翡翠湖恩仇记第五章43 看守所
子君周生
发布于 广东 2022-11-08 · 4185浏览 17回复 25赞

第五章 伤口是光进入你内心的通道

43. 看守所

警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接了个电话,不再审了,又把古力特押上车,七拐八拐地往外开。绕了不知多少条街道,车子开到一个所在,古力特看到了大门上的牌子,是看守所。他有点害怕,不明白为什么要关到看守所来,按理说警察应该赶紧和公司联系,查清楚事实真相才对。怎么就关到看守所里,和一群坏人混在一起呢?他的脑袋乱轰轰的,也没听见警察说些什么做些什么,只是机械地跟着走,走过一重铁门又一重铁门,觉得那些铁门开关的咣当声就像一记记重锤,无情地敲打在脆弱的胸口上,每一下都痛彻心扉。丁素贞拿钱跑了……丁素贞到深圳了……警察认为是他与丁素贞合谋的……他的脑海里横七竖八地只有这么一些支离破碎的字句在互相打架。他心神恍惚地走了一段,警察打开一扇小铁门,把他推进去,锁上门然后扬长而去。

屋子里似乎光线不足,古力特的眼睛一下子没有适应过来,只觉得里面黑压压的看不清楚。他站在那儿呆呆的,不知道应该怎么样才好,只听一个声音道:“哎哟,看起来很斯文的样子,不像是坏人,倒像个教授。”

古力特朝声音看过去,见是一个三十多岁的人,看起来并不凶,就向那人点点头道:“你好,我叫古力特,我不懂这里的规矩,还请你多多指教。”

周围的人哄笑起来,七嘴八舌地评论这新来的果然什么都不懂,还多多指教,指教个屁,你以为是公司招聘新员工呀,老大要不要给他个下马威?问他要吃广东馒头还是吃西安肉夹馍?

古力特听得心惊肉跳,不知道这广东馒头是什么玩艺,西安肉夹馍又是什么玩艺?他身体虽好,却从来不是打架的料子,这些人若群起而攻之,恐怕只有挨揍的份。他想起电影里演过,若被人围攻又明知不是对手,唯一的对策就是快速蹲下踡成一团,用手抱着头护着脸,死也不要松开,这样可以尽可能把损伤降到最低限度。他马上运起精神,等待这些人发起的攻击。

却听那中年人喝道:“你们这些垃圾,社会渣滓,除了打打杀杀什么都不会!我还没开口,你们倒先乱嚷嚷了,皮子痒了不是?痒了我先给你们几个糖炒板栗尝尝。看看人家那样子,肯定是正经的上层人士,有礼貌有风度,不似你们这些乌鼠!古力特你别怕,有我在呢,这个仓我说了算!”

古力特这才松了一口气,感激地向中年人点点头。他从来没听过这种语言,什么糖炒板栗,什么乌鼠,还有这不叫房间,叫“仓”,这里面的不是人,是一些货物?囤在仓库里面?

原来中年人是这仓里面管事的头头,人称老陆,都是未决犯。所谓未决犯,就是犯了事被抓进来关着,还要等警察的进一步审讯,如果犯罪事实清楚了,检察院就会来起诉,然后法院开庭判决,就变成了已决犯,最后送到监狱去坐牢。

老陆拿出一个小本本,问了古力特的基本情况,全部记到小本本上,告诉古力特不要怕,有我老陆罩着你,谁也不敢动你一个指头。我在这里关了一年多了,还是第一次见到你这样的人,一看就和坏人不同样,估计你应该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吧。在这里面,只要不是杀人放火,都算不了什么大事。你看这几个小孩子,十多二十岁,因为家里穷,跑到深圳来偷鸡摸狗的,就混个饭吃,抓进来也判不了几年。就是底子打坏了,什么都不懂,有时给他们几个耳光,就老实了。你是有文化的人,肯定不会闹事,犯不着用武力对付你。

古力特连忙点头谢谢老陆,说决不会闹事,也许过几天警察把事情弄清楚了,就可以放出去了。老陆问古力特犯了什么事,古力特大致上说了一下,老陆想了想,说如果你说的都是真话,也会有点麻烦,关键是你们公司那个出纳能不能抓到,能抓到她的话你很快就能出去了,如果抓不到,警察又认定是你和她共同作案,那事情就会越搞越复杂。呵呵,在这里呆久了,每个人都能成半个法律专家。旁边的人听得张飞穿针,大眼瞪小眼,我的妈哎,100万元!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10 000元的钱,那100万元应该有多少?一个人能背得动么?如果我有10万元花差花差,那死了也都值了!

又一人道:“坐牢算什么,我们是革命者。一年两年当玩耍,三年五年当度假,十年八年当是回乡下。就算是砍头,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古力特的眼睛已经完全适应仓内的昏暗了,原来一屋子关了二三十个人,都挤坐在大通铺上做手工活。那些手工活也很简单,看起来像是圣诞树上那些塑料零部件,要把它们先拼成一小片一小片,再拼成一枝一枝。老陆说这里面的人必须干活,不然没饭吃,总不能你犯了法进来还要政府养着你。这些东西以后要出口的,有很多道工序,得一点一点地完成。每个人每天都有任务的,不过你才来,也不像干粗活的人,你就先休息一下吧。

说着说着就到开饭时间了,小铁门打开了,把一众人放到一个天井里,能看到头顶的一片天,空气稍微好一些。然后从外面搬进来一个大筐,里面放着一盒一盒的饭,每人发一盒。古力特打开饭盒一看,只有一点点饭和几块冬瓜,上面飘着一点油花,还一股子霉味,看了就倒胃口。他问老陆可不可以不吃,因为不饿,话音刚落,好几个人就举起手来打报告要求加饭。老陆说不吃就不吃吧,刚进来时都吃不下这种猪食,等你关上一个星期,只怕你饿得连树叶都想吃下去。

老陆把古力特的饭分成几小份,分别给了几个举手要求加饭的人,那些分不到的人眼睛里像长出了钩子,看着那点饭紧盯不舍。古力特的心里泛起一阵寒意,他想起曾经有人这样训斥小孩:“你吃慢点不行么?怎么像从牢里放出来的!”周围的人狼吞虎咽地吃着,三下五除二就把那一点点饭扒得清光,然后各人把饭盒洗了,又放回筐里搬出去。饭后大约休息了十分钟,老陆把众人赶回仓内,又开始了做圣诞树的活儿。

古力特看了看,这种牢房非常坚固,四面都是高墙,大约有七八米高,连老鼠都爬不上去。房顶却像个凉亭,风可以从四面八方进来,却用铁栏杆像箍桶一样围着。一前一后有两个窗子,也有铁栏杆,旁边吊着两盏大灯,还有一个高高挂着的电视机。天擦黑的时候,有个穿制服的警察从前面窗子冒出个头来,老陆瞥见了,就连忙站起来说:“管教好!我们仓来了个新人,叫古力特,已经登记好了。其他一切正常,没有人捣蛋!”

那个管教把窗边的灯拉亮了,又按了一个什么开关,墙上挂着的电视机就开动了。老陆大声道:“完成劳动任务的可以看电视,没完成的继续干,再完不成的不准睡觉!”

看了一会儿电视,没什么节目好看,老陆就和古力特聊天。他摸了摸古力特穿的衣服,道:“哟,你这衣服是牌子货,穿在身上很好看很舒服,我和你换件衣服穿,好吧?”古力特二话不说就把外衣脱了下来,还问老陆喜不喜欢裤子,也是牌子货,穿着很笔挺,会显得腿很修长。老陆喜不自禁,从包袱里翻出一套衣服换给古力特。他们两人的身材差不多,换着穿不成问题,只是老陆那套一看就是地摊货,明显是腈纶混纺的,弹性差,易起绉,还不透气。

老陆把古力特的衣服细心地折叠好,小心翼翼地放进包里,满脸都是开心的样子。古力特想,这套衣服换得值,估计在这里能平平安安地度过了,有老陆罩着,就不怕那些小混混动粗。他们又聊了一阵子,老陆说有什么需要的尽管找他,比如需要卫生纸呀毛巾呀牙刷什么的他都有,叫古力特不要客气。过了一会儿古力特到后面的厕所去大便,蹲在那儿就听见旁边有人和他搭讪,说老陆最贪心了,凡是有新人进来,只要是好东西老陆都要据为己有。还叫古力特不要什么好东西都给老陆,那么高档的衣服换回一套地摊货,不值得。

古力特没有回应,心想你懂什么值得不值得,老陆若是足够坏,先让人把你打一顿,再抢了你的衣服,你还不是照样乖乖地双手奉上。这仓里他说了算,一手遮天,警察能让他管事,或多或少也是个关系户,不如做个顺水人情送给他,还落得个消停日子。在这种鬼地方,能不被人揍就是最大的价值。两件衣服算什么,出去再买就是了。不过转念一想,也不能怪那人有这种想法,存在决定意识,穷人自有穷人的思维方式。就像那些小偷小摸的,有价值么?人若穷到某种地步,吃饱肚子才是最大的价值,任何空洞的道理都是屁话。

晚上老陆把古力特安排在身边睡,古力特也看出门道来,最靠门的地方是最佳位置,空气最好,老陆就睡在第一位,然后依次一直往后面睡过去。排到最后是睡在厕所边上,有人大小便就臭不堪闻。床上睡不下了就睡地上,光光的水泥地上什么都没有,躺在那儿像条狗一样。古力特想现在天气暖和倒也还撑得过去,若是在冬天,睡在地板上如何受得了?

第二天老陆仍然不让古力特干活,两人继续聊天。他详细介绍了看守所里的情况,说警察有的讲文明有的却会打人,但是有几种人他们不打,本地人不打,怕本地人多少有些关系,或者七大姑八大姨的总会扯上些瓜葛;老人不打,有病的不打,怕打出人命来惹麻烦;有文化的也不打,文化人懂得怎样去控告。如果是外地的,年轻的,或者犯罪性质恶劣的,那就要打个半死。所以警察审你,你不要顶撞他们,尽量和和气气,省得惹他们生气。犯人打你,顶多就是广东馒头,就是拳头;或者西安肉夹馍,就是两个拳头前后同时夹击你的胸和背;又或者糖炒板栗,就是用指关节敲你的脑袋。以前打犯人很悲惨的,毒辣的用一根长针从你的腰眼扎进去,痛得你直想撞墙,拔出来后还看不见伤痕。从此你这辈子就会落下病根,一到天阴下雨就腰痛得要命。现在文明多了,不靠打靠哄,你对犯罪事实一定要避重就轻,能不承认的尽量不要承认,除非警察掌握了确实的证据,那才能承认。别听警察乱叫什么“坦白从宽抗拒从严”,那是唬你的,现实从来就是坦白从宽,牢底坐穿,抗拒从严,回家过年。很多人就是死在了坦白从宽上,所以要多动脑筋,把犯罪事实先在脑子里过几道,把谎编圆,才能应付警察的审讯。警察的招数无非就是那几招,能哄则哄,能骗则骗,能吓则吓,这几招混合着用,往往就把事实真相从意志不坚定的人口中诈出来了。

古力特很感激老陆的金口良言,让他长了不少见识,可是心里面却有些不以为然。毕竟他没有拿过公司的钱,是丁素贞动的手脚,警察不至于连这个也查不清。想到这里古力特觉得自己真是看人看走了眼,没想到丁素贞胆子这么大,竟然敢动林永浩的钱,而且拿了100万元。她……

突然有个奇怪的想法从古力特心里冒了出来:丁素贞跟了林永浩几年,一直以为林永浩会娶她为妻,可是到头来林永浩却选了云若柳,丁素贞没了指望,才一气之下拿了林永浩的钱逃之夭夭!古力特觉得这个想法极具逻辑性,可以完美地解释事情的前因后果。可是,丁素贞为什么要跑到深圳来呢?她在深圳有亲戚?还是有可以落脚的地方?中国这么大,她千不跑万不跑,偏偏要跑到深圳来,真是个害人精!

如今古力特最后悔的,就是对提现金一事太过掉以轻心了,作为财务总监,提取100万元这么大的事,本就应该亲力亲为,从头到尾都在场监督,把事情办好了再离开。怎么能够就轻易地交给了小张和丁素贞,自己却回深圳了?就算以后把丁素贞逮回来,作为财务总监的失职也是不可原谅的。他一想到这事就如烈火焚心,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白天也坐立不安,不知外面对此事进行得怎样了。老陆看他难受的样子,就劝他不要太过急火攻心,有些事努力在人,成不成却要看天意,就算以后要你到公司所在地去坐牢,你也只能认命,首先要保重自己的身体。

老陆的话说得有点奇怪,古力特似乎听出了点话外音,却又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其实昨天古力特进来时,警察已经对老陆做了交代,说古力特只是暂时关押在这里,很快就要送回外省,叫老陆对古力特看紧点。这话老陆当然不能对古力特明说,于是装着关心的样子,趁火打劫换了古力特的好衣服。老陆的想法很直接,古力特去到外省,好衣服照样会被牢头抢走,我不先下手更待何时!

古力特按老陆说的,把整件事情的思路理了一遍又一遍,想着如果警察再来审问时自己应该怎样说才有利。银行方面是古力特联系的,然后叫丁素贞开填现金支票,古力特签字盖章,再布置小张和丁素贞去领现金,这些程序都符合财务规定,没有任何毛病。唯一的纰漏,就是古力特不应该放手让那两个人去做这事,而应该等那100万元现金交到林永浩手里以后,才离开公司。那明明有小张的监督,丁素贞又怎么能拿着现金跑掉呢?这么一大包现金,背起来都有点费力的,莫非她早有预谋,一直在等待机会的出现?丁素贞是在度假村成立时就入职的资深员工,对工作流程中的每一个环节都了如指掌,如果她处心积虑要钻空子,肯定比一般人要有更多机会。特别在于她还是林永浩的姘头,更容易找出破绽和机会来实施她的计划。想到这里,古力特的背脊凉嗖嗖的,冷汗都出来了。

古力特正在有一搭没一搭地乱想,铁门一阵乱响,古力特被叫出去,戴上手铐,拉出了看守所。他还以为是警察要提审,却见几个人在办什么交接手续,然后听到了那种熟悉的方言口音。他敏锐地感觉到,老陆说对了,这些警察是从西南来的,要把他带回公司去!

接收的警察可一点都不客气,把古力特的双手反铐在后面,推着他走出看守所,拉开一辆车的车门。古力特瞥了一眼车牌,那号码居然是米粮县的牌号,原来这些警察是从那边赶过来的,两地相距大约1 500公里,可见他们也是拼了老命地赶过来。车门一开,古力特钻进去,却听有人喊了一声古总,他一看,却是李明川!

李明川扶古力特坐在后座上,和另一个警察一左一右把古力特夹在中间,大惊小怪地道:“你怎么穿着这种衣服?这一看就不是你的衣服,有点小了,还是地摊货,你的衣服呢?被人抢了么?”

古力特很狼狈,嚅嗫道:“在里面给人了。”

李明川关切地道:“你没遭人打吧?里面黑暗得很,都是牢头狱霸在吆三喝四,刚进去吃点苦头在所难免的。”没等古力特说话,他又抢着道:“我们马上坐飞机回去,你要配合点,只要听话,我们不会让你吃苦头。到了机场我买点东西给你吃,我们好好谈一谈。记着,要听话啊!”

车子开得飞一般快,还哇呜哇呜地拉着警笛,很快就到了飞机场。李明川叫警察把古力特的手从后面转铐到前面,说让他上厕所或是吃饭都方便一点,然后把一件衣服搭在手铐上遮着,旁人就看不出戴手铐的样子。他们找了一家餐厅,点了一桌子菜请警察吃饭,李明川用个碟子夹了些菜放到古力特面前,又盛了一碗饭,叫古力特慢慢吃。

一个警察笑道:“啊哈,我可是第一次见对犯人这么客气的,居然和我们同一桌吃饭,好大的面子哟!”

古力特不知是因为一天都没吃东西了,还是因为见到李明川松了口气,这下真觉得肚子饿狠了,就连吃了两大碗饭。尽管戴着手铐吃饭很不方便,但他顾不得那么多,把面前的菜都吃得干干净净,李明川又夹了一些,他也吃完了。吃完饭他想上厕所,李明川和一个警察又押着他去厕所,两个人站在身后紧盯着,他尴尬得尿不出来,好一会儿才勉强尿完了,又回到餐厅坐下。李明川倒了一杯茶放在他面前道:“饭也吃了,你说吧,那100万元藏到哪里了?”

古力特急了,怎么每个人都认为钱是我拿了?他急扯白脸地辩解了几句,李明川露出一脸惊诧,道:“不是你拿的?我们都以为是你呢,说你胆子也太大了,竟敢偷林总的钱,还敢偷他的人!丁素贞是他的老姘这谁都知道,你再好色也不能动她呀!”

古力特道:“我怎么可能去动她?你们应该赶紧去抓她,抓到她就一切都明白了!”

李明川却道:“抓丁素贞才不是头等大事,把你带回去才是头等大事,不早点把你带回去,你家里人找关系通融一下,也许警察就放你走了,那我们还去哪里找你?还去哪里找钱?”

这下子古力特真是啼笑皆非,打死他也想不到竟然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明确告诉李明川,只有尽快抓到丁素贞,才能够追回那些钱,也能还他以清白。他现在手头的钱不是公司的,是他把房子抵押给银行才贷出来的!李明川听得有点懵,让古力特把整个事情完完整整地说一遍,古力特才说完,广播就呼叫开始登机了;警察向机场职员出示了证明,把古力特从特别通道直接带上了飞机。在飞机上古力特还是坐在中间,李明川和警察一左一右夹在两边,生怕古力特有什么不轨的举动。

李明川想了好一会儿,才告诉古力特,丁素贞那天是和钱一起失踪的,林永浩一直在等钱用,打电话找丁素贞,丁素贞不接电话,林永浩又找小张,小张说钱全部由丁素贞拿给林总了。林永浩急了,叫二哥和三哥发动所有力量去找,发现丁素贞买了票上了去深圳的飞机,刚好与古力特在深圳的时间吻合。于是一边找丁素贞一边找古力特,丁素贞没找着,古力特却一下子就逮着了。

古力特说自己没有与丁素贞同流合污,这只是一面之词,没有任何证据,目前说两人合伙作案只是个假设。李明川说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林永浩急着用那100万元,现在公司再也倒腾不出100万元的现金来,短时间也没地方可以再借。鑫富投资与宏发万方刚刚签了股权转让协议,宏发万方以10.5亿元的现金收购鑫富投资70%的股权,但鑫富投资必须把100万元的好处费送到位,股权转让协议才能生效。如果这答应了给人家的好处费不按时给到位,那个股权转让协议就会作废,林永浩这几年来精心布置的庞大棋局就会功亏一篑全盘皆输,这才是林永浩最为紧张的原因。李明川叫古力特设身处地想一想,林永浩花了这么多年的时间,费尽心机,吃尽千辛万苦,几次都几乎破产,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一步步筑成的大坝眼看着就要合垅了,突然来了这么一下子,要把他的宏伟蓝图打成泡影。如果换作古力特是林永浩,那应该怎么办?是不是对此会很生气?

古力特听呆了,他这两天想了无数遍,心里做了许多假设,却偏偏没有把100万元现金和宏发万方收购鑫富投资的事联系起来。听李明川如此说来,果真事关重大,还扯出了二哥和三哥,惊动了公安局和司法局,警察还专门到深圳去逮人。由此可见,林永浩真的动了大怒,狗急跳墙了。

李明川目不转睛地盯着古力特,观察他脸上的表情有什么变化,继续娓娓道来:“我和你接触最多,我相信你是个好人,你这次的错误,只是未能尽忠职守,在职责上有所疏忽,才给了丁素贞以可乘之机。这只是错误,决不是犯罪。可是林总很生气,觉得对你那么信任,你却辜负了他的器重与期望。他现在不想见你,把事情全权委托我来处理,我觉得应该在你们中间起一个调解人的作用,平息纷争,互相谅解。”

看到古力特脸上的表情大有缓和迹象,李明川知道自己的一番说教起作用了,他给了个建议,说目前也许这才是最好的办法。就是古力特写个委托书,由李明川亲自去操办,提前终止古力特与深圳银行的抵押贷款协议,把抵押的房子卖掉,所得到的钱还掉银行的20万,其余的马上给林永浩用作好处费。这笔账很容易算得过来,两套房子的售价肯定超过120万元。这么一来,古力特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与丁素贞并没有联手作案,又表明了对林永浩的忠心,并挽大厦于将倾,让宏发万方与鑫富投资的股权转让协议按时生效。林永浩一定会明白古力特的好心,两人的猜疑便会冰释前嫌;然后李明川去说服二哥和三哥,发动所有力量全力追捕丁素贞。只要一抓到她,追回那100万元,那钱就给回古力特,补回他预付给林永浩的款子。

古力特听了觉得还算是有道理,可是还有些犹豫,李明川说话算话么?林永浩会同意么?李明川说还有一条保证措施,就是要古力特写一封亲笔信给林永浩,把这事说清楚,说明没有拿过林永浩的100万元,现在给钱林永浩只是暂借,以帮助林永浩度过难关,为了保证股权转让协议能顺利按时履行。古力特认为这条保证措施很好,不然口说无凭,请李明川一定要把这亲笔信交到林永浩手中。

飞机降落了,李明川说要先把古力特送去看守所暂时关着,然后他去和林永浩疏通。古力特要快点把委托书和亲笔信写好,抓紧时间才能争取主动。又说这天气晚上有点凉了,要给古力特送些衣服,看守所里的牢头狱霸会抢东西,好的衣服就不送来了,就拿些差的吧。古力特说那你在我的衣柜里拿件毛衣来,天凉时穿,其他的你看着办吧。

古力特进了米粮县的看守所,发现这里比深圳的看守所差多了,没有电视,只在墙上挂了个小喇叭,灯光非常昏暗,仓里面破旧不堪。不过他进仓时听见警察和牢头打了招呼,叫不准为难古力特,心里面总算有了点安慰,看来李明川还是说话算话的。

善良的人总是以善意去揣测对方,恶毒的人也一样,看谁都是恶毒的嘴脸。李明川等了那么久,机会终于让他等到了。

 

子君周生
《翡翠湖恩仇记》,一部描写云南的长篇现实励志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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