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过去的罪人们

十一国庆黄金周出游的期间,高速公路由于免费开放造成的拥堵,是近来较为常见的一种社会现象了。

在距离目的地还有着十几公里的路上,疯狂的拥堵情况就已经阻塞了去路。车流中一辆黑色的破旧小轿车,已经耐不住苦等的寂寞,有了驶向最近的加油站暂时休整的想法了。

作为司机,叶芸的车技能够很轻松地驾驭这样的路况,小车安然地驶出了车队,进入了加油站休息区。坐在副驾驶的女人和后排的男生都一溜烟窜了出去,前者可能只是为了把没得吃的口香糖续上;后者,可能就是“上车睡觉,下车流水”的典型代表吧。

会这么猜,是因为副驾驶座上的女人的垃圾袋里装满了废弃的口香糖包装纸,能看的出来前者对于口香糖有着上瘾的趋势。

舒展了一下疲惫的身体,叶芸也离开了车内。这里是附近而言较大的休息站了,相对比较完备的设施硬件确实很让人放心。贪玩的孩童在一处的休闲空地上嬉戏打闹着,暂时拜别了长途旅行的困窘和无聊。

“吃口香糖吗?”果不其然,叶芸的思绪还没放松多久,坐在副驾驶位置的女人就已经走了回来,食指和中指像是抽烟的动作一样夹着一片口香糖递向了自己。

“刚戒烟吗?”叶芸有些不动声色地询问着,她非常讨厌烟味,甚至有一些轻微的洁癖。方向盘上自己还用纸巾轻轻地擦拭而过一次。

“嗯,没烟不得劲,但是还是戒了,儿子说不好就没抽了。”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地朝着叶芸笑了笑。说到儿子的时候,那张画上了浓密烟熏妆的脸上,也是露出了舒心的笑容。脖颈上的纹身,一只黑色的蝴蝶展翅翱翔,显得十分的自由和奔放。

“那倒是,吸烟有害健康。”礼节性了笑了笑,“你这么年轻就有儿子了?”听对方说道孩子,她的脸上还是明显闪过了一抹纠结和羡慕的神情,轻轻地舔了舔嘴唇。

“看看这个!”有些自豪地点亮了手机屏幕,一张很清晰的母子照就这样出现在了手机的锁屏界面上。

“两个姐姐在说什么呢?”正在这时,后排的男生走了回来,穿着有些破旧的牛仔衣裤,并没有能够称得上衣品的选择,稍显稚嫩的脸庞上有着水珠落下,应该是顺道洗了个脸。

说是问候,男生的眉眼依旧如常,脸上的表情依旧如故般的凝固着,有一股不符合年龄的阴郁气质。

随手掐灭了屏幕,李敏霞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对了,我没记错的话,登记表上写的名字一个叫李艳霞,一个叫黄宇是吧。”

回忆着偶然瞟过一眼的登记表,斟酌着介绍的开场白,叶芸向着两个人微微点头说道:“还没互相介绍呢,我叫叶芸,人力资源部的,这次是打算一个人自驾游的。”

“黄宇,换个地方找工作的。”男生四下张望了一会儿,随口回应道,对于叶芸那种直视的目光显得有点逃避的感觉。

“我是李艳霞了,”另外一个女人大方地笑了笑,摆弄了一下自己已经有些枯槁的棕色头发,继续说道:“回家看儿子的。”

“咱们去肯德基坐坐吧,现在外面的车队还没有动弹的迹象,不着急的吧?”叶芸征求了两个人的意见。从清早七点一直开到现在十一点,她已经有些吃不消了。

“都行。”

“可以。”

得到了两个人的肯定意见,三人便一同坐到了肯德基的餐桌前。男生明显是有些饿坏了,全家桶一端上来,就开始疯狂胡吃海塞;李艳霞也并不客气,挑了好几样;最克制的叶芸,只是吃了些薯条喝了点热咖啡。

“为什么会选择搭档租车出行呢?”叶芸看着他们两个,有些好奇地问着。

“方便。”黄宇并没有对这个问题表现出十分的在意。

“呃,怎么说呢?”李艳霞倒是有些犹豫起来,声音低了一些,“车费算下来,会便宜点。”

“嗯,我也是这样的想法。”叶芸露出了同样和善的微笑,这样的假笑对她而言有点僵硬,然而职业习惯让她自如地保持这样的流程化微笑。

“其实说起来,跟我家的弟弟差不多的孩子气,怎么也开始找工作了?”李艳霞倒是接过了话题,很自然地调动起气氛。

作为一名服务员,对待酒吧中的客人,聊天的口才,是不可缺少的。

“没钱。”黄宇倒是有点吃不消对方自来熟的热情,稍稍挪动了一下自己的坐姿,离坐在一排的女人远了一点点。

“不能吧,你这个年纪的孩子,还不是都有家里人供着的。现在的小年轻还不个个都是温室中的花朵,受不得大风大浪的折腾。”李艳霞比划着,突然手按到了对方的肩膀上,“老实跟姐姐说,是不是自己离家出走了?”

“我的父母,没了。”貌似是迟疑了几秒,黄宇挣脱了李艳霞的手掌,有些沉默地低下了头。

一旁一直听着两个人互动的叶芸也是微微地有些发愣,对方年纪确实有些稚气未脱的感觉,经历了这样的变故,脸上的那种怪异的阴沉,就不难解释了。

“哦,对不起啊,我有点失言,看到你就想起了家中的弟弟。”李艳霞也是有点措手不及,本来是打算打开三个人之间有些冷淡的氛围,但是现在反而有了弄巧成拙的意味了。

“节哀,能说说吗?”叶芸友善地将纸巾递到对方的面前,“别误会我想打探什么,只是最近恰巧也有亲人离世了,有点感伤,想听听你的故事。”

黄宇有些怀疑地打量了一下叶芸,说实话一路上而来,对于这个司机的驾驶技术他还是十分信任的,但是对于这个人的了解接近于不知道。

对于一个陌生人就此卸下心房,确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斟酌良久,黄宇还是没能继续说下去。有些沉默地摇了摇头,离开了座位。

“真是不幸啊,还不小心说到了他的伤心往事,那孩子该很烦了吧?”说到孩子,李敏霞总是能够卸下自己的伪装一般,露出温柔的淡淡笑容。

“嗯,或许确实是那样呢。”叶芸只是不置可否的答了一句,眼睛有些敏感地收回视线。

“说起来,还不知道你是做什么的?”叶芸很快就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情,将目光望向了烟熏妆浓密的女人。

“酒吧服务员。”习惯性地用双手夹起一根薯条送入口中,一时间又忘了自己好像已经戒烟的李敏霞笑了笑,对她来说,这个姿势好像挺难改的。

“酒吧工作,应该是一件比较新鲜的事情吧?”叶芸笑了笑,审视着对方。

“碰上老大爷烦的要命,陪酒陪唱陪跳的;喝醉了的客人对你动手动脚的还不能发火,恼火没处发倒是真的。”李敏霞倒是爽直多了,直接倒豆子一样说了个清楚干净。

“不是吧,这也太惨了。我以为像我这样的加班族每天996就已经挺辛苦了,现在一比起来好像你们还是辛苦点的。”叶芸没有架子,能够很轻松地和他人分享自己的见解。

她也在考虑着这样的说辞会不会挫伤别人的面子。

“那不一样。”李敏霞的话却是突然停了一会儿,转向了一个其他的方面,“你的学历是啥,戴眼镜的女生都挺厉害的吧。”

“没有,”有些尴尬地扶了扶镜框,叶芸慢慢地说出了自己的学历,这也是她自己最引以为傲的东西,“艺术史博士。”

“哇!”对方的眼中好像闪过了某种神采,或是艳羡,又像是嫉妒。

嘴角的笑容有些僵硬的她,是在羡慕自己吗?

叶芸等待着对方的回话,而这个时候,离席的黄宇走了回来,对方又是用凉水冲洗了一下自己的脸,水珠的痕迹还是清晰可见的。

“我要是能够多读点书就好了,也不用做一个看人脸色的服务员了。”心中虽然有着低语,但是李敏霞面上则是露出了笑容说道:“挺好的。”

就在这个时候,手机的铃声打断了有些凝滞的气氛。叶芸并没有去看自己的手机,因为从出发开始,她的手机就时刻处在了飞行模式的状态,这个时候手机响的一定不会是她的手机。

果然,就见到李敏霞面容有点僵硬地离开了。

“那个姐姐蛮奇怪的啊。”黄宇确实在对方走好低低地说道,“她自己的手机响了好几次,但是都没有要接的意思,在车上也是这样。”

“哦,是吗?”叶芸回忆了一下,确实在车上,除了一直看到对方在吃口香糖以外,她那未曾真正接起来的手机,也是一个奇怪的表现。

“要让电话打进来,但是又不想接电话,挺奇怪的吧。”黄宇见对方好像听进了自己的话,那双阴郁的眸子亮了一些。

 

避开了两个人的视线,李敏霞脸上的尴尬神情逐渐消失,盯着手机屏上十数个未接来电,她的表情逐渐冷了下来。

“差不多了吧。”暗暗嘀咕着,关机,随意地将手机直接扔进了垃圾箱里面。面无表情地四处张望了一会儿,她才重新从包包当中拿出了一台新的手机,一样的型号,一样的款式,只是插着的卡不同而已。

飞快地在手机浏览器上输入着什么,网速很快,不一会儿,一篇详细地报道就印入了眼帘:“乡村公路314车祸,两名当事人当场死亡。”

“据某台最新消息,日前,乡村公路314某下山路段发生了一起因为车辆故障而发生的车祸,监控中,一辆稍显破旧的面包车在行驶至下坡处时,因为刹车的失灵关系导致偏离公路,直接从左侧路外面的无护栏区域翻下山崖,导致坐在驾驶位和副驾驶的两个人当场死亡。”

“后经调查取证后,得知引发车祸的元凶就是该车的刹车制动装置失灵,导致方向失控冲出护栏。目前事故的相关后续调查还在进行,死者的身份黄某和徐某已经确认。”

之所以会查看这条信息,是因为前几天在短视频当中有印象,而且当时最有印象的就是这两个已经过世的人的唯一家属,也就是他们的儿子的一段采访,希望社会能够为这个贫困的家庭给予一些帮助。

“果然是同一个人啊。”望着那张熟悉的面孔,李敏霞自然而然地想到了黄宇。

不过这种自然而然的想法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死者的照片为了方便比对,也附在了新闻的后页当中。

有些不可置信地注视着那两个已故之人的照片,一种惊悚的感觉爬满了自己的后背。她不由得再是仔细地重复看了看那两张面孔,然后又比对了一下黄宇的面容。

这怎么可能呢?

脑子当中的思绪混乱纠结在了一块,她感觉自己的咽喉好像有什么被什么无形的大手一般掐住了。

不过,这些对自己来说并没有这么重要。火光和哭嚎,在她的记忆中隐隐作痛,提醒着自己什么才是自己应该迫切摆脱的东西。

抬头看了看那些正在娱乐设施大闹的孩子们,她又想起了那个在自己面前的跳跃的身影,这一次真的就是摆脱了,彻底摆脱了。

 

“这个我也不懂,”叶芸微笑着,“可能是有着其他的原因吧。”

“不过话又说回来啊,姐姐你也挺特别的啊。”黄宇倒是说开了,他那双黑色的眸子闪耀着一种与年纪不符的淡定,没有太多的怯场和回避,“姐姐你的学历和工作应该不缺钱吧,省车费这样的借口实在是拙劣了点。”

“哦,是吗?”叶芸那双藏在镜框后的眼睛倒是亮了亮,闪耀出了别样的神光,“我喜欢自驾游的感觉,拼车能够让我接触到更多的人,这样的小社交,挺有意思的。”

“是吗?”黄宇有些疑惑地摇摇头,“我就不会对这样的旅程感兴趣,大家都是陌生人,还要凑合在一起,不会觉得膈应吗?”

“没事,这倒不算什么,有人一起大家有个伴。”叶芸倒是镇定自若的样子,一副不在意的模样。

“假如我能上大学的话,咱们本来有机会成为校友的。其实之前我发过邮件给你,希望学姐你帮我推荐一下,然而后来就没下文了。”黄宇掏出手机打量着,开始不打算去看对方的脸,因为这张脸上太自然无趣了。

“这样吗?倒真是蛮有缘分的。”居然还是曾经向自己发起过求助的学弟吗?皱了皱眉头,叶芸倒是没有因为对方嘴中稍显酸酸的语气所自责。

太多的后辈都有着这样的需求,学姐实在不是一个好当的头衔。

“算了,我们俩既然有这样曲折的关系,就没必要互相刨根问底了,还是说说那个坐你旁边的漂亮姐姐吧。你知道吗,人家都有孩子了呢!”轻轻将皮球踢开,话题导向外面未归的女人。

“她的纹身挺好看的。”没头没尾的对话,倒确确实实反应出来这个半大的男生还是一直在偷偷关注那个妆容好看的女人。

妆涂抹得很厉害的网红脸的感觉,却也很受欢迎。叶芸的眉头又皱了皱,她不喜欢化妆折腾自己,自然的美丽和学识上补足的气质,是她自己最喜欢的。

“光是靠猜,没什么实际依据也没意思啊。”重重地打了个哈欠,然而还没等自己的手伸向汉堡,叶芸已经把手机递了过来,那上面,有着一张女人和一个半大男孩子的照片。

“你说说看,这张图片能看出什么?”叶芸询问着对方的意见,“在你第一次和我们打招呼开始互相介绍的时候,我偷偷拍了拍她的这张照片。”

画面上的李敏霞没有化太过浓艳的妆容,而是很自然清新的淡妆,在画面的背后是大片的空旷草坪,她本人就这样半跪在地下,双手搭在孩子的肩上,两个人看着镜头,露出笑容。

“偷拍?”虽然黄宇想着去责备对方的越轨行为,但是看到这张照片的时候,一种怪异的不和谐的感觉,就出现了。

“我总感觉图上两个人怪怪的,一下子又说不出哪里奇怪。”叶芸看着黄宇的面容,斟酌着词汇,她的眼睛当中闪过狡黠的光芒,但是黄宇是看不到的。

“是姿势。”黄宇的目光有些冷地注视着两个人的肢体动作,“自己的孩子居然会逃避母亲的脸颊,这也太生疏了。”

“还有吗?”叶芸露出了求知的神情,等待着对方的进一步解读。

“其他的不好说,就拿衣服材质上的感觉来谈,比较明显的感觉就是这两人的生活层次有着明显的区别:孩子身上的衣服明显是名牌,而母亲身上穿着的衣服却廉价的出奇。”

“会不会是母亲把钱都省起来给孩子买衣服了呢?”叶芸倒是有些质疑了起来,她拿过手机看了看,又摇了摇头。

“不可能!”黄宇倒是坚决地否认,“你仔细看看,孩子手腕处还有银手镯的,脖颈上挂着的红绳虽然是在衣服内侧,但是能够大致猜出应该是贴身的玉件。反观可见的女人的装饰品,那个黑色的耳环充满了廉价的塑料感,露出的衣服上也没有太多的晶片纹理装饰,最普通的帆布鞋,差距未免太大了一点了吧?”

“你说的挺对的。”叶芸赞许地点了点头,“所以,这两个人之间应该不是母子关系,你想说的是这个吧。”

“排除了母子,那么剩下的就可以考虑是否是亲戚或者佣人一类的选择了。”

“保姆!”还没等叶芸继续说下去,黄宇就已经给出了自己的答案,“你仔细看看,这个姐姐在拍这张照片的时候,还背着包包的,不是普通的单肩包,而是双肩包!基于这样的基础,我们可以大胆地推论这个姐姐和这个孩子的关系,很大程度上是保姆和雇主家的孩子之间的关系。”

“就因为双肩包就能够下定论是保姆的角色吗?”心里仔细斟酌着,但是叶芸却是已经点点头,认可了这种说法。

“所以啊,她回去看孩子的这个说法,我估计有大半也是假的。”黄宇显得有些无奈地耸了耸肩,“猜不到的。”

    

“和那个姐姐说了不少我的坏话吧?”李敏霞望着借口去买点东西准备上路的叶芸,笑着问黄宇。

“没有,瞎扯犊子的。”年轻是年轻,但是黄宇因为对这个人本来就抱着怀疑,所以此刻是更不会说她的坏话的。

“其实我也是刚刚才知道的,原来你父母的事情,在电视上有播过。应该募捐到了不少的钱吧?”李敏霞带着笑,又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她自己对这一套的呼号倒是感觉很受用。

“没动。”见对方又聊到了自己的往事,有些懊恼的黄宇翻了个白眼。这女人真的是烦死了,哪壶不开提哪壶。

“没动?”见到李敏霞愕然的神情,黄宇淡淡地说道:“没动,那些钱毕竟是大家帮助我们的,我不是太想白白依靠大家,偿还了一些拖欠的债务其他的都没动。”

“倒真是挺独立的。”李敏霞的脸上露出了玩味的笑容,“对了,你又听说过盲井的故事吗?”

“盲井?”黄宇的神色动了动,“没听说过。”

“讲的就是啊,老矿工会物色那种无亲无故的务工新人,带他们下矿洞,然后找机会干掉伪装他们的亲戚关系骗取赔偿的事情。”李敏霞还是平静地叙述着,时不时会打量一下这个坐在自己身旁的男生。

“你想说什么?”黄宇的脸上,那种阴郁的戾气猛然加重,那双黝黑的眸子望着李敏霞,眼神当中的愤怒,好像能够把对方随时吞没。

“没什么,说说而已。”

李敏霞当然知道,因为死去的这两个人和自己可是同乡。至于这个黄宇,更是不对劲,虽然长相有三分相似,但是口音上的习惯却根本不是一个地方出来的,乡音难改的道理,至少她还是明白的。

还有,他是怎么拿到别人的身份证明的,盗用别人的身份不是一件简简单单就能够做到的事情吧。

“既然拿了钱就好好活下去。”这是李敏霞没有说出来的话,她那双暗淡的双眼里,闪烁着同样的期许。

 

走在去往便利店的路上,叶芸表现得很平静,但是心下的分析已经快速到了一个惊人的地步。

黄宇说的话,是她心中的潜台词,她只是想听听这个男孩会有什么其他的见解没有。

坦白了说,这两个人说的目的,她谁也不信。

早上七点中找车同行离开,这个时间点显得十分的仓促和紧迫。因为就连自己,也是这样的急迫和仓促。

选择这样的出行方式,不仅因为便捷性,更是因为时间上的自由。这个时候走,对方还没有发现自己已经离开了。而且这两天刚好是休息日,等到上班觉察到的时候,再想联系自己,就已经离开了原住地成为一个空壳了。

那个有着遗产却要自己打工的,明显就是在说谎,两次离开清洗自己的面容,表现出了这个男生内心的极不淡定。她不知道对方究竟在害怕什么,或者在担心什么,最直观的表现就是,在意时间。

手机打开关闭的次数至少有二十多次,确实是很想走了。

还有那个李敏霞,说的就更加玄乎了。光凭一张照片判断两个人的关系的确缺乏说服力,这也是潜台词虽然和黄宇相同,但是这个女人基本没有一句话都表达自己的看法。真正让她感觉到好奇的一件事,就是那个电话必须接通,但是不挂断的理由。

仅仅只是普通的回家还望孩子吗?

正思索着,就见到几个孩子围坐在一处垃圾箱旁边,手上挥舞着一个和李敏霞的手机很像的物件。

“请问你们是在这里捡到的这个手机吗?”

孩子们的脸上都有些错愕,这个声音的插入来得毫无防备,但是很快,拿着手机的小孩子就站起来将手机递给了叶芸。

“姐姐,这是你的手机吗?”

“太好了,终于找到了呢!谢谢你啊小朋友。”叶芸的脸上露出了和善的笑容,拿过了那个本属于李敏霞的手机。

手机是已经处于关机状态的,并没有打开。随手丢弃的位置也确实是一个不算很起眼的地方,并没有开机,只是将手机拿在手里,冰冷的触感就不断地在向叶芸提出问题,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很快,她就意识到了,对方一直在努力给人留下印象的东西,就是孩子的事情。

“回家看孩子。”

“跟我家的弟弟差不多的孩子气。”

儿子说不好就没抽了。

“你这个年纪的孩子。”

“看到你这个人就想起了家中的弟弟。”

对方对于孩子的重视程度很高,基本上没有太多话是离开了孩子的。

然而这个有着对方照片做壁纸的手机却可以轻易地被遗弃,这种表里不一的原因是为什么呢?

表象当中最可能的就是,手机,并不是一个重要的东西,而且,有着必须丢弃的理由。而手机开着,能够接到电话,却不会去接,更多的是一种方式。

你在躲避什么呢?

 

“你在躲避什么呢?”黄宇的话有些不客气的反攻。

“将一张和陌生孩子的照片放在手机的锁屏界面当壁纸,不是你的孩子却要成为你的展示对象,这是为什么呢?”

“你看到了?”呼吸有些急促了起来,有些故作镇定地笑了笑,李敏霞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你在说什么啊?”

“既然话都说开了,那我是不是也可以说说了?”男生的目光阴郁地注视着女人的脸,说道:“你根本没有孩子,也不是回去看孩子,手机上一直的未接来电,是一种信号,一种借由的信号。”

“你懂什么小屁孩?凭你的想象力就要编故事了吗?”李敏霞有心生气地注视着这个理直气壮的男生,手就有了想要给别人一耳光的冲动。

“戒烟只是逃避是吧,什么孩子叫你的习惯,你就是在躲避什么东西是吧,或者不是吸烟这个行为,而是吸烟里面携带的元素,火!”

黄宇观察着对方的神情,果然,当这个字蹦出口中的时候,对方的表情明显地僵硬了一下,接着气急败坏的脸上竟然有了苍白的恐惧感,这进一步确证了他的猜测。

“假如这个思路没错的话,火,和孩子的事情,都跟你有关系是吧?”

“一直不能够接起电话是因为没有办法和良心过去,而你现在的架势,就是打算逃离的姿态是吧?”

“别说了!”充血的双眼直视着黄宇,“别说了。”

 

孩童烧伤案的嫌疑人?

叶芸的眉头逐渐舒展开来,确实啊,对方的不对劲确确实实能够联想到这些。不然得说自己是猜的真准啊。

默不作声的坐下,其实她已经得出了结论,这两个人的原因,还有理由。只是多亏了手机里的录音,才能够让自己知道得这么清楚,这么迅速。

都不是什么好人啊。

火光燃起,又熄灭。烟头的明灭之下,烟雾飘散,藏在烟雾后的女性的脸庞,也变得模糊了起来。

真要说起来,自己也不算是什么好人。

公司的资料已经转移给了对方的交接人员,在问题爆发之前,离职报告就已经打好递交了。

他们会查,也很可能会查到自己,但是那又如何呢?

临时的合同制小公司,伪造的简历,伪造的身份证,伪造的毕业证书,一切都是假的。

因为就是合同工,没有人会太过在意这样的员工的过往,更不会有专人来调查自己的身份,只要能够在面试的时候表现出足够的自信,在工作中表现出足够的能力,就够了。

至于找我什么的,更不要想了,租的房间也已经退了,能够变卖的东西已经处理干净了,自己在那个城市生活过的痕迹,正在一点点的抹除干净。

所以仔细一想,自己和车上那两个家伙都一样,是已经抛却了过去的人。

既然如此,我们就已经回不去了,也没办法回去了。

什么,到现在还在纠结我的身份的人吗?

我有说过,我真的叫叶芸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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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小桃 2 0

读着烧脑啊,有点累。

10月21日 08: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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