头原是连接两廊的围墙,后又因知青点人数较多,就改成猪圈和厕所,南廊东头加盖成我们的集体食堂。两廊之间是一个与篮球场面积大体相当的天井,地面是原用打谷场的水泥地。南廊墙基台阶下路面是通向外村的大道,北廊紧靠古木参天的突兀山体,半山土台阶上有一古庙,当时已改为小学校,早晨可隐隐听到孩子们的郎朗读书声。在我们之前插队到本村的知青大致有六至八名,有的在我们下乡不久就陆续分工走了。其余六位师姐与我等同属百货公司职工子女。现只记得三位的名字是赵勤、徐云、张光华。现仅留下丁点记忆,她们都爱学习劳动并相处和谐,多才多艺。本村小队社员们对她们的印象也不错。继我们之后,又来了几批知青。总之,百货公司前后分在观音山的五六十个知青全都在此大院内住过。知青们集中生活在真正属于自己的大院里,为此百货公司还给所属的四个知青点大院新建食堂、猪圈、厕所等设施并按需派卡车买煤炭送到各食堂。从而又有过第二次较长的集体伙食。我知青点由后来的张汉炳、周亚萍等四人料理食堂事务。刚开的食堂一切还依照点新规和章法。故饭菜比单开的总体要好多了。两菜一汤,时有小串荤。除满足两餐供应外,还负责烧开水、洗脸水。只可惜好景不长,不久就陷入各种困境。饭菜质量一日不如一日,水也停烧了,经常有饭无菜。每日堂口多靠一盆或炒或汤的韭菜(本村社员从自留地割来,五分一斤卖给知青食堂的)和一桶漂满苍蝇的米汤泡饭下肚。食堂难于维持的因素是多方面的,其中新老知青定量和分配不同,以及物资、资金、人员等不能确保食堂正常运作。不足一年,因上述诸多因素而解体为单人或两三人不稳定的小灶户。                       

                              

        在那段年月里,我们知青都还很年轻,大多是初次与家人分别,每隔一段时间,自然思念城里的家人,顺便也想回家休整一下。然而,我们的境况也是相当无奈和苦涩的。那时从晋宁到昆明的单程车费是一元八角(晋城到昆明1.2元),相当于省城里当时一个领中等级别工资的日收入,折合每月四、五十元。可想,这笔车费是很难承受的,为了省这笔在知青看来是高昂的开支,我们的往返只好经常靠堵车或寻觅搭便车来达到目的。这其中也掺合着多少悲欢离合的感悟。女知青堵车几乎不成问题,甚至有时出奇到不分场地和时间就能搭上车。例如,偶尔还出现别有用心的汽车司机主动停车,“殷勤”地询问路边独行客,或在田野里劳作的女知青是否上昆明。而男知青堵车的运气与她们相比真可为天壤之别。感受是既纠结屈辱还艰难险阻多,才经常演绎出些悲凉无奈又带点惊险刺激的故事来。如男知青想回家,最好邀约几个女知青,当中若有一两个长得俊俏点的,就更妙不可言了。先让男知青躲在隐蔽处,让女知青打头阵。她们笑盈盈地向来往车辆一招手,则十堵九愿停。在她们有的进驾驶室,有的缓慢爬车厢之际,我们便趁机轻轻地朝车尾迅速窜上车厢,立即蹲伏在旮旯处,此举最好不要被司机发现,若运气背就全功尽弃,但一旦混上来了,大多也不会太为难我们,因此在男女知青相互默契的配合下往往能顺利返家。男知青单打独斗去堵车一般要走到当地的城镇边沿附近,向停靠在路边的汽车司机极礼貌又献殷情地询问师傅车开往何处,若答去昆明,再请求顺搭。如有幸遇到好心人算是有福气,但更多情况是遭到撒谎与推诿。反正很难如愿,要是知青们成群结队反而有些希望。下乡几年,我们炼就成几手堵车绝招:一般是和汽车司机群起的死缠硬磨,求得同情搭载为文招。要是乞求失败,只好采取硬性爬车的武招。此招有几种结局,一种也许是司机无奈屈从或良心发现,默许了我们的归心似箭;另一种是对知青没有半点恻隐之心,若屡拒还硬坐,有些就发火把汽车开得飞快,并恶作剧般地不时来几次急刹、猛拐,有时即使我们用手攥紧车箱上的木栏,可多角度激烈地颤动加间隙的惯性,仍把不少人的手震松,一时弄得连滚带爬,摔前跌后,像簸豆筛糠似地在车箱里活受罪。刹那间,就见有的被颠簸碰撞得头破血流,有的额上牛角突起。可还只能在司机骂骂咧咧之中,找个理由把我们抛在上不沾天下不接地的荒郊了事。还有一招险招是我们潜伏在公路的急转弯或陡坡处,汽车经过此地段都要减速,再加那时路况较差,更没高速公路,故车速远没现在快。我们就抓住此机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身上车。有一次,我们轻松偷袭成功,当我们正在沾沾自喜地悄悄轻唱《铁道游击队之歌》时,发觉汽车的走向与昆明背道而驰,只好急忙站起,用手敲打驾驶室顶棚,请师傅停车,司机顿时气得龇牙咧嘴地,犟牛脾气大发,更猛踩油门地加速行驶。车速飞快,若谁敢跳车,不死也残。最终还是一个同伴急中生智,脱下外衣就往驾驶室方向窗的档风玻璃上罩去,“犟牛”惊吓得紧急刹车,等他脸红脖子粗地提着启动引擎的摇手柄追来时,我们早已敏捷如猴地跳逃到公路边田野里的纵深之处。当众知青从惊、喜、气的情绪交织中缓过神来,却发现已被“犟牛”丢在了玉溪地界,众人顿时陷入一片哀叹声中。我也只好安慰大家说道:“我们70年代下的还属‘小知青’,为搭个车都饱受如此艰险之苦,可想68、69年由北京、上海等大城市来到云南及其它边疆省区的‘老知青’又如何?他们远隔家乡千万里,安插到一些更边远落后的穷山寨,奔波之苦真是不敢想,我们这点折腾算什么?”另一同伴长叹一声道:“只是今天此举风险太大,实属不得已的玩火自焚,搞不好车毁人亡,也难怪‘犟牛’会气愤无比。”有几个伙伴听到这里,不由再想起刚发生的惊险一幕,顿被逗笑得前仰后合……                     

                       娱乐         

        追忆那个文化被损毁摧残的悲苦岁月,一切中外书籍、电影等文化生活均被列入查禁范围。在这些文化载体里严格区分出:革命的、反动的、红色的、白色的、黑色的、灰色的、黄色的等种类。人们在其中只能选择:革命的、红色的两类可听看。这何谈有什么百花齐放的文化艺术?如此极左思潮泛滥,才使国民精神文化尤为匮乏。那个所谓“火红的年代”,凡打开收音机都是几个样板戏轮番滚动的播出,或几首“革命歌曲大家唱”,或“语录歌敎唱”,或“斗私批修专栏”,或反帝反修新闻等重复无聊的声音。如此过多耳闻目睹,让人有的被刺激得精神紧张,有的变得麻木不仁。就在那个年月,我们这代中学生正好赶上到农村去插队落户,对乡村生活深有体会。只要夜幕降临,屋外漆黑笼罩大地,户外娱乐几乎成了想都不敢想的奢侈幻想。村民经常只可在邻里邻村间串门玩耍。我们知青大多在本院内互串房间聊天,从中也有少数躲着谈情说爱的,稚嫩的爱情在这里悄悄的萌芽。其他有的听收音机或吹拉弹唱,有的偷偷钻进蚊帐内看书学习,有的关灯早睡。当时农村的文化生活更是单调得像荒漠一样枯燥乏味,只能企盼着偶时看一场露天电影是最难得愉快之事。在那无数个茫茫寂寞的长夜,唯一指望着一两个月内碰到一回哪村或哪厂矿区放露天电影(当时中外影片几乎全部禁映,只剩下屈指可数的几部故事片《地道战》、《地雷战》、《平原游击队》和十几个颠来倒去的“样板戏”而已)。因平时无聊难耐极了,就不管它已是看过若干次的影片。甚至各剧中几个角色熟得都能表演的惟妙惟肖了。但大家还是会格外地兴奋,把它当“号外”好消息。一旦有谁风闻到,都会满村地奔走相告,一传十,十传百,不一会整个村庄就沸腾起来了。男女老少像过节一样的兴高采烈,村民和知青总爱提早吃过晚饭,趁着天还未黑就结伴去看电影。为看场电影大多不惜代价:要么不巧被大雨淋成了落汤鸡,体质差点的就易受寒生病;要么在赶场的时候推推搡搡不小心挂了彩;要么突然停电扫兴而归,或上当受骗等。缘由反正颇多,要是摸黑夜行,没带照明器物的人更倒霉,很易失足掉进水沟和坑洞里。有时只要听到小调声嘎然而止,或是静默中一声惨叫,就可能是谁遭殃了。要么遇到放映机临时出问题,看到半场中,只得不欢而散,或是哪个好事者撒了个弥天大谎,作弄大家白掼一二十里的脚板,但受骗者大都无怨无悔。如今想来,山村看电影也有很多城里人感受不到的“优越性”。正因为都是看露天电影,让来者不限人数,随心所欲,自由选择。银幕正面离得太远或太偏时看不好,可以跑到银幕后面去看反面电影,管他看到的是左脚左手的画面动作,也能让你找得到一个较舒适的位置过把看电影的瘾。若在本村放电影,就方便舒服多了。你可以提前带上家里的几个长凳短凳占好最佳位置,口袋里装点家里自制的零食。遇到天气冷,还可带上取暖的火炉,就是有事来晚了,平时都是大叔大婶的老熟人,到处乱钻也较顺畅,总易寻到个好看的地方,如果遇到天气变化,添衣拿伞或回家都很利索。电影还未放,你的四周已经坐满了人,靠后的只有站着才能看到,更远的观众,有的站在高低各异的板凳上、马车上;有的爬到石做的大碾砣上、谷堆上、大树上、楼窗口、房顶上,真是应有尽有,各显神通,放眼一望,人山人海,蔚为壮观。听到的是人喊马叫,喧哗如潮。要是不会抽烟的人身边紧依着个男性老农,他们多数爱吸一些自种的,带有浓烈味的旱烟,准让你咳得够呛。好不容易等到电影放映,随着故事情节的跌宕起伏,议论声也唧唧喳喳,交相鼎沸。电影放完,有的孩子们找大人哭哭啼啼,喊爹叫妈,更是嘈杂声一片,震耳欲聋。不过,最让知青和村民们分外激动和欣慰的是:偶时也可看到几部外国影片。但不外乎就是几个和我国保持友好关系的社会主义国家而已。如阿尔巴尼亚、罗马利亚、朝鲜、越南。另外是前苏联早期的两三部电影可看,如《列宁在十月》、《列宁在1918》,至于其它资本主义国家的“大片”我国老百姓都是闻所未闻的。因为“文革”期间,对一切国家的政治制度与意识形态都比以往看得更高,泾渭分明,突出极端的“真正无产阶级专政下的社会主义”。除上述少数几个国家之外,其它的,不是帝国主义,就是修正主义或者资本主义,必须坚决抵制。可就在当时能看一点反映异国情调的电影算是很幸运的。一次冬夜我们在外村有幸看到罗马利亚故事片《多瑙河之波》当剧中出现毛胡子船长和美丽姑娘安娜拥抱、接吻等亲密接触地镜头时,往往顿时,露天银幕两面鸦雀无声,相对封闭的村民们尤为各显异态。年轻的男性有些几乎是屏住呼吸,拘谨而又大胆的正视着,老人和妇女们大多转头或低头,要么用手巴掌虚掩住眼睛,也有极少冒失嘴快的中年村妇俯身悄悄地窃窃私语。寂静片刻,则耳闻几个勇敢顽皮的半大男孩的口哨声、怪笑声稀落迭起。我们男女知青比较“见多识广”尚能处变不惊,然而也显出稍微的表面平静,内里却心潮彭湃,热血沸腾,无意间驱走了刺骨的寒夜。当时也许在全中国都流行一句看电影的顺口溜:“中国电影——新闻简报、越南电影——飞机大炮、朝鲜电影——哭哭笑笑、阿尔巴尼亚电影——蛐蛐总叫、罗马利亚电影——搂搂抱抱”回想起来,确实概括得很有时代特点。这也是国人思想、文化等较长时期遭到禁锢的一些感受表现。“文革”过去四十二年,我国改革开放四十年,思想、文化、物质生活条件都得到了很大的提高,城乡面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大变化。电视信号及互联网几乎覆盖全国的城乡,娱乐方式丰富多彩,中国已进入世界第二经济体大国。也许,山村看电影的一切故事都已成为历史。我辈有必要记录下来,让当代年轻人和他们的后辈子孙从文字上回味遐想先辈在不同时代里,是怎么生活的。            

              返城工作之路          

        时光进入1976年,三位国家领导人相继去世,紧接抓捕“四人帮”,笼罩在中国上空的阴霾逐渐散尽。但当时的形势仍让我们很不理解,居然还有各中学才毕业的新知青继续被一批批的输送下来。时隔多年,我才慢慢从有关资料得知我国城市知识青年,当时政府为什么会执行长达二十多年的全国性大规模“知识青年上山下乡运动”。其主要原因是:建国初期我国的工业化水平本来就很低,但随着1956年底社会主义改造的完成,公有制经济在国民经济中占据了绝对支配地位,原来可以通过发展个体经济、私营经济、小集体经济等多种经济成分来拓宽的就业渠道被堵死,致使城镇青年的就业门路越来越窄。从那时就开始有一定规模的城市青年被鼓励动员到农村去工作。政府紧接又不断执行极左的路线,使决策者无法找到缓解就业压力的有效途径,再加上“大跃进”和“文革”等多次政治运动更加剧了经济的停滞和破坏,城市中积蓄大量剩余的劳动力,只好把一批批大、中学毕业生送往更贫穷落后的农村和边疆安家务农,以缓解城市的财政、粮食供应和就业压力。不过,尤其是在1968年底毛主席一声令下之后,强制性的政治动员就逐渐压倒了原先的自愿原则。由此拉开了全国特大规模的“知识青年上山下乡运动”。这项牵动着全国每个家庭人心的国策直至1980年才算截止。没经历过那个年代的人也许不清楚,按当时有个不明确的政策,知青下乡两年以上,就可以有资格被一些单位在极有限的计划性指令内招工、参军,或推荐上“工农兵大学”(其均属走后门),要是都招不走,那么只有一条路:一辈子扎根农村志不移的当农民了。“文革”结束不久,我们这里开始有少数知青通过家庭背景活动。以个别作风不正的掌权人暗箱操作,陆续从各个渠道调回城工作。比如,在有权势的知青亲属配合下,去跟乡下的公社和大、小队书记、队长等领导又打招呼又送礼的拉关系,哪上调工作还真不是件难事。新老知青同处一院,互相打听走留的情况,一时议论纷纷,搅得人心浮动。可对于我们一般知青家庭,往往毫无办法,只能听天由命,该苦工分还得去苦,小命只有期盼着政府的统一调动。这期间,大家常处在坐立不安的心态中。我就是用平时最收心的阅读妙法,也难抑制住心烦意乱的煎熬,有时甚至会仰睡在床上数我屋顶上的瓦片有多少来排解烦闷。一九七七年八月,邓小平在中央一个会议上英明而又坚定的表态,“今年就要下决心恢复从应届高中毕业生及工、农、兵中直接招考学生,不要再搞群众推荐。”恢复高考的传闻很快在民间迅速传开,真的要恢复全国中断了十一年的公开、公平、公正、的高考制度?这是多么大快人心的喜讯。这就意味着下乡的新老知青只要考上大学就可以返城了?这是知青们彼此最关心的大事。与此同时,全国各地都在宣传:凡是工人、农民、上山下乡和回乡知青、复员军人、干部和应届毕业生,符合条件的,都可以自愿报名,参加统一组织的高考。可是,国家正式宣布在十月份,考试时间则定在1977年12月11日。距离考试只有一个多月仓促的复习时间。这对我们这代小知青来说多是在文革时期“复课闹革命”读完中、小学的“文革生”。为适应革命形势的要求:教育政策实行“学制要缩短,教育要革命”,像我们这届人百分之九十是读小学缩为五年,上初、高中各减为两年;再加上学业期间“突出政治”贯穿始终,文化知识屈居次要,其中学工、学农、军训等又占去大量课时。就是这些诸多因素混出来的“戴帽初、高中学生”,可比喻为先天不足,后天又失调的早产儿了。若应对基础学科考试可说是太难了。但大家为了各自的前途,仍既高兴又紧张,还是抱着侥幸心理积极地参加了这次高考。不过,到底该怎么考,考什么,大家心里谁都没谱。。家里有旧教材书的,急忙返家把大包大箱的书带到农村,在劳动之余抓紧时间复习;家里书籍少的,忙着给孩子到亲友家借书或收集报纸,油印各种能找得到的,可能有用的学习资料;新华书店的门外,白昼彻夜不分地等着排队来买教材书的人……知青大院内情绪高涨,大多挑灯夜战。若遇停电,有的就秉烛夜读,有的则坐在床上,腋下夹个电筒照着书本强记数、理、化定理公式或解习题。对自学上遇到的疑惑问题常展开激烈的争论,自然形成能者为师,互帮互学的良好氛围。往常大多是平时不烧香,临时抱佛脚。现我拿出当年亲写的的杂文日记本,其中有三首拙劣诗歪为证:          (一)     

     悔我时光蹉跎度,

     每日庸碌无建树。     

     现年醒悟也不晚,     

     加倍勤学来日长。           

                  (二)

今晓时光惜,已过二十余。忆往昔经历,身恍惚梦里。数年浑噩活,事临学识穷。悔恨也无济,静心诚补习。少抱其幻觉,克己幼稚灵。知行合一做,万难关可破。订立自修志,信心不可挫。思想焕然新,生活才乐趣。                   (三)

少年所学科,离校五年抛。 

今岁从头研,易题扰脑眠。攻克一小垒,手舞足蹈欢。激情可理解,继续往上攀。道遇艰险阻,决不绕路还。视实踏稳登,沿途采标本。细研屡到懂,岂能蒙混关。

快马加鞭进,骄弦无响音。  

        到高考这两天,为了好掌握时间,我向没参加高考的肖永俊借了块手表。天还未亮就冒着岁末的寒风急匆匆结伴赶往晋城考点应试。但当时我各科底子太差,考下来成绩不理想,数、理、化试卷题几乎一半看不懂,大半不会做,只有文科方面的还做得可以。后来得知:录取比例在全国约占百分之四。云南相对更低,我们小朴大队报考的两百多名知青,仅有牧羊村一人考上大学。一九七八年夏季,国家终于新政策规定,下乡知青进企事业单位必须经过文化知识考试。当时全村共有六十个知青参加考工,我的考分在择优录取线之上,首列全村第一名,并获得由自己填报志愿选择单位的待遇。当时的我像绝大多数年轻人的择业观念一样,一心只想挑选国营大中型企业,认为当时国营企业工资和待遇相对比事业单位还优越和稳定些。真是:世事难料啊!什么都可能会时过境迁。1978年12月18日22日中国共产党第十一届中央委员会第三次全体会议举行。……作出把工作重点转移到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上来和实行改革开放的决策……就此改革开放正式启幕,知青返乡大潮再不受任何限制。随着年岁增长,我开始怀着既矛盾又复杂的心情在千头万绪中去寻觅,去思索,去感悟这些记忆,并逐渐在沉淀中升华为对第二故乡魂牵梦绕的美好思念。这些年来,我一直忘不了当年走过的那些崎岖而又陡峭的山林小路;那生活在充满五味俱全的古老村落,以及住过的知青大院,辛勤劳作过的稻田和山地,还有那龙潭的残阳美景让我陶醉;忘不了当年在“广阔天地”一起并肩“战天斗地”的各位淳朴善良的父老乡亲们;更忘不了和我同甘共苦的知青朋友们。     

    两度重返  看乡村巨变               2012年12月13日我和妻子及兄弟姊妹们驾车环滇游。把散落在滇池周边的人文和自然景点走马观花似的玩了一遭。14日下午回程途中快3点才到“石将军”,我们只好仓促顺访我俩下乡到晋宁的观音山。当我们快到目的地,沿途的车窗外依然是很熟悉的山川地貌,但各村景及道路的变化就觉得有些陌生了。不得不停车询问大朴村村民才指明了去观音山的路径。车一驶入水泥路面的观音山村落,两廊已像新型的小镇街道似的。小街上车来人往,只感觉新旧院楼之间反差太大,高低参差不齐,杂烩其间。我们跨出车就问路边被岁月淡去面孔记忆的乡亲,此场景大有“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未改鬓毛衰,儿童相见不相识,笑问客从何处来。”的感受。我俩只好赶快先向他们自我介绍,我们曾在这里插队落户当知青,并把彼此的名字报出,连带说出原来的几位村领导和很多社员的名字。年龄正负大小我们十多岁的村民们,才从我俩的叙述或相貌上找回到了过去的记忆。彼此无不感叹道:“都变老了”!他们顿时激动中露出亲切地笑容向我们倾诉村里几十年的变化:最关心和了解我们的指导员李雪和队长李德、杨明芳这些年先后去世,我倆插队的二组组长“老橡皮”去世,女儿“扁豆”嫁往外村;护林能人“老将军”去世,养女小丽早嫁它乡,其风韵残存的二嫁老妻返回呈贡老家改嫁;种植和守果园的飞大爹夫妇早逝;可怜的残疾夫妇杨志能两口子不幸服毒自杀;能写对联的董玉书故去……好些亲切或又熟悉的面庞消失了。在七嘴八舌的交谈中,人群不断积聚围拢我们。只见男女老少的穿着和城里人已没什么区别,有几个年轻人打扮得还很时尚呢。相比我们倒有些相形见绌,甚至自渐形秽。在交流中认出了指导员李雪之老妻及其中一个儿子李汝兴,还有妇女队长何翠仙之子和生产队赶马车耿殷之子等熟人。我一边忙于对着熟悉的面孔和熟悉的角落和痕迹拍照,一边忙于问这问那。李雪的老伴拉着我妻并呼唤着我们一起去认他们的新家,又要烧茶倒水,又要留我们吃晚饭。我们因此行时间紧迫,又无准备,只好一一谢绝。聊不多时,我夫妇迫不及待的就向他们打听:“知青大院还在吗?”李雪之子很理解我们的心情,迅速回答:“还在,你俩应该还辨认得出”。并立即和他妈殷勤地带着我们一行走入我俩依稀可辨的知青大院。细端详:南北两条长屋瓦顶好像被撤短了一些,两条通头外走廊均等的约二十几间宿舍已改造成几间无廊扩容仓房。院内天井中路面已高低不平,杂草丛生之间竟散乱矗立了几棵两米多高的光树杈,还堆放了一些农资杂物,搭建了两间小棚。身处让我俩离别数十年还魂牵梦绕的此院,我感慨万千,兴奋地和妻子及一些亲切的面孔从不同角度,急促不停的留影纪念。此刻,李雪之子说:“这么多年陆续有几个知青来探访过,都由我父接待,并尽量拉他们吃饭留宿,还带着他们村里村外到处走耍。十年前我父临终时留下遗言给妻儿‘凡过去下到此村的知青来访,你们一定要帮我好好接待,并嘱咐村民对知青大院最好不要随意撤毁或侵占,应尽可能保留下来,也好让知青们下来追忆寻根。’老父这些活我都牢记于心,身体力行。这些年我们村里日子比过去好多了,款待你们不成问题!”大家听后感激万分。我含着热泪代表全体知青向永别的老支书李雪致谢!向他们全家致谢!又问他父亲:是得什么病去世的?答:“肺癌”我疑惑地问:这里环境空气不错,怎么会得?答曰:“因长期抽烟,诱发肺癌。”我有意转移不愉快的话题问他们现在的生活状况如何,都说现温饱早没问题了,比我们当“知青”时不知好多少倍。我们在村里随意关切的转了一圈,放眼四望,观音村在以上沟为中心的基础上比原来将近扩大了一倍多,新建的住房多数已越过原村外南边的中沟线,扩展到部分水田中兴建。村里土路面基本已铺成水泥路,住宅内外环境卫生整体上大有改观。钢精混泥土建筑的高楼在古村落中星罗棋布,和传统的老院落交相映衬。很多家新老屋顶上都装有太阳能热水器,电视、电脑等网络线布满全村;一是生活质量提高,再是为了环保,大多数家庭燃料都用上罐装液化气;有多处家门口还停有轿车和货车;这些年全村都不种粮食,而改种蔬菜了。这一切都是35年前做梦都幻想不到的场景。我妻问起过去和她相处最亲近的“九仙(李汝芬)”还在村里吗?我想见她。李汝兴马上掏出让我惊奇的“苹果iPhone5手机”打给九仙,几次才联系上。并顺便说起她现在日子好过了,除大棚种蔬菜批发外,还包下“紫宝竹”鱼塘养鱼出售,拥有两辆汽车来往于昆明跑运输,生意做的挺大的。我妻好奇地问:那么她在村里可算最富的?汝兴答:只算中上水平。现村里谋生方式多样,有近半人数出外做生意,或城里打工,一半留在村里栽培蔬菜、养殖、酿酒、榨油、做豆腐的……而汝兴本人虽腿脚不便,都经常外出忙生意。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听他讲还到过好几个国家呢,我们听后均感自愧不如。我从表面的新、旧住房条件和人群穿着对比,也看出村民这些年的贫富差距也拉大了。为等大忙人九仙和我妻未见面之隙,我又提起以我们住所紧邻山腰处,那时是小学校占用的古寺院去看看。他们母子又不辞劳苦的引领我们登上古寺,还离老远举目一望,一座崭新而又巍峨的寺院映入我们的眼帘,几棵树姿较美又最熟悉的苍天古树仍立于原处。贴近山门,看见门右边墙上镶有一块《观音山寺庙重修碑记》载:“本寺名土主庙,据道光二十年(1847年)……2012年1月19日重建竣工。”跨入寺院内正殿黄琉璃瓦屋顶金碧辉煌,近彩的雕梁画栋,雕花门窗频添古意新色。正殿内新塑有诸位土主神像,两廊偏殿辟为“老年活动室”。开有茶室,附设书画、棋、牌类、麻将等娱乐项目。过去是一座破败的土主庙转而改成简陋的山村小学,现又恢复重建,竟发生如此意想不到的巨变。我们不禁赞叹一方,连如此偏僻山乡也能发展得如此之快,并与全国共享改革开放带来的幸福生活。带着几分欣慰走出寺门望台之上,眺望山川、村景,我又陷入了意外的遗憾。只见不远处娘娘山尘土弥漫,山体中部的“娘娘洞”都被烟尘笼罩得模糊不清了。靠“石将军”和“娃娃洞”两侧因大量开采石材及生产水泥使山体原貌破毁严重。田野里的很多蔬菜塑料大棚上布满灰尘。再看我们原来印象中的朴美而又古老的村落也有些快消失殆尽。若照此速度发展下去……?我顿觉有些堪忧,就急忙连珠炮似地问身旁的汝兴:龙潭里的泉水还像以前吗?大片森林和果林还存在吗?流出来的上、中、下沟水还请吗?龙潭里我看守果园的小屋和古老的水碾房还在吗?他有点愧疚的一一向我回答:由于几年前龙潭深处有某企业大量开采矿石,挖断了地下水脉路,现龙潭水有些泉眼已经断流,流出的泉水也有些少还稍显浑浊了;里面的森林植被已减少很多,原飞大爹等人几十年辛苦种植的丰产果林已早被砍光;你住过的茅顶土屋和还记得的水碾房也撤了。耳闻这一切,我开始有些伤感和失望。耳边猛然回响起习近平总书记提出的:“各地区各部门要切实贯彻新发展理念,树立‘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的强烈意识,努力走向社会主义生态文明新时代。”并力求很好的保护古老村落和自然遗产,留住乡愁,维护和建设好美丽乡村、美丽城镇、美丽中国的壮美愿景,最终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中国梦。古老的观音村如照我所看到的这等速度大开发下去,这不以中国政府提出的要加大力度治理环境污染,一切生产建设和开发应以生态优先而背道而驰吗?我更迫切想去“紫宝竹”、“观音洞”、“龙王塘”、“小龙潭”等处瞧瞧。沟边有村民还在像原来一样的洗涤,沟水确实没有过去清了。我即刻对准镜头,留下这也许不久将会在此消亡的“浣洗图”。紫宝竹看到了九仙承包的养鱼塘和守鱼塘的几间简易房子,附近停着她的两辆货车。我还渺补遗憾地望了望至今依然郁郁葱葱的“栗花山”。再来到1987年颁布的省级文物——观音洞下清泉边,由于同行们都成退休老人了,有些难爬了,再则时间不允许,我们仅在山下周边照了些相关景物。唯一使我庆幸的是两景还遗存,明代唐尧官等诗人曾到此地游玩过,并留下一些诗句赞颂观音山上的仙人洞和洞口下这“龙王塘”清泉。现险峰高处的观音洞洞口已被铁栅栏封闭保护,只是这潭龙泉仍处在碎石公路边。拉磷矿的卡车几十年仍来往于此地,卷起的大量尘土不断侵蚀和填浅龙王塘的面积及深度。现比我们下乡时又缩小填浅了许多,我想若再不加予保护,此泓清泉不久也将不复存在。返村时,随便远观一下曾让我神怡而又惊险的果园。她是那么幽美而又宁静的“小龙潭”。我拉近镜头拍下了如今已在龙潭不远处实施大开发,搅弄得烟尘缭绕的龙潭后山,还好像依稀耳闻到掘土机等大型机械的轰鸣声。唉!毁坏得真是太可惜!请“开发者”们停住手吧!小龙潭给我留下的一切美好与离奇的印象难道就永远终结吗?!我们带着无比惆怅的心情与汝兴回到村中片刻,就见九仙头戴草帽,腰系围腰,双手套着长袖套,匆匆赶来以我妻子会面。离别的太久,太久。她们居然能顷刻彼此相认,并颤声中带着梗咽地呼喊出对方的名字,瞬间就搂抱在一起。我赶紧抬起相机不停的给她们抓拍。几声“卡擦”,九仙突然反应过来,马上把她身上穿戴的一切劳保用品甩向身后,露出一身光鲜漂亮的时装另摆姿势再照。短促的攀谈,才知过去大姑娘如今已是两个女儿的外婆了。其中一个姑爷做了上门女婿,一家几代忙碌着农水产生意。三层楼新居快建好了,小日子过得还红火。此时有位兄长报时:“已经5点钟了”,大家催我俩不要再耽搁回昆,我俩只好依依向乡亲们惜别。但李雪妻儿和九仙等乡亲一再挽留,我俩只得一再婉谢。看我们已忙着钻进车内,他们只好赶上来朝车内塞入一袋现炒的葵花籽,并饱含着亲切而又真诚地声音大声的喊叫着:下次有空来一定要吃饭!村里人陪着你们多玩几天!我们为这真情激动的热泪盈眶,向村里的父老乡亲们招手再见:我们一定会再来!此仓促之行,了却了我俩多年梦里都想回来看看的心愿。所见所闻,是我们过去做梦也梦不到的,如今已成为现实。再见!让我俩入眠常梦到的晋宁——观音山。        

        别梦依稀念小朴,凝固记忆永难忘。今年我们知青群发起组织了“青春岁月在乡村,理想奋斗在晋宁”的返乡纪念活动。于2018年6月23日,100余名原昆明晋宁县上蒜公社小朴大队知青重返第二故乡开展寻访献爱心活动。知青们相聚晋宁,回忆难忘的知青生活,恳谈交流话情谊。    

        山乡依旧,情真意切。四十多年,我们走过了多少个春秋,走过了无数风雨,走过了记不清的坎坷。知青的岁月,却总是梦魂牵绕,凝固的记忆,总是浮现在阴雨泥泞的大地上挖稻田,挖山地,割稻麦、插秧、挑秧、坡改地、挖柴河,和社员一道抢收抢种,战天斗地情景;总是浮现雪水雨水、泥水血水混杂一起的画面;总是看到知青们的脸庞、听到阵阵争执和欢笑声……。

        相隔六年后再度重返,知青相聚来到观音村,看到龙潭和娘娘山好像暂停了破坏性开发,山川又恢复点往日的清新宁静。总算让我想起,我曾在美景如画的“观音山”周边和“紫宝竹”堤岸内外惬意写生。站立在险峻秀美的“仙人洞”山下我又忆起与罗宏同游时题下的《登仙人洞》诗句……    

        知青四十多年不见,经不住苍桑岁月,容颜大都已改,但一听到熟悉的声音和姓名,瞬间辨认清,有的拥抱,有的哭泣,有的感慨万千地说:“想不到这次聚会太难得!都年逾花甲了,终于还能见面”。不少知青纷纷感叹:这次百人返乡头等功绩得记在年逾古稀的带队干部张文云的名下。否则我们可能将“老死不相往来”啊!尤为难能可贵的是:他75岁高龄,胸怀宽广的体内仍永远跳动着一颗赤诚而又充满活力的年轻心脏。由此美好愿景,则促使他近些年生方设法,费尽千辛万苦才寻觅到各小队个别知青,并及时策划组织了这次具有重大意义的大型返乡集体活动。他又马不停蹄,茫茫人海捞针,在都市拓展寻找知青们踪影,他的足迹遍布春城大街小巷,一次次呼唤,一声声亲切的话语,永远回荡在知青们心里。当然,这次返乡大聚会也离不开“返乡组委会”全体工作人员多少次加班加点的付出,无私的奉献;以及百名返乡知青积极配合,各尽所能,才让这次返乡大聚会纪念活动圆满完成。    

       相聚在小朴,留下太多的感动;大队党支部李书记抽调精兵强将,为知青们做了了两顿新鲜可口的饭菜;队干部、知青们团团围坐几条长桌宴入席,共叙友情;菜如山,酒如海,杯未停……    

       经过耳闻目睹的参观走访,百余名知青纷纷捐款,为大队80多岁的老人送温暖。大家高兴地有说有笑,整个乡村情意浓浓。乡亲们热泪盈眶地说:“我们盼这一天等了太久,大家彼此都老了。多少年才见到你们,这是你们的家,你们要常回家看看”。    

        我们通过参观了解原小朴大队改革开放四十年所取得的发展新变化,展望祝福昆明晋宁美好的未来。在寻访“亲人”的走访活动中,知青们还通过捐款方式对小朴村委会四个村90余户困难群众进行了慰问,通过爱心帮扶表达知青们的感恩之情。



作者:张伟,云南省民族艺术研究会会员,云南省诗词学会会员,昆明收藏协会会员。在省内外报刊发表文物鉴赏类作品及文学、文史类文章500余篇。在省、市及所辖各县、区政协文史委登载“三亲”文史稿几百篇,各类文稿达三百万字以上。有数篇曾获得一等奖或优秀作品奖。


联系:张伟,微信名大卫   手机13529249627  

2018年6月23日清晨,昆明百名返乡知青冒着绵绵小雨,从四面八方汇聚,再驾车鱼贯而行的驶入原晋宁县上蒜公社小朴大队,参加回城四十年返乡大聚会纪念活动。

四十年后,百名昆明知青返乡座谈会实况场景

在晋宁晋城相馆,笔者妻子和同村女知青留影纪念

观音村部分返乡女知青照

观音村返乡全体知青照

四十多年前,大朴村知青在田间地头留影

昆明知青返乡组委会成员和晋宁小朴村委会干部留影

笔者和同村知青李斌在原大队部院内(今小朴村委会)留影。

笔者和妻子与带队干部在村委会院内合影

笔者和妻子在小朴村委会门口

自拍百人返乡照

原昆明知青下到晋宁县上蒜公社小朴大队,百名返乡群代表全体战友赠给:今晋宁区上蒜镇小朴村委会锦旗。

纪念“知青”下乡50周年徽章

小朴大队知青返乡40周年纪念品。

我们返乡知青走访参观小朴村蔬菜种植基地

席间即兴小合影

观音村知青在知青大院厨房门口

牧羊村知青与曾今一起战天斗地的村民共叙离别之情

在观音山下龙王塘边忆往昔峥嵘岁月。

过去熟视无睹,如今返乡又看到遗存不多古朴的农家院门觉得格外虚罕。

小朴村委所辖四个行政村的老年人还多少保留着一点过去的传统男女服饰。

半山坡夕阳之下的小合影

牧羊村古庙

观音山知青大院后山的古庙——土主庙

我大朴村知青点男知青在田间干农活。

年近耄耋之年的带队干部仍朝气蓬勃号召他的花甲知青们在有生之年多发挥余热,积极投入到社会公益活动中。

百名返乡知青在村中捐款献爱心

把每一个红包送到到每一户孤寡老人手中。

在村委会门口发放返乡纪念品

徜徉和追忆在我们曾生活的知青大院里

我们住的知青大院门窗原貌还存

照片左一为笔者,与观音同批部分男知青战友在寝室门口留影。

流连忘返在知青大院

观音村原小队部楼院,内楼上设有广播室,全村干群开会等活动也在院内。

上世纪七十年代初,大朴村知青在其知青大院留影。

我们知青曾今必到此处打水吃的老井尚在。

长桌宴上把酒凌虚,共祝战友们欢聚一堂。

晒晒小朴村委会款待返乡知青的菜肴

聊得激动,山脚边留张小影

观音村知青大院同寝室的四位女知青在农家院里小聚

 观音山、仙人洞、龙王塘三景合一全照。 
        我们那时谁都没有这点水平和条件对观音山峭壁处洞里的壁画及文字进行断代并研究欣赏,更不可能在考证中提出发现些什么。回城工作后,偶购得89年出版的《昆明文物古迹》一书,才得知神奇的观音洞壁画居然被列为省级文物保护单位。洞内:“彩绘有元代满密教(古代印度的一种佛教宗派)中的神佛、菩萨、罗汉及护法神众及一些文字题记……这些壁画,是1982年昆明开展文物大普查时发现的。1987年已被公布为省级文物保护单位。”
        下乡初期的春天,我最记得曾在晚饭后和罗宏再登此山。查阅珍藏多年的杂文日记本,《登观音山题》,落款笔名:章华杰 ,一九七五年三月十八日勒石为记,但不知先贤早题写不少绝佳之作,竟敢斗胆在此崖洞附近较平整的石壁上留下我的即兴蹩脚歪诗《登仙人洞》一首:
晚餐刚罢日欲落,举目仰望观音山。
夕阳平照剑虎额,田涛青黄色更和。
山野风光赏心目,诱吾神往缓步出。
先劳困倦全抛空,稳步登临仙人洞。
遥望对峙娘娘山,坠山半截红日灿。
霞光映照奇峰丽,洒满窟内诡秘域。
古迹壁画现真容,飘逸神采栩如动。
故城难寻彼奇景,异乡竟有此胜地。
前时几攀仙居寓,哪像此刻显灵气?
群峦凸凸赤几片,两人依依家不恋。
漫天良禽寻栖巣,时不等吾仔细瞧。
美景虽好近黄昏,惬意爽归宿中道。
        最近友人赠送一本《晋宁历代诗歌楹联选》又得知远在四五百年前的明中期至朝嘉靖年间就有不少高人韵士到此游玩,并留下几首诗,全录如下:
       游观音山洞(朱玑:字和斋,晋宁人,生于明朝中期。)
观音之山高几重,上有石洞云常封。
地偏路狭人来少,烟雨凄凄闲蔓草。
鸿濛一窍谁凿开,天荒地老空尘埃。   搜奇乘暇漫登览,折箩直上高崔巍。
危峭悬崖百千丈,举头极目心怡旷。     昔人好事信浮屠,庄严金粟如来相。
怪石生成出天巧,如狮如象千万状。     朱笔题诗今尚留,剜苔细认想夷酋。
长吟拂袖下山梁,西风拂拂吹鬓凉。
        观观音山泉洞(段承恩:字德夫,晋宁人。明嘉靖进士,任工部都水事,升御史,三任巡按,后晋嘉议大夫)
野云深处碧玲珑,洞隐山灵感慨中。     好鸟鸣春有何意,闲花送客怡芳丛。
观音阁上今尘土,朴树滩边成钓蓬。     老我经行快吟望,源泉处处助田功。
        登观音洞(唐尧官:字廷俊,明嘉靖解元,著有《五龙山人集》。)
          崎岖萦九折,僻远背孤城。
          十月严霜重,单车晓日迎。
          灵泉常泌汨,峭石自孤清。
          洞隐仙人迹,山留大士名。
          土风沿六诏,河势接三营。
          树淡荒村景,林幽野鸟声。
          诗书隳旧业,伏腊送残生。
          已自田涛适,宁嫌草莽轻。
          往来恒此地,登眺有余情。
               游龙王塘(唐尧官)
          独坐一泓幽,湛湛晨光吐。
          倏忽乌云生,去作人间雨。

观音山风景宜人的紫宝竹那鱼塘一角

雄奇险峻的观音山与简约弧形的娘娘山遥相呼应

观音村犹如炒锅倒扣的娘娘山。

险峻雄奇的观音山,峰顶之下峭壁右侧处就是观音洞,也称仙人洞。真是“天生一个仙人洞,无限风光在险峰”。

如今龙王塘水域面积比过去缩小不少,外形成个月牙形了。不知晓渊源的陌生人叫他“月牙泉”。

我们的知青大院人去屋空几十年,满地杂草丛生,一副荒凉景象。

知青大院后山半坡脚台阶上那古庙外围的老树。

回忆讲不完的故事

观音村中新貌

观音山村所辖区域内的栗花山是群山中之最高峰,也是森林植被最茂密的地方。

       村后顺山有一条绿荫小路,村里人叫“绕棺坡”,据说:村中凡有长寿老人去世,抬棺材的都要往此路绕道上山。由绕棺坡往前走约300米,就进入一个三面环山,绿郁葱葱的山洼,靠山洼出口处有一形似水库的大坝堤子,堤岸内外都是秧田。堤内名“紫宝竹”,生长着一些竹子和棕皮树,听说从前利用地形蓄山泉水汇成小湖,养过鱼虾,种过莲藕。我们当时还看到水深处栽有少许水生农作物。堤外名“小井”,在缓坡上梯形秧田中央处有一石条砌的方形水井。水质清纯甘甜。虽然村中泉、井不少,但离此井较远的村民,都爱来此处打水饮用。再顺着堤岸头左岔羊肠小道,则进入一个莽莽的林海,山峦起伏,靠近山脚茂密的林木下,其间夹杂一些本村各家族墓地,有的已入殓的棺材还待择吉日才能下葬,就在棺材与挖好的空墓坑上方临时搭一草棚,若不知情的外地人好奇中闯入,幽暗阴森的空间内赫然一个黑漆红头大棺材高摆在两把横着的马凳上,棺材大头正面中央摆着一小碗米,碗中插立一鸡蛋,油灯火苗摇曳,残香缭绕……陡然瞥见此状谁都会突感异常地恐怖。村后群山之中,最高峰称“栗花山顶”。这称谓来源于山上多生长密密麻麻,遮天蔽日的栗树,当地农户和木匠的工具选材都来自“栗花山顶”。就是盛夏爬到山顶,也会感到冷飕飕,阴沉沉的感觉。才到此村不久,适逢隆冬,大家冒着凛冽寒冷的山风,第一次登上此山。也许我们过去多数人没条件出远门,故几乎没攀过这样高的“大山”,这时觉得分外离奇,才爬到山顶浑身已觉潮热,竟然抵御住山林巅峰的奇寒。忽然发现身边居然会云雾缭绕,手彷佛可捕捉到不断奔来的祥云,个个脚下虚无缥缈,犹如跨入天界一般,我们宛若一幅腾云驾雾的“群仙拜寿图”。又见苍鹰在我们头顶上凌空盘旋,各色俊鸟啾啾鸣叫着飞舞穿梭于茂林丛中;山下村落也在云遮雾罩中时隐时现。我们几个知青迅然耳目为之一新,竟然兴奋得在蜿蜒起伏的山脊梁上狂奔乱吼一阵。有的借此仙境来宣泄心中的郁闷,有的在这变化无形的大自然启迪中陶冶了情趣。下山归途中,精神上多少都有点收获:要么情绪变得比才来时平静淡定了;要么觉得自己沾着了点“仙气”,依稀有些超凡脱俗……


        “知青”生活二三事

                张伟  讲述

        我是上世纪一九七四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一个寒冷的冬季下的乡。上山下乡使我们人生阅历较丰富,从而精神世界也变得较丰富。下乡多少弥补了我们所受教育的不足。也许我们这一代的偏执、狂热是在那些偏僻的乡村;在那些贫穷、善良、淳朴、坚韧、宽容、生命力顽强且没有文化的农民中间逐渐冷却下来的,我们的人格缺陷,也是在那种严酷艰苦的环境中得到了一些校正和改变。

一,练胆的山村夜行

        每当夜幕降临,村子内外一片黑暗。若是遇上无月之夜,连村里的小街小巷也伸手不见五指,路面沟沟坎坎的。在屋里只要听到远近的狗叫声一起,你就知道有人外出有人回了。就恰如唐代诗人刘长卿诗中描述的深山雪夜投宿时所遇到的情景:“日暮苍山远,天寒白屋贫。柴门闻犬吠,风雪夜归人。”再回想我们出门时,则常遇到到惊起的狗遥相呼应地咆哮着。有时多户农家的看门狗还会狂吠着追来,群聚围攻,甚至狗鼻子贴近你的身子,舌头伸着垂涎欲滴;张牙舞爪,怒目圆睁,众眼犹如喷火似地大吼着,一片刮耳声有些震耳欲聋。就像要把误闯入它们禁地的人撕咬成碎片再吞下肚似地;而群犬却专爱欺软怕硬并得寸进尺的恐吓被它们逼到墙根脚的生人。其实狗再多,最怕人拿石头和棍棒打砸他们。故若徒手遇到这小纠缠,只需做出靠墙弯腰捡石头的动作,这些狗就不敢近前,有的则吓跑了。但这是最让女知青胆颤心惊的黑夜。只有巧遇村民的呵斥声或偶间掠过的昏暗的行路灯光,才稍能给胆怯者一丝慰藉。由于室外漆黑无边,若外出开会、记工分、串门等,一般也得带个电筒、油灯之类照路才可较安全顺畅的往返。若结伴而行或再拿根打狗棒就更万无一失了。当地村民过世后,都完全实行土葬坟,墓一般集中村后半山岗上。每到清明、冬至时节,家家户户都会到祖坟上祭扫。久而久之,几条通往墓地的路径变成了一条条羊肠小道。我们下乡那阵子,已经逐步熟悉了村后山脚到处都是坟墓的环境,平时和村民一起白天出工,没感到有什么惧怕。通常在雨季,没事可做,便会到很熟的农民家里做客。尽管一贫如洗,好客的主人还是会从自留地里采摘时鲜的蔬菜和鸡蛋加一些咸菜(常见为:卤腐、洋姜、老辣酱、萝卜截、菜醡类)招待我。当然,罕也有荤菜和小酒款待。一次饭后,主、客对城乡的话题互感兴趣的聊起来。待到告别时,已是夜晚十一点多,雨虽说停了,阴沉的天加上村街巷上没有照明,回知青大院的路上多是爬坡下坎跨水沟,又泥泞不堪。走上一段路,鞋底就被泥巴粘得老厚,隔一会只好两脚往前踢,甩掉鞋底的厚泥才可正常行走。平时单程不超十分钟的路,这次却感到相当的漫长。更让我懊悔不已的是,竟忘了带照明,在漆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的处境下有些紧张,竟误入村后山路,昏浑噩噩地走进了坟墓群里,霎时惊吓出一头冷汗。只见眼前隐约坟堆遍地,影影绰绰的树木就像鬼魅晃动。此时我有些害怕的蹲在地上打哆嗦,闭眼定神一会儿,站起身来走到高处眺望,看见星点稀疏的灯火,才辨别出我村的大致方位和走向,便壮着胆走出了高低不平的冢地时,还偶见一团緑色的鬼火穿梭跳跃在坟丘之间。这魂飞魄散地冤枉路使我花去了三四倍时间才赶回住地。不久才在摸索熟悉中悟出道理,若是人常行的小道因人流不息,路面往往踩得异常坚固光滑,而通往坟墓的羊肠小道只是扫墓时才有人来过,尽管足对路痕有感触,但仍易杂草侵道,两者容易用脚掌识别。此后,就是从很远的外村走夜路回来,类似的情况再也没有发生过,我已经再也不会慌张,而是能够从容应对了。如有一次,我早上单独到牧羊村知青点玩,被平时相处得最好的王祥林、郑宁宁、王昆等盛情留着玩了一天。吃晚饭时遇到公司管知青的带队干部张文云,此人老家原在农村,当兵转业后分配到百货公司当干部。因常爱操一口“马普”,故公司里唤他“张马牙”。在他初派来时,为多了解我们的工作生活状况,一次清晨,突闯入我知青点房间就顺手掀开李健的热被窝,操着纯正的马街普通话嚷道:“怎么这阵还不出工?唔—唔(手捂住鼻子说),放个屁捂的起,臭轰掉!”这极蹩脚的语音调顷刻逗得大家捧腹大笑。不久,我们发现他对任何人从不摆架子,待人又和蔼可亲,新老知青们开始敬爱他了。时间证明他是几任带队干部中最好的一位干部。现恰好又碰在一块,被我们邀请一起共进晚餐。他顺便把我知青点的十四人的每月生活补助费共140元(下乡第一年每人每月国家暂补贴10元生活费,当时票面只有10元一张的,叠起来一小摞)递给我,让我回去发给他们。晚饭后,天南海北的神侃,由于吹得开心,忘了时间。还是带队干部带有手表,无意间抬手一看,才惊讶地说:“十二点多了!”我和带队干部急忙与他们辞行,王祥林等说:时间太晚,虽无空床位,但完全可同塌而卧一宿。但我和带队干部都推说明日还有事,执意返回。从牧羊村到观音山大约有四、五公里,带队干部住在小朴村大队部,我俩有一小半同路。走在乡间小道上我俩还一边聊着感兴趣的话题,约20分钟,就走到小朴村口,他和我分手前,说:“小张,给敢独自回去?现你又身上揣着一大笔钱,要是害怕,那就和我挤着睡算了?”我当着他面一听什么“给敢、害怕、那就……算了”这类词,就更要面子地说:“放心,没事!”我在月光映照下坚定的大步踏上了回村的路。当走着走着,才发觉出奇的静,举目一望皓月当空,环顾四方,黝黑的山影起伏幽幽,树形如怪魔灵动。忽觉鼻腔吸进一股烧纸类的焦糊味,渐感大氛围令人有些发毛;怎么路两边很虚散的荒冢还不定间距有零星的幽暗纸火堆在悠丝冉冉地缭绕?其附近总有一点残汤剩羮洒落在杂草丛中,及个别破碗盏及衣物;随风摇曳的怪幡,全程之上真是“万径人踪灭”。我此时才猛然反应过来,今晚是“鬼节七月半”。那残汤剩羮就是给亡灵吃的;那怪幡就是招魂幡……越想越有些恐怖,下意识的摸摸内衣口袋里的那笔大钱(相当于今天八、九千元)两腿不觉发软打颤。可我早已进入“鬼魂游荡”的大包围中,别无退路,唯一只有战胜自己,杀出精神重围。又想起和带队干部分手时说的大话,加上自己近来已历经过类似场景,故逐渐调整好心态。然后,挺胸阔步的勇往直前,凡遇到极易勾起胆怯的地段,我就迈着有力的大步高歌猛进。很快也就安然无恙的踏进了知青大院。由此经常地锻炼,胆量不断得到了提升。

二,果园惊梦

        现早已为人父母,那时的故事也给我儿讲过不少,但他们这一代在改革开放后出生的娃娃总是如同听“悲情童话”一样半信半疑。只是最让我终生难忘又惊心动魄的那一夜,他是信的。因他妈和我原是下在同村的知青,此事曾单独讲过给儿子听。那是一个深秋的时节,生产队里看守果园的飞鹤大叔因病回家,生产队长李德看我秋收中苦得面黄肌瘦的,就借机照顾我一人到离村五里之遥的“龙潭”里看守果园。并补充:有时需给果园内的苗圃顺便做些浇水、培土、修枝、锄草等轻活。我依依牢记,就独自带着米、油,背着铺盖行李往村东北口进入龙潭是个大山凹形的小坝子,三面大山巍峨相围,周边山上古树参天,野生林覆盖茂密,一条宽阔平缓的大山口道路由高向低,稍倾斜着朝向村口。龙潭里低地处有些水田、秧田、沼泽地,几个泉眼就分布在这附近。清澈冰凉的泉水涓涓四溢的涌出,逐渐聚成一条小河,蜿蜒流经一大所多年废弃不用的水碾房。但木结构的大水轮碾机功能都还较完整,走到附近仍能听见有节奏的水车声永不停息地响着。我已熟知小河流出大碾房,在离村口约两里处岔成三股,分上、中、下沟水。上沟流入村中供人们生活所需,中沟和下沟水流宽大一些作为灌渠,绰绰有余地灌溉全村所有的水田及其他庄稼。此地真如四五百年前,明嘉靖年间晋宁进士,嘉议大夫段承恩有诗句:“老我经行快吟望,源泉处处助田功”。还常听村子里老人有句顺口溜说:“观音山,遇到大旱照插秧;媳妇娶进来,家家米饭香”。又听他们吹:过去别些村子栽秧时缺水,还要拿钱或菜油等物资向“观音山”换点水灌溉水田,才可把秧插完。可想昔日观音山的自然环境多优越,人多神气,多自豪,所以当初此村的日子过得还比较舒心宽裕。龙潭里起伏不平的高地上栽种了大片小片的果林,有苹果、梨、桃、山楂等,但因当时全国上下精力放在“整人运动”上,某些居心叵测的人居然提出荒谬的口号是“宁要社会主义的草,不要资本主义的苗。”故栽种的果树也同其他农作物一样疏于改良管理,造成多年一直是产量低,品质差,没有多少经济价值,仅可供全村人“消受”或送邻村亲友解点馋而已。另一些较平缓的高地上则常爱种一些苞谷、土豆、红薯之类。我要看守果园的小屋就深藏在果园的腹地,也是除龙潭内废弃的大水碾房之外,唯一可住人的地方。小屋只开一道栅栏式的小柴门,门是用碗口粗的柴棒拼接而成,缝隙大小不一,这也许是小屋只有一门无窗,缝隙留做透点空气和采光用。整个门体结构看起来却很结实牢固。趁着夕阳西下之时,我在小屋外附近举目四望:整个龙潭景色倒是不错,落日方向彩霞漫天,祥云飘动,变幻万千,三面秋山茂林怀抱,赤、橙、黄、绿诸色,颇感幽深莫测,残阳倍染,金(清泉被夕照染成金色的)泉四冒,流水潺潺……美哉!真是个不赖的修身养性之处。然而,定神久视,余晖映照的龙潭山谷内,心中顿觉袭来几丝萧瑟肃杀的野趣。头两日倒还好,白天过着类似陶渊明的“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那耕读存世,自斟自饮的“高士”生活。黄昏已越,我把柴门闩好顶牢,秋夜的山林并不寂静、林涛、泉水、虫鸟、蛙鸣之声不绝于耳的轻轻交响着,可我仍在油灯下看了一会书,渐感困顿,把灯吹灭,头一落枕就睡得很沉很香。直到太阳往门缝中照到我脸上才渐渐醒来。这可能是我看守果园之前太劳累的缘故。现突然安排个“美差”所以格外感到惬意轻松。但第三晚可惨了,才睡到半夜三更已做了不少混沌的梦。可最后的一个梦则情节清晰,记忆犹新:我仿佛美梦成真实现了回城工作的夙愿,被调到原上中学时下厂劳动的“云南无线电厂(原址在现昆明学府路冶金工业学院)”工作,还把才发到的工资装在上衣口袋里,领了一套崭新的工作服拿在手中……因当时对此单位早仰慕已久,阵高兴地笑得合不拢嘴,寒冷的山风骤起,大声地呼啸着从山头吹到山下,旋风似的朝小屋周围刮来,又往我小屋门缝中无情地窜入,顷刻把我的黄粱美梦惊醒。不由得打了几个寒颤,还没等我把被窝裹严实,就听到除风声之外,远处还夹杂着传来此起彼伏的怪叫声。我一个城里长大的十八、九岁小伙子怎么知道是什么,声音由远到近,紧接听到好像有什么动物围着小屋乱跑的声音。刹那间,小门突然发出激烈地摇晃和碰撞声。在黑暗中我吓得急忙判断,不像是风,好像是人或什么怪物在撞门。此刻,我几乎是惊悸地滚下了床,在距门一米左右,借着一牙新月的微弱之光,瞪大眼一看,可把我吓傻了,原来门缝外的轮廓像一只在昆明动物园才亲眼见过的大灰狼,如人一样的站立在门外。在门外黑暗山体的背景衬托下,头部的黑影只见一对眼睛像点亮的绿蓝色灯泡,发出犹为吓人的幽幽凶光。前爪扶住小门外上端,整个硕大壮实的身躯贴在门外……啊!!!不对?!只见门外还有一对“绿蓝灯泡”的光影在大幅度不停地晃动着,才看到另有一只狼忽而立起多高,忽而退下,四脚落地,又周而复始多次。可能是立在门外的狼把整个门挡得太严实,它挤不上来,只好独自绕小屋行走若干圈……立在门外的这只狼好像看清我了,还不时地把前爪往大的门缝中伸进来乱抓一阵,不时又伸长脖子朝天嚎叫,声音极为凄厉悠长。在大山谷的夜空中反复回荡,小屋里的空气仿佛也在叫声中不停地颤抖,实在是太恐怖了。忽而又看到它把嘴吻伸进门缝里一部分,长舌上下左右地舔来舔去,犬牙交错,唾液四溢滴淌。这畜生肯定是太饥饿了,才暴露出特别咄咄逼人,如此贪婪凶残的丑态。一会又用前爪抓住门摇晃拍打,或侧身撞门。此时,我逐渐从惊慌中冷静下来,忙迅速穿好衣服,床脚边抓起一把锄头,握紧向柴门舞去。老恶狼也被我吓得急忙缩回前爪,忽而又伸进几次,都被我锄头猛使来而缩回。就这样大约相持了两个多小时,两只极为凶残的饿狼万般无奈地只好悻悻离去。隔了许久,我才敢凑近门缝看看,发觉天色已经渐明。这才如释重负地爬上床,平躺着轻轻地抚摸着胸腹,定了半天神,在不知不觉中睡着了……待日上三竿,终于被高地上犁地的拖拉机轰鸣声再次惊醒。我急忙起床,小屋里已阳光灿烂。想着半夜里的那场生死较量,仍心有余悸。我站在屋内门前,用手抚摸着结实的柴门,慢慢地把门打开,有意识中发现柴门外上端有好些爪抓痕,牙印,旧印新痕交叠相错。此时我才深感到,要是没有这碗口粗的柴棒钉成的屋门,要是有超过两只以上的群狼围攻侵袭,那我的安全就难以保障了。想着这些,让我再次毛骨悚然,赶紧胡乱洗漱一下,捆好铺盖,拿上行囊,就跑回村里,找到队长,把这个“美差”婉言谢绝了。多少年过去,我才逐渐想到,为什么那位常看守果园的老农不怕恶狼扰吓?为什么队长在关照我时,也不先提醒几句?这也许是看守老农早已习以为常,好心的队长或许是疏忽了我没有久经考验,或许根本没把这当回事,才忘了向城里长大的小伙子交待。另种可能是当地人在盖此小屋前早清楚这里已几十年没有群狼出现,故只考虑能承受几只狼侵袭的牢固程度,算是有备无患。是啊!有这么结实的小屋和门,还怕什么狼?只要没有虎豹之类的大型动物光顾,小屋几乎是万无一失。“高士”没水平做,完全可以继续做一名最普通的“隐士”。我开始自嘲那是一场虚惊。然而,话也不能一概而论,也许很胆小的人当此情境毫无准备的突然降临到头上,也许会吓出各种“毛病”,或许吓死都可能。但我认为自己是个男子汉,其实尽可像那位老农一样,泰然处之,仍可“任凭风狼袭,稳睡小屋里”。

三,随护林“老将军”行动

        每逢寒冬腊月天,若上面没安排搞什么农田基本建设大会战,就能有几天农闲时间让村民自由支配。一般有的忙于走亲串戚操办婚事,有的抓紧修宅建房,有的筹办点过年吃穿用的东西。我村知青大半提前回家过年,只剩下我和罗宏、庄体梁、和强、廖志华、王文忠、钟平、李建、何承华九个人。虽有这样的机会,但闲着也是无聊,就去找生产队护林员任邓发家玩。另外,我们主要是想利用这次农闲机会,要求他带我们去执行“抢山”(当地把护林巡查称“抢山”)行动,又能玩几天,还可顺便苦几个易挣的工分,也算是一举几得。再说,也许是我们知青对他的印象不错,感觉他还很有点个性魅力。任邓发是个豁达健谈的汉子,生得身材高大魁梧,相貌威严,五官轮廓鲜明,颇有几分少数民族酋长的派头。十里八村的人们送了他一个外号——“老将军”。听说,老将军前几辈靠打猎为生,到他改学铁匠活,还当过几年兵,在队里称得上是见多识广,多才多艺。综上因素,生产队领导长期安排他当任护林员算是知人善任了。你想,只要他腰带上插把大弯刀,头戴粗将军呢帽,目光如电的扫射着四周,嘴叼着左手握住的烟斗,右手抚摸蹲坐着的大黄狗头顶,脚穿高筒雨鞋,威风凛凛地站立在山头上,俨然一副能征惯战的老猛将,那架势真能吓破任何盗伐林木人的胆。不过,村里也有人对他颇有微词,但我们知青多愿找他玩。据村民私下说:他性格暴躁,曾先后娶过两个女人都没有生过子女,才知自己无生育能力,这也罢了,但他一不顺心还爱乱打骂人,让女人们难于承受,只得离他而去。十多年前,队上派他到呈贡县支援修水库,期间,他相识了当地一个带着独生女儿的年轻貌美的寡妇,把她们带回来,重组了一个家庭。这个女儿叫小丽,长得个子高挑,皮肤白净细嫩,尖鼻秀眼,比她母亲还漂亮,大概小我们两几岁。听说前些年老将军发火时,差点把小美女的右耳撕掉,细看仍能模糊辨出缝合痕迹。我们自和老将军认识后就常爱去他家吹牛。才下乡不久,集体食堂散伙时,由于自己开伙准备不充分,我和罗宏、和强、李明华等在他家搭过月余的伙食,故更了解了他不但阅历丰富,而且夫妻皆多才多艺。别看老将军一双粗大的铁匠手,居然还能吹拉弹唱。这位从呈贡斗南娶来的媳妇,其服饰与晋宁当地妇女普遍头包黑布,一身常穿黑衣服的截然不同,尤为她那白里透红的肤色并稍带欧种特征的面貌,更始其姿色风韵犹存。农闲时爱头顶弯蓝帕,两耳的玉翠耳坠耀眼的晃动不停,腰系绣花围巾,脚踏绣花鞋,服色光鲜亮丽的出现在村民眼中间。她还是位京剧、花灯、小调皆会点的人物,外加满脑的民间故事。听老将军兴头来时给我们侃“你们大婶是呈贡花灯名角呢”。有时她唱,老将军拉二胡或吹笛箫伴奏,那夫唱妇随的情景让谁见了都羡慕。但老将军一旦雷霆震怒时总爱挥起打铁的拳脚,母女俩难免挨他几下没谱的“重锤”,只有缩到一边呻吟和哭泣瑟抖的命。我几个和他相处稍长,偶也确感受到这类尴尬场景。这次老将军一见我们就心领神会,并去向生产队指导员(村支书)李雪说明这期间盗伐林木的人较多,需要加大人力进行抢山行动。确因年关将近,山林事多,李雪点头应允。我几个一大早带上干粮和水赶到村北口依山的老将军家,他顺手从屋里丢出几圈绳索叫我们拿好有用,就率领队伍进入我村所辖方圆十多公里的林区巡查。每隔好久上山,我们都会产生一点兴奋感和新鲜感:老将军自制捕捉小动物的铁夹,有时能收到野兔、穿山甲,甚至小麂子等猎物,他获得的山珍野味,偶时也请我几个去尝尝鲜,出蘑菇的季节,可捡到几种食用菌。这回是在霜天枯草的严冬出行:寒气逼人,不一会我们的裤脚、鞋袜全被山草上的霜花弄湿透,腿虽然在不停地运动,但脚还是僵冷的。这才想去,为什么老将军抢山时不分四季的穿着高筒雨鞋的道理?原来此鞋不管风霜雨露都不怕啊!但不管脚冻得疼痛难忍,我们仍憧憬着曾在几个夏季偶尔碰见过的麂子、狐狸等小野物。不过,也遇到一次不愿看到的不祥场景:一次抢山,我和老将军在大山深处的一个清泉边岩石上发现两、三米长大麻蛇在艰难而又痛苦的脱皮。我还想躲着多看两眼,他悄悄拉我回走一段,边吐唾沫边说:“多霉气,赶快离远些。”可这次只遇到几只惊起的野兔往枯草丛中狂奔而去。队伍偃旗息鼓的钻过几片密林深谷,登上一个山头,老将军令我们兵分三路巡查。罗宏、和强和我由他亲自统领,转到日偏西时分,在白土洞附近,当我们正想集合后打道回府时,突然大黄狗轻叫几声后就猛冲下山去,不久才传来物体擦滚在土地上的声音,我们朝大黄狗跑去的方向一看,密林掩盖的曲曲山路上发现一大一小两人在推拉着一车满载的新伐林木,外表罩满小松枝做伪装掩护,慢慢往前吃力的行驶着。大黄狗已堵在车前方向两人抬头狂吼着。老将军威怒地两掌一合,叫我们跑下山去前后堵住,用手扒开松枝一看,车上堆满的尽是可做建房梁柱的大木材。第一天就小有斩获,老将军此刻高兴得连打几声回荡在山谷的口哨,呼唤三军凯旋班师。我们现场审问,盗伐人说他们是父子,几代出身都为贫下中农,是化乐村人,一家三代十多口挤住在原土改分的老房子,实在不够住,现连吃穿都成问题,哪来余钱买木料……大家不顾父子好话说尽,七手八脚用绳反绑他俩后,由老将军和一人押着,我们八个推拉着沉重的一车木料走了一段。由于不习惯在崎岖不平的山路上拉重板车,只好又把他父子松了绑,指令他俩拉车,大家协助着连车带人押回我村小队部。还未到村口,天全黑了,老将军向几位村领导做了汇报交待。然后,向我们诡谲地一笑就一走了之,留给我们继续未完的行动。村领导指使我们把大人先捆在正屋柱子上教训一下。我们轮班吃晚饭,好事的李建、钟平等在这对可怜父子身上练了下手脚,时而给娃他爹胃上一拳,时而向回嘴的男娃左右几耳光。小李建往常就爱创造各种恶作剧,知青送他一个最具代表性的外号“狗阎王”。起因是,他在知青大院内曾用烧红的火钳忍心夹烙自养的小狗脖子;用铁丝勒紧狗的肚子,使其痛苦的嗷嗷惨叫,还效仿梁山黑旋风李逵,双手各握利斧追砍过一大群狗。经几次法西斯式的凶残虐待,不管是村民的,或是知青的狗见了他都夹紧尾巴撒腿就跑。他此时心血来潮竟当着男娃把他爹升吊在屋梁上惩罚,男娃急哭得跪下磕头求饶,狗阎王开够心才放下。男娃揩干眼泪,从衣袋里拿出用污黑的手巾包着的冷饭团喂他爹几口饭,又送点水让他好吞咽。不一会,这几个好事之徒,又折磨他们父子,不时的惨叫声和狂笑声使人摧心裂肺,我和罗宏、庄体梁实在不忍心目睹地悄悄离去。我几个当时有点模糊的觉得,这或许是私设公堂。要是抓到的是地、富、反、坏、右分子,那不知会怎么样?但在那个法制早已荡然无存的年代,国人司空见惯久了。夜很晚了,我向后回来的和强几个打听这父子俩个怎么处置,他们说:“你们走后不久,家住附近的大妈大婶可能被惊动,才进来劝说我们不要再打了。又去请来村领导解决,李雪叫那男娃天亮回家去报告本村领导并准备自筹集钱、粮、物赔偿林木损失(内含拿财物赎回人质的意思),然后,我生产队还要上报公社,一般罚他巡游各村示众,以儆效尤,达到更广泛的宣传教育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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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建东 0

改革开放改变多少人

11月11日 12:00

clzg_5acc26d9f3838 0

人生的记忆,磨灭不了的经历。

11月08日 09: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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