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爱淌猫尿的小鱼

一条爱淌猫尿的小鱼

□星亚


      《时光的印记》的作者,大名赵雁舒,笔名谢小鱼。一个登得西山,写得文章,左手脉脉书香,右手心灵鸡汤的女子,大言不惭地说出书的理由是“怕还没出书就挂了”,在我看来,她以其说是为“纪念有生之年每一天的自己”,不如说是怀念她爱淌猫尿的日子,随便翻翻,书中淌得遍地都是,为恋人、为亲人,淌。为单车、为足球,淌。为鱼、为狗,淌。猫尿还淌得五花八门,小淌梨花带雨,泪过无痕,笑容依旧;大淌泪雨滂沱,天旋地转,高烧不退。

      小鱼真爱淌猫尿,有幸还为我淌过一回。那次以婉美女要远赴新疆,送别宴上,大伙相处多年,离别在即,心里依依不舍。席间一句话,不经意间戳中我的软穴,就把酒当成了矿泉水,喝得灵魂出壳,步伐飘飘然,记忆断片。再遇小鱼,她说,那天晚上回去,与小泥巴说起我酒醉,忍不住哭了一台。我问,为哪样?她说,离别。

      自古离别多伤情,小鱼情商高,泪点低,也在情理之中,果不其然,在小鱼的新书里,处处哭得有滋有味,再次印证我的猜想。然而也就在书里,一篇篇饱含情感的回忆,一串串带着温暖的文字,一位有血有肉的人物形象,在我的脑海里渐渐丰满生动起来,他就是站在小鱼身后的男人,一位培养出天才少女的父亲,一位穿过军装,握过钢枪,浑身闪耀着正义和智慧光芒的老兵。

      小鱼有个幸福的童年。正如她所写的“我的童年,珍藏着一个记忆的片段,开满鲜花,蝶舞翩翩……”她生活在美丽的风景中“仲夏的小河边杨柳依依,地上的小草绿茸茸一片,厚厚的,软软的,走得又累又困了的我往那里一坐,根本舍不再站起来,大多数时间,我就坐在那里,靠着柳树睡着了。睡了再继续赶路,去找父亲。”吃上甜咪咪的零食“每次他出去开会,不是带回一个苹果,就是装回一把瓜子几粒糖,那是父母们在会场舍不得吃,专门省下来带给孩子珍贵的礼物。要是爸爸去大城市出差,那么他一定会带回大白兔、泡泡糖,甚至会带回彩色蜡笔、小人书等礼物,那是我和妹妹最幸福的时刻。”

      小鱼的成长,有父母的爱陪伴。你看她,看露天电影时“父亲一手牵着我,一手提着板凳。”跟着他爸出差,在昆明的街道上“爸爸牵着我的小手,顺着清晨雨后的盘龙江闲逛。”“再然后,也是跟爸爸去蒙自出差,终于见到活生生满池的荷花。”她有阳光的房间“文山那间旧旧的平房,那是我们很久以前的家,有女儿最喜欢的靠窗的房间,有露天的小天井,我们到山上挖了些平常的花花草草栽在靠墙边的花台里。”她还有私家后山公园和小溪“对面那座小山,春天我们摘野花,夏天我们采果子,秋天我们捡农民漏收的红薯,冬天我们用苍耳打架,女儿还喜次吃完晚饭跑到山上,看夕阳像个红色的大气球,慢慢地坠到另一座山的后面。”“房前有条小溪,它总是很清澈,夏天的时候,女儿和其他小朋友悄悄在那里游泳、乘凉、逮青蛙,还会被突然窜出的蛇吓得魂飞魄散。”

      小鱼有个充满正义感的父亲。自卫还击战期间,他爸和厂里的同事,去慰问负伤的解放军回来说,只要国家召唤,他也要“再次穿上军装、拿起钢枪,保家卫国!”还有一次,他爸带小鱼去爬山,在山上“看到厂里正在生产的设备出现异常,不及时通报会导致爆炸,后果不堪设想。”于是把小鱼独自留在山上,马上“跑下山去报告险情,为厂里挽回巨大的损失。”老兵的一言一行,令我钦佩不已。

      老兵的一举一动,也让我开心不已,各位继续看,接着瞧,小鱼被他爸打了,还是两次“一次因为赊东西吃忘了还钱,一次因为写作业态度不端正。”她不紧被揍得淌猫尿,还揍得长记性“女儿从此牢牢记住“做人要诚信”和“为自己而学”的道理。”直到“许多年来,我一直秉承父训,不随便借钱赊账。”小鱼有次该吊在大榕树上暴打的,可惜他爸在大是大非面前,却让我大失所望,致使小鱼得意洋洋地说“女儿粗心地接连丢了手表和自行车,您却没有责备我一句。”为此只付出淌下难过猫尿的代价“坐在爸爸单车后的我,搂着爸爸厚实的腰杆,闻着爸爸身上熟悉的淡淡肥皂混着烟草的味道,又哭了。”

      小鱼很幸运,有个“老谋深算”高瞻远瞩的父亲。是他及时为小鱼“树立了崇高的榜样:著名诗人,现任《映象文山》杂志主编王建芬老师。”并循循善诱“想当你王姐姐那样的诗人,要看书,多看书!”从而使跟着好人学好人,跟着巫婆跳大神的小鱼,“不再和男孩们满山遍野追狗撵鸡,而是乖乖去了父亲厂里的阅览室。”通读《钢铁是怎样练成的》《简爱》《雾都孤儿》《水浒传》《封神榜》等名著后,他爸又用单车带着她“到城里的州图书馆,那个环境清幽、书籍容量超大的地方”为小鱼的世界“打开了一扇窗。”于是,“12岁的初中女孩,在老师的协助下,发表了人生中的第一首诗,续而发表了第一篇散文。”

      高中时的小鱼颇有胆识,像我一样胆大包天,竞然放弃数学,不听天书般的数学课,我选择睡觉,而小鱼选择了练剑,练六脉神剑,“右手中指内侧厚厚的茧子”,见证了她的刻苦努力,从而“发表了第一篇杂文,第一篇时评,第一篇足球评论。”且在校的“每篇作文都是范文”,还“代表学校参加作文竞赛屡屡获奖。”成了人们眼中的天才少女。不是我存心要五十步笑百步,主要是我们的结局殊途同归,如她所言“那天,也是高考落榜后的我,决定不再复读的日子。”

      小鱼是不幸的,倘若时光能够倒流,我相信,她不会年少轻狂的“以为自己就是全世界。某个阳光灿烂的七月,少女心中怀着愤恨负气离开文山,来到昆明。”而是选择复读,那么即使“遭遇退稿的挫折”,也不会“扯破珍藏的报刊信件,摔坏父亲赠送的金笔,大哭一回,大醉一场,默默地从心里锁上写作那扇门。”也许这样,她就能迈入大学那道门,从而进行深入而系统性的学习,凭她的天赋异秉,如今早该是文学界里一颗璀璨夺目的巨星。

      值得庆幸的是“十多年后,曾经走火入魔自废武功的女子,一步一步,一字一句,从头再来。”抱着“不去想这条路,会不会收获梦想,不去想这条路,能够走多久,走多长”的态度,重新提起笔来,在《都市时报》《春城晚报》《昆明作家》等刊物上接二连三地发表作品,与我们分享她生活的酸甜苦辣,青春飞扬的日子,人间的悲欢离合,儿子的童言趣事,边上班边写作,再次敲开文学殿堂的大门,成为手执会计师资格证的作家,重享文字相伴的快乐。

      小鱼也是有遗憾的,当这本记录着她“经过的每一分、每一秒,每一个地方”的感动,汇集成《时光的印记》出版时,那位培养她成为天才少女的父亲,却过早地离世,没看到他辛勤的付出,终于开花结果。让小鱼“再也看不到您看见我文章发表时喜悦的笑容。”读到这句时,差点惹得我也淌下猫尿。多年前,父亲知道我在学写文字,说有空带几份发表过文章的报纸回去给他看看,因羞于文笔拙劣,且零散杂乱量少,一拖再拖,直到父亲病逝,也没让他了却这个小小的心愿。父亲走后,我陷入无尽的回忆中,写下些与父亲有关的随笔,去年清明时,别人在烧纸钱,我在烧发表过文章的报纸,寄给天堂的父亲,同时也让他知道,儿子虽然没有出息,但一直在想念着他。这种感慨与小鱼的文字感同身受“父亲,您常常会出现在女儿的文字里,出现在女儿和别人闲谈的话语里,出现在我们随手翻开的影集里,可您,再也不会出现在我们想念您的目光里。”

      合上小鱼的新书,我找到了小鱼因自己而哭一台的答案:因为我们的身后,同样站着一位普普通通的人,一位深沉地爱着我们的人,这个人就是父亲。诚实地说,在那天的送别宴上,身旁的朋友说我写父亲的文章很感人,本来是一句鼓励的话,却引发我内心憋了许久的伤感,导致难受的情绪传染了小鱼,勾起她“随着爸爸妈妈相继离开了我,这些温暖熟悉的场景只能在梦里出现了。”写到这里,我又像朱自清一样“我的眼泪(猫尿)又来了”,可是,我们的“耳畔,再也听不到父亲劝慰的声音。”

      逝者已矣,生者如斯。感谢小鱼在新书里不装佯,不做作,不说教的文字,让我产生共鸣。最后,还是用小鱼《怀念我的父亲》开篇词作为结尾,与普天下的子女们共勉“有的场景,过去许多年,不用去思索,永远都不会忘记;有的人,虽然已经离去,但他深深留在记忆里,不需想起,永远都不会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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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新评论

岑寂儿 7 0

好文

06月06日 07:28

12月22日 11:04

11月05日 21:53

天天向上1 1 0

死鬼。。。离开云大正门后。你去哪里发财了?????

04月29日 14:07

慕容晨曦 4 0

书评写的太精彩了。

03月28日 00:24

芷溪 1 0

有的人,虽然已经离去,但他深深留在记忆里,不需想起,永远都不会忘记。

03月26日 13:03

多雨之秋 3 0

写得真好!大写的赞 @星亚

02月20日 14:42

云南李光明 1 0

原来如此。嘻嘻

02月20日 13:25

石林叶子 5 0

精彩好文,欣赏学习祝老师新春快乐万事胜意

02月08日 12:18

松木有骨 8 0

老师照片拍得好,文章也血肉饱满耐读耐看!

02月03日 08:54

  • 星亚  : 谢谢!过年好!

    2019-01-29 10:42 0

01月29日 10:40

箫寒 4 1

写评论,撒了一泡高尿!

  • 星亚  : 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2019-01-29 09:49 1

01月29日 09:25

大卫 6 1

这篇文章幽默极了!好看!

  • 星亚  : 谢谢点评鼓励!

    2019-01-29 09:49 1

01月28日 22:32

秋月 7 1

要着猫抓了。

  • 星亚  : 抓也是抓小鱼,跟我没关系。

    2019-01-29 09:48 1

01月28日 17:11

文笔塔 7 1

星亚的书评我是第一次读,在评小鱼的这本书中,是我读过的,写得最好的一篇。

  • 星亚 回复@ 文笔塔  : 金子没有,妖精有一个,明天我带去送给你。

    2019-01-29 16:08 1

  • 文笔塔 回复@ 星亚  : 指教是有价的,给记得如来对唐僧说的:当年给王员外家教了三天经,收了三斗金子,最后还怪他收少了。

    2019-01-29 15:15 1

  • 星亚  : 第一次写,多多指教。

    2019-01-29 09:48 1

01月28日 14:00

梦影 4 1

小星写小鱼

  • 星亚  : 梦影评小星小鱼

    2019-01-29 09:47 1

01月28日 13:52

  • 星亚  : 谢谢梅姐鼓励!

    2019-01-29 09:47 1

01月28日 12:44

谢小鱼 6 1

驴眼看鱼……

  • 星亚  : 鱼眼无泪。。。

    2019-01-29 09:46 1

01月28日 12:19

流云 7 1

入戏很深,赞一个!

  • 星亚  : 无可救药了。哈哈哈哈

    2019-01-29 09:46 1

01月28日 12:18

以婉 3 1

讨厌你们 尽写些难过的文字

  • 星亚 回复@ 谢小鱼  : 好驴被人骑(欺)。哈哈哈哈

    2019-01-29 16:30 1

  • 谢小鱼 回复@ 星亚  : 就知道你不是好驴!

    2019-01-29 16:26 1

  • 星亚  : 没全是啊,小鱼被打你不开心吗?

    2019-01-28 11:50 1

01月28日 11: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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