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千飞荡之"日子"(原创连载之十)

黎军 12724 2019.02.22



       2007年春节,大利在新修的乡村公路边那块空地上绑了秋千,他已经有好几年没绑了,老江儿子皮娃开回来一辆新A250牌照的夏利经过,操点不知道是哪儿的普通话:理锅儿(利哥),甘哈玩意儿嗨棒秋啊!(干啥还绑秋),如近水嗨玩这玩意呐(如今谁还玩这个呀)。

     大利没理他,心想关你屁事,出门三五年连家乡话都丢了,不就买辆破轿子么。烟瘾超大的大利没接皮娃的烟,皮娃觉得没劲,上车一溜烟开走了。

      泼冷水看笑语不止皮娃,但是那年,大利就觉得这过年秋还是要绑起才能唤起年的味道,随着打工潮的涌现,这日益冷清的凳子沟再不趁过年闹腾闹腾,恐怕只有老漾的咳嗽声能证明凳子沟还有人的踪影。

    有人说大利绝非等闲,他的秋千似乎有意在等待举花。他知道只有举花,这秋千才具有灵性,只有举花,这年在凳子沟才会过得有年的味道。

      年初一,凳子沟新公路边喧闹的秋场证明了大利的执着有多英明;黄家边、张家院、李家河等好多地方的人都赶来这里寻找当年的感觉,因为这乡下的土秋千,可能如某些濒临灭绝的动物,再不体验体验,往后或许见都难见着了。

      "喂佐嗬⋯拾秋⋯嗨佐起⋯甩秋⋯"

       举花荡得兴起,在秋千上喊起号子来。和她同荡秋千的二嫂原本也算秋千高手,但那几年因为儿子在县城买了房,她丢下陪伴几十年的庄稼地和土坯房,随儿子享福去了,享福势必导致发福。开始她也和举花一样卖力蹬,可举花何等人也,秋千荡得越高她越兴奋,害得二嫂开始在空中和举花交头接耳:

        "举儿,莫蹬了,我有点害怕!"二嫂明显虚了。

       "嘻嘻,莫怕二嫂,我有数,嘿⋯起!"举花又是弓身一蹬。

      "再高点,举儿,要翻秋梁啦!""加油,使劲!"⋯,看举花拾秋本就一场视觉盛宴,再看二嫂脸都吓红了,僵着腿使假劲,常言道看热闹不嫌注大,乡亲们哪肯放过这机会,一个个跟着起哄。

       "正月那个里来是新年儿咧哎,我和二嫂荡秋千啰喂⋯喂起!"举花再蹬,还唱上了。

      "哎呀!举儿死婆娘哎,你要把你嫂嫂吓死嗦!⋯哎呀呀⋯"二嫂已经顾不上什么不好意思了,干脆大喊,似乎带哭腔。

      "哈哈哈⋯哎呀好了好了不蹬了"脆、亲和、 超有感染力的举花式的笑在空中荡漾,凳子沟特有久违的欢乐再次因为举花而沸腾起来。

       如果将凳子沟比做一汪池水,举花便是轻柔抚面、使水波微漾的春风。有她在的地方,必定就会有欢笑,有她在的地方,任何烦恼都能灰飞烟灭。


      举花也是该开怀大笑几声了,自她嫁给叶发,这些年为这个命运多舛的家庭她付出太多,不管这个家遭受了多么令人伤感的磨难,但伤疤总有结痂的时候,她举花也算尽心尽力尽了,总不可能让人一辈子生活在愁云惨雾中嘛。

       起码,她要对爱她的男人有所交待,更要对一双健康可爱的儿女有所交待。所以举花必须要从那些接二连三的悲痛中走出来,至少她和叶发还有两个娃的这个小家庭还是完整而且幸福的。

      修儿和举花犹如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秀气可爱,心灵聪慧。只是幼时性格随叶发,少言语,谁惹着她了,悲是微哼,喜只浅笑。那年,有喜剧天分才读初一的包老爷(大利侄儿,因皮肤天生黝黑起的绰号)用尽浑身解数,也只让三四岁的修儿在他家屋檐后的竹林坝里和其他小孩一起玩了个"一二一",操正步时倒还像模像样,喊口令纯粹声若蚊吟。

       儿子草儿模样随叶发,当年举花挺着大肚子,为躲计划生育没少担惊受怕。所幸她人缘好,加之当时村计生干部又是本小组的二利。草儿不负众望,当接生婆宣布是个放牛的的时候,举花喜极而泣,既是放牛的,得有草吧,草儿因此而得名。

        修儿和草儿都长大了,农村娃就学条件差,两个娃都是初中毕业就没再读书了。19岁的修儿不再似小时候羞涩,受举花影响,也出落得漂亮大方,都有人说媒了。小两岁的草儿也生得白静帅气,随他幺叔去宁夏学手艺已满一年。叶发呢,和举花夫妻多年,除了因为年龄增长导致他的微笑表情更加深刻外,依然忠诚为夫、慈爱为父、厚道为人。

      举花觉得这人生应该是苦尽甘来才对,何况这形势大好,本就生性乐观的她凭什么不去好好地过过这大好时光呢。

但是老天和神灵并不完全能够普渡众生,一场对于这个和美幸福家庭的灾难,象恶魔妖怪正青面獠牙地向举花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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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新评论

Ge 0

02月28日 19:31

黎军 0

感谢大家赏阅谢谢

02月23日 19:36

管文华 0

学习了

02月22日 23: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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