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山记忆9——老家办迁移(原创图文)

“拿着那些证明、介绍信,背着你,笑着回家,却哭着出来。”母亲说。

        598月初,母亲拿到文山师范学校录取通知书,把所有证件缝到膈肌窝下的内衣布袋,不敢放到裤腰带,怕被流淌的奶水浸湿,然后到开远坐小火车到昆明,第二日就回到江川老家。小学初中同学来看望,从同学眼神、谈笑中,羡慕母亲嫁了个军官,有吃有喝有保障neiyi肚子怎么疼,只有自家知道

其中一位漂亮同学,后来嫁给了··志·愿·军“为什么?”母亲问。“为了讨生活离开这漂亮女同学活得很简单。只要嫁,立即就迁移户口到昆明,有钱,还有一笔抚恤如今那位女同学一直在昆明安居,母亲每次到昆明中转文山都到她那里落脚,直到父亲回老家才断了来往。近年联系上,当年漂亮女同学发胖变形让人认不出来。

母亲此来迁移,漂亮同学出不少主意。结果(乡)上不,理由充分:“个个都去城市里,谁来盘田。母亲眼泪哗啦流了下来,办事员面无表情,毫不动容。有家族张姓区长支持,还怕一个小女人不成。

区上不办给,母亲背着我去找县公安局公安局打电话你们给办了吧,她领着个嫩娃娃,考起了学校,又是部队家属,符合迁移的条件。”转头对母亲道:“回去吧,他们会给你办了。”

母亲背着我回到队吃饭,打饭人让交钱交粮票那时正是吃大锅饭年代“我户口都没有迁出,哪来的粮票吃饭母亲说。“你都出去了,怎么还回来那人说着转身就走,旁边人幸灾乐祸,熟视无睹。

母亲无言以对,背着娃走出食堂。一路抹着眼泪,返回城里找到县武装部认识的李梅兄弟哭诉。李梅兄弟喊人重新热饭端来抱过娃,让母亲吃饭,安慰说“不怕不怕,这两天正在开妇女干部会,你们大队的妇女主任也来了,我们会跟她打招呼的接着说:“你回去,如果他们还不给你饭吃,你再来,我们领你去找他们。母亲再次回到队上那人恨恨地轮着白眼珠有多不耐烦,母亲这饭吃得有多憋屈

一个多月母亲难捱、无奈、无助、难受,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是大爹、大嫫一家接纳了我们母女。十年后,我们全家回来,跟大爹家经常来往,直到两位老人先后去世。

 

迁移迟迟办不下来,不能坐以待毙、无休止地等待,文山那边早已开学一个月有余。于是,母亲背着我,跟着那些从江川拎着鸡蛋、鱼来玉溪贩卖玉溪,希望找到高一级部门问题得到解决江川至玉溪班车票六角,山路弯道多,逢村见人都停,典型的乡村老爷车。小路顺着三街坡头,走过鸡窝沟壑,小时到玉溪,比班车快,还省钱

那时玉溪烟厂刚刚建立对面机床厂、运输公司夹道的坡路上非常热闹,路边小摊小贩多,可以随意吃晌午米线卷粉。母亲看到路边布店一板花灯绒布爱不释手。原本囊中已羞涩,还是忍不住一块,想给我做衣服,一直没有做成从四川回老家,才拿出来布头做衣服。

母亲找到住在上村我们叫姨妈的表妹家,她家是母亲每次到玉溪的落脚点。姨妈二女儿正在哺乳母亲去办事,把我丢个姨妈。可能认生,老哭。我敲这段文字时,母亲提议去看看喂过我奶的姨妈。12月中旬,专门去拜访小母亲几个月81岁的姨妈,老人家已然老年痴呆症,很久才似乎记起:“哎呀,喂你奶,不吃,嚎啊嚎丧的。”姨妈口风如此,模糊的记忆,终没让人遗憾。

早年,姨爹在江川农行当大厨人介绍姨妈18岁嫁给姨爹。姨爹调回玉溪某家煤矿煮饭,姨妈便跟了过来。姨爹巴家,每次周末回来都在路上拾煤炭回来,是个勤劳、节俭的男人

母亲到玉溪公安局拿出所有证明材料,公安看过,说:“你符合所有条件。回去吧,我们会跟他们打招呼的”母亲告别姨妈,高高兴兴的回家,心想这次一定办成了。可是回到队上,得到的答复是:“你不是已经去玉溪办了吗?还来找我们干什么?”。母亲再次来玉溪,人家告知他们也没有办法,得尊重地方的权利。

母亲心灰意冷,懊丧地写信给父亲,等待回信的同时,背着我到抹烟(正是烤烟季)不参加劳作不让吃饭。村里人私下建议:你干脆去托儿所,娃娃也带了;不然去队上搞会计”母亲不吭声。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终于等到回信,却不是父亲手笔,落款是父亲战友小赛叔。赛叔在信里告诉父亲出差去了,由他代为回信。赛叔钢笔字远没有父亲漂亮,一看不是父亲回信,心先凉了大半,信里告知父亲大概什么时候回部队。母亲只能待在老家慢慢的熬着。一月过,终于等到父亲回信。母亲跟大嫫商量,决定立即回文山,哪怕讨饭,也不要回到这个伤心地儿

从昆明走,三天两晚,旅费左右。母亲出来两月有余,手上所剩无几。个娃车程、通信不方便与父亲通联,只能翻越老尖山,过雄关,到华宁盘溪坐火车到开远,再坐班车到文山,省钱省时

从大寨水库顺着烂泥箐到小白坡,找到刚调到这里当文书的大爹,跟供销社小美女挤着三人睡了一晚,买些沙糕带在路上喂娃。第二日,大爹腾出小半天空,送到看得见雄关坝子时,折返回去上班。

上一年,父母结婚时,大爹还在祝家庄文书。兄弟来办登记,他一手写申请一手盖章,好像家里包办一样。看到弟媳妇回来办迁移不成,可怜兮兮,多年后,兄弟回来饭碗都没有,倒让弟媳养家糊口觉得兄弟一家不容易

母亲背着娃,才进雄关坝子,就被一个路口搞得无所适从。处稻田有人掼谷子,干脆坐到路边给娃口奶吃。那时的我,三四月大,很体谅母亲的不幸,一点不淘神。多年后,我曾经在此下乡两年,三岔路口右边下山至通海四家村;左面进雄关乡,走到底是抚仙湖边东南角路居;华宁朝前走即可。知青时,跟父亲走过一次去华宁,至今仍然记得。

“同志,去华宁怎么走?”母亲问后面来的男人。“我正要去华宁,在开远化肥厂工作。我是旧州(江川旧州)国庆节回来探亲你跟我一起走吧。男生怕吓着山路上碰到的小女人,一下把自己介绍得很彻底。好啊,那你等等我跟你一路走。男人过来帮拎装尿布物包,是当时比较时尚的布袋。

两人边走边款闲,倒不觉得寂寥,很快到了华宁县城。母亲肚子饿,请求吃东西,男人答应了。进城要华宁出名凉卷粉。母亲猛然发现这是家回族小食馆,嘴痒痒地问:哦,你们认得马竹仙”“哎呀,刚刚才走出去呢。店小二赶紧出去喊,母亲卷粉还没吃完,马阿姨已经进店里来了母亲放下背上娃娃去卷粉钱,男人已经付

“赶快回家。”马阿姨毫不犹豫地催促。“我跟这位同志到开远。母亲说。

“无论如何也得住一晚,小赛在家呢。”一在家,母亲紧绷的弦松弛下来,转身愧疚地对人道:同志,我找到老熟人,要跟他们回家

我就放心了,安心去吧,没关系的。男人自行上路离去。母亲觉得此趟回来,除了没有办成迁移户口,一路碰到好人,让她感念一辈子。

母亲跟着未曾谋过面的马阿姨回到家中,一见赛叔委屈得痛哭流涕。听着母亲的种种遭遇……赛叔安慰道:“好啦,明天我们回文山。”

第二母亲背着我,着便装挑着放有东西的谷萝像个憨实书生农民的叔,以及赛叔母亲三人启程到盘溪得爬三十里登楼山(现在已成为自然保护区开发了旅游),山顶三台寺吃素饭。赛叔一家回族,他和马阿姨属于表亲结婚,赛叔母亲既是婆婆,又是姨妈,亲上加亲。之后,下山三十里到盘溪。马阿姨娘家盘溪人,赛叔母亲回家,我母亲跟着赛叔坐小火车赶路。

回到文山知,父亲并非出差,而是血小板减少,鼻血狂喷病危住院。不知是因母亲回家办迁移不遂,急火攻心所致,只有父亲自知了。(待发)



@黄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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