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 码
岑寂儿
发布于 云南 2022-12-03 · 3313浏览 38回复 34赞
绿 码

    XXX路公交车终点站在国贸路的广场旁,我在终点站上的车。冬月,疫情反弹颇高,空气笼罩在口罩的阴影下。XXX公交司机像战争时期的宪兵,查码有些严苛。

    第二站的时候,虽只三四人上来,可查码耽搁的时间较长。我坐在公交最后一排,车门关上之后,我看见一个穿暗红色裙子的中老年妇女,情绪激动地奔跑到车后门,嚷嚷着要下车。司机没开门,看下车无望,这个中老年妇女开口说,前面那个女孩是黄码。

    黄码就是炸弹,中老年妇女口吐炸弹,掀起一阵滔天巨浪。车厢顿时像爆米花的最后一刻,软瘪的袋子,冲击波一样膨胀到要爆裂。转瞬,一股惊恐的气流旋回在车厢里。旋回的气流最终演变成各种埋怨唾骂。前排的几个人,也像逃避瘟疫一样,挤到后排空着的座位上,只留下带黄码的女孩,孤零零的坐在最前面驾驶室右边的单人座椅上。远看小姑娘有些瘦弱,脑袋小小的,肩膀细细的,隔着长长的中间车厢,就像陷落在泥潭的一个细小昆虫。

    后节车厢,此时就像盛夏笼罩的一棵树冠,抱怨咒骂像疯狂的蝉鸣,冲击声要刺穿我的耳膜。此时车门被关得严严实实,好像一车人都被感染,宪兵驾驶员不容许有一个漏网之鱼。不过,车窗大开着,还是有逃跑的希望。没有人逃跑,因为大部分是刷爱心卡的老年人,跳窗的危险是显而易见,感染的危险只是在潜伏。

    在各种歧视的眼神和声音中,我也开始发声。我说,黄码只代表她去过被划为中高风险的地方,并不代表她是新冠阳性,还得看她24小时核酸检测结果,我的说话声,就像腹语,没引起任何人的注意。黄码等同阳性,对她们是毋庸置疑。

    驾驶员的一通电话,叫来了警察和防疫人员。如果不知情的人看到这场面,一定会认为在逮捕罪犯。趁警察上来,门开的当儿,一个老年妇女悄悄梭出了车门,想趁乱逃走。别以为宪兵是吃素的,他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立马就下去把她追了上来,乖乖坐到原来的位置上。

    在警察和防疫人员的一阵询问之后,那个女孩被带下了车,对她也没采取什么防疫措施。须臾,一个防疫人员上来给我们解释,她只是数天前到过中高风险地方,那个中高风险地方是这几天才划定的,之前她是绿码,上公交查码,她也才知道自己黄了。她不是阳性,防疫人员会对她进行后续跟踪,这节车厢是安全的。

    在之后的行进中,原本的人都不敢坐到前面去,好像前节车厢是隔离区,不能擅闯。并不断提醒后面上来的人,别坐那个椅子,那个椅子刚刚坐过一个黄码,吓得后面上来的人噤若寒蝉地往后挪。

    在这个出行得骑马的年代,我觉得我是幸运的,没被黄过,没被静默过,唯一就是这次与黄码同过车。如果说十年修来同船渡,那至少我和她有五年的缘份。所以 ,愿她早日骑上小绿马!
岑寂儿
断无蜂蝶慕幽香 红衣脱尽芳心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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