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轮车夫”老杨——马眼看人高之、48

上世纪60年代末的19691月,我从矿山赶回昆明,为“疏散下放”到边远山区的父母送行。父母走后,我骑着我的那匹“老马”,在城里转来转去,准备第二天返回矿山。

我骑得很慢,到东风西路博物馆对面时,突然连人带车被撞倒在地上,一个壮汉压住我,紧紧拽住衣服和单车不放,周围立刻围满了人。

“么事、么事?”一个河南口音的中年汉子大声嚷着挤到面前:“啊,撞人啦?走,上医院去!”

接着,他使劲抱住那人的腰,让我抬着腿,放在人群外的三轮车上,骑上就走,叫我跟在后头。他边骑边乐呵呵地哼着豫剧现代样板戏……

我身上只有最后几块钱,不知那人伤得怎样、咋个付医药费?正发愁时,忽然发现河南人回头向我使眼色,似乎叫我溜走。可是,我不敢。到了云南饭店,他再次回头向我示意,我才龙头一转,驶进龙井街。到了光华街后,不见他们跟来,看旁边有个寄售行,就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把那惹祸的可怜“老马”卖了……

回到矿山,我一直忐忑不安,既担心那壮汉的伤情,又怕给那三轮车夫惹麻烦。每次回昆及调回昆明后,见到蹬三轮的就打听那河南人,都没有人知道……

10多年后的一天,我下班赶到医院照看生病住院的母亲时,老远就听见那苦寻多年的河南口音。走进母亲病房,看到穿着病服的他正在那里说笑,逗得病人、家属、医生、护士笑成一片。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等笑声告一段落,我向他提起当年那事。他想了半天才说:“亏你还记在心上,那是个骗子!专找你们这些骑车心不在焉的人下手,我见得多了!他自己故意撞上去,哪有一点伤?到小西门我就叫他下车,不下就付车费!他想耍横,看到我那帮停车等客的弟兄们,才灰溜溜地走了……”

有人问:“都说你是老干部、战斗英雄,咋个会蹬三轮车呢?”他却轻描淡写地说:“有什么奇怪的?蹬三轮车也是为人民服务嘛!”

医生、护士都说,老杨蹬三轮车时,常常背病人到病房,许多医院都认识他。有时他“拣”到病人,车费都不要,还倒贴医药费。大家听后,都非常敬佩!我悬了10多年的心,总算放下了。

熟悉以后,我到医院看母亲时,在母亲休息后,我经常陪老杨散步、谈心,他才向我讲述了他的一切。

原来,他是个孤儿,从小就参加了八路军,多次立功受奖。随解放大军来到云南。解放初期,他从部队转业到滇西北,在地方政府部门工作。之后,与一位纳西姑娘组成了幸福的家庭。

后来,他不幸被卷入一起政治冤案,妻子丢掉公职,陪他走上漫长、艰难的伸冤之路,也得到战友们的不少帮助……

多少年来,为了维持生活、给岳母治病、抚养儿女。他卖过冰棍、当过搬运工、蹬过三轮车……他妻子补过鞋子、卖过丽江粑粑、当过保姆……

直到不久前,老杨才得到平反,重新安排了工作。说到伤心处,这位从枪林弹雨里杀出来的汉子也落了泪……

风雨、坎坷中,老杨夫妇虽患上这样那样的病,但因夫妻恩爱、生性乐观、自强不息,儿女又争气孝顺,才熬到幸福美满的今天……

我问:“为什么向许多三轮车师傅打听,就找不到你?”

他说:“你想想,当年蹬三轮车的都是些什么人?谁知道你是谁?安的是什么心?找我干什么?即使有人知道,也不会告诉你……”

母亲出院后,老杨也转了院,又消失在人山人海里……

(本文原写于20009706: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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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糊涂老马  : 谢谢朋友关注!健康幸福吉祥,万事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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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月26日 14:58

谢小鱼 0

感动!

  • 糊涂老马  : 谢谢小鱼关注!健康幸福吉祥,天天开心!

    0

04月26日 06: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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