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川江上竹筏摆渡知青——澜沧江上救了三个外国游客 高德敏


江中摆渡遇险 惊心动魄


知青下乡后,外五县的许多知青开始在边疆大串联(玩耍),但要是没有通行证就不能通过瑞丽江桥,芒市等地的知青就不能正常地坐汽车到陇川盈江腾冲,而陇川盈江腾冲等地的知青也不能经过瑞丽江桥到芒市龙陵。

怎么办呢?

知青们发现了一条通道,一条不需要经过瑞丽江桥的通道:从我们拱东寨子渡江。因为我们拱东寨子位于龙川江边,这里是陇川县与遮放的交界处,从我们这里坐竹筏就可以渡过龙川江(瑞丽江),而为这些知青偷渡的就是我们寨子的知青。为此,我们寨子成了远近闻名的偷渡点。但这也苦了我们,不仅我们要撑竹筏为他们摆渡,而且经过我们寨子的许多知青都会在我们这里蹭一顿饭,我们开头也是热情接待,但后来就苦不堪言(那点口粮很快就吃光,我们只好经常出去蹭饭)。不仅如此,不少知青来到我们这里时已经天黑,不能渡江,那我们还得为他们腾床铺,让他们歇息一晚,第二天让他们吃了早餐送他们过江。当然,这些都是分文不收的。


竹筏上我抱着吉他,弹唱着《山楂树》

这是一个傍晚,天近黄昏,远山近水都罩在濛濛细雨雨雾中,分外阴沉。我到知青户外的茅草丛里解手,茅草丛就是我们的厕所,也不用担心那些污浊会不会影响环境卫生,因为每当我们去大便,就有好几条狗在一旁垂涎欲滴,只要我们一起身,它们就冲上来美餐一顿顺便就打扫了卫生。这也是一种绿色生态吧,回城后我曾想过把这种生态文明推广,可惜人微言轻没有引起高层的注意,哈,这是说笑话。当我从茅草丛里走出来,听到了呼唤声,我静心一听,是从江那边传来的,于是,我下到江边,向江对岸看去。黄昏中,我看到对面江岸上站着两个人,就是他们在呼唤。

你们喊哪样?我扯开嗓子问。

我们想过江!对岸的人说。

那你们等一下,我去叫人!我返身回到我们知青户的茅草房。

听说有人要过江,我们寨子的几个男知青知道要撑竹筏了,那天只有几个男知青,老蓝(蓝希贤)是撑竹筏水平最高的,可惜那天拉肚子动不了,其他几个也是病歪歪的(后来好几个都得了黄疸急性肝炎,主要原因恐怕就是经常接待外地知青受了传染),只有我和初中二年级的知青马裕昆,绰号小鼻泡身体好点,而我这个人又有点爱冲动,看到两个人在对岸,天这么晚了,他们要是过不来就只能呆在上不沾天下不挨地的野外,那是有点惨的。

于是,我就拉上小鼻泡,来到江边。

边疆的雨季开始了,龙川江的水陡然涨了,浑浊的江水浩浩荡荡地从峡谷那边涌过来,愤怒地拍打着江中的礁石,无情地吞噬者岸边的沙土。风雨声中,那轰然作响的涛声使峡谷中的暮色显得十分凄冷。


当年我们在龙川江上撑竹筏,很美好的记忆

我站在中间,手拿竹筏,后来就经历了许多风浪

就是在这里摆渡

我顺着江岸往上游走了两百多米,在一个江湾里找到一个竹筏。我就和小鼻泡上了竹筏。

我们撑着竹筏往对岸划过去,我这才发现今天的江水太凶猛了,竹筏被江水一直往下猛冲,好不容易靠了岸,已经向下面冲了几百米。

我把两个人喊了过来。他们走进了,我一看,是一男一女。我心里有点异常,也许是羡慕,也许是嫉妒,我下乡这么长时间,就没有和女知青这样走过。

但那只是一刹那的感觉,马上我得面对怎么把他们摆渡过江。

两个人看着这么汹涌的江水,也胆怯了。但没有办法,不能留在岸上。他们只好上了我们的竹筏。我让他们蹲坐在竹筏上,因为站着太危险。小鼻泡上了竹筏,我将竹筏推到江中,也跳上了竹筏。

竹筏顺着江水往下漂,我的心虚了。尽管我们也时常在江中撑竹筏渡人,但却从来没有在这样急这样深这样宽的江水中撑过竹筏。如今不仅江宽水急,而且,还载着一个姑娘。

我望了望小鼻泡,他好像还没有意识到危险,只是挥动着竹篙,我又看了看竹筏上的两个青年男女,他们可能预感到了危险,两个人蹲在竹筏上,一只手支撑着竹筏,另一只手牵着对方(一种羡慕加嫉妒又酥地在我额头掠过),我叹了口气,抓起竹篙,用力往江滩一撑,竹筏便离岸顺江而下。

汹涌的江水载着竹筏飞快地向下漂移,我一篙一篙地将竹筏撑向对岸,当竹筏接近江心时,竹篙已经撑不到江底了,失去控制的竹筏过不了江心,只是向下漂移,我心慌了,一次次将竹篙插向江底,然而,江水太深了,竹篙根本撑不到江底,反而被遄急的江流托起,我徒然无用地挥动着竹篙,焦急地望着前方。前面的峡谷远远传来恶浪翻滚的咆哮声,那是江水冲击乱石险滩上发出的碰撞声。

怎么办?

我悲观地望着越来越近的乱石滩,又向小鼻泡望去。小鼻泡也心慌了,慌乱地挥动着竹篙,而蹲着的两个人显然意识到了现在的危险,那女的脸上泛起悲伤绝望的神情,手一松,披在身上的塑料布滑落到江里,很快被江水吞没了。

我焦急地问:你,你们会游泳吗?

那男知青点点头,但女知青却捂着脸,摇摇头。

我紧张极了,要是我不充六指头(昆明话大胆),他们最多只是在山头上淋雨,但不会被淹死,此时,我想起刚下乡时抢救那个溺水淹死的景颇小伙子。

我有点后悔负疚。

那女知青却开口了,她对那男知青说:别管我,你快游上岸!

哪你怎么办?

别管我!

不,不能!那男知青紧紧抓住了女知青的手。

那女知青没有讲话,我看到她的眼里泛着泪花。

我感动了,感动中夹杂着羡慕和嫉妒。

我抬起头,向江面望去,雨,下得更大了,阵阵雨珠扫过江面,溅起一片片白色的水泡,腾起乳白色的水雾。江水流得更急了,迷蒙的山影迅速向身后掠去,前面峡谷的涛声越来越响了,山色也越来越黑了,岸上的树木越来越模糊了。

小心,前面有礁石!那女的尖叫道。

我朝前一看,果然,竹筏前面的江心有一块几乎被江水淹没的礁石。我紧张地抓起竹篙,然而,就在这时,一个主意猛地跳出来。

小鼻泡!

咋个说……”

你握紧竹篙!

你们两个!我对竹筏上蹲着的两个男女知青说你们抓紧竹筏!

好!那你呢?

我抓着竹篙跌跌撞撞地走到竹筏尾部。当竹筏接近礁石时,我把竹篙使劲朝江底插下去,人几乎伏在水面上。这一次,竹篙碰到了江底,竹篙激烈地颤抖着。受了力的竹筏被撑斜了点,刚好避开了礁石,地擦着礁石而过。

那女知青惊恐地尖叫了一声。

就这竹筏擦过礁石的一瞬间,我猛地用竹篙抵住礁石,竹筏一下子斜横过去,在江水的冲击下漂过了江心,向对岸漂去。而在那一霎那,我被竹篙一别,一个趔趄掉进江里。

江水浑浊,我眼前是一片灰红色。我蹬着水,从江水中冒出头来。

那女知青的眼泪又冒了出来,那男知青伸出手想拉我上竹筏,但我没有上去,我在竹筏后面边游边将竹筏往江岸推。竹筏一边向下游漂一边向岸边靠。终于,竹筏停靠在岸边,距离我们离岸的地点已经相当远,而离前面那个乱石滩已经不远了。

我们惊魂未定地上了岸。这天晚上,这两个知青就住在我们知青户。

后来我回想起这次摆渡,越想越后怕。


过了五十年,我和当年一起撑竹筏的马裕昆(左)在一次聚会上相聚了

景洪码头

澜沧江


景洪 澜沧江再次遇险


过了二十多年,大约是1992年,当时我在昆明一家旅行社(昆明风情国际旅行社)当导游(在这之前,我已经下海经历太多的波折,应聘到昆明金龙饭店十分风光,被金龙饭店炒鱿鱼好惨,开餐馆差点破产,滇西收牛肝菌收松茸,黔西南爬矿洞找锌矿……),我带着三个马老西亚华侨旅游者到西双版纳旅游,在景洪玩了几个景点,他们提出要坐船到小勐养的植物园参观。于是,我就到景洪澜沧江边的码头买了票,带着三个马来西亚华人游客上了船。那船是一艘木船,但有引擎,因此,船离开码头就顺着澜沧江往下驶去。两岸的风景很美,三个游客也很高兴,忙着拍照。

但船驶出十多里,却出事了,引擎熄火了,怎么都发动不起来,那驾船的船工也慌了,三个外国游客更是脸都白了,紧紧抓着船帮,更用用夹杂着英文和中文的话对我叫着。我听不懂,但我知道是什么意思。

我比他们更急,这是外国游客呀,要是真的出事,那问题就太严重了。

怎么办?我问驾船的师傅,他也慌的不知所措,那时有没有手机,根本没有办法和岸上联系。这一段江岸都是原始森林,没有人迹,想呼救也没有用。我挥动着竹篙,但船上的竹篙根本撑不到底,船不停地往下漂流,那三个外国游客的脸上出现绝望的神情。

突然,我想起了二十多年前我当知青时在龙川江(瑞丽江)上摆渡那两个知青的情景。我一下子明白我该做什么了。

我脱下衣服裤子和皮鞋,只穿着裤衩。

船工和三个外国游客都不解地看着我。 

我让他们坐好,我就跳到江中,我在船的一侧,用手抓着船帮,脚下使劲踩水,希望把船推向右岸。不知这样踩水踩了多久,终于,船慢慢地改变了方向,渐渐靠向了右岸。

我救了三个外国旅游者,因为有当年知青的经历。

后来的事情就简单了,船靠了岸,我穿上衣服,告别了船工,带着三个外国游客游玩了植物园,然后坐车回到了景洪。

人生就像这江中的竹筏,你很难说什么时候会遇到凶险,但遇到了就看你怎么应对了!也许,当你想着别人的安危,可能上天会保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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