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张照片》第四章 红河畔乔彩云找到维克多,铁路断碧色寨陷入大绝境


夜色中的碧色寨,一家酒吧灯红酒绿。

几个金发碧眼的女郎在陪着几个中国商人喝酒。

菲利普站长一人坐在吧台上独自喝着闷酒。

几个人大声嚷着。

菲利普对着那些大声喧哗的人叫道:你们吵什么?

一个金发女郎端着酒杯走过来:哟,菲利普站长,今天你是怎么啦?

一个金发女郎端着酒杯走过来:哟,菲利普站长,今天你是怎么啦?

菲利普一巴掌将女郎手中的酒杯:法国完了!你们还在这里快乐!

一个商人模样的人走过来:嗨,菲利普先生,你怎么欺负女士,你的法国绅士风度到哪里了?

菲利普:法国风度……哈哈,还谈她妈的法国风度!法国完了!

商人:法国完了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只要火车开着,就有钱赚!大把大把的钱赚!哈哈哈……

 

 

碧色寨镇的街上,灯光有些黯淡。乔彩云走在路上,脸上有些忧郁。

一个人跌跌撞撞地走过来,摔倒了。

乔彩云上前扶起,发现是菲利普。

乔彩云:菲利普站长,你,你怎么啦?

菲利普:我,我难过!

乔彩云:难过?是不是喝多了?

菲利普:乔姑娘,我没有喝多,我是心里难受,心里难受呀!

乔彩云:怎么啦?

菲利普:法国……

乔彩云:法国?法国怎么啦?

菲利普:法国完了!法国被德国人占领了!

乔彩云:法国被德国人占领了?那维克多……

 

越南的一个码头,一艘邮轮停在码头上。

维克多随着人群走下邮船的舷梯。

维克多停下了脚步。

后面的人催促他:嗨,快走呀!

维克多仿佛没有听见,呆呆地望着前面码头上的飘扬的旗帜。

那是一面日本太阳旗。


1941年,日军进入西贡开始对越南的统治

滇越铁路起点越南河内火车站


字幕:一九四一年六月,日军占领法属印度支那(越南)。

    维克多走下舷梯。码头上,一队日本兵恶狠狠地注视着从船上下来的人。

越南河内邮电所。维克多将一封电报文交给一个越南女邮电员。

碧色寨小学,小男孩阿弄手里拿着一封电报纸跑进教室:乔老师,你的电……

乔彩云接过电报,心中默念:我十五日到河口

乔彩云跑出校门。



越南河内火车站,一列火车扯响了汽笛。火车车厢上写着“河内—昆明”。

维克多坐在车窗前痛苦地望着车窗外的景象。

一队日本军人趾高气扬地在火车站月台上巡逻。

火车在越南丛山中行驶。

火车开进了一个站台。

站台上有法文和越南文的标志:老街

一队日本兵登上火车。

日本兵吼叫着:统统地下车!

乘客们嚷着:我们 不下,我们是到昆明的!

我们买的票是到开远!

一个日本兵走到维克多身边:你的,下车!

维克多:我为什么下车?

日本兵蛮横地:你的下车!

维克多:我抗议!

一个个旅客被日本兵赶下火车。

维克多气愤地提着手提箱,走到火车站站长办公室,站长是一个瘦高个的法国人。

维克多问站长:为什么火车不往前走了?

站长:你难道不知道?

维克多:知道什么?

站长:日本人已经要求停止中越运输!

维克多:可这铁路是我们法国人管理的呀!

站长叹口气,肩一耸,两手一摊。

维克多气愤地:没想到,在法国他们向德国人投降,在东方,他们又向日本人下跪!法国呀法国……

 

中国河口火车站站长办公室里,杜天成和人们商量着。

菲利普:从前天起,日本人已经不让火车开过来了。

杜天成:日本人已经开始监视封锁中越边境。

洪树方:为阻止日本人进犯中国,上峰命令,马上炸断河口大桥。

菲利普:炸断大桥?

洪树方:是的!我们已经得到情报,日本军队将很快赶过来!

菲利普:可这大桥当初修建可是花了很多钱!

杜天成:要是日本人顺着铁路打过来,那……

 

一列火车在铁路上停了下来。

车厢里的人吵闹起来:列车员,还没有到站,怎么就停了?

列车长:我也不知道呀!

菲利普爬上车,走进车厢。

菲利普:对不起!所有的乘客都要下车!

乘客乱了起来:为什么要下车?

“我买的是到河内的票!”

“你们这些骗子!”

菲利普:对不起,我也没有办法!前面不通车了,大家下车!

乔彩云问菲利普:站长,我要刚到河口!维克多马上要过来!

菲利普手一摊:我也没有办法,你们中国军队马上要炸桥!

“炸桥?”乔彩云惊愕地瞪大了眼睛,她马上下了火车,沿着铁道枕木往前跑。

 

一队中国军人走到南溪河大桥上,他们有的手持枪支警戒,有的扛着炸药包。

一包包炸药被堆在一起。

 

维克多气冲冲地走出越南老街火车站站长办公室,快步走到月台上,月台上站满许多焦急的人。

有人叫到:糟糕了,中国军队要炸桥!

维克多:炸桥?为什么?

站长:可能是怕日本军队打过去!

维克多:那我得赶过去!

站长:你疯了?站住!

维克多不听,从火车站冲出奔向大桥。

 

乔彩云顺着铁轨跑,满脸是汗水。

乔彩云跑向河口大桥。

大桥上,中国军队的工兵正在堆码炸药包。

一个工兵正将爆炸引线接了过来。

杜天成命令:所有的人都撤回来!

桥上的士兵纷纷转身跑回来,桥上空无一人。

乔彩云问:杜天成,你们这是要?

杜天成:我们……

乔彩云:杜天成,你等等!维克多马上就过来!

桥对面,维克多也向这边跑来。

电话响了,杜天成抓起电话:我是杜天成,一切准备好!

电话里传来命令:马上炸桥!

乔彩云:杜天成,你等等呀!

杜天成看了看乔彩云,痛苦地摇了摇头:

杜天成按动了引爆按钮。

维克多和乔彩云两人站在桥头的南北两边。

炸药爆炸了。

巨大的火光和浓烟腾起。

桥的两边,维克多、乔彩云眼睁睁看着大桥塌陷。

乔彩云捶打着杜天成的胸脯:我恨你!恨你!

杜天成无语。

 



夜雾中,维克多站在南溪河桥南一端,望着炸断了的大桥。

老街火车站站长:维克多,回去吧!

维克多:回去?回哪里?法国被德国人占领了,越南也被日本人占领了!我还能到哪里?

站长无语。

维克多:不行!我要到中国去,我要回碧色寨!

站长:回碧色寨?桥断了,你怎么过去?

月色下,维克多伤心地望着断了的南溪河大桥。

南溪河与红河在断桥前面交汇,形成一个更宽的江面。

维克多看着奔流的河水。

河水在夜色下翻滚着奔涌着。

维克多的眼里流露出坚毅的神情。

 

夜色中,河口一个旅店里,乔彩云躺在床上,睡不着,她的眼睛大睁着。

夜色中,越南老街一个客栈里,维克多将相机小心地用油纸包好,又将从巴黎带回的影展海报等包好。最后又用一个帆布包起来。

维克多背着一捆东西悄悄走出客栈。

 

夜雾中,南溪河河水汹涌的奔流着。

维克多将一串葫芦扎在身上。

维克多慢慢走下河,向水中走去。

突然,汹涌的水流将他卷了下去。

维克多在水中挣扎着。

 

晨雾中,红河水汹涌的奔流着。

乔彩云沿着红河向下寻找。

雨水淋湿了她的衣衫。

乔彩云疯狂地沿着河边跑。

晨雾中,乔彩云发现前面的河滩上有一条黑影。

乔彩云激动地跑过去。走到近处,乔彩云失望极了。

前面的河滩上是一个人型的枯树桩。

乔彩云哭泣着往前走,不料被一堆东西拌住了。

乔彩云低头一看,那是一堆葫芦。

乔彩云弯下腰,想弄开这堆葫芦。

突然,乔彩云怔住了,她的手抓到了一只手。

乔彩云惊恐地叫了一声。

那是维克多的手。

乔彩云从惊恐中缓过神来,她俯下身,急忙将葫芦扒开。

维克多气息奄奄地躺在沙滩上。

乔彩云把维克多的头抬起,焦急的呼唤着:维克多,维克多,你醒醒!你醒醒!

乔彩云用手指在维克多上嘴唇和鼻子之间的人中出使劲掐着。

维克多醒来了。

乔彩云喜极而泣:维克多,你醒了,你醒了!

维克多躺在乔彩云的胸前,眼泪流了出来。

乔彩云:你怎么啦?

维克多充满了思念和苦涩:彩云,我对不起你!

乔彩云:对不起我?

维克多:是的,我对不起你!

维克多:影展没有办成!

乔彩云动情地:只要你好好活着回来就比什么都好!

维克多的眼眶中盈满晶莹的泪水:彩云,我没有祖国了!法国完了!我没有家了!

乔彩云安慰他:不会的!碧色寨就是你的家!

维克多眼中的泪水无法克制,终于从眼眶中溢出:彩云……

维克多突然想起什么,四下寻找。

乔彩云:你找什么?

维克多:我带回来的海报!

乔彩云:什么海报?

维克多急得四下寻找。

乔彩云指着一个长条包说:是不是这个?

维克多一看激动地扑上去:就是它,就是它!

维克多在乔彩云帮助下,打开那个用油纸紧裹着的包,里面是一卷纸。

乔彩云:就是这卷纸?

维克多不做声,默默打开,那张巴黎影展的海报呈现在乔彩云眼前。

乔彩云看着看着眼泪流了出来,她看着海报上的自己,又看看维克多,她的一滴滴眼泪滴落在海报上。



碧色寨照相馆,阮红的眼泪滴在一张照片上,照片上有她和她的父母。

阮红难过地端着酒杯,眼里流着泪,喃喃地:我回不去了,回不去了!

许鸿坐在对面安慰她:不要紧,要不了多久这铁路就会重新修通!

阮红:你怎么知道?

许鸿:我当然知道……(他还想说什么,打住了)

阮红:你知道有家难回的滋味吗?

许鸿没有思索地:我当然知道!

阮红:你知道?

许鸿发现自己说漏了嘴,改口说:我说我能理解!

许鸿又说:小阮,你不用难过,你有什么困难就对我讲,我会帮助你的!

阮红看了看许鸿,许鸿的眼里流露着热情与渴望。阮红不好意思地转过脸。

 

碧色寨火车站站长办公室,维克多和菲利普在谈话。

维克多:你知道停战条约是怎样签定的吗?

菲利普摇摇头。

维克多悲愤地:为了羞辱我们法国人,希特勒选择在贡比涅签字!

菲利普睁大眼睛:贡比涅?……

维克多:是的,贡比涅!

菲利普:第一次世界大战德国停战签字的贡比涅?

维克多:而且还是在贡比涅地区的福煦车厢内签署停战条约!

菲利普叹口气:法国哟,我的法国,怎么会……

一个车站的职员匆匆走进酒吧,四周看了看,来到菲利普身边,附在他耳朵旁说了什么。

菲利普惊讶地跳了起来:什么?拆铁路?

菲利普气冲冲地推开军管处办公室的房门。

洪树方在里面,抬起头看见菲利普愤怒的脸。

菲利普恼怒地:洪处长,对了,应该叫你洪队长!现在你是搞破坏的拆轨队的队长了!你们把南溪河大桥炸了,就可以了吧,怎么还要拆铁路?

洪树方:为了阻止日本人利用这条铁路进攻中国!

菲利普:我反对!老百姓也会反对你们!

杜天成匆匆走了进来,对洪树方说:工兵队遇到阻拦!

 

一队中国工兵站在铁路路轨上,他们手上拿着十字镐、撬杆、还有杆子等。

一大群老百姓站在他们面前,其中有乔彩云、维克多。人们的脸上都很愤怒和沉重。

他们面对面地注视着。

一些老百姓嚷着:这铁路拆了,我们以后咋活呀!

一个老太婆:我好多天没有卖鸡蛋了,家里买米的钱也没有了!

一个商人:我们的大锡也运不出去,矿山要破产了!

乔彩云: “一颗道钉一滴血,一根枕木一条命”,当年修这条铁路死了多少老乡呀!

维克多:我们法国人花了一亿五千万法郎呀!

人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

工兵们不知怎么回答才好。

洪树方和杜天成赶来了。

洪树方站上一个铁道枕木堆:乡亲们,大家静一静!我也知道这条铁路就是大家的饭碗,但我想告诉大家,要是日本人顺着这条铁路打进我们中国,我们都得变成亡国奴,就像今天的东北乡亲,上海同胞!

洪树方看见了乔彩云:乔老师,你不是对孩子们说,没有国家就没有我们的小家?要是日本人顺着这条铁路打过来,那我们的国家就保不住了!

乔彩云和维克多都哭了。

大家含着泪和工兵们一起拆除铁轨。

望着没有铁轨的路基,维克多和乔彩云伤心欲绝。

阮红更是伤心:我回不了家了!

夕阳下,乔彩云和维克多沿着没有铁轨的路基往回走。

维克多伤心地:我舅舅参加抵抗运动被德寇打死了!

乔彩云:是吗?

维克多:舅舅曾借钱给我办影展,可现在舅舅死了,我永远也还不了舅舅的钱!


我在研究滇越铁路过程中,曾专门采访过前昆明铁路局勘测设计所所长——在云南铁路供职30余年的85岁高龄的翁大昭老先生。

翁老的父亲翁筱舫曾就读于法国教会在上海办的震旦学校(震旦大学前身)和北平路矿学堂(北京交通大学前身)用法语授课的班级;抗战期间参加了京汉铁路北京——汉口线的维护和修复工作,后调至云南滇越铁路做日本轰炸期间的修复工作,其间,为阻止日军沿滇越铁路进犯云南,他又担任河口——碧色寨段的柝轨队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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