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道兵和我的祖国

铁道兵军营生活回忆(一)

没有献出的鲜血

——铁道兵轶事

       

  “轰隆隆”,一声闷响,从隧道深处传了出来。施工经验丰富的老班长一听,立刻发出命令:“不好,要塌方,快撤!”说时迟,那时快,刚刚爆破过的掌子面又被塌方下来的大石头、泥浆全部堵塞得严严实实。幸亏我们跑得快,不然的话,全班都要报销。但也有跑得慢的几个,小杨就是一个。

我们已经跑到隧道口安全地带,背后忽然传来惨叫声,显然,有人被埋住了。我没有听出是谁,这撕心裂肺又声嘶力竭的叫声,完全变了调。老班长听出来了,这是我们班的小杨啊。再一看周周围围,的确没有小杨的影子,这个不幸的消息,使惊魂乍定的大家的心又提了起来,老班长毫不犹豫地又返回隧道深处,我们也紧跟着老班长走进隧道。走到塌方的地方,才看清确实是小杨。他的大半个身子都被塌方下来的土石掩埋着,只有头和一半胸部露在外面,呼吸已很吃力,双眼也失去了神采。见到老班长和我们冒死前来相救,只说出一句话;“救救我!”就昏迷过去。

小杨是我最要好的战友,也是云南籍的战士,彝族。记得刚入伍时,他连汉话都说不清楚,更不识几个汉字。还在新兵连时,我两就在一起。他要我给他写封家信,但又表达不清要写些什么,我就尝试着把新兵连发生的一些普通事写了下来,写好之后读给他听,他听后高兴地频频点头。以后,他要写信了,就来找我,家里来信,也由我读给他听。一来二去,我们便成了最亲密的战友。他入伍之前,是在家乡云南绥江县放牛。一个人在大山上,挺寂寞的,就吹笛子解闷。来到铁道兵部队,他也带着他心爱的笛子。当然,他吹笛子,谈不上什么演奏技巧,正应了古人的詩句:“短笛无腔信口吹,”有时,他连曲调都吹不准。当时流行一首歌叫《北京有个金太阳》,第一句的结尾音是“3”(咪),他却吹成“2”,(来)让人听了发笑。他还要吹《铁道兵志在四方》,这对他来讲,就算是高难度的曲子了。可他的民族脾气一上来,偏偏就要吹,有空就吹,也不怕别人嫌烦。两三个月后,居然可以听出点这首歌的旋律了。不管他吹得多么不好,但每天傍晚,他的笛声,还是给深山老林里的铁道兵增添了不少的乐趣。

如今,就是这个吹笛子的小杨,受了重伤。连长也闻讯赶来指挥抢救。又过来几个战友,大家七手八脚地把小杨从土石堆里刨了出来。一看,小杨已被砸得不成人形,连长急忙叫大伙把他抬出隧道,直送师医院。

夜晚,师医院打来电话,说小杨的伤势太重,师医院没能力处理,已急送昆明军区总医院抢救。大家正揪心着。“嘀铃铃、嘀铃铃”,电话又响了起来,还是师医院打来的。说昆明军区总医院血库缺血,要战士们尽快去献血,抢救小杨!我是“o”型血,万能输血者,又是小杨的最亲密的战友,当仁不让地第一个就报名输血,其他战士也争先恐后地报名要输血,结果,连长挑中了十多个战士组成输血队。很快,师里的军车也到了,大家急忙上车,司机开亮车灯,加大油门,不顾山路颠簸,也不顾大家在车厢上是否受得了,顶着寒风,高速向昆明飞奔。

车子刚过一平浪镇,爬上盘山公路,就看到山顶上有对头车的灯光射过来,等到来车靠近,我们的司机闪了几下车灯,对头车也回应了几下,司机向坐在驾驶室的连长报告:“是我们的车!”两车相遇,都停住了。我们还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我们的车就调转车头,跟着来车,往回走了。原来,小杨已经永远地闭上了双眼。就在我们献血的车走后不久,师医院又接到昆明军区总医院的电话,说小杨抢救无效,停止了呼吸,不需要献血了。师部和我们联系不上,又派了一辆车去接小杨的遗体,就是我们碰到的对头车。现在,两辆车在半路上相遇了。

听到这个噩耗,几个认识小杨的战友在黑夜里轻轻地啜泣,而我的泪水早就像断线的珠子,流湿了我的衣襟,我就这样,一直哭到营房。我在献血的路上还想着呢,到了医院,说什么我也要多多献血,让小杨活过来。可是,他已经永远永远不需要我们的鲜血了!

到了一个宽敞的地方,前面的车子停下来,连长命令我们站成一排,下车去前车为小杨默哀。我们看到;小杨的遗体用白布蒙着,我们齐刷刷地把军帽取下,低着头,向小杨默哀。在这深夜的山林里,四周静谧得可怕,也黑得可怕。只有山上的无穷无尽的森林发出“呼呼”的松涛声,仿佛在为小杨的牺牲发出叹息!

明天,小杨就要入土。当夜,我和老班长为小杨装殓。我们给他换上一身崭新的军装,帽徽、领章鲜红鲜红的。我执意要把小杨的笛子放在他身边,和他一起安葬。

小杨叫杨定云。如今,他在成昆线黄瓜园铁道兵烈士陵园长眠。每当我去祭扫烈士时,都要特意到他的陵墓旁,听他的笛声。我的耳边,似乎又听到他在吹《北京有个金太阳》,第一句,他还是把“3”(咪)吹成“2”(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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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瓶松 5 0

陈吕莫话封侯事 一将功成万骨枯 村兄肯定知道“陈吕”两位是何方神圣了

  • 昆明工人新村  : 然。还有一位神圣王胡子,他倒没长胡子,是作风似“胡子”,想来金君也是知道的。谢谢!

    2019-07-30 08:10 0

07月29日 22:13

王元宁 7 0

好文

07月29日 21: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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