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珑观 第九十六章 奇怪巧合

我爬起来,带着滴着血的手走向那个魔鬼一样的男人。一步步,这一天我和妈妈走了十三年!我走到他面前,看着他醒过来口齿不清,歇斯底里的大叫大喊,“把她拉走,让她走……”

我扑上去,把手上的狗血糊满他的脸,“这是桐桐的血,它是妈妈留给我唯一的亲人。我诅咒你,生生世世永堕轮回,为畜、为蝼蚁,永世遭人唾弃遭人踩……你们下毒,打下妈妈肚子里的孩子,只为了她的房子。你们毒打我和妈妈,只为了你们高兴或者不顺心。你们一家子,都该下地狱……”

他满嘴自己的血,被抢的喘不过气来。一脸我糊的狗血,俊俏的脸狰狞可怖。回过神来的严警官和苏大夫把我拉开,我还在不停地说着,说着我想起来的每一件事。我已经没有眼泪,只有怒火,我没有悲伤,只有复仇。

耳边一片杂乱的脚步声,一连串的警笛声,街对面停着的两辆越野车被全副武装的特警围了起来。我被苏大夫和严警官强拉进救护车,严警官低声说:“快走……”说完关上门。

在他关上门的那一刻,我看见警察打开一辆越野车后备箱。里边全是各种武器,长刀、砍刀、制作精良的棍棒甚至还有猎枪。我看着这一幕,我后悔,没跟上这个六舅舅,有这些东西,我定送他下地狱!

我扑到车窗前,要把这些人都记住,我要一点一点还给他们,那些被警察铐住的人,他们合伙打死了桐桐!

苏大夫在我胳膊上扎了一针,但是,我已经记住他们了,我不会忘记!在我倒在担架上之前,我记起了所有……

我想这一次苏大夫一定没费多少力气,因为我只在自己的回忆里,在往事里,寻找真相。我异常安静地躺在床上,我能听见他和护士、青姨的交谈。他们以为给足了药量,却不知道从前总是素霜出来演戏。那些药对我并没有多少作用,不知道素霜为什么这么做,但是现在看来,这是对我们最好办法。

“这次回来的会是谁?”青姨用热毛巾给我擦洗着低声问,她的眼泪滴在我的手背上温暖湿润。

“不知道,我希望是素惢,素霜真的很累。”苏大夫说,“她努力照看好她们俩不被伤害,可惜,那时候真的人太小。”

“这是要多大的伤害才让这个孩子这样拼命,她从来都是安安静静……”青姨坐下来,“这么多血……”

“不是她的,是别人的和桐桐的。”护士熟练地帮着青姨收拾,“干得真好,素惢。”她边脱我的衣服边说。

“别再病人跟前说这些。”苏大夫严肃地说,“小毕,带她喜欢的衣服来了?”苏大夫问。

“带来了,她最喜欢这件。”毕方鸟轻声回答。

“弄干净了给她换上吧,她还有一阵才会醒,刚才的剂量大了些,你们注意观察。”苏大夫轻声说,“有什么叫我。”

“好。”毕方鸟小声回答。

青姨擦干净我的脸,“你小时候,我们都想你能这么好好的睡一觉,那时,真的是奢望。现在……惢,你可要醒过来,别这样……”青姨哽咽着,用热毛巾擦着我的头发,“怎么会这样……”

“怎么样?”门口传来严警官的声音。

“还好,太累了,我给的剂量也大了些,睡的很沉。是些什么人?”苏大夫小声问,两人的脚步轻轻往外走。

“土匪!我们很重视这件事,门口有人守着。你也让保安注意些。”严警官小声说,“他们带着管制刀具还有枪支,涉案不小。这样就来,素惢一定是他们的痛处。”

“这个我倒明白些,我们出去说。”苏大夫带着严警官走了。

病房里安静下来,我什么时候才能出去呢?他们是不会罢休的,连小姨的孩子,他们都去弄得清清楚楚。还有他们那个大哥就要来了,他才是这件事情的关键,为什么过来?越想越乱,脑子安静不下来,越来越清醒。

我依然安安静静躺着,也许太安静了。苍白的灯光让走廊没有白天黑夜,护士站里两个护士在配药水,另一个在本子上记着什么。监护铃响了起来,护士抬起头来,“小年,去看看十九床和二十床那两兄弟,又怎么了?”

“还能怎么样?缺德事做多了鬼上门呗。”一个配药的护士端起盘子,“也该吃药了。你们听说没?我觉这两个家伙和素惢有关,他们说胡话的时候不停地唠叨,提到过素惢。”

“嘘,我听说他们是被素惢吓的,说是有鬼来索命。”另一个护士小声说,“那天才来,人都吓傻了。神神道道的说见到小鬼,虽是疯话,可是过程,事情说得很清楚,事情应该是真的。”

“你们俩,别再这儿讨论病患,做事!”写记录的护士严厉地说。

这么说兰家老五、老七在这儿?居然住院了,真是巧。我跟着护士往走廊的另一头走。

“走开,走开……”床上躺着的人在叫唤着,“不是我……”我看着素霜站在床头,不时地来来去去,桐桐!桐桐就在她身边!

“桐桐……”我不禁叫起来。

“你怎么会过来?你不该在这儿!”素霜忽地拦在我跟前,“回去,这不是你呆的地方。”桐桐却跑过来,围着我打转,摇尾巴。

我跪在地上,伸手去抱它,它也扑上来,然而,我们却再也触不到对方……

“桐桐……”我难过的说不出话来。

“你要想再见到它,就回去,好好超度它!”素霜冷冷地说,“快回去。”

“你在这里干什么?”我收住情绪问她。

她笑起来,“当然是把他们留在这儿,好好的招待。”素霜转过身去,看着护士把药递给病床上的人,他们却摇着头,不接也不吃,直叫唤着:“让我们走,让我走……我没病,不用吃药,让我走……”

素霜走上前去,看着他们,“不吃?好啊。”她把手伸向他们的脸,把他们的生魂从头里往外拉,模糊的影子痛苦地扭曲着,“玲珑观的经卷真是好东西,”她笑嘻嘻地拉着两个生魂,“这可比一下子弄死他们好玩多了。先和他们玩,一会儿再去和老六玩,我还没想好怎么和他玩,但是也不能让他那么快就死了。你,太过分了,那么诅咒他,他会很快死的,这两个也是,一旦被你说破生死,那是很快的。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话留半分?那么快死了,就不是我们玩了,多讨厌。”她几乎把两个人的生魂拖了出来,床上的两个人痛得浑身打颤,翻滚起来,口吐白沫,拼命挣扎着要从皮带里脱出来。

护士忙着按铃,叫来两个男护士把两个人捆牢在床上,挂上针水。素霜看着针水滴进人体,双手一推,把两个人的生魂推回他们体内,他们安静下来,就像是针水起了作用一样。

护士看了看,“行了,每天都要定时定点的来几次,真是……”

“你回去,别在这,你还有事做,老实些,别让我为难。”素霜转头看着我,把我推出病房。

“桐桐……”我喊着想在进去,门却不见了,眼前是我闯不过的墙。“你让桐桐出来……”

“素惢,”赤团华突然出现在我面前,“素惢,你还有事做呢,桐桐在这儿。”

我回头一看,果然,桐桐跟着赤团华,正对着我摇尾巴,就像活着是一样。

“桐桐,对不起,桐桐……”我只能说出这么句话来。

“别,别碰它,素惢,我会好好照看它的,你们已经阴阳两隔,如果你碰它,它就没法去它该去的地方了。”赤团华拦在我面前,“它的时候到了,让它去吧。”

我看着桐桐,赤团华化出一道屏障隔开我们,桐桐不断地往上扑,要扑过来。

“对不起,桐桐,我没用,让你走的那么痛……”我隔着屏障对它说,“对不起,如果我们还能再见,桐桐,我们还可以做朋友的吧?你见到我还会记得我吗?我一定会记得你……”

“素惢,别这样,每一次都有不同的遭遇,这是每一生的机遇,如果带着前世的未尽之意,那么这一生会过的艰难。”赤团华拉开桐桐,“让它去吧。”

我扶着墙站起来,“也是,它不用在跟着我,有个幸福的一生,比什么都好。”

“你这么想也行,我带它先走,你回去吧,素惢,今晚你还有要紧事情要做。”赤团华带着桐桐消失在我面前。

我站在走廊里,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我的一生过到现在又是什么样的前生?为什么和我有关的人和事,会有这样匪夷所思的经历?

我贴着墙站在过道里,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去。

“我看素惢还是回玲珑观吧,如果能的话,至少,那里现在是管制区域,不是什么人都能去。相比医院要安全些。”严警官的话传过来。“等她醒过来我看看,如果只是素惢没问题,就怕素霜出来。”苏大夫答道。“可不可以用药物控制?”青姨问。

“很难,素霜和素惢是两个不同的人格,控制一个,另一个也会受影响。尤其像她们这样,好像是素惢潜意识里塑造了另一个人,其实又不是。这种情况我还从来没遇到过。尤其你们说的情况,仅仅因为肢体接触,就把两个大活人弄得精神失常,这也太离奇了,说不过去。”苏大夫苦恼地说,“没见过这样的。”

“先不管这个吧,我们还是先考虑素惢的安全,我想把素惢带回玲珑观,在那里对她的安全最有利,毕竟对方是带着枪支的暴徒。”严警官说。

“我去看看,她在这里确实不安全,从那两个人的话里来看,他们大哥是不能忍受别人对他权威的挑战。他视带着女儿跑了的大姐为大不敬,对素惢似乎有特别的兴趣。”苏大夫叹口气,“我现在就去看看那个不说话的六舅舅,被打残了、吓傻了。听其它几个打手说,平日里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狠角色呢。”

“素惢,走吧……”狰突然出现在我面前,“我们回去。”

我点点头,跟着它回到病房,看着躺在床上的自己,已经收拾干净了,没有一点儿血污。安安静静地睡着,瘦弱、苍白。就凭这个纤细的身体,我和素霜把人打得遍体鳞伤,血流一地。

我还认识我吗?我还是我吗?

“去吧……”婆婆推我一把,回到自己的躯体里,我已经不太认识这个躯体了。

“素惢,你醒了?”苏大夫的声音叫醒了我。

我睁开眼,看看四周,脑子一片空白,随即所有的事情洪水一样涌上来,我的眼泪不停地流下来……

“好吧,素惢,我让你自己呆一会,过一会儿我再来看你。”苏大夫说着站起来离开了。

“怎么样?”青姨在门口问。

“是素惢,很不错了,有反应。”苏大夫说,“我们出去,让她自己待会儿。”

我让自己痛快地哭了一阵,直到毕方鸟进来我还在流泪。她坐在我床边理理我的头发,“素惢,起来喝点儿水,你在家里呢,我们都在。”

我看着她,我的家?我的家人今天死了一个,他们是我的家人,我不能失去任何一个。

“来,起来,喝点儿水,让自己恢复起来。”她说着把我扶起来,把杯子放在我的唇边,我就着她的手,喝了几口,推开杯子。

看看四周,是我的屋子,熟悉的书架、书桌、婆婆给我做的床单被子,那么我是在家里了。

“谁送我回来的?”我的声音听上去飘忽无力。

“苏大夫和严警官,他们觉得你在这里会更加安全些。”毕方鸟放下杯子,在我身后放了两个枕头,“能自己坐稳吗?”

我把背靠在枕头上,“可以,我也想坐一会儿,桐桐呢?”

“在公安局,严警官说过天他会送过来。”毕方鸟看着我,“素惢,你想起些什么来了?”

我看她眼,“我小时候的事情,素霜也知道了。”

毕方鸟看着我问:“你真的把那家伙打折了?”

问我点点头,“是啊,我和素霜,可以说我们几乎把人打死了。”

她一笑,“也是,你们俩的剑舞和桃枝都不是玩儿,每天几十笼屉的蒸糕搬上搬下,能接住你们招数的,就没有几个。”说着她拉起我的手翻过来看着我的手心,“你们每天都在练,瞧瞧这些茧子,可不是一天两天。”

我木然地看着我的手,这双手还能做些什么呢?那个领头的还没来,估计他是决不罢休的。

“这些是抬笼屉弄出来的,我已经习惯了。”我看着手掌上的茧子,心里却后悔没有更加努力地练习。

“不是,是练剑和棍法才会在这些地方长茧子,看来你不知道。”毕方鸟看着我说,“每晚你都在树林里,在地宫门口的平台上练,我们以为是你。”

我抬起头来看着她,“你们看见我在练?每晚?”

她点点头,“是,我们还觉得奇怪,我们教你玩桃枝,那是远攻的玩法,你却把它改成近距离的格斗。原来不是你再练,是素霜。”

我把脸转向一边,“可惜,我没能和她一起练。”

“不管如何,今天你们都救了自己一命。”她说着把我的头发捋向一边,让我舒服些,“真高兴,你能回来,素惢,我怕你回不来了。”

“哪能呢,事情还没完,那个大舅舅就要来了,我哪能不回来接待他。”我看着墙壁,它正变得模糊,透明。那个人的脸渐渐清晰起来,笑嘻嘻的,圆头圆脑,声音温和得让所有人相信,他是一个善良的人。然而我却看着他微笑的双眼打冷噤。

“素惢,要不要吃点儿什么?”狰悄悄走进来,“动手很费力气的,我做了好吃的,龙肝凤髓都比不上。”

“哦,你回去把横公鱼杀了?”毕方鸟看着她问。

“切,就只知道那几条鱼,不如说你喜欢吃。”狰把托盘放下,打开炖盅,扑鼻的香味儿香而不腻,洁白的汤色,几朵梅花飘在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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