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大多数人无法成为李小牧

我们大多数人无法成为李小牧


人生在世,我们每个人内心都有着自己的追求,有的人选择压抑个性,有的人选择活出真我,李小牧就是活出真我的最真实一例。

 

李小牧60年生人,28岁前生活在中国,在深圳打工时由于和当地派出所长成为情敌,被以“非法同居”的名义拘留。出监后迅速远赴日本,在东京新宿区歌舞伎町落脚,从打扫情人旅馆,收拾带着体温的避孕套,街头发纸巾开始,31年一晃而过。期间经历了被恐吓,被驱逐、被殴打、被绑架,和黑帮纠缠不休,同警察虚与委蛇,事业上也是起起伏伏,最后成为两条街的拉客生意的控制人。

 

感情上李小牧却是一塌糊涂,或者说五彩缤纷。李小牧前前后后结婚并离婚六次,和他有过关系的女人在他书中出现的就有一大串,虹虹,爱梅、苇子、南希、悠悠、霞、林姑娘、丽丽、老挝姑娘莉莉娅,罗马尼亚舞者.......。 据他自己说,他交过的女朋友不下上千个,我们无法知道这上千个女性中,有哪些只是和他执手相看,单纯谈论人生理想,哪些和他老汉推车,甚至借住蓝色小药丸帮忙。最后他留下四个孩子,两个亲生,两个没有血缘关系。他的这些经历,在大陆简直不可想象。

 

 

我什么时候知道并开始了解这个人的,记不太清楚了。总之,在最近的一两个月中,寻遍网上关于他的文章,有的是他自己专栏里写的,有的是别人评价他的,分门别类编辑并整理好。我还看了几乎全部关于他的视频,如圆桌派里的,B站里的,他个人微博里的。甚至为了观看他竞选的完整版,第一次在微信上付费观视频类节目——东京生活指南公众号里的完整版。

 

他这些年的身份,除了在街上给风俗店拉客(案内人),就是作家了。据他自己说,他一共出过22本书,但找来找去,大陆能买到的也就两本,一本《歌舞伎町案内人》,有新旧两个版本,黑色封面,街头风;一本《日本有病》,屎黄封皮,装帧简单。总的来说,李小牧的文笔谈不上精彩,才气谈不上斐然,这可能和他早年的经历有关,缺少文字方面的幼功。他13岁开始在长沙歌舞剧团学跳舞,20岁去了深圳服装公司,20到30几岁的很多经历也和服装有关,没有受过太多文字方面的训练。他的文章叙事朴实,娓娓道来,就像一位中年大叔唠唠叨叨讲故事,不过贵在真实。他在《日本有病》里面提到的小故事,每一个节选出来,都可以扩写为一部精彩的小说。

 

近30年里,李小牧主要以案内人的身份为生,后期还成立了公司,不再亲自上街拉客。约到了2014年左右,突然心血来潮,想参选东京新宿区议员,参政议政。我没去过日本,也不是太清楚新宿区议员到底类似于大陆的哪个角色,或许有些类似于人大代表,但应该话语权比人大代表要高,比常委要低。参选的话,必须归化日本籍。2015年第一次参选失败,现在已不知道他那次参选的具体情况了,因为网上没有太多相关资料,无从了解。但据他说是因为准备时间过于仓促,相对于1440票的最低当选票数,李小牧获1018票,遗憾落选。

 

李小牧毫不掩饰自己的政治野心,他的小目标是先成为新宿区议员,再竞选国会大臣,终极目标是成为日本驻华大使。且不论他是最终否能成为大使,只要他成为新宿区议员,那也算是破天荒的。之前也有华人成为日本议员的,比如莲舫。但都是台湾移民去的,大陆移民不曾有过。

 

第一次失败李小牧并不死心,时隔四年又开始了第二次竞选,这次,他组织了庞大的竞选团队,自费花了1000万日元(约人民币60万),造势几个月。不过结果并不如人意,仅仅比上次竞选多了18票。

 

一个59岁的中年人,住在月租约两万日元的单身公寓里——他每次离婚都是净身出户。主要的收入是他2007年在歌舞伎町开的湖南菜馆的利润分成,据他说还是拿固定工资。貌似他以前也有不少灰色收入,但为了竞选,放弃了,因为要竞选,所有的收入必须是透明而且合法的。

 

 

可能很多大陆来的人很难理解他的想法,近六十岁的人,还在租房子住。在中国人的观念里,人到中年,必须有一套自己的房子,甚至不用到中年。许多国内的年轻人20几岁30岁时追求的目标就是有房有车,为此不惜掏空父母的积蓄,放弃自己的理想。关于这一点,李诞和阿雅也有同样的困惑。

 

李诞和阿雅去年在日本曾经访问过他,他的问答是:“喜欢自由,年纪大了,总想做些事情,应该能做成一些事情。”这算是他的理想吧。

 

成为外国人和日本人沟通的桥梁——这是李小牧的政治理想。不管这句口号到底是为了蛊惑选民投票,还是他内心的真正抱负,我们不得而知。单是以59岁的年龄,亲自跑到街头认真贴上每一张竞选海报,这个过程中还要点头哈腰的和每一位店主商量能否得到许可。竞选前一日再把海报一一撕除,并对店家表示鞠躬表示感谢。这也许只是出于日本式的礼貌,但就这一点不得不令人心生敬佩。

 

这次竞选,可能是为了宣传,也可能是为了流量,李小牧雇人录制了完整的竞选视频。在街头拐角,在新宿车站,在歌舞伎町,李小牧手持便携式话筒,开始街头演讲,向过往的行人宣传他的政治理念,一边配合日式鞠躬和问好。此间天气,有时雨雪交加,有时烈日当头。演讲的同时,他认真而小心的像每一位行人分发宣传册,被拒绝后看起来也毫不在乎——就像在店门口贴海报一样。

 

有个细节我印象深刻,店家同意贴海报后,他小心翼翼的收集了店外墙根脚的一堆污物打包带走;同时,老人同意他在家门外贴海报后,顺手把人家家里的垃圾提出去扔到垃圾桶里——这家伙深谙人的软肋。

 

我不由得想起,小时候去过昆明城里一位亲戚家,那时亲戚正在被一位传销人员纠缠。那位传销小姐极力怂恿亲戚加入他们的组织,亲戚却不置可否。传销小姐劝说无果,离开时同样把垃圾打包带走,亲戚最后还是加入了传销组织,最终还成为里面的一个小头目——90年代传销还是合法的。

 

李小牧的竞选节目,到目前为止一共更新了五回。节目里的那个李小牧,狡黠而又真实, 貌似风流却不下流, 对自己逐渐稀疏的满头黑发,直言不讳:“都是染出来的。”也不避讳镜头拍摄他早起后瘦骨嶙峋的形象,还不断像摄影解释:“像我这个岁数的老男人,洗袜子时一定要翻过来洗,把袜子上的死皮去掉!” 他毫不掩饰的对别人老婆的看法,腆着脸对朋友淫笑着说:“你老婆这里(胸部)很大啊,以后可得好好抚养抚养。”一边说一边还坐着搓揉的动作。仗着对方不懂中文,还和友人谈论来探望的的日本女人,评头品足:“他是我最喜欢的女人之一,我们的关系不需要靠上床来维持!”

 

他同样在节目里解释,有的演讲内容是提前录好的,在街头再放送出来:“每天亲自喊的话,嗓子受不了,要把最好的状态保留到选举日。”他同样嬉皮笑脸的和年轻人传授泡妞秘籍:“你不用刻意去追她,男人第一位的是事业,把自己的事情做好,要有执行力,马上去做。女人看到了,她自然会喜欢你。”他告诫年轻人:“没人会因为你长得漂亮而捧着你,女孩子还好些。男人不要追求颜值,要做有用的人。”

 

 

得益于日本的文化和制度,李小牧能够任性恣意的做自己想做的事。我还挺佩服李小牧的前妻之一,日向久美子,他们一家外出旅游时,还建议李小牧带上另一位前妻的孩子:“把你们家的那位小弟弟也一起带来玩。”在中国,估计没多少女的能做到这一点。

 

和李小牧一起在圆桌派里做过节目的冯唐,曾经写过一篇文章,叫做《人生在世》。在这篇文章里出现两个重要的人物,一个叫做黄任中,用冯唐的话说,黄任中的一生是:“吃喝嫖赌抽,坑蒙拐骗偷的一生”。黄赚了大钱,成为台湾富豪,红酒靓汤不离口,美女雪茄不离手。一个是曾国藩,曾国藩的一生是诚心正义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一条路走到黑的一生。李小牧的一生还远未结束,很难做出中肯的评价,他的大半生,兼有吃喝嫖赌,又想齐修治平。希望他在剩下的几十年里,能实现他的想法——他现在已经在准备2023年的选举了。

 

但我知道,如果李小牧在中国,是做不到这些的;同样,在中国,多数人也很难做到这一点。

 


@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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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新评论

透支小朋友 4 0

我看过李诞去日本访问他的纪录片,真的是活出了自我,完全不在乎别人得看法,完全按照他的想法活了一生,一般人确实做不到

06月18日 14:39

金瓶松 5 0

在《锵锵三人行》里多次见过此人 感觉和窦文涛差不多是同一类人 没什么大学问 但是聪明 有点老男人的小猥琐 不过总体上也无伤大雅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 窦囿于环境 最多只能打打擦边球 小牧却可以相对的直抒胸臆畅所欲言 现在《三人行》已经熄灯了 不知何时才能重睹这位资深花街大少的风采

06月03日 09: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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